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衰退是经济高速发展的泡沫周期之后,难以避免会出现的一个阶段。我们的近邻日本,在泡沫刺破的20年期间,有些行业积重难返,辉煌不再;而有些行业却异军突起,逆势增长。那些注定沉沦的行业不是我今天要观察的主角,相反,作为投资人,我们要始终把视角看向希望。
1986年12月到1991年2月,这是日本经济高速发展的阶段,这个阶段生产在发展的同时,带来了大量的投机,90年代初,泡沫正是破裂,其经济大幅衰退,之后就是我们常说的“失去的二十年”,也就是“平成大萧条”时期。
一、从繁荣到衰退
日本经济泡沫,源于一场协议。1985年9月22日,美、日、德、英、法在纽约广场饭店达成“广场协议‘’,随后日元升值,这导致购买美国国债的机构大面积亏损,大量避险资金涌入日本市场;同时,为保护日元升值而受到冲击的出口业,实行宽松的流动性措施,这直接导致了其流动性泛滥,推高了股票和房地产。由于资产价格的上升已经大幅超越了实业的增长,日本经济开始走下坡路,1990年3月,日本决定对土地金融进行总量控制,更是刺破了经济泡沫。1992年8月,日经指数跌倒14000点,不到三年时间,跌幅高达50%以上。随后的二十年,日本经济停滞发展。

日本经济失去的20年
日本经济从1992年开始衰退,增速大部分的时间在0-3%左右徘徊,有些年份还是负增长;日本家庭的平均收入从1992年的650万日元,降低到2009年的550万日元,这其中还未扣除通胀部分。账面人均收入,下降了近两成。
二、20年衰退中,日本出现的经济新现象
其一,储蓄多,消费少。2000年到2012年,日本2人以上家庭年均消费支出下降10%,服装类消费支出下降30%。
其二,经济结构完全外向型,90%以来对外出口和投资,更容易受到全球经济问题的波及。
其三,通货紧缩和消费服务行业的头部化,导致内需极度疲软。
其四,人口结构高龄少子化,晚婚、不婚的比例上升,”一人户“越来越多。
其五,就业市场陷入”劳伦斯魔咒“,失业率的下降并未导致薪资水平的上涨。

东京:摩天楼指数达到峰值代表着经济衰退的开始
股市不过是整个大市场的一部分,而整个市场又要服从于经济的周期发展,一般来说,经济的上涨和繁荣是上楼梯,一步一个台阶;但经济衰退时,就像季节变换,气温下降,往往都是一夜之间变冷。近百年以来的多次衰退周期,基本都是如此。
三、在衰退周期崛起的行业
在日本失去的二十年里,有没有一些行业和企业实现了高增长呢?答案是肯定的。
第一类行业,日本传统优势的制造业,比如高端机床、机械制造、汽车行业。此类产业和行业是日本的支柱产业,对产品的安全性、稳定性要求高,且是复杂制造,因此对其国内的经济依赖度高。
第二类行业,化工、制药、女性日用化妆品行业。这类产业从供需两端来看,供给端要有极强的研发能力,日本从80年代初到现在,前后有8位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5位诺贝尔生理医学奖获得者,基础研究能力较强。
需求端来看,由于经济衰退,许多家庭进入双职工模式,女性婚后从事经济活动的人数逐年上升。1990年代初,女性婚后上班率仅约为50%,而到2010年已经上升到了70%。2016年,女性婚后上班率已经达到77%。职场女性数量的增加,对女性化妆品的需求大增。
第三类行业,新零售、服务业和二手电商平台,在国民收入持续下降的背景下,日本的一些零售企业在确保产品品质不变的前提下,大幅压缩成本,让消费者低价享受高品质生活。诚如日本家居品牌NITORI创始人,似鸟昭雄的一句第一性格言,”便宜又好的东西,永远有人要“。

