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知道(20章)

天气燥热,蝉声阵阵从枝丫上传出,一阵热浪伴随着飞机的降落袭来。

温喻一袭正装,手里拉着个小小的行李箱,从机场出来,她约的车此刻已经在机场外等候多时。

刚坐上回事务所的车子,老妈陈施禾的电话就打来,温喻看着老妈的名字长叹口气,揉了揉眉心里的疲惫,等第二通电话打进来时,她才不得已点了接听。

这两年陈施禾给她打电话的次数特别多,十有八九只为了一件事,催她找对象。

“优优,你下飞机了吧。”陈施禾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丝毫不拖泥带水,继续说:“你别想着骗我,我问过你朋友的,上个月我给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陈施禾掐准了点打电话来,还能有什么事。

给她相亲呗!

温喻以工作为由推了不少次陈施禾的相亲安排,上个月临走前,她为了先拖住陈施禾说出差回来就听她的话去相亲,本想着回来前再找个理由推掉,不曾想案子棘手,一忙起来全忘了。

眼下她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

同意前还想着最后挣扎一下,“妈,不是我不想去,主要是你在B市我在首都,我们不好联系,相亲挺麻烦的吧……”

“这不用你操心。”陈施禾早就联系好了:“你表姨在首都,我把她微信给你,这周周末,不许迟到。”

“……哦。”

温喻大学时一心扎在学业上,成绩优异,又拿了不少奖项,还没毕业就被学姐联系,考虑了一年,大学毕业和几个学姐学长一起合开了个律师事务所,这几年的业绩更是蒸蒸日上。

温喻上个案子是个大案子,她从首都去S市出差小一月才彻底解决,她自从开始工作,除了固定的假期,从未修过一次假,这次出差回来,她也有些累了,准备休息小半月。

事务所只有学姐在,见温喻回来,她停下手里的工作,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小喻回来了,马上要休假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别提了。”

温喻放下电脑包,道:“我妈啊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心全在催我找对象上。”

“这不好事吗。”学姐笑了笑,觉得很有意思,又搭了句话,“不过小喻,你长得挺漂亮的,追你的人我可见过不少,怎么就没见你对谁动过心思呢?”

温喻长睫微微垂下,随之消失,抬眸而来的是一抹笑,“可能没遇到合适的吧。”

为了不接着进行这个话题,她把资料备份一份在事务所,带着电脑回了公寓。

到公寓那刻,她卸下一天的忙碌,洗个澡躺在床上补了一觉,这一睡直到日落时分才清醒过来,好在这是盛夏,天黑的晚些,她醒来时也少些孤寂感。

温喻看眼时间,傍晚六点半,肚子看到时间已经开始叫了起来。

她虽然独居生活了几年,但这厨艺……还是一如既往地菜。

秉承着不好吃不代表不能吃的原则,温喻打开冰箱,当冰箱门敞开那一刻,她放弃了。

还是点外卖吧。

出差这么久,冰箱里仅剩的一点蔬菜也已经放蔫了,唯一看着表面没问题的西红柿在拿起的那一刻,才发现下面已经坏了。

等外卖的功夫,温喻去拿iPad选下饭剧,一旁的手机发出“嗡嗡”的响声,微信显示陈施禾给她推了个微信名片。

Alice:【这是你表姨微信,你加一下。】

温喻不情愿的回了个嗯。

Alice:【你表姨说了,这个小伙子是个博士,现在从事医疗器械方面的研究,总之一表人才,还是从国外回来的,你表姨说跟你很般配。】

陈施禾平时给她相亲,都没什么要求,今天废了那么多口舌,看样子是很满意这个相亲对象,温喻回她:【什么博士每天这么闲,还有空相亲,他不会是个秃头大叔吧?】

Alice:【什么秃头大叔!你表姨能骗你吗,我能骗你吗。】

被训了一顿,温喻服软回了个下跪的表情包,添加了陈施禾推的“空谷幽兰”的微信。

周日那天,原本燥热的城市那天突然阴了下来,气温闷热了一天,却始终没落雨。

表姨一早就来她公寓等她,被表姨盯着她也打扮了一番,叫车一同去了那家早就订好的餐厅。

看着面前的高档餐厅,表姨拉着温喻的手,在她耳边悄声说:“这是人家男生订的,我头一次见有人对相亲这么下功夫的,你等会儿跟人家好好聊。”

“知道了。”

服务生领路,带着温喻和表姨前往包厢,她们刚落座,服务生就喊人上了菜,她看着一桌子的名菜,抿了抿唇,这顿饭的价钱少说够她吃大半个月了。

温喻有些好奇,她对这位相亲对象一概不知。不对,应该说除了知道有钱,一概不知。

“表姨,你说的这个博士叫什么?”

表姨有些粗心,在此之前,她只见过对方一面,留了联系方式,至于名字,她想了想,记得有人说过,但话到嘴边却忘了。

温喻见她这个表情,显然是不知道,“那姓呢,姓什么?”这要是再不知道,那她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人,来错地方了。

“好像姓余…”

听到这个姓氏,温喻原本平静的心,有些凌乱,她愣了几秒,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心里的想法有点可笑。

为了不让表姨有所怀疑,她起身借口说去趟卫生间,马上回来,结果刚走到门口,被电话声打断了思路,温喻看眼联系人是姜瑆,接听了电话。

走廊没人很安静,但电话里的人一声咋呼,打破了平静,“温温!给你说件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嗯…”她答完这句话,余漾从电梯出来,站在走廊尽头,正好温喻把目光投向那边,一时间四目相对。

温喻愣住,大脑一片空白,此刻她听不清电话里的姜瑆说了什么。

余漾率先回过神,迈着沉重的步子一点点向她靠近,走廊本不长,但余漾每走一步在她眼里都像是过了很久,她愕然地盯着他,这感觉像在做梦,但梦总归是要醒的。

余漾站在她面前,温喻表面看起来平淡如水,攥着手机的手却微微颤抖,而电话那头,姜瑆沉重地说:“我听秦故说余漾回国了。”

“……”温喻说:“见到了。”挂断电话后,俩人就这么站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表姨见人迟迟不回,出门来寻。

“小喻,你们…怎么不进来?”表姨觉得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余漾伸出手来,那道令温喻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是啊,太久了。

温喻看着眼前的男人,依旧是那么耀眼,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只是比起少年时的意气风发,现在更显成熟。

表姨反应过来:“你们认识啊!”

温喻僵硬的“嗯”了声:“高中同学。”

“同学好啊,我开始还怕你们不知道聊什么。”表姨拍拍温喻的肩,笑着念叨:“同学好,有话题聊。”

表姨在这,又是陈施禾委托的,温喻不好不给面子。

从前和他前后桌坐了一年多的时间,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现在哪怕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轰隆隆——

外面的雷声传来,闷了一天的雨,在这一刻终于落下,然而表面淡定自若的温喻心里已经乱了套,她垂在下面的手指掐着自己的腿,让自己尽可能的保持冷静。

在此之前,温喻在梦里无数次梦到过和他再见时的场景,但她绝没有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余漾看似很平静的替她把餐具弄好,用一种像是在给她解释的语气说:“上个月20号回来的,不巧的是,你出差了,足足晚了20天。”

温喻攥着的手心微微松开,扬起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对余漾说:“是吗,我以为我和余先生再也不会见面了。”

她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剜在余漾心上,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他看着温喻的眼里却只有一种不知所措的心疼。

表姨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她看得出来一件事,普通同学见面绝对不会是他们现在的样子。

“咳咳。”表姨在底下拍拍温喻,笑着说:“吃点水果吧。”

余漾端了盘芒果放在她们面前,表姨看着芒果抿了下嘴角,她看向温喻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说话,温喻却直言说:“我不喜欢吃芒果。”

余漾目光投向温喻:“之前不是很喜欢么。”

“没有人的喜欢是一成不变的。”

余漾垂下的指尖微微颤抖,他眼里划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轻笑出声:“或许吧。”

这场带着沉重气氛的相亲一结束,表姨就给陈施禾打电话报备,问了许久温喻高中是不是跟谁特别合不来,有没有过矛盾之类的问题,但陈施禾从前对温喻的关心太少了,以至温喻高中的事她几乎都不知道。

温喻刚到家陈施禾和表姨通完电话就给她打过来,她看着手机响了好几声,最后按了关机扔在沙发上。

她靠着阳台门,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感受着闷热中夹杂着雷雨的首都,她看着眼前这个独自呆了七年的城市,陷入无尽的沉思之中。

从前忙起来没有时间的概念,现在想来,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她年少时不知道该如何喜欢一个人,于是自己的人生规划里总是会带着他,只是世事难料,从前不觉得会分开,就像现在没想过会遇见。

只是太久了,有些东西一旦弄丢了,就很难再找回来。

2. 初见 他们相遇在那年夏天

正文。

他们相遇在那年夏天,那是高二开学前夕的夏天。

盛夏的傍晚,天气闷热,网吧里的空调呼呼全开着,即便如此,仍旧有许多人头上布满汗珠,多半是打游戏情绪激动,烦躁的缘故。

“*他妈你**乱放什么大?”

几句脏话脱口而出,几个人拌了几句嘴。

温喻没一会闻到烟味,咳了声,伸手捂上鼻息,她就坐在收银台里面刷着手里的题,一副邻家乖乖女的形象和这里的环境很不匹配。

但网吧里的常客几乎都认识她。

这家网吧是她表哥程淮琛开的,一到放假,她总是在这里待着,程淮琛看眼时间,不早了,他伸手招呼哥们来。

“帮我看会儿店,我送我妹回家。”

“不用特意送我,我晚上跟你一起回去吧。”

“不行。”程淮琛帮她收拾东西,提起她的包,“你明天就开学了,附中高二开学就要考试,之后就是文理分科,你得早点回去睡觉。”

“好吧。”

自从去年温辞树和陈施禾离婚后,温喻就被送到了姑姑温云舒家,原因是他们都太忙了。

陈施禾一心在事业上,对家里的关心少之又少,程淮琛又常年在国外出差,俩人都没时间管她,温喻就跟着姥姥生活,一家人一年到头碰不到几面,仅有的时间他们也都用到了吵架上。

也是去年,姥姥过世,温喻独自守了一天,等陈施禾和温辞树都回来只见到了冰冷的骨灰盒,在姥姥下葬那天,温喻再也憋不住了,在姥姥墓前哭到昏厥,在医院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门外父母的互相指责。

无休无止的争吵最终的结果是,他们离婚了。温喻的抚养权落在了温辞树的身上,而陈施禾只要了一辆车,其余的所有东西都没拿。

手续办理完后,温辞树带着温喻回家,许是觉得愧疚,他对温喻说:“以后爸爸少忙些,多陪陪你。”

可没过几日,温辞树就接到上级的电话,果不其然,他又一次食言了。

而温喻又被送到了姑姑温云舒家,一直到现在。

“表哥,你回去吧。”温喻站在居民楼下,笑着对程淮琛说。

程淮琛从口袋里拿出张公交卡,他们家在老街,离市区不近,“新补办的卡,这次放好别再丢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学别迟到。”

温喻点点头。

“走了。”

“表哥再见。”

温喻转身回去,居民楼的房子比较老,也没电梯,但好在温云舒家在二楼,温喻刚上去就听见回廊里传来几声争吵。

是温云舒婆婆周蓉的声音。

“我儿子在外面挣钱养家多不容易,你还拖家带口,我唱个小曲怎么了,又不花你一分钱。”

温云舒有些无奈,“我没说不行,你在广场唱,在楼下唱都可以,这房子本就不隔音,你在家里放这么大声,属于扰民。”

“再说我侄女住我们家,我弟弟每个月都给我打生活费,别说没花我们一分钱,他打来的那些钱都足够我们一家子吃穿一个月的。”

“呦!”周蓉说:“这么有钱咋不把他闺女接走,接国外去,在我们这住着做什么。”

周蓉的这些话温喻不是第一次听到,几乎每月都得闹那么一两次,温喻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听了一会儿,最后把书包放在门外的鞋柜上,准备出去透口气。

老街虽然年岁久,但巷子里并不算破旧,商铺也应有尽有,比起市区的灯火阑珊,这里处处充满烟火味。

温喻没打算回去太早,绕着老街的小道准备转一圈,她看眼时间,现在温辞树那边应该是早上七点多,她试探着给温辞树发条消息:【在吗?】

温辞树发了条两秒的语音:“怎么了优优?”

其实温喻并没有什么事要找他,听完语音思索片刻,刚要回温辞树消息,他的视频就打了进来。

“爸…”

温辞树见温喻这边天都快黑了却还在外面逗留,微蹙起眉角,言语里带着担心,“怎么在外面,你姑姑呢?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温喻怕他误会,随便找了个理由:“天太闷了,想出来走走,明天要开学顺便买些东西回去。”

“哦这样啊,那你早点回家。”

温喻点点头。

温辞树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要文理分科了,你准备学文学理?”

