我潜入了“约死群”,聊天内容震碎三观

“拉我进约死群吧,一起死!”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社交网络事件,每天上千人讨论自杀,讨论如何无痛结束生命。显然,这是给整个社会造成极大的伤害。这种群体自杀现象不是个别事件,而是一个趋势。我们应该以积极的态度去处理,去避免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我潜入了“约死群”,聊天内容震碎三观

儿子跳楼自杀后,46岁的父亲徐世海潜入“约死群”,寻找儿子的死因同时,走上了一条网络劝生之路。2020年5月12日凌晨,徐世海17岁的儿子从顶楼一跃而下。他想不通,也没办法理解,看起来“一切如常”的儿子怎么就选择了轻生这条路。

为了找到儿子轻生的原因,徐世海拿来儿子的手机,重新下回被卸载的QQ,通过短信验证,登上了儿子的账号。

账号里的聊天记录早已被删除,只有几个群还滚动着消息。他点开其中一个群,有人说:“这世界*蛋操**透了。”有人发了一个从高楼坠落的表情包,配文“一跳解千愁”。他不知道儿子是什么时候加入这些群的,可以确定的是,很多跟他儿子一样的青少年深受其害。因为他觉得这些群就像隐藏在角落的“黑洞”,年轻人一旦涉入,很容易被裹挟进去。

为了一探究竟,他拜托儿子的朋友和自己认识的年轻人,将他拉进类似的群里。

这些群里的人平均年龄在十四五岁,通常会在晚上活跃起来。有人吐槽学校、家长,有人聊一些写给抑郁症患者的歌,有人约着打游戏。

徐世海不懂年轻人的世界,插不上什么话,就“潜水”观察,偶尔发个10元、20元的红包混个熟脸,或者“以孩子的语气”回复几句。

我潜入了“约死群”,聊天内容震碎三观

群里聊着聊着就会有人表示“想死”,接着就有很多条怂恿和鼓励“去死”的信息冒出来。

有次徐世海回复:“你真傻,有什么比我们一起快乐地玩耍更有意义吗?自杀就是胆小鬼,最后只能下地狱!”结果被踢出了群。

靠申请多个QQ号和找人借号,徐世海继续“潜伏”在各个群里,一旦发现有人有轻生的念头,他马上向发言者提出好友申请,通过后设为“特别关注”,准备私聊。他不想再有人经历这种丧子之痛了。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有个男孩爬上宿舍楼顶,在群里发了句“再见”。他陪着聊了一晚上,天快亮了,男孩对他说:“放心,我已经想开了。”

我潜入了“约死群”,聊天内容震碎三观

还有一名中学生,因被同桌掌握了隐私长期被勒索,也说“不想活了”。徐世海了解后假装警察给勒索者打了电话。过后这名中学生就收到了同桌的道歉和欠条。

后来这名中学生转学了,他对徐世海说:“以后我参加工作,挣到的第一份工资就给你。”徐世海回复:“重要的是好好活下去。”

在徐世海现在的生活中,说不准何时,就会有人给他发消息。

他做装修工程,同时也是郑州市红十字水上义务救援队队员。成为“网络劝生者”后,他在工地上聊,吃饭时聊,开车就熄火后聊。好几回,他在驾驶座上从天黑坐到天亮。

我潜入了“约死群”,聊天内容震碎三观

他总是跟人说,“别管遇到什么事,不方便跟家人说的都可以和我聊。”

愿意跟他敞开心扉聊的人,百分之八九十都能劝回来。可有些人今天还在跟他聊天,第二天就不见了。让他痛心的是,还有群友为死者点赞。

遇到这种情况,他只能劝自己“想开点”。通过和年轻人聊天,徐世海似乎越来越明白儿子选择轻生的原因了。

那些说“不想活”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是善良、懂事的人。他们从小被家长认为“省心”,实则对人生失望透顶,对父母满腹牢骚,而很少有人真正关心他们的挣扎与痛苦。

“对有些孩子来说,选择自杀这条路,可能首先感觉结束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自己的痛苦。”

我潜入了“约死群”,聊天内容震碎三观

徐世海这两年接触过一些十二三岁的孩子,他们大多会向父母表示“我抑郁了,你给我看心理医生吧!”但很多家长却不以为意,认为是在故意添乱。“其实孩子真的抑郁了,可是从来没有人重视。”接着他又说:“其实并不是家长不重视,而是很多家长他都不相信。”就像他也曾认为,儿子活泼开朗,听话懂事,爱帮助同学,爱和家人开玩笑。这样的人,怎么会抑郁。但在他儿子的日记中,却写着:父母从来没有读懂过自己的内心,跟他们在一起只能感受到压抑。

翻了儿子的日记,徐世海才想起,儿子总是以“我知道了”结束和他们的争吵,“他不会把心里的伤,心里的难受、不舒服、不愉快跟你说。”

他自然也不会知道,他儿子在学校其实很忧郁、厌世,而且有过多次想自杀的念头。

“我多次说自杀,可是谁重视了。”就像是很多抑郁症患者的无声呼唤。

但尽管“约死群”引起了一定的社会关注,相关部门也已通过技术手段,对关键词进行屏蔽。“约死群”至今仍然存在,甚至比以往更加隐秘。

有些群表面上是作业交流群,实际就是所谓的“约死群”。若几人在群里约好,再建小群聊,就再也无人能劝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