20年衰退日本崛起的8家企业
这里再选取8家比较有代表性的,在衰退二十年中,股价逆势大涨的公司,这些企业同期也实现了规模扩张。
四、日本经济衰退周期对我们的市场的借鉴意义
日本衰退的二十年中哪些细分行业的发展对我们的市场具有”时光机器“效应?
时光机器理论——利用不同国家和行业之间的发展的不平衡,在发达地区获取经验之后,再去开发相对于落后的市场,利用不同地区的时间差异把项目再做一遍。根据这个理论,日本在衰退的20年中,一些细分行业的发展,对我们的市场具有前瞻意义。但注意,不是全部。
首先是精密仪器制造业不可复制。这个行业日本有很多隐形冠军,把一个技术或部件做到了全球第一,而非业内人士可能却一无所知,这方面大部分日本精密制造业优质企业都与医疗器械行业有关。

日本精密机器行业与日经指数的对比
其次是互联网行业多数与广告业有关,但现在互联网行业已经阶段性的饱和,所以这个行业对我们的参考意义不大。
那么,我认为对当下而言,我们的市场也具有发展前景的行业有以下几个。
其一,以养老行业为核心的医疗保健行业。日本在20年衰退期,人口老龄化加剧,养老行业成为了一个重要的经济领域,逐渐成为”银发经济“模型。在这种情况下,日本的养老产业得到了快速发展。现在,日本的养老行业主要包括家庭护理、养老院及其提供的医疗护理服务等。
其二,预制菜行业。20世纪70年代后,随着便利店的兴起,预制菜行业得到大力发展。在1990年代和2000年代初,日本的预制菜产业进入了高速发展阶段,该行业的营业额大幅增长。2013年,日本预制菜市场规模约为15,000亿日元,而2018年该行业规模已经达到30,000亿日元。
其三,女性化妆品行业——口红经济。在经济下行的情况下,许多家庭需要两个人在职工作以维持生计,女性也逐渐意识到自己在经济活动中的重要性。2016年,女性婚后上班率已经达到77%,女性也开始逐渐进入以前被认为是男性领域的职业,例如经济学家、法律师、工程师等。

日本零售业过去20年大幅增长
其四,劳务派遣行业。在1990年代初,日本的劳务派遣行业规模不大,但在经济衰退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公司开始使用劳务派遣员工,以减少人工成本。劳务派遣员工数量逐渐增加,成为了日本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其五,二手交易市场和电商平台加快发展。以Mercari为代表的二手电商交易市场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参与二手商品的交易中来,C2C交易的市场规模也在不断扩大。日本消费者对二手商品的接受度日益提升,从2018年的38.2%提升至2019年的44.4%;同时出售闲置商品意愿较高,2019年线上二手交易用户、非线上二手交易用户“出售”闲置商品的比例分别为达到了75.6%和41.0%。
其六,成功转型的零售、快消品、服务业。前文提到了日本物美价廉的家居企业NITORI,这里还得提一下优衣库和无印良品,这些品牌早期的理念就是让人们不要去追求品牌Logo,而是用更便宜的价格,就能使用到与高级品牌一样的商品。讲白了,就是便宜有好用。
其七,依旧是围绕老龄化社会,养老行业的衍生是旅游业的发展。尽管日本整体经济增长乏力,但由于日元对其他货币的汇率变得更有吸引力,使得旅游业逆势增长
最后,就是养老行业对应的刚需性医药行业。近20年,日本的创新药大发展,提供了高毛利,同时医药行业的防守抗跌属性,表现的淋漓尽致。

医药行业快速发展与日经指数对比
五、总结
在日本衰退的20年中,逆势发展的行业大部分是围绕”吃穿住用行“必要消费品做文章的行业。他们拥有以下特点。
(1)开发SPA模式,独立研发符合消费者需求的高性价比商品。
(2)品质向上,价格向下——物美价廉的商品永远有人要。
(3)生活服务方面实现廉价升级,就是用很少的钱,就能享受曾经富裕阶层的生活。
(4)生产-销售模式中,减少一切可以减少的中间环节。
(5)将前沿技术快速下放到低科技行业,大幅提高生产效率。

眼光:市场趋势的转换并不会阻碍机会的出现
一句话,有眼光的企业家和投资者,会勇于直面现实。我们的经济发展在高增长模式后,也逐步进入成熟期,高龄少子化、同业竞争加剧,一方面需要继续做出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产品,另一方面也要服务好自己的超级市场和消费者。但是,以往的快速高增长时代过去了,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早日面对现实,更能早日挖掘出市场新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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