“还没确定。”

温喻的成绩一直都不错,也不怎么偏科,学文学理其实都差不太多,只是她习惯顾好眼前的事,一直没想着以后要干嘛。

“那你好好考虑,爸爸等会有个重要会议,先挂了。”

温喻挂完电话,走到拐角处远远的闻到一股烧烤的香味,老街的巷子深处不少这种路边小吃店铺,她住在这大半年,独自一人时也不怎么出门,一直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没吃晚饭,她现在是真的有些饿。

温喻把手机装起来,碎步跑去,烧烤摊的生意很好,一眼看去座无虚席,中间有个编着脏辫一身潮装,安静弹吉他的男人。

“老板还有位置么…”

烧烤店生意实在火爆,老板忙得不可开交,某个看着比她大一些的店员看了一圈,摇摇头,“现在应该没有了。”

好吧。

温喻不免有些失落的点点头,她刚要离开,手肘被人碰了下,吓得温喻一颤,往旁边退几步,一旁座位上某个不知喝了多少酒的中年男人指着她,眯着眼站起来。

男人只穿件白色短袖,嫌热下面的衣服还卷到啤酒肚上面,他看着温喻连路都走不稳,嘴里却不要脸的嘟囔着:“小妹妹,我这有位,坐我这。”

温喻见男人醉醺醺的,只当他有病,挪了两步想转身离开,却不料男人酒喝的不少,反应却很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温喻连忙甩开。

男人被推开后,与他同行的人起身扶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男人推开同行的人,“老子今天就让她坐在这吃饭,怎么了!”

言罢,男人伸手要第三次抓温喻,温喻刚想跑,手腕子突然被身后的人拉住,向后扯了一下,没等温喻回过神,拉着他的人就松开了手,猛地一脚踹在了中年男人的身上。

“砰”的一声,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拉翻了身后的椅子。

“卧槽…漾哥!”

见余漾把人踹飞,原本坐着安心吃饭的梁延倏地起身,眼前的情况让他措手不及却又觉得是情理之中,他急忙道歉。

“抱歉抱歉”梁延一边说一边推着余漾跟温喻出去。

被摔的男人懵了许久,觉得疼才扶着桌子起来,指着跑出去的三人骂道:“谁他妈踢的老子!给我回来!”

男人准备追,一脚没看到被自己按倒的板凳绊了一脚,又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温喻跟着跑出去,夜色渐浓,路灯成了唯一发光的地方,她看着身旁的男生,他个子很高,一身休闲装搭配白色球鞋显得整个人干净利落,路灯一个个的恍过,灯光在他身上,那光像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不敢再看,垂着眼眸,伴随着心跳跟他们一路小跑。

少女的悸动说不清道不明。

梁延带着他们跑了许久,他熟悉这一片,拐了好几个巷子,直到他认为不会被人追到才停下,狭窄的巷子里,梁延跟温喻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

一旁的余漾笔直的站在路灯下,察觉到被人盯着,他掀着眸子向那目光处看去,温喻急忙把目光投向别处。

梁延想起温喻,转过身去,刚想说话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她叫什么:“我叫梁延,我漾哥刚才吓到你了吧,你叫什么?”

“温喻。”

“余温的温,家喻户晓的喻。”

听完她的自我介绍,梁延嗤的笑了声,“余温的温?哈哈那他就是余温的余了。”

温喻小心翼翼地看向余漾,这次才看清他的正脸,少年的意气风发夹杂着盛夏的燥热,重新注意到温喻的视线,他以为温喻被他刚才那一脚吓到,不敢开口问他的名字,他主动开口。

“余漾,荡漾的漾。”

余漾…这个名字温喻觉得有些熟悉,但不记得在哪听到过,直到梁延跟余漾接下来的对话,她才恍然记起。

梁延苦笑着摇摇头:“漾哥,你忘了你…唉,总之老刘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以后来了我们附中,可不能再冲动了。”

高一前半年温喻在姥姥家生活,就近在二中读的高中,那个时候她们学校里有个人尽皆知的风云人物余漾,但在她枯燥无味的生活里,对这个人并不熟悉,唯一有所耳闻的只有两件事,这个人很不好惹经常打架,以及全市物理竞赛第一名。

高一下半年她就住到了姑姑家,也转了校,其他的事她就不得而知了。

余漾懒得听他啰嗦,看眼温喻,清了清嗓子询问:“你家住哪,送你回去。”

梁延微怔,回过神来接着余漾的话解释说:“他的意思是天不早了,你一个小姑娘不太安全。”

家住…她刚才跑的时候没注意,也不知道梁延把她带到了哪,小跑两步四处看了看,老街巷子实在有点多,每条街长得还都差不多,她自从住过来很少往这里面逛,以至于她把路看出光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走。

温喻手机攥了攥衣角:“我…”

梁延开个玩笑跟过去道:“你不会忘了自己家住在哪了吧。”

温喻的一双大眼睛眨了眨,给自己找了个恰当的理由:“我不经常出门的。”

“……”

温喻给温云舒打了电话,她看眼面前的两人,默默地把电话交给梁延,梁延很认路,由他带着没十分钟就把温喻送到了她住的居民楼下。

看到温喻的人影,温云舒才算放心,他看着梁延俩人,热情的招呼着:“真是谢谢你们了,小喻平时都跟着他表哥出门,她表哥还没回来,这样,你们到家里来坐坐喝杯茶再走吧。”

梁延摆摆手道:“不了阿姨,不早了我们也得回去了。”

温喻站在温云舒身旁看着余漾一点点消失的背影,月色朦胧即便是个背影,也足以让她的内心兵荒马乱。

3. 分班 他能考进来吗

翌日,附中开学,温喻当天起的特别早,她刚打开卧室门,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温云舒一大早起来做饭,到现在还在厨房忙活。

“起来了。”程淮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坐在沙发上挑草莓。

温喻眼前一亮,“表哥,你怎么回来了。”

程淮琛把挑好的草莓放到一旁,拍拍沙发让她过来吃,“第一天开学人比较多,怕你挤不上公交,想来想去还是去送你吧。”

温喻捧着草莓笑了笑:“谢谢表哥。”

“傻丫头。”程淮琛靠在沙发上:“对了,你想好学什么了吗?”

她摇摇头。

吃完早饭,程淮琛开车送她回学校,附中在B市算是顶尖的高中,这两年校区新建,现在分成了两个校区,高二文理分科后,学生就会去到新校区上课。

温喻性子温和,又不爱说话,自从转到附中,只有老师报成绩的时候才会想起有她这个人的存在。

开学第一天班里的人都比较活跃,班里的万事通突然从后门跑进来,双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敲在桌子上,惹得全班同学把目光转向后面。

“不得了了,全校大事!我刚听见老刘跟理科班的老张说话,咱们学校这学期转来个祖宗。”

万事通讲话的语气跌宕起伏,惹得不少同学心痒难耐,已经开始催他讲后续了。

唯一一个对这件事没兴趣的依旧是温喻,她现在的同桌周舒晴也算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见她掏出物理试卷,纠结着戳戳她的手肘。

“温喻,让我看看你的数学试卷呗,我对对答案。”

温喻把上学期布置的试卷找出来给她,期间只“嗯”了声,所有人都知道她很闷,有意无意间和她的对话能减则减。

万事通在后面说:“二中的有名人物还能有谁,余漾呗。”

“余漾转我们学校了!?”

温喻低着的头突然微抬,手指尖的动作也跟着停下来,她耳边叽叽喳喳是一群人讨论的声音,落在她耳朵里的只有余漾的名字。

周舒晴见她在发呆,觉得特稀奇,她好奇的问了句:“你认识那个余漾?”

温喻回神,连忙摇头否认:“不认识,只是听说过。”

“也是,像余漾那样的人物,不想知道都难。”周舒晴感叹道:“虽说他理科好的不可理喻吧,但他这个人又混又野,我听说他这次之所以转学是…”

不等周舒晴说完,万事通旁的小喇叭震惊的大喊一声:“他真是在二中打架才开除的?”

“传闻说,他一个人打了一群,还变态的打赢了。”

众人听了瑟瑟发抖,周舒晴低头对答案,嘴里嘀咕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温喻说话:“以余漾的理科成绩,百分之八十在理科重点班,跟他一个班的好学生估计是挺惨的,好学生哪受过这委屈。”

说完周舒晴才回过神,又赶紧道:“我没说你的意思。”

“……嗯。”

等到最后一节课,老班拿着文理分科表进来,招呼班长发下去,班里人拿到表格在下面低低切切地讨论起来。

老班敲敲黑板:“同学们,安静一下。咱们这周三要进行文理分科考试,文理分科对你们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这张表格你们一定要带回家去,跟父母商量好后,填上名字和选择就可以交给我了。”

温喻看眼手中的表格,心里像是有了个决定,她毫不犹豫的写下理科的选项并填上自己的名字,现在只剩下家长签字。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把这件事告诉陈施禾和温辞树。

还没等温喻走到家就听见周蓉唱小曲的嗓音,可谓是震耳欲聋,隔着几堵墙都能听到,温喻知道姑姑不在家,她现在回去免不了又要得到周蓉的冷言冷语,于是温喻转头又往上跑了几层。

这里的居民楼不太高,但都有天台,一般除了顶层的人用它晾晒被褥,也没什么人再上来。

因为安静,这里也成了温喻常来之地。

温辞树和她有时差,那边估计天还没亮,温喻先发了条微信:【我选理了。】

料到不会得到回应,她又不死心的给陈施禾打了通电话,陈施禾接听了,只是她那边估计也在忙:“怎么了优优。”

“妈我…”

不等温喻说完话,陈施禾扯开话题,跟找她的同事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后之后觉着说:“嗯?什么,你说。”

温喻垂下眼眸。

“没事,你忙吧,我就是想你了,想给你打个电话。”

“妈妈也想你。”陈施禾回答的很坚定,让温喻找不到任何破绽,“好了优优,妈妈要忙了,等我闲下来给你视频通话。”

“好。”

可是闲下来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考试。

温喻已经把分科表交上去,她原来所在的班级是文科班,班主任也比较喜欢她,见她填了理科,也只能忍痛割爱,只叮嘱句“好好考试。”

温喻平时刷题速度很快,一场考试的时间足够她刷两三张试卷,等她做完题,看眼表,时间刚过半。

再检查一遍吧。

她坐在考场里就这么反复把手里的试卷看了几遍,监考老师才开口:“不要写了,收卷了。”

等考完,温喻收拾收拾东西,转身碰到个很奇怪的女生,扎着个蓬松的丸子头,对着她满脸崇拜地比了个赞。

温喻不知所措回了个微笑。

由于考试时间是在周四,她们考完试下午还是要接着上课,温喻下楼时,听到有人讨论的热火朝天,那话题的主人公是余漾。

她特意放慢脚步。

“我真没想到余漾长这么帅,简直比隔壁班的秦故还帅,我要换个偶像了。”

“得了吧,人家能看上你吗。”

“听说他理科特牛,你跟他一个考场快讲讲!”

那女生琢磨了一会才说:“没看出来,他做完卷子就睡了,感觉跟学霸不搭边啊。”

温喻有些低落,心想,这次的理科试卷难度系数的确不高,但…

她叹口气。

他真能考进重点班吗?

等周一分班名单下来,温喻特意起得很早,随意吃两口东西就匆忙出了门,下了公交车,她一路小跑去看名单,当她顺着自己的名字看到高二三班最下面的名字是余漾,那一刻她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知晓分班结果后,温喻去找班级的路上嘴角都是上扬的,为了防止像温喻这样的路痴学生,新校区教学楼外面特意贴了个教室的平面图。

高二前面的班级全在二楼,三班在东面,图上温馨的提醒,走东楼梯更近。

温喻刚踏进三班的门槛,突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她往前踉跄两步,刚回头身后撞她的女孩一边扶她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

“是你呀!”女孩眼前一亮,满眼崇拜的握着她的手自我介绍:“我叫姜瑆,瑆是王星的瑆,不过你可以叫我星星。”

温喻刚觉得眼熟,现在想起来了,她考试那天遇到的那个很奇怪的女生就是姜瑆。

“你好,我叫温喻,余温的温,家喻户晓的喻。”

“哈哈,世界也太小了。”站在门外的梁延把眼前这一出戏尽收眼底,他一眼就认出了温喻。

温喻看到梁延下意识的往他身旁扫两眼,没有发现那个身影,心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来是没让他看见自己刚才的狼狈开心,还是没见到他的失落。

“你们认识?”姜瑆来回看着两个人问。

梁延:“认识啊,当时…”

“打住!”姜瑆翻个白眼,搂着温喻的胳膊往回拉,“跟你认识太晦气了,回你的七班去,离我们温喻远一点。”

温喻就这样被姜瑆拉着走向了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坐下,姜瑆性子格外热情外向,正好互补了温喻内敛的性格。

被姜瑆带着,没一会儿她就搞明白了她和梁延之间的关系。他们是青梅竹马,家就住上下楼,家里人都熟,所以他们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

温喻坐在旁边听姜瑆把梁延从上到下吐槽一遍,最后得出个结论,“他就没一点优点么。”

“有啊。”

姜瑆说:“他交朋友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余漾吗?”或许听的太认真,温喻自己都没意识到能脱口而出。

“也算,不过秦故…”姜瑆戛然而止,仔细想想她好像没提余漾,“温温你怎么认识余漾的?”

“我。”

砰——

分到新班级第一天大家都比较兴奋,早早来到班里占座位,等余漾从后门迈进教室时,座位已经零零散散坐满了,只剩下最后一排是个空桌。

他刚走到位置,就听见有人讨论他,随手把书包往里面的课桌上一扔,发出不小的声响,看到前面两个女生回头,他又没太大反应拉出凳子坐下。

等他从口袋拿出颗大大泡泡糖拆开,前排的二人依旧看着他。

“看什么。”

姜瑆率先开口:“没事,发呆。”

温喻被她拽回去,姜瑆回头看眼余漾,随后用胳膊勾着温喻的脖颈俯下身子,小声提醒她:“虽然我从初中就认识他,但是他这个人,桀骜不羁,脾气古怪,除了梁延和秦故,就没见过和他相处来的人,所以遇上能躲则躲。”

这些话真真地压在了温喻心上,姜瑆都松开她好一会儿了,直到上课铃响,她才缓过神来。

-

老班是张卫国,喜欢穿个白衬衫,整日端着杯茶,为人很是谦和,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同学们好啊。”张卫国眯着眼,习惯性的放下手里的茶杯,“从今天起如果没意外,我会带着大家直到高考,很我很荣幸。”

前排几个热情的同学喊了声:“老师碰到你,我们也很高兴。”

张卫国把名字以及电话号码写在黑板上,“我姓张,保家卫国的卫国。大家也依次做下自我介绍吧,当然我说的大家包括后面已经开始和周公喝茶的同学。”

全班哄堂大笑,但众人回头发现张卫国说的人是余漾,又都憋了回去。

“前桌叫一下。”张卫国说。

温喻在全班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转身,抬起的指尖还没触碰到人,就见余漾打着懒哈抬起了头。

不是醒的及时,而是根本没睡。

他前桌好像很怕他,见他醒了,倏地转过身去,像老鼠见了猫,他名声差的离谱,怕他倒没什么意外,这么怕他的还是第一个。

4. 偷偷 她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

余漾转学的事情,学校里的小道消息传的五花八门,其中关于‘劣迹’学生摇身一变进到重点班,让大家深信不疑他是关系户。

英语老师刚走出教室,姜瑆抱起两个水杯,“温温,走,带你抢水去。”

女生的友谊在建立的那一刻总是很奇怪,在外界看来两个性格相差甚异的人,彼此却很投机。

每层只有两台饮水机,等俩人跑过去队排的不算长,姜瑆抱着温喻的胳膊,靠着她大喘气:“这饮水机的位置对我们太不利了。”

“你歇会吧,我来接。”

姜瑆把杯子给她:“亲亲。”

“我听说隔壁三班的余漾昨天分班第一天就跟张卫国对着干了。”

“真的假的?”那人惊讶的说:“张老师这么好,还能受这气,果然关系户就是不一样。”

接水的的队伍还算快,等排到温喻,她把保温杯重重的放在饮水机上,侧目瞥眼身后的二人,一副想开口最终什么也没说的姿态接了水。

等接完水回去,姜瑆总觉得温喻有些不对劲,她回过头看眼身后,只看见两个女生在看着她们,发现自己回头后,对视眼匆匆走了。

姜瑆一头雾水。

“温温你发什么呆呢?”

温喻摇摇头:“有道题没想出来怎么解。”

“数学题?”

温喻就随口一说,她见姜瑆一副要帮自己解答的样子,闷声一笑,“物理题。”

“那我帮不了。”

她们从后门进班发现前门围着一群人,趴在那边讨论的热火朝天,姜瑆爱凑热闹,她把杯子塞给温喻。

“温温你回去等我,我过去一探究竟。”

温喻点点头,她的目光投向最后一排,余漾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坐在位子上低着头好像在玩什么游戏。

等温喻逐渐靠近,余漾正好输了那局游戏,他把手机扔在桌子上,温喻看清他玩的什么,垂眸浅浅一笑。

斗地主啊。

还输了六万多的豆子。

余漾扯下耳机,见温喻正盯着他惨败的战绩看,那嘴角处还残留着一抹笑,他一连输了好多把,把手机往温喻那挪了挪。

“会玩吗,帮我开一局。”

“我…”

余漾刚想说不会玩算了,温喻就把他手机换个方向,重新开了局。

摸到手机时她就已经发现了,余漾是刚玩没多久,但系统送的豆子已经不够他输了,等加倍时温喻直接加五倍。

她向来手气好,没想到换了个手机也不差,一局游戏很快就结束,而她足足帮余漾赢了快二十万的豆子。

余漾原本只是输的有些烦闷,想扔给别人试试,没想到他前桌这么厉害。

“可以啊你。”

这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夸赞,如同上天给她的赏赐,让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姜瑆拿着张纸跑了回来,满眼崇拜地盯着温喻,她夸张的拉着温喻的手说:“温温,你也太牛了,你是我们班的第二哎!”

“是吗。”意料之中的事温喻并没有太大反应,她淡定的接过成绩单看了眼。

第一,周见见。

第二,温喻。

第三…温喻的指尖在自己下面的名字上多停了几秒,她又比对着各项成绩看了眼,余漾的理综成绩是满分。

而语数的成绩也都比她和第一名的周见见高,唯独英语,虽然不算太差,但和其他成绩比起来严重偏科。

成绩下来后,当天中午全校总成绩就张贴在了学校成绩栏里,而余漾关系户的谣传不攻自破。

放学后梁延带着秦故跑了几个班来三班后门等人,谁知刚好遇最后一节课英语老师拖堂,于是梁延很贴心的提醒一句“报告老师,放学了。”

英语老师瞥了眼梁延,把书收了:“今天的课就讲到这。”合上书后,她特意拿起那张收上来的物理竞赛题,压抑着心里的怒火看向余漾:“这东西的主人明天早上第二节课前到我办公桌,下课。”

英语老师路过后门梁延打了个招呼,得到个白眼,他笑嘻嘻的对秦故说:“她白你。”

秦故:“……”

看到秦故后温喻发现姜瑆的双眼都在发光,她抓着温喻的手腕一起出门,连走路都变得淑女起来。

姜瑆对着秦故打了个招呼,被梁延如勾兄弟般勾着她的肩,“我说姜星星你又吃错什么药了,说话正常点。”

“我,你大…”姜瑆把脏字憋回去,猛地拍向他的手:“给我撒开!”

挣扎无果她喊着:“温温救我,帮我打这孙子。”

梁延拉着姜瑆跑了出去,他对温喻说:“温喻你不用理她,她有病,我先收拾她一顿,你乖乖跟着他俩,门口等我们。”

这是温喻转到附中后,第一次尝试到身边有朋友的感觉,平时她放学后都是直接回家,眼下——

她看向并不认识的秦故,尴尬地笑了笑,正当她内心百爪千挠纠结要不要打个招呼,身后一道清澈的嗓音响起,她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你跟梁延那狗认识?”

余漾觉得自己这个前桌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刚看她跟梁延站在一起说话又有点印象,记不清不敢认。

他不记得我…

可想想又觉得好笑,他为什么要记得呢?自己对他来说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

温喻把脑袋转向一旁,淡漠地说:“算不上认识,上周在德东老街见过。”

“哦。”

片刻他又说:“想起来了。”

温喻重新抬起脑袋,她跟余漾身旁,连一同走过的走廊都夹杂着夏风的燥热,她想,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也就是这种滋味吧。

德东老街和余漾家的方向正好顺路 ,几个人在公交站牌分路 ,梁延拍拍余漾的肩,把他往温喻那推了推 。

“你和温喻顺路,我们走了。”

姜瑆对这个安排有些不太看好 ,让温喻跟着余漾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她刚想说话 ,梁延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拽上了回家的公交 。

等人都走了 ,温喻抑制不住的有些紧张 ,她不懂这些情绪的来源是什么,明明站牌内还有不少人在等公交 ,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跟他们在独处没有什么分别 。

公交车来的很快 ,温喻只敢跟在余漾后面,余漾走向公家车后面的位置坐下,等他坐在里面位置没有见到后面跟着的人,他抬头看向前方。

此刻的温喻站在后门处正在考虑要不要坐过去,被他那道炙热的目光盯着,她不自觉地站直,他的眼里仿佛带着疑问在问她,你坐不坐。

温喻低着头坐过去。

“温喻。”

温喻猛然回头:“在…”

对于她这个过于惊讶的反应,余漾差点以为是不是喊错名字了 。

“我睡会儿,到淮水东路站叫我。”说完他插上耳机睡了。

有了余漾这一句话,温喻一路上都在看站点,每到一站她都会心里练习一遍:“余漾,到站了 。”

练了一路,公交车上启动喇叭开始喊【下一站,淮水东路站。】

温喻紧张的看向身旁熟睡的人,轻轻抬起手正当她纠结着开口时,余漾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向温喻,又把耳机揪掉问:“到哪了?”

“下,下一站就到了。”

“嗯。”

公交车很快到了站 ,余漾下车后头也不回的走出站牌,他不知车上的女孩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目光才从车窗上转移开。

路过超市门口,余漾进去买了些口香糖,等他再出来时 ,门外已经站着一群和他大小相等的男生,为首的男生见到他脸色一黑,拿掉嘴里的烟。

余漾见后视若无睹,撕开一颗口香糖塞进嘴里,把剩下的装进口袋,转身离开超市门口。

“你瞎?”为首的男生开口。

余漾理都不理,直接走人,这可惹毛了他,上前想拽他,但被余漾转身躲开。

“余漾,*草我**你大爷。”

余漾勾起唇瓣露出笑容:“余霖,这句话你不如当着我大爷的面说,让他夸夸我这个好弟弟。”

“谁他妈是你弟弟,你就是我爸在外面的*种杂**,你也配当我哥?”

余漾脸色冷了下来,这些难听的话他已经不知道在余霖口中听了多少遍,可即便他骂的再难听,他又能怎么办。

余霖见他不还口,心里别提有多爽,只要能让余漾不痛快,他就开心,所以三言两语间全是讥讽:“也就爷爷护着你,其他但凡知道你是怎么进余家家门的人,有一个看得起你的吗,连跟我打架到最后也是你从二中滚蛋,你拿什么跟我比,跟我横。”

无声间,余漾握紧了拳头,指尖的脆骨发出咯嘣的声响,可他想到等会还要回爷爷家那仅有的冲动也忍回去了。

“三天两头撒一次泼,疯狗都没你能咬。”余漾松开拳头,闷声绕开他。

“你妈是小三,你也…”没等余霖说完,余漾一拳捶在他脸上,没有任何防备的余霖被他这使足劲的拳头打的往一旁踉跄好几步,如果不是他身边的朋友手快扶上他,以刚才的力度他估计已经摔在地上了。

“草,余漾!”余霖骂完觉得嘴里一股腥味,吐了口带血的唾液,身为大少爷整天被人惯着的他,哪受过白白挨一拳的委屈。

“愣着干什么,给我打他。”

余漾打架的手段有多狠这些人不是不是不知道,看着他寡不敌众依旧淡定的神态,这些人突然有些怂了。

“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还能反天了不成。”一个自认为跟余霖很好的人,一撸袖子上去就要打余漾。

经常打架且从来没输过的余漾打他是手到擒来,那男生被余漾握住胳膊往后一拉,痛的他嗷嗷直叫,有俩人去帮忙结果余漾一脚把手里的人踹出去,那俩人吓得往旁边躲了一下。

这几个人外形看着人高马大,实际每一个抗揍的,余漾没使什么劲,这些人一个个倒在地上哀声一片。

“哎呦,这怎么回事这。”超市老板娘听到动静出来看见这场面,吓了一跳。

余漾又塞一块口香糖进嘴里,拍掉身上沾的灰尘,垂眸瞅着唯一一个没受什么罪的余霖,警告说:“好好在二中读你的书,做你们家的乖儿子,少惹你不该惹的人。”

5. 暗喜 和他成了物理课代表

等高二文理分科结束高一新生的一周军训也正好结束,新的一周才算附中正式开学。

开学仪式和高一新生的迎新仪式同时举办,刘主任规划了一周,特别重视这次开学仪式,并强烈要求全体同学穿校服参加。

大会开始前,各班同学排队在班级里陆续进校园站队,张卫国把班长喊出来:“方浩,安排点名,看看咱班人齐不齐。”

方浩数了一遍人,发现余漾没到,在三班没什么人敢跟他说话,方浩纠结着看向张卫国,张卫国摆摆手让他归位 。

姜瑆见余漾没来,趴在温喻耳边小声说:“也就是老张脾气好,要是让刘主任知道,余漾就完了。”

一个班里如果有个学校重点观察对象,那走到哪都会成为全校师生的焦点,这不,三班刚排着队从教学楼出来,就把刘主任的目光吸引去了。

刘主任从头看到尾,愣是没看到想见的人,他刚想过去问张卫国情况,学生会成员就带着流程打断他的思路。

大会开到一半,余漾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在队伍的尾端进队,站在最后一排,连张卫国都没有发现。

察觉身后有人,温喻轻轻回头,就看到余漾穿着附中红白相间的校服,校服的板正和他那雅痞的气质搭在一起,犹如冰炭不同炉从中生出几分别样的和谐。

这身校服曾被温喻暗暗嫌丑过很多次,可余漾穿在身上她却觉得格外好看,那是一种不惧生长,向阳而生的少年感。洒脱,热烈,轻狂,或许少年本该如此。

余漾慢悠悠地拆开一颗泡泡糖塞进嘴里,见前面的温喻一直瞅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要打小报告,他不由得轻笑一声,从口袋里随意翻出一枚青绿色的泡泡糖。

“给你一颗,就当我一直在你后面,怎么样。”

温喻紧张的从口袋里掏出手,“行吧…”还没等她把糖接走,刘主任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你给我一颗糖,贿赂我怎么样。”

“这个,我觉得不太行。”

刘主任把他的糖拿走,伸手问:“迟到还敢吃东西,我看你是反天了,还有没有,全都交出来。”

余漾:“应该没有了吧。”

“什么叫应该没有,到底有没有。”

余漾:“你不翻就没有,你要是翻的话不一定。”

“……”

不到一分钟刘主任就从他口袋里掏出一把赃物,张卫国看到后面出事急忙赶去,经过他的劝解,余漾只喜提五千字检讨书一份。

开学仪式刚结束,余漾被老刘罚检讨的事就传到了七班,梁延为了看余漾笑话刚下课就火速赶来,在门口对余漾一阵嘲笑。

“好笑吗。”

“不好笑吗?哈哈哈哈哈”

余漾瞥了他一眼喊了声“滚”进班并关上后门,梁延捧着肚子笑了半天,趴在在窗口对着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就跑。

大课间下课时,隔壁班的小喇叭站在门口喊了声:“温喻是谁,你们班张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老张让你找他干嘛?”姜瑆有些担心。

温喻摇摇头:“不知道,我先去一趟。”

“报告。”

张卫国正在批改上周的作业,抬眸见温喻来了,放下手里的红笔,拧开瓶盖战术性喝了口茶。

“张老师,你找我。”

张卫国随和一笑:“不用紧张,没什么事,就是我听你们原来班的班主任说你物理成绩很好,有参加竞赛的打算是吗。”

温喻点点头,原本是想参加的,但她性子软从前一直没开过口,张卫国知道这么这么透彻,在接班主任职位前一定做了很深的调查。

“张老师,我没参加过这些,不过我们班的…”

张卫国很快读懂了温喻的欲言又止,“余漾是个有想法的孩子,只是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能脱颖而出对你以后升学也会有帮助。”

“我知道你们还小,说这些或许有些啰嗦 ,但人不能一辈子只顾眼前,总要想着以后。”

“我知道了,谢谢张老师。”

“对了。”张卫国又说:“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余漾?”

如果说这是别的同学问的,温喻会毫不犹豫的说,我不认识。可张卫国一开口,犹如一个长辈问自己,她就变成了一个怕被发现秘密的小孩儿,捋不清口齿,又怕说错,只能摇头掩盖自己的心慌。

张卫国把茶杯放下,面相温喻,很随和地说:“我是看余漾跟你挺熟的,如果你们认识,我想让你帮我引导引导他,班里的同学大多都怕他,都是一个班的,他与班级太格格不入很容易被孤立。”

她和余漾挺熟的?温喻急忙否认:“我们也就说过几句话,不熟的。”

她这可一点没撒谎,认识余漾到现在他们的对话甚至不超过十句,和“很熟”这两个字完全扯不上关系。

“报告。”

说曹操曹操到。

温喻闻声瞬间把脑袋耷拉下来,余漾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沓试卷,老张看着他手里的试卷愣了几秒,眉眼温顺下来接过他手里的卷子。

“正说你呢,就来了。”

温喻心想,怕什么来什么。

余漾说:“开学仪式上的事情和她没关系。”

温喻:“?”

温喻不知道张卫国在打什么注意,只听他见缝就插,接着余漾的话就说:“这件事我知道,你英语老师前几天给给我反应说你英语不太好。”

从开学仪式的问题跨越性的扯到英语不好的话题上,跳跃幅度之大让两个人都不知道张卫国接下来要说什么。

“刚才温喻同学说看不下去你的英语成绩,主动请我给你们调个座位,让你们坐一桌,我同意了。”

温喻:“?我没…”

余漾拒绝的很干脆:“我不习惯和人坐一桌。”

她能听得出,余漾这句话并没有在针对她,并且自己也不想和他坐同桌,前后桌她就满足了,坐同桌她还没那个勇气,可眼下听到余漾毫不犹豫的拒绝,她心里不免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失落。

张卫国就是这么一说,原本也没真想让他们坐同桌,俩人都拒绝了这个安排,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行吧,那你们是我们班物理最拔尖的两位了,物理课代表我想让和你们一正一副的做。”

刚拒绝完老张的安排,温喻觉得不好再不给他这个面子,“我没什么意见。”

“我不太…”余漾没说完,老张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就这么决定了,你当副的协助温喻,回去吧。”

“不是吧,我找梁延把余漾喊过去,怕老张错怪为难你,原来不是为了开学典礼他贿赂你被发现的事。 ”

温喻原本还在想余漾为什么会这么巧去到办公室,原来是姜瑆怕她被骂,想到这,温喻心中生出好些感动,姿势从趴在桌子上变成了搂着姜瑆的手臂。

“你真的成物理课代表了?”

温喻:“嗯,成了。”

姜瑆:“还跟余漾一起?”

温喻:“嗯,一起。”

姜瑆扶额:“我的宝,太惨了,祝你好运。”

自从跟姜瑆认识,温喻和余漾中间有了不少关联,在班里他们很少说话,和普通同学没什么区别,所以温喻每天就盼着放学后的时间。

哪怕在公交车上他们也没说过几句话,但这闲少的独处时光成了她心里为数不多的期待。

重点班的进度比普通班要快的多,开学不到两周,张卫国已经计划着班里组织小周考的事情,暂定两周一次,每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考试,科目随机。

很快就到周五小周考的时间,等到中午班内同学依旧不知道要考什么。

温喻的前桌是两个女生,经过两个星期的相处,她们也自认而然的熟悉起来。

周琪琪回头:“听大嘴说这周考理综。”

“有没有一种可能考数学?”姜瑆只对考试紧张,却见温喻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温温,你能尊重考试紧张一下么。”

温喻笑而不语。

姜瑆摇摇头:“学霸和学渣的差距啊。”

“你学习又不差。”重点班的有几个是学习真差的。

姜瑆说:“我这不是适当紧张,尊重考神吗。”

周琪琪笑了声:“我发现我们温温学霸有时候和后面的的大佬挺像的。”

温喻心里紧张起来,有点小结巴的说:“没、没有…吧。”

谁知姜瑆大大方方的回头,温喻的心脏也跟着跳动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一眼,却发现余漾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松了口气。

姜瑆满脸疑惑:“他们哪像了?”

周琪琪嗤笑声,“没说长得像,就是觉得温温和他身上某些地方很像,就比如,面对考试俩人内心都毫无波澜。”

“哎,这就是学霸和我们的差距。”

一个班的同学猜来猜去,结果最后考了门英语,张卫国亲自监考,等收卷时温喻发现后面的余漾打个懒腰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

他这是考了还是睡了一节课?

6. 少年 盛夏已过,少年依旧。

周五回家,温喻从进门开始,周蓉话里就阴阳怪气,她不喜欢自己住这里,尤其是周六日或者其他放假时间。

左不过是因为温云舒周六日也要工作,很少双休,程淮琛也在网吧,有时候甚至晚上也不在家,家里只有她们两个。

她不喜欢温喻,温喻同样也懒得搭理她,她深知自己现在寄人篱下,所以周蓉说的话她不想放心上计较。

温喻回来后就躲在房间带着耳机刷题,任凭外面周蓉怎么作,自己带着耳机就当听不见。

她一刷题就忘了时间,温云舒做好饭对着温喻卧室喊了喊:“小喻吃饭。”

喊两声无人应答后,周蓉嘴角一撇:“以为自己是哪家大小姐多金贵,做好饭喊都喊不来,还得伺候她不成。”

温云舒看眼周蓉,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过去敲敲温喻的门,推门进去。

见温喻正低着头琢磨手里的超纲题,她眉眼温和下来,过去轻轻地拍拍温喻的肩,“小喻,吃饭了。”

温喻回头看见温云舒,摘下耳机:“姑姑,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道什么歉,你学习认真我高兴。”温云舒拉着她的手说:“你表哥要是有你一半认真当年我可少操不少心,先洗手吃饭吧。”

周蓉一直没理温喻,直到程淮琛打电话说要回家吃饭,给他留点饭菜,她这才把目光投向温云舒做的鸡翅身上。

“整天吃我家的饭,吃吃吃别吃了。”周蓉过去厨房拿了空盘子过来,用筷子把那一整盘鸡翅挑拣的还剩两块。

温云舒眉头紧蹙:“他一个人能吃一盘鸡翅吗,妈你别太过分,别人还吃不吃饭了。”

“我哪里过分了,你也知道淮琛是你儿子,别人是别人啊,我疼我孙子将来我孙子孝敬我,你整天帮你弟弟养个闺女,将来她嫁出去了,管你死活呢。”

周蓉说话向来不分场合,也不避人,温云舒和她吵了几句,最后周蓉筷子一摔黑着脸端着一盘子鸡翅走了,但她哪舍得饿着自己,把鸡翅放在锅里盖着,回来又给自己夹点菜端着碗筷回自己房间吃。

温喻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戳戳碗里的米饭,直到温云舒把盘子里仅有的两块鸡翅夹到她碗里,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温云舒。

“吃吧,别理她。”温云舒拍拍她的背说道。

温喻点点头,她从来不跟周蓉闹脾气还有一点原因,她不想让自己姑姑为了自己为难,更不想以后自己不在这里,她们婆媳关系还是这么僵硬。

原本在她没住进这里时 ,温云舒和婆婆的关系还可以,逢年过节来拜访,周蓉也客客气气的跟她说话。

一切都在她住进来时变了,她成了那个破坏姑姑家庭和谐的矛头和罪人,即使她不想当。

周六一早,温喻就收拾了几套试卷装进背包,和往常一样跟着温云舒出门,说去朋友家做试卷,半路再去表哥网吧里呆着。

程淮琛在网吧门外等了许久,看到温喻提着包的身影大步过去接她,帮她拿包的途中还要可心口不一的说她几句。

“网吧环境不好,多影响你学习,都说了让你不要来。”

温喻从程淮琛话里没有听出一丝责备之意,相反他的话让她很安心。

她的自控能力要比旁人好的多,即使环境不适合学习,只要她想,就可以静下心来。

温喻刷了两张试卷才停下,她坐在柜台里帮程淮琛看店,并时不时帮一些顾客煮泡面跑个腿。

等程淮琛卸货回来,看到正在接水煮面的温喻,他看眼时间才知道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他不禁有些自责:“饿了吗,别吃泡面了,哥哥带你去吃饭。”

温喻是有些饿,可…她看着泡面说:“这是12号桌的泡面,我先给他泡好送过去。”

“他的泡面为什么要你来泡?” 程淮琛听后气打一处来,“猴子,滚出开。”

“咋啦哥?”猴子是程淮琛的发小,现在在他这打工。

程淮琛把泡面接过去,“你当我妹是给你跑腿的,自己送去,找死是不是。”

程淮琛带着温喻去吃饭,吃到一半拉货的又来联系他,这会儿虽然是白天,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妹妹长得漂亮,怕被人惦记,把猴子喊过来守着她,才放心离开。

温喻吃饭很安静,她一句话不说拿着筷子细嚼慢咽地咀嚼食物,跟猴子这个黄毛锡纸烫,脖子一圈纹身的人坐在一起,她像个被街头小混混搭讪的乖乖女。

猴子发现周围的人的目光不太对,又看眼面前不慌不忙的温喻,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看着他,可温喻吃饭真的很慢,他想催,又怕程淮琛揍他,哪敢啊。

最后他人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像是在留证据,猴子哭笑不得,实在忍不住了。

“那个妹妹…你可以稍微快一点点吗,就一点点,我怕你这一顿饭没吃完,我就进条子了。”

温喻乖乖地点点头,加快了一点速度解决了那碗面。

从饭店出去,猴子松了口气,摸摸口袋发现没烟了,恰巧对面是个小超市,他让温喻在外面等一会儿,自己去买包烟。

温喻蹲在超市旁的路灯下,看着下面一窝蚂蚁正在搬家,马路上的汽车鸣笛声打破了这份平静,温喻抬起头看向对面,一眼扫过,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盛夏已过,少年依旧。

她看见余漾和朋友站在那好像也在等人,余漾处在人群之中,依旧是最吸引人的存在,他朋友谈笑几声,其中有一个递给他根烟,余漾并没有拒绝,接了过去。

原来他也抽烟啊,温喻想。

猴子买完烟出来,见她蹲在那发呆,耐心叫她声:“走了温妹妹。”

温喻“嗯”了声站起来,收回她的目光跟着猴子回去。

余漾的烟刚放在嘴中就看见对面超市门口站着的人是他的前桌,他注意到她旁边站着的人染着个刺眼的黄,耳鬓旁还剃了几道,尤其是脖子上的纹身,隔这么远都能看到。

联想到他这个前桌跟他们在一起时乖的像只小奶猫,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跟这人认识。

“漾哥看什么呢?”他朋友也看过去,注意到温喻和猴子,忍不住啧了声:“像这种看着干干净净贼单纯的女生,私下不知道有多脏。”

余漾听完皱紧眉,看向一旁的朋友:“你的嘴里说不出一句干净话?”

他和温喻的关系谈不上多熟,但这种乱嚼舌根,说话*辱侮**人的行为让他恶心。

回到网吧,温喻还是会时不时想起余漾,他身边的人看着不眼熟,应该不是附中的,或许是他以前的朋友,温喻发现自己思路完全没在学习上。

“不用,我自己就行,你怎么来了?”

温喻听见表哥和谁在说话,抬起头看向门外,程淮琛用推车拉着网吧新上架的货物,推车后有个高大的人影,她往旁边挪挪身子,下意识想看清。

等和那人对视之后温喻又瞬间挪开目光看向别处。

余漾和她表哥认识?

温喻有些紧张。

程淮琛见温喻回来了,伸手招呼她来:“优优,过来。”

温喻跑了过去。

“哥,你叫我。”

程淮琛把单子给温喻:“麻烦我们家大学生帮忙清点一下货物,后面还有一车,我先去门口接,这些清点无误让猴子帮忙拉进仓库。”

等程淮琛出去,温喻更不敢再明目张胆的看余漾了,她低头看着单子对货物,绕着推车转了圈,等走到余漾身旁,见他站在原地不让开,温喻就自己绕一圈再过去。

明明只要一句话的事,她却多跑一圈也不敢开口,余漾忍不住笑了出声。

“我有这么可怕吗。”

温喻清点好货物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你…”他在跟自己说话?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余漾轻扬嘴角,伸手敲敲她手里的清单:“数目够了。”

猴子把货物拉进仓库,余漾看清猴子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走向温喻所在的吧台,“开台电脑。”

程淮琛拉货回来从后面拍拍余漾的肩,“成年了没就往我这跑,别忽悠我表妹,想玩帮我看会店,吧台里的电脑随你玩。”

“成啊。”余漾看眼温喻:“程哥,这你妹?”

这是温喻第一次从余漾口中听到和自己相关的事情,她觉得心脏开始快速跳动起来。

“废话。”

“巧了。”

程淮琛不解,“巧什么。”他从前上高中时谈了不少任女朋友,在他眼里这个年龄段的男女生对感情都是懵懂想探索的,又加上余漾这长相,他现在仿佛一个抓早恋的家长。

自从温喻开始上高中,他表哥就无数次的告诉她不要早恋,好好学习,她知道程淮琛在想什么,不等余漾开口,她赶紧插话:“我们是同学,他和星星认识,和你也认识,这不是巧了吗。”

程淮琛半信半疑:“是这样么…”

“程哥,这饮料往哪放。”猴子在仓库门口把程淮琛喊走。

温喻不敢再跟余漾说话 ,她从旁边的书包里拿出试卷,可余漾就在这个地方她也无心学习,选择题她一般都简单看一眼。

还不等她准备翻页,余漾咳了声,手指指出她一道错题:“选c。”

温喻又重新看了一遍,果然是她马虎了一个步骤:“谢谢。”

余漾没待多久看眼手机,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有他的在时,温喻的确是静不下心来,一乱就容易出错。

有一瞬间她真的有些佩服他,这个人每天上课也没见有多认真,周六周日也没在学习,可他的理科成绩怎么可以这么好。

如果他在英语身上再下点功夫,恐怕全校第一就要拱手让位了。

7. 好友 与他独处的17路公交

程淮琛送着温喻回家的路上,经过她的旁敲侧击问出一些从前有关余漾的事。

比如说他们是打架认识的,又比如说那个时候余漾才上初中,还是和一些高三的学生打的架,之后程淮琛觉得他这个人倒是还有几分义气,就加了好友,有些联系。

“你问他干什么,虽然你们是同学,又或许他和你的朋友是朋友,但我还是要说,余漾这个人性子古怪,脾气也不好,你少跟他有来往。”

程淮琛说完,停顿片刻又觉得奇怪,等红灯的功夫转过头去:“你不会是想追他吧。”

温喻吓一跳:“我没有,哥你想哪去了。”

“最好没有。”程淮琛说:“你记住他这个人的心是铁做的,狠着呢,你和他不适合,不光是她,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

温喻点点头。

姜瑆也是这么说的,她身边和她关系熟的人,从前的但凡知道余漾的都会这么告诉她,让她离他远一点。

她向来听话,习惯了逆来顺受,唯独对于余漾,她选择一意孤行。

漏夜,温喻睡的不踏实,醒了两次怎么也睡不着,她起身披上衣服,走到电脑前打开电脑,已经一点多了。

温喻登上自己的Q/Q,她看眼空间,程淮琛发了条网吧活动的图片在空间里,温喻顺着他的点赞往下划一下,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看到一个网名Yu的网友。

尽管只是一个似像非像的网名而已,她的内心还是有些小慌张,顺着他的网名点开他的空间,里面很干净只有几条关于AI智能机器人那方面的学术文章的转发,和一条像是误发的说说,一个句号:【。】

再往下是梁延的评论【漾哥?】

温喻确定了这就是余漾的账号,她犹如发现什么尘封多年的宝藏,庆幸之余又有些小紧张,加上之后要说什么呢。

温喻支着脑袋,看看着窗外发呆,目光投向一旁的书架,带着自己的小心思点了添加好友。

【好友申请:你好我是温喻,我能问你一道题吗?】

一夜好梦,次日温喻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手机,好友申请页面仍旧显示【等待验证 】她不免有些失落。

他会不会还没起床?

温喻想着,就放下了手机。

双休很快结束了,直到开学那日,她还是没收到好友认证通过的消息,温喻的心情也随之坠入无间地狱,或许自己对他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可她却在他馈赠的几次对话里差点以为自己可以窥见天光。

踏进校门那刻,姜瑆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搂着她的肩,温喻被她日常的一惊一乍吓习惯了,此刻并没有多大反应。

“咋了我的宝,在家挨骂了?”姜瑆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病相怜的倾诉对象,于是又把脑袋搭在温喻肩上说:“我也被我妈骂了两天,只要我妈休息,我俩在家必有一战,每次受伤的总是我,姐都习惯了。”

温喻扬起唇瓣莞尔一笑:“你每天赖床到中午十二点,阿姨不骂你才怪。”

“笑死,谁周末还坚持六点半起床。”

温喻咳了声:“我…”

“…可怕,温温你是人吗。”

刚进班,前排的大嘴大声宣传着:“听说大月考后就是运动会,咱老班说这周往后体育老师就回来正常上课了。”

“真假?”

“太棒了,体育课万岁!”

“喊什么喊,耽误我学习。”周见见喊了声,全班人都不满的瞅了眼她。

体育课上不上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温喻听到消息联想到自己的情况不免有些发愁,姜瑆见她叹口气,顺势问:“你也不喜欢体育课吗。”

温喻摇摇头:“不是我不喜欢体育课,是体育课不喜欢我。”

“啊。”

“八百米跑,我跑了五分钟,我初中毕业临走前体育老师告诉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让我出了学校不要说我认识他。”

“我理解了。”姜瑆说完憋了一会儿开始疯狂嘲笑她,上天果然是公平的,谁能想到各科成绩这么好的温喻是个体育废。

姜瑆笑出泪花,她用手背擦了擦,说:“那你大月考后的运动会怎么办?”

“装病吧。”

一阵嬉笑声中,上课铃敲响,而温喻察觉身后的位置依旧是空落落的,这节是英语课,不像其他任课老师觉得余漾成绩好,迟到之类的事就不问他。

英语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她的脸色本来就黑,进班第一眼就瞅余漾,见他不在班里,脸色更黑了。

“温喻,见你后桌吗。”

温喻小心翼翼抬起头,微微张开唇瓣,“我…”

“报告。”

余漾站在门口喊了声,英语老师随之看去,目光注意到他脸颊上的新伤口,浅浅一块,不算严重也不到留疤的程度。

英语老师把他迟到的事情忘了:“你和谁打架了。”

余漾长得很标致,他眉毛是那种有攻击力的眉型 ,一双眉眼生得极好,只是平日里不喜欢和人交流,所以多出几分距离感,加上不规矩敞开的校服,再配上他脸上的伤,现在的他浑身就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余漾说:“没打架,撞的。”

“进来吧,把你的卷子拿走。”英语老师不知道该怎么管他,还是决定把他交给他老班张卫国。

第一张就是余漾的卷子,英语老师看着上面的个位数成绩陷入沉思,做选择题几乎全错,再翻开后面一片空白

余漾的英语成绩比起其他科虽然差了些,但不至于考个位数的成绩,英语老师清楚的记得他上次考了九十多分。

“上次九十,这次九分你可真行。”英语老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不了你,余漾我警告你,你下次考试再敢睡觉交这种卷子,你就把你爸妈叫到学校来。”

听到父母的称呼,余漾脸上明显有些动容,英语老师以为是他怕请家长,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有这个心理。

“你给我记住了,回去吧。”

转过身后的余漾目光里没有一丝光亮,变得越来越阴鸷,他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随之看去,温喻和他对视一眼赶紧看向一旁佯装淡定,余漾也淡然收回目光坐了回去。

余漾坐在身后,温喻难免想起自己加他好友的事情,他是没看到还是真的不想加自己?

“温喻。”

英语老师喊到第二声,姜瑆在下面拍拍她的手肘提醒,温喻回神起身上讲台领取自己的试卷,英语老师高兴地把试卷交到温喻手里,对着全班同学大加夸赞。

“你们班虽然是理科重点班,但你们班的温喻同学要比某些同学的学习态度好太多了,就她的成绩即使放到文科重点班也是名列前茅的。”

夸奖来的猝不及防,温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接过卷子说声谢谢,有些不好意思的离开讲台,英语老师接着喊下一位同学,在英语老师着重夸奖温喻时,一旁周见见的脸色顺势耷拉下来。

自从加好友失败起,温喻有意无意的躲着余漾,每次放学都找不同理由在班里拖延回家时间,为的就是怕跟姜瑆一起出去会和余漾坐同一辆公交车。

这个方法持续了好些天,只要放学铃声一响,温喻就借口要去找自己并不存在的高年级表哥回家,撒谎说要等他放学一起走,让姜瑆他们先走,姜瑆向来粗心,没有一丝怀疑就走了。

班里住校的同学晚上八点要上晚自习,下午六点放学后是吃饭时间,没过几分钟班里就只剩下温喻自己,等人走的差不多,她收拾收拾自己东西也准备赶紧回去。

等她提起书包,余漾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双方对视时都带着疑问,由于谁也没开口,此时的班里的气氛陷入过分安静之中。

余漾从她身旁擦身而过,温喻微微垂起眼眸,心说,自作多情直接走出去就好了。

余漾从书桌里掏出手机,见她有要走的趋势便喊了声:“喂,温喻,一起走吧。”

温喻回头,看着余漾抑制不住内心的雀跃,点点头:“好。”

“你家里有事吗?”

温喻诧异地看向余漾:“好像…没事。”

余漾嗯了声,只是想起姜瑆放学时跟梁延提起说温喻这几天都会跟他表哥一起回家,应该是家里有事,他不轻不淡的随口问一句:“你不等你表哥一起走?”

温喻这才反过来余漾刚才为什么这么问,她佯装淡定摇摇头,人果然不能撒谎,“我表哥说以后都不用等他了。”

还好余漾原本就没打算继续问下去,更没打算等温喻的表哥,他向来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有过多的接触,觉得要应付起来很麻烦,他也确实没几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他们晚了十几分钟出校门,高三也放学了,现在正赶上放学高峰期,学校对面面的公交车站人数爆满,即使上了车也没有位置,加上公交行车行驶速度原本就很慢,等站到德东老街估计腿都麻了。

正当温喻为此苦恼之时,余漾指了指右边,“走到尽头可以坐十七路,比这一路绕的远一些,但学生不多,下车的人也多。”

她之前几乎都是学校姑姑家两点一线,日复一日的在校门口挤公交,人多也没想过有其他的公交车可以坐。

她乖乖地跟在余漾后面,余漾高大的身影就在前面,而她是唯一一个站在他后面跟着他走的人,即使她从来不曾接近过这个人的生活,但她想,至少某一刻她接近过他,并且…

她小跑追上他的脚步,跟在他身旁。

并且只有她在他的身旁。

8. 月考 仙女与狗一家亲

在学校时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等时间真的过去又会感慨时间真的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九月底,月考就要开始了,月考过后就是十一小长假,听张建国说等十一假回来不久学校就会举办运动会。

考试当天,温喻考场分到了一楼考场,和余漾隔了四层,不仅如此姜瑆也不在,整个高二的同学都会参加考试,分不到一个考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身边没有熟悉的人,温喻又变得沉默起来。

温喻一心都在考试上,以至于自己从一进门就被原来班里的同学任雨生注意到也没任何察觉,直到考完数学,任雨生见她前面的人出去了才走过去坐下,温喻并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任雨生敲敲她的桌面,温喻才缓缓抬头。

看着任雨生,温喻觉得眼熟,只是名字在嘴边怎么也想不起来叫什么,任雨生见她动了几次唇瓣也没开口说话,自己率先开口:“温喻,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任雨生,我们原来一个班,只是你学习太好了,虽然我也选了理科,但考不进重点班。”

他说起他的名字温喻才恍然大悟,她在从前的班里听老师喊过,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就想起苏轼词中的一句,一蓑烟雨任平生。只是她很少主动和谁说话,也只是记得人名对不上号罢了。

出于礼貌,温喻还是打了招呼:“好巧。”

任雨生对温喻给自己的两个字的回话格外开心:“原来你会和人聊天,从前我见你都不说话,也不与人沟通,除了上课回答问题真的没听过你和谁有过交流,我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温喻尴尬地笑笑:“是吗。”为什么她感觉任雨生听见她说话像听见哑巴开口说话一样。

等考试结束,姜瑆从四楼狂奔下来,温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门口小站一会儿,结果任雨生也拿着东西过来,“你等人吗?”

温喻“嗯”了声,没再说别的话,直到姜瑆下来,当着一走廊人的面也不羞怯,大喊几声:“温温,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任雨生听到有人喊温喻,那表情比温喻本人听了都震惊,姜瑆跑过来拉着温喻的胳膊,一脸要宣布大事的模样,温喻见任雨生没有要走的打算,晃了晃胳膊姜瑆顺势看向任雨生。

“他是?”

任雨生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温喻以前的同学,我叫任雨生。”

姜瑆没听温喻提过,看向温喻像是现在寻求答案,直到温喻点头承认:“他的确是我从前班里的同学。”

“啊,你好我叫姜瑆。”隔着人群,姜瑆瞅见梁延带着余漾和秦故从楼上下来,正向他们走来,她拉着温喻出门,想起还有任雨生,“我们人齐了,那个温温我领走了。”

“哎那个,等等。”任雨生叫住她们。

正好余漾三人赶到,听到任雨生对着温喻说:“我能不能加你个Q\Q?有几道题想问你来着,马上十一假期,不太方便当面问你。”

姜瑆一脸八卦的看着他们,直到梁延把她拉一边去,她才收敛一些,余漾就一旁,温喻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人,眼下有些不知所措。

她用同样的说辞加过余漾,可他……她不自觉地就看向余漾那边。

余漾看着她炙热的目光,把她眼神里复杂的情绪读作在向他求救,于是他替她开口:“不行。”

众人皆愣住,任雨生蹙起浓眉:“我是要加温喻的Q\Q,没有问你。”

“她不随便加人。”余漾的话中带着不可置疑的肯定。

全校师生没人不认识余漾,包括任雨生,只是他很难相信温喻这么听话乖巧的女生是怎么和这个校霸认识的,并且现在看着他们好像还很熟。

温喻实在没想到余漾会帮他拒绝任雨生,她对任雨生说声抱歉就被姜瑆拉出了教学楼,刘主任背着腰看见跑的飞快的俩人,指着喊道:“不许嬉笑打闹,看着脚下的台阶。”

转眼看见没穿校服出来的余漾,更是眉头一蹙,大喊:“余漾,你校服跑哪去了,给我穿上,假期在家老实点,再出幺蛾子给我等着。”

余漾看着刘主任摆摆手,“知道了,再见小刘。”

“回来,你喊我啥!”

刘主任在后面喊,余漾把腿就跑,任他说什么也不回头,周围听到的同学忍不住笑了起来,刘主任哪受过这气,对着周围同学一阵呵斥:“笑什么,都不准备回家了。”

“你真行啊你。”

等出了校门,姜瑆拉着温喻去买奶茶,他们三个在门口等着,梁延拍拍余漾的肩:“刘主任迟早被你气病。”

余漾说:“小刘心态没那么脆弱。”

等奶茶的间隙姜瑆问:“温温,十一假期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我听说青云山的山神庙祈愿很灵,我们叫上他们三个一起去呗。”

“国庆假期吗,我不知道能不能出去。”温喻从小到大假期都没出去玩过,更没有和朋友一起出去过。

姜瑆噘着嘴可怜巴巴的说:“去嘛去嘛,你不去我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怎么约他们三个男的出来。”

“你确定是三个?”温喻看向马路那边站着的秦故。

姜瑆的脸上染上一丝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涩:“万一真的很灵呢。”

这一句话彻底将温喻的顾虑打消了:“好吧,只是我要回去跟我姑姑说一声。”

“好嘞!就这么说定了。”

等晚上到家,温云舒因为十一假期放假,温云舒回来的特别早,前几天温云舒给周蓉报了个十一假期的老年旅游团,这几天周蓉对待温喻的态度明显好的多,最起码不想之前那样主动找事,处处针锋相对。

等温云舒回来,温喻小心翼翼地走进厨房帮她洗菜。

“小喻你不用帮我,回去学习吧。”温云舒说。

温喻从没有提过出去玩这些事,思量许久才开口:“姑姑,我十一假期准备和朋友出去玩两天。”

温云舒从来没听过温喻主动提起过什么事,这是她第一次从自己侄女听到这样的请求。

温喻从小就比同龄人更加成熟懂事,只是她的性子过于温顺,也没什么同龄朋友,就因为这样温云舒才更害怕,怕她什么都憋在心里,万一出现心理问题。

难得听到温喻想要什么,她也不好打击她的:“去玩我是同意的,只是怕你小姑娘不安全,要不让你表哥陪着你一起?”

“没事的姑姑。”温喻说:“不是我一个人,算上我一共是五个。”

“那…好吧,你要不要和你爸爸说一下。”

温喻点头,但她并没打算给温辞树和陈施禾说,说了也是没用。

傍晚姜瑆建了个群聊【仙女和狗一家亲】

余漾刚回家就看到爷爷抬着一箩筐药材出来,他扔下书包跑过去帮忙接过箩筐,爷爷指挥着说:“抬到东屋装好,别撒了。”

“都说了这些东西留着让我回来弄,你这老头就是不服老。”余漾说。

爷爷伸手轻轻拍一下他的头:“我又不是不能动要死了,这点东西能有多重,再说你爷爷我就是大夫,我能不知道我身体什么情况。”

“您就嘴硬吧。”

他爷爷是这一代有名的老中医,他从医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能亲自采摘的中药亲自摘,只是这两年年纪大了,加上前几个月下雨抬东西滑倒,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身体一直到现在还是没见好。

余漾在家都是自己下厨,爷爷在抓药,他就去厨房简单炒两个菜熬点粥,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吃饭也不需要太隆重,饭好后喊一声:“老爷子,吃饭了。”

这里是个中式老宅子,院里还有颗大银杏树,一到夏天大门开着,晚上通风坐在下面吃饭很凉快,等余漾把饭菜摆好,老爷子也拿着把蒲扇出来了。

“有个孙子养老就是好,我想着等过几天再养只大黄狗,没事的时候我去遛狗。”

余漾笑了笑:“您老人家整天忙着给人治病抓药,哪有时间喂狗。”

“瞎说。”老爷子说:“我养个你都不成问题,怎么就不能喂条狗了。”

“行行行,随便你。”

饭吃到一半,余老爷子看着门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余漾跟着转过头,见余不迟站在门口,手里还带着不少东西,余漾的脸上的笑容顿时耷拉下来,有余老爷子在他忍着情绪把头转回去就当没看见这个人。

余不迟知道他们两个都不愿意见自己,但他还是带着东西进来,他把东西放在一旁,对老爷子说:“爸,我就是给你们送点东西。”

余老爷子看也不看他一眼:“用不着,我什么都不缺,你拿着东西走吧,我这个小医馆容不下余大老板这种人物。”

“爸……”

“滚滚滚,趁我不想撵你走,带着你的东西赶紧滚。”

余不迟叹口气,没再说什么也没带东西,转身走了出去,没一会儿余漾拿着他带来的东西出去追他,看到余漾手里带着他的东西,他就知道他追出来是要做什么了。

余不迟在余漾面前,还是以一种父亲的口吻说话:“小漾,这东西给你爷爷带回去吧,你们俩能用得到。”

余漾毫不留情地把东西仍在他脚下,嗤笑出声质问道:“余老板还是带走吧,我跟我爷爷不需要你的馈赠,我们还没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你放心,哪怕是饿死,我们也不会奢求余老板的一丁点可怜。”

“余漾!”

余不迟被他的话戳的心痛,他皱起眉无力的说:“你就不能懂事一点,为爸爸想一想吗,我知道我亏欠你,可父子哪有这么多深仇大恨,你就不能给爸爸一次弥补的机会吗。”

“可以啊。”余漾冷笑,平淡的说:“你离婚,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余不迟站在原地看着余漾,对他的要求默不作声。

余漾也没想着真得到他的答案,余不迟离婚那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再听到他的任何回答,转身回家,当着他的面关上了大门。

9. 心乱 只属于她的兵荒马乱

余漾回来看见余老爷子正在收拾碗筷,他锁上门跑过去帮他,余老爷子不让他碰手里的东西,把他还没吃完的米饭放在他面前,“你吃吧,我收拾就行。”

有了余不迟这一闹,余漾哪还吃得下去,“不了,我去洗个澡。”

余老爷子也没再说什么,他看着余漾的背影,摇摇头把碗筷送回厨房,他知道余漾怨恨余不迟,但有他在,他不管心中有多怨有多恼,他都隐忍着。

洗完澡出来,余漾仍在在一旁充电的手机弹出Q\Q信息提醒,他边擦着发丝,边拿起手机,应该是趁他洗澡,被莫名其妙拉进一个群,余漾把毛巾搭在脑袋上,点开手机,弹出来第一条是梁延的艾特消息。

【梁延大帅哥:漾哥你人呢,十一假期要不要出去,就剩你了,去不去@ Yu】

余漾注意到群名叫【仙女与狗一家亲】创建人是‘星星亮晶晶’应该是姜瑆,只是他没有好友。

群里除去梁延秦故两个有好友的人,剩下两个是姜瑆和温喻,温喻的头像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猫,小猫软绵绵的形象和她倒是很配,他不禁一笑,顺手点了添加好友。

梁延又艾特一遍,见余漾还没回消息,就说【可能在洗澡吧。】

余漾一次次的不回消息,让躺在床上抱着手机蹲人的温喻有些失落,有可能余漾原本就没打算出去玩,她刚关上手机,Q\Q又叮咚声响了一声,温喻以为是姜瑆,打开手机才发现是联系人页面的好友添加。

【Yu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温喻看着熟悉的网名和头像,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她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这真的是余漾后,兴奋地点了添加。

她不敢轻易给他发信息,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好几圈,到最后以一种双腿蜷缩在一起的姿势,抱着手机小心翼翼地翻看他的空间动态。

余漾的空间和她那天不小心在在电脑看到的一样,没有生活分享,就简单的几条转发,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的样子。

她一遍一遍的看着,连翻页面时的手指都不敢随意抖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点到赞,让余漾知道自己在偷看他的空间。

温喻看完之后给自己充了十块钱的黄钻,删除了访问记录,伪装的不留一丝痕迹,返回到余漾的好友页面时,她的心里又打起个小算盘,把自己的网名改成了‘YY’。

她这个网名刚更改,就被姜瑆在群里艾特她发现了。

【星星亮晶晶:温温你怎么改网名了,我还以为是余漾,差点艾特错人@YY】

被无情地戳穿后,温喻隔着屏幕脸色通红,此刻她的大脑飞速旋转,考试答题都没有如此紧张,生怕被他们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压抑着内心的紧张她说【我小名叫优优。】

【星星亮晶晶:优优,这名字和你真配。】

在温喻上小学之前家里人一直喊她优优,导致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温喻,当初她父母双方工作还没那么忙,感情也很好,自己又是唯一的孩子,取名叫优优或许是一个很美好的期望,只是世事无常。

梁延接一句话:【漾哥你跟温喻名字也太有缘分了。】

【Yu:巧了。】

温喻不语,优优、余漾、YY。或许是有缘分吧,但…不巧,她故意的。

十月一日当天,温云舒早早地起来做早饭,周蓉的旅行团也是今早的机票,周蓉对自己的旅游很上心思,吃完饭就催着温云舒送她去机场。

温云舒刚准备叫温喻起床,温喻就穿戴整齐,自己出来了。

“起的还挺早,厨房有早饭,记得吃。”

周蓉已经等不及了:“我说你走不走,你又不是不回来,有什么好聊的。”

温喻摆摆手:“姑姑你去吧,我朋友等会来接我。”

温云舒走后,温喻去厨房吃了块面包,就准备拿着东西出门,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现在去就算到地方也是干等着,可她等不及了,一想到要和余漾出去,她就兴奋地坐不住。

“你去哪?”

程淮琛昨晚熬了个大夜班,眯着眼睛出来上厕所,正好看见拿着包裹往外走的温喻,以为她要离家出走,他的困意瞬间清醒大半。

程淮琛连厕所都忘了去,过去接过温喻的包裹:“我奶奶是不是又说什么了,她年纪大了,有点絮叨,你不用跟她一般见识,要实在不想在家,就跟我去网吧。”

说着,程淮琛准备回房间穿衣服带着温喻回网吧散心。

温喻先他一步拦着:“别,不是的表哥,我是和朋友约好了出去玩两天,后天就回来了。”

“出去!?”程淮琛听完另一半的困意也没了,他表妹在他印象中连去朋友家都没有过,更别提和朋友一起出门,还去两天。

“那也行。”毕竟这个阶段的人都是这样,程淮琛说:“我送你过去。”

“啊?……”

“怎么了。”

温喻摇摇头,“没怎么,表哥你换件衣服吧,我在楼下等你。

青云山所在的云城离B市不远,有直通的火车,几人就约在了火车站外面见面,程淮琛开车把温喻送到他们约定的火车站,火车站每天来往的人都不少,程淮琛把车听到地下车库,以不放心为借口,非把温喻送上来才放心。

这个理由找得极好,温喻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就同意了。

“你朋友呢?”程淮琛陪着温喻等了约十分钟也没见人影,又见温喻也不着急,完全没有要联系朋友的意思。

温喻咕哝着看眼手机:“他们家离得比较远,快了。”

程淮琛轻笑:“不联系一下。”

“要的……”温喻假模假样的问问姜瑆到哪了,姜瑆回信息很快,【十分钟十分钟。】

然而姜瑆的十分钟和普通人的十分钟概念完全不同,她等了快二十分钟姜瑆还没到,不但如此怕什么来什么,余漾和秦故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来到火车站外,并且精准的找到了温喻。

“程哥。”

温喻的脑袋恨不得直接埋在地下,这下又要少不了一顿逼问。

程淮琛给余漾打了招呼,回头看见一脸心虚的表妹,瞬间懂了:“你们关系不错啊。”

温喻抢先说:“普通朋友。”

秦故似笑非笑地转开头,不参与这件事。余漾听完这个中规中矩的回答回想那一日也是这样,心想这么怕家里的大人,这小姑娘真是他见过最乖的人了。

“温温!”姜瑆狂奔而来,温喻总算松口气,率先过去拉住她她的胳膊,生怕她说错话,姜瑆虽然心大,但也不是冒失的人,面对程淮琛的问题她答得天衣无缝,最后程淮琛也没再说别的,看着他们进去检票就走了。

排队的间隙,姜瑆拉着温喻偷偷问:“你表哥长得还挺帅的,就是我怎么感觉刚才他问我的问题像是在审理罪犯,怪吓人的。”

“我之前没出过门,他有点担心我,你别介意,他很好的。”

“这样啊。”姜瑆捏捏温喻的脸蛋:“我们温温这么乖,我很难想象你叛逆时是什么样子的。”

“你俩聊什么呢,走了。”

……

等到云城才到下午,姜瑆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许多人推荐晚上再爬山,这样早上就不会错过日出,山上有旅馆可以住宿,等看完日出睡一觉再去庙里祈愿是最好的方式。

于是几个人下午到地方什么都不做,定了个酒店先睡一觉,睡到吃晚饭,在山脚下逛一圈再去爬山。

姜瑆体力格外好,假期期间山脚下不少摆摊的,她看向秦故,故意去缠着他:“秦故你陪我逛逛呗。”

秦故叹了口气:“为什么不找梁延。”

“他累了。”姜瑆撒娇卖萌缠了秦故好久,秦故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有所动容:“好吧。”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走吧走吧!”

和姜瑆对比之下,温喻体力完全不行,她怕晚上爬山时自己撑不上去,就坐在山脚下的长廊里等着他们,这里虽比不上外面热闹,但……她看着对面坐着的余漾,他不知从哪翻出一本黑色书封的书,书名是《大众心理研究》。

梁延看见姜瑆拽着秦故跑了,喊了几声这俩人也没人理他,回过头来看向长廊里的俩人,他们对立面坐着,一个看书打磨时间,一个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像是在搜什么东西,好像不熟的样子。

他垂头丧气的过去,直接略过自己的好兄弟,坐在温喻身旁:“看什么呢小温喻。”

温喻做贼似的关上手机,并往旁边撤了撤:“什么小温喻,你像是在叫小孩。”

“那有什么的,你原本就是个小孩。”梁延那她打趣道:“还是个找不到家的迷路小孩哈哈哈。”

“……”

余漾被对面的欢声笑语打断了思路,绕过书本他看见温喻脸色气的微微泛红,梁延时不时地笑一笑,对比温喻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模样,他们之间的气氛格外和谐,这不禁让余漾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很凶恶,把人吓得不敢跟自己说话。

10. 祈愿 她满心只有一个愿望

他们在夜里十点多跟着人群爬山,几个人背着装着棉服的登山包开始往山上赶,路过山脚见有卖登山杖的,温喻和姜瑆一人买了一根。

温喻自知自己的体能比较差,平时体育课都是吊车尾的存在,只是她没想到爬起山来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运动废,但她不想拖累其他人的进度,一直跟在后面忍着已经酸透的双腿上楼梯。

在山下买的登山杖对于爬山根本没有太大的帮助,温喻本来爬山抬腿都觉得费劲,现在爬楼梯时还要手动把登山杖往上挪,然而手里的杆子除了有个支撑效果之外,真的毫无用途。

“让让,让让。”几个中年大叔在路旁歇够,攀比着往上赶,一个没注意把温喻的登山杖撞倒了,温喻往一旁躲开,感觉腿脚软踏踏的使不上劲,余漾从一旁用手肘托在她后面帮她撑了撑。

温喻后背犹如触电般猛地站直:“谢谢。”

对着路灯余漾才看清她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有几簇头发黏糊糊地粘在她的脸上,眼看着前面闷头爬山的三人没发现他们停下,逐渐走远,他在后面喊了喊:“你们先走吧。”

三人回头后余漾又说:“我累了,歇一会。”

温喻总算听到有个人喊累要歇一会,自己也赶紧附和着说:“我也歇一会。”

“那好吧,温温我们在上面的朱雀门等你们。”

“好。”

他们上山前看了许多资料,青云山中途有许多设立的建筑景点给人歇脚用,朱雀门就是其中之一。

余漾蹲下帮她捡起登山杖递给她,“去那边坐坐吧。”

“嗯。”

爬山真的很累,但温喻心里却很开心,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抽出一张先递给余漾,自己擦完汗水后又从包里拿出一瓶没拆口的矿泉水递给余漾。

余漾见她瘦弱的模样,以为给他水是让他帮忙拧瓶盖,拧开后又见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拧开喝。

余漾眉头舒展开来,不出声地笑了笑:“温喻,你是在做负重练习吗。”

“?啊…”温喻慢悠悠地吞咽那一口水:“随便带了点,也没多少。”

余漾把她的水和手里的水都放在自己书包的两侧,跟着她休息了半个多小时,等温喻主动开口说继续上山他才起身。

见她背着这个要比她的背还大的包继续走,余漾轻轻叹息抓住她的背包给她拎起来。

温喻察觉背后一轻,瞬间回头:“不用的。”

余漾开口,不冷不热的说:“让你走就走。”

“哦…”

他的语气在温喻看来虽然很凶,但是这个动作却让她的心脏狂热地跳动起来,这个人总是这样,用最不爽的语气做着最温柔的事情。

爬上山顶的时间比他们预测的还要早一个小时,不过他们已经订好了山上的旅馆,直接拎包入住还是比较方便的。

温喻冲了个热水澡出来,等姜瑆睡着后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悄咪咪打开微博,这里没有任何人的关注,即便日后有也都不认识,于是她大胆起来。

【月亮不知道:我发现我好像更喜欢他了。2xxx年10月2日凌晨03:45】

她们的闹钟五点半响起时,温喻还没有困意,她推推傍边熟睡的姜瑆,叫了十分钟都没喊起来。

最后温喻放弃了,也总算见识到姜瑆的赖床技术有多牛,她帮姜瑆定了十个闹钟,把手机放在她耳边,等她自己起来。

温喻穿上棉服先出去看一眼,天色微亮,只是还没有见到日出,绕过人群她看到那个想见的身影,他独自站在吸烟处,吞吐着手里的那根香烟,她看得出他有心事,只是此刻的他浑身充满着陌生的戾气,让她只敢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余漾没有烟瘾,也很少会抽,只是他出门不想接别人递给的烟,所以习惯了装着一包,等他抽到一半发现对面不远处站着温喻往自己这边看着。

她的眼睛很大,像是会说话那般,他无法直视她那双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里充满自己的污垢,他把烟掐了,连带着口袋里的那半包也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等山顶的冷风把他身上的味道吹散后,余漾才向她走过去。

“醒了?他们呢。”

温喻摇摇头:“姜瑆还在睡,其他人我不知道。”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余漾,动了几次唇瓣,又把心里的话吞了回去,直到余漾没等他下话主动说:“想问什么就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心情不好吗?”

余漾叹了口很不走心的编瞎话:“没有。”

“骗人…”温喻喃喃自语。

“我只说你想说什么就说,没说我一定回答。”

这是什么歪理!!但温喻没胆子去质问他,他既然不想说那她不问就是了。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太阳逐渐从东方升起,跟着它一起出来的还有大片燃烧着,泛着绯红的云朵,在山顶看日出的壮观完全不输任何一次看到日落的景色。

刚才的事情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温喻的余光偷偷看身旁的男生,这是他们一起看的第一次日出,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的样子。

秦故被闹钟吵醒后恰好日出时分,等看完日出他们才回去补得觉,然而姜瑆和梁延两个人一觉睡到十一点,太阳晒屁股才醒。

姜瑆醒来抱着温喻干哭两声,没想到真的飚出了眼泪:“温温,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

“我不光喊了,我还帮你订了十个闹钟。”

姜瑆:“我恨啊!”

梁延拍拍他她的背,嗤笑声道:“哭什么我不也没看到吗。”

“你走开。”姜瑆接过温喻递的纸巾,擤了擤鼻说:“我才不要和傻子一样。”

梁延揪着她的衣领把她从温喻身旁揪走,对着剩余三人说:“庙里等我们,我先解决点私事。”

“干嘛!干嘛!是不是耍流氓。”

喧闹声在他们去往山神庙的途中逐渐削薄,山神庙的庙宇不大,坐落山间但人烟不少,听人说几乎每天都有信徒来洒扫,所以这里即使没人居住也很干净。

庙里的钟声敲响,他们伴随着一声声钟声走进里面,跟随着人群跪在*团蒲**上,温喻双手合十,她满心只有一个愿望。

“若世有神明,希望他把自己困住不愿打开的心事里,为我偷开一扇窗。”

原本她想,向山神许个能和他永远在一起这样大胆的愿望,但她怕自己贪念太大,实现不了,于是退而求其次,只要能离他近一点,哪怕一厘,她也开心。

她只许了一个愿,很快就出来了,等走出来看到余漾的身影有些惊讶,她向他走过去:“你许的好快啊。”

余漾:“我没许愿。”

“为什么?”

“我是唯物主义。”余漾问:“你许了什么愿?”

温喻看向身后的庙宇,她把自己此刻唯一的愿望交给神明,却不敢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他,她淡淡一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没多久其他人也跟着出来,梁延追上来问:“这上面没吃的,我们坐缆车下去吃饭吧。”

“我想吃海鲜。”姜瑆说。

秦故看着余漾,在旁边接了一句:“漾哥海鲜过敏。”

“哈哈他不光海鲜过敏,他吃菠萝也过敏,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梁延刚说完余漾从后面拍拍他的肩。

余漾每拍一下都让梁延感到毛骨悚然,他僵硬地改口:“我瞎说的。”

原来他不能吃海鲜和菠萝,温喻默默地记在心里。

在云城待了三天,温喻回去没告诉程淮琛,主要是怕那天的情况重演,温云舒见她回来了今天格外的开心,她催着温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说今天有重要的事,她一向不过问其他的事,温云舒让她干嘛她就干嘛。

傍晚,温云舒开着车带她出门:“小喻,你们开学是下周开学吧。”

“嗯,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问问。”

温云舒带着她去了机场,神色开心,好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不一会儿,一名中年男子,拉着两个行李箱,带着口罩和帽子向她们走来,温喻的眼眶逐渐红了起来,但她没哭,咬着牙把泪憋回去。

她努力的控制自己说出个字眼来,“爸…”

温辞树摘下口罩和帽子,原本他是想给女儿一个惊喜,从前很多次他都是这样,每次都悄悄地回来,每次温喻都会跑过去抱住他说,“爸爸我好想你。”可是这次没有,她的脸上只有惶恐,甚至没有出现一丝期待的情绪。

“优优爸爸回来了。”温辞树哽咽着说:“我申请了在国内工作,以后就不用再出国了。”

温喻只是“嗯”了声。

从前老妈陈施禾工作还不忙的时候,几次要求温辞树回国来工作,他都没同意,后来陈施禾也开始忙起来了,两个人的意见逐渐不和,才促使后来婚姻破裂。

温喻苦笑声,在她姥姥去世后,温辞树都没有遵守和自己的约定,这次为什么突然决定不出国工作了。

温云舒看出他们父女俩的情况不对,急忙打断他们:“好了,好不容易才回来的,我定了饭店,小喻最爱吃的,吃完饭还要考虑是让小喻搬家还是转学。”

听到转学这两个字眼,从不忤逆大人的温喻突然急了:“我不转学。”

从前温辞树和陈诗禾的婚房在苏城不在B市,这次温辞树回来难免要带着她回家住,但那样她就不能在B市生活,更不可能在附中上学,那样她就再也见不到……

温辞树说:“可我们父女俩也不能都住在你姑姑家,总要回家的。”

“我可以住校。”

“这…”温云舒给温辞树使了个眼色,温辞树刚回来也不想跟女儿闹不开心,了解情况后再最决定也不迟:“算了优优,我们不提这些,吃饭去。”

11. 运动会 藏在加油稿里的心意

温辞树回国后,并没在温云舒家住下,只说工作上有事要先回苏城解决,等事情解决稳妥了再说温喻转学的事情,他一走,整个十一假期的时间就过去了。

回到学校后,月考的成绩出来了。温喻这次英语成绩很好,总排名下来后,张贴在黑板旁边,她稳坐第一的位置,英语老师高兴的恨不得每节课都把她夸一遍。

张卫国端着茶杯进班,班长跟在后面把手里的名单放在桌子上,张卫国点点头,同意他说话:“同学们,秋季运动会要开始了,这次运动会是我们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集体运动会的活动,希望大家学习的同事可以踊跃报名参加。”

张卫国把名单交给体育委员张奎,“班长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大家想报名的都去找体委。”

班里的人各个无精打采的“哦”了声,只有个别几个真的很喜欢的人开口喊了声要报名。

这次运动会对三班的来说干劲不大,重点班的学生都是学校成绩顶尖的存在,也都很自律,张卫国倒是不担心他们的学习,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的集体荣誉感太少。

“高中生活是大家人生中重要的一段路程,我希望你们多年后回想起高中生活是丰富多彩的,而不是一复一日沉积在枯燥无味的学习中。”张卫国说:“这也是我一直强调的,劳逸结合。”

“这样吧。”张卫国点了个对这次运动会最不感兴趣的人:“余漾,你是物理课代表,你带个头,先参加个项目。”

余漾:“……我是副的。”

温喻听完后生怕张卫国让自己参加体育项目,自告奋勇地举手:“老师我作文写的还可以,我申请为班级写比赛加油稿。”

张卫国从不打击任何同学的兴趣爱好,鼓励道:“可以,我同意了。那余漾你报什么。”

“……”余漾看着前排的女孩,难得在她身上吃瘪,他扬了扬眉说:“报个三千米吧。”

张卫国笑着说:“张奎写上余漾同学的男子三千米和四乘一百米接力。”

余漾:“?”

有张卫国的‘自愿’参赛,没十分钟三班的项目就报满了。

为了让学生不耽误上课时间,附中的运动会在周末进行,为了迎接校运动会周五这天全校师生要进行一次全面大扫除,卫生委员没有班里的名单,排值日生直接拿班里的成绩单往下三人一组顺着排。

值日表贴出来后,温喻看到自己和余漾的名字在一起内心刚有些小庆幸,就听见周见见在卫生委员那抱怨,她也跟着走过去。

“我这次没考好,还要早点回去上补课班,我没有时间跟你们在这耗着。”周见见看到温喻来了,语气格外不好。

杨芷为难的说:“扫班级走廊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班级的卫生区域大家都有责任,我让你走的话,班里其他同学难免会有怨言。”

“我入班成绩可是全班第一,我的成绩下滑了,你承担的起吗。”

杨芷觉得可笑:“只有你有成绩?你要不想打扫就去找老班,跟我说没用。”

周见见走之前瞪眼温喻,她想用胳膊撞她,但被温喻看穿躲开了,没撞倒人,她气的跺脚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她的这种小学生吵架方式让温喻觉得好笑,余漾和梁延从楼梯口上来,他手里拿着一瓶刚拆封的水,卫生委员通知了全班同学打扫卫生,唯独不敢去找余漾,退而求其次找到同组的温喻。

“温喻,你记得喊余漾打扫走廊。”说完塞给温喻两把扫帚。

余漾回来见走廊上的人都在打扫卫生,才想起里明天就是运动会,走到三班门前,温喻伸手在他面前拿出把扫帚,“我们扫走廊,刚通知的。”

余漾“哦”了声把扫帚接过去,梁延挑着眉,故意说:“小温喻,你厉害了,把我漾哥驯的这么听话,让扫地真扫。”

温喻脸颊微红:“……”

余漾他把水递给温喻,单手搭在梁延后勃颈上,“你要是不想死就再说两句。”

“开玩笑,开玩笑。”梁延笑着逃离现场。

余漾手里的扫帚被他拿着转了圈,拿去后门顺着扫地。温喻看着低着头打扫卫生的余漾,唇角微微扬起,她把手里的水放在窗户下面,跟他反方向从前门往中间扫。

不知过了多久,俩人背对背胳膊撞在了一起,温喻反应迅速倏地往一旁退了两步:“抱歉,抱歉。”

她连着道了几次歉,余漾嗤地笑了声,这么认真地道歉也只有她了:“我说温喻,我撞的你,你道什么歉。”

“是吗。”

其实刚才说白了只不过是轻轻撞了一下,短短几秒以肉眼根本不知道谁撞得谁。

“温温快看走廊走廊外面!”姜瑆拿着擦玻璃的抹布,打开一道缝喊了声温喻。

走廊里的两人同事转过头,就在西边,太阳落山时火烧云大团大团的布满半个天,整个世界好像都被染成了橙黄色,其他班里的人也发现了这景象,一个个地涌出来,没一会儿走廊上站满了人。

眼看走廊上要没位置站,她顺手拉着余漾的上衣衣角,站在栏杆前。

余漾被她拽过去,垂眸看着衣角下面的手,轻轻地咳了声提醒她,温喻反应过来赶紧松手,后知后觉中耳垂微微染上红晕。

“抱歉啊。”

“这次又要道几次歉。”

……

运动会顺利开幕,温喻原本在写自己班的稿子,刘主任看见后说什么都让她上看台读稿,温喻拒绝几次,只是老刘认定的事哪能这么好打发,她被迫坐在了读稿位上。

读稿台上一共两个位置,一般这个位置都是校广播站的人,怎么也不会轮到她,带着疑惑温喻还是乖乖坐下了。

另一位读稿人长得很漂亮,不论是形象还是神态温喻都免不了多看两眼,她带着校广播站的工作牌,校牌上写着名字——沈栖。

沈栖眉眼微弯:“老刘把你抓过来的吗。”

温喻点点头:“学姐,我没读过这些。”

沈栖把交上来的稿子给她几份,“等开幕式结束,主持人讲完话,选手入场后我们再读,你先听我读几个就会了。”

开幕式刚进行没多久,温喻口袋里发出震动声,她环绕四周,见刘主任在下面领导席上坐着,她才敢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姜瑆拍了张拿水的图片【温温,等会帮我多夸秦故几句,我要给她送水。】

温喻回个点头的表情,她把目光投向脚下放着的包里,那里面有她为余漾准备的水,可现在看,恐怕送不出去了。

首场比赛是高一的男子三千米,温喻学东西很快,又经常得奖受表扬在学校演讲,她的演讲水平还是可以的,没两场比赛,她熟悉了读稿这个工作。

时间过得很快,广播里开始喊:“十五分钟后高二男子3000米进行比赛,请各位同学做好赛前准备。”

沈栖见温喻听到高二比赛后目光一直在下面扫荡,好像在再找什么人,看了几遍没找到她的眼里涌现出失落的神情。

“学妹,你是要给哪个学弟加油送水吗?”沈栖看出她的心思,见她脸都要红了,也不再逗她了,伸手给她指路说:“你从这里下去,推开门进去,里面就是预赛区,还有十三分钟,你要快点哦。”

温喻攥紧垂在下面的拳头,深吸口气随后松开,“谢谢学姐,我马上回来。”她弯下身体拿着包跑了下去。

推开预赛区的门,里面都是高二参赛的男生,温喻刚进去就吸引了一众目光,她低着头往里面走,被体育老师抓个正着:“温喻,你是不是来错了,女生预赛区在对面看台下面。”

“我…”她趁这个功夫迅速把里面的情况看了完,这里面根本没有她要找的人,她一咬牙说:“我路痴走错了,这就出去。”说完赶紧跑出去。

刚推开门,就和想见到的人碰了个正着,余漾看到温喻那刻还有些惊讶,“你不是在上面吗。”

温喻低头从包里翻出矿泉水送到余漾面前,心里不知道鼓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口:“余漾,比赛加油!”

从前温喻见了他都是一副猫见老鼠的样子,每次说话都是他先开的口,这么想来这还是他们认识后,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余漾自己也没发现自己对她的事记得这么清楚,连喊没喊过他的名字这种事都记得。

他伸手接过温喻的水:“嗯。这水是专门给我送的?”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飞快加速,她怕余漾看出自己的心思,更怕心思被戳穿后自己和的关系就真的成为普通同班同学那么简单。

“不是的,梁延,秦故他们都有…”温喻怕谎言被戳穿,又不不清不楚的补充道:“他们俩没找到,星星送的。”

“哦。”

比赛开始前,温喻跑会台上,上面堆满了要读的稿子:“这么多?”

沈栖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讲:“你走后来了好多送稿子的同学,现在稿子多,每个班挑一两个好的读就行了。”

温喻翻看着手里的稿子,在三班那几张里停下,上面都是大差不差的班级寄语,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她发呆之时,裁判一声哨下,比赛开始。

沈栖淡定自若的读加油稿,但温喻已经慌了,此刻她的心也跟着余漾在赛场上一圈一圈的跑着。

余漾用一圈时间把第二名甩出一两米的距离,一骑绝尘的在前排跑着,温喻的心跳加快,她拿起一张写满了稿子的纸,看着赛场上的余漾读了起来。

“三千米长跑,别人幻想创造奇迹,但余漾不会,因为他本就是奇迹。高一五班W寄语。”

余漾听着台上温喻念的加油稿,他不禁侧头瞄向观众席上,此时她拿着话筒正在准备下一个稿子,分心之余第二名追了上来,余漾迅速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拼命追了上去。

“迎接你的不是3000米跑道,是漫漫*途征**。余漾加油!高一五班W寄语。”

在温喻一声声加油稿中,余漾迎着暖风挥洒汗水踏过重点线,“砰!”裁判一声枪响结束第一名诞生,全场沸腾。

操场上的人呐喊着,即便大家都不敢相信刚才在跑道上的人是那个大家口中不好惹的校霸,可事实就在眼前,这次余漾彻底打破了他在许多人心中不可逆转的形象。

余漾踏出终端的那刻,温喻握着话筒倏地站起来,她看着台下的意气风发的少年,沉溺在一片片欢呼声中,好像与他共同跑完了全程。

12. 袒露 她好像有些了解他了

余漾的项目结束后,温喻跟着紧张的心脏也落了下来,接下来还有运动项目,她走不开,终点外的余漾,没一会儿就被几个女生围住。

温喻在上面看的很清楚,里面有个女孩被她的朋友推着往前踉跄两步,她手里拿着瓶矿泉水,低着头不知道在对余漾说什么。

她咬着唇瓣低下脑袋,占据心弦的满是压抑和无奈,她不得不认清现实,余漾不属于她,不属于任何人,他只是他,任何人都有喜欢他的权利,她无法阻止。

沈栖把刚才的加油稿收拾一下,见温喻手里只拿着一张稿子,她支着下巴明知故问道:“刚才那个高一五班的W小学妹,是你吧。”

温喻的视线瞬间从余漾身上收回来,她一向擅长伪装,她的心事第一次被这么直白的戳破,“嗯。”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信任沈栖会帮她守着唯一的秘密。

“看来我猜的不错。”沈栖不知道是不是在为她苦恼:“只是,下面的小学弟我好想听说过,喜欢他的人不算少数吧。”

温喻点点头,一个散发着光芒的人即便披着层外壳,在黑夜里也会变成一盏灯,她也只是无数追光人中的其中之一罢了。

这场运动会是温喻参与感最强的一次,她在上面读了一天的稿子,周日那天广播站来人了,就不需要她上去读稿子了。

今天是接力赛和铅球主场,余漾被迫参加了接力赛,这次温喻作为三班的志愿者参加,她站在终点站着,等余漾跑完比赛不给任何人机会,拿着毛巾和水去接他。

他今天穿的很干净,里面是一条洁白的白T,外面穿着三班的队服,上面写着数字17,余漾接过她手里的毛巾,顺着脸颊擦到额头,最后把毛巾搭在脖颈处,他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温喻垂眸,用力拧开瓶盖递给他,余漾看着已经打开的瓶盖,唇角挑起:“怕我拧不开瓶盖?”

“不是。”

温喻总是很认真的面对他的玩笑话:“顺手拧开了,没想这么多。”

“傻不傻。”余漾举起水瓶大口吸取着水分,溢出来的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流到脖颈,温喻脸颊微红,瞬间转身,又怕他看出自己的异样,赶紧跑开。

喝完水余漾见给自己送水的人已经跑了很远,他懵着重新拧上瓶盖。

运动会结束后,余漾穿上外套,梁延不知道从拿来的篮球,扬起扔给他:“漾哥,要不要打一局。”

“不打。”余漾说:“不早了,回家。”

“回家?”梁延听完忍不住笑了声:“什么时候见你回家这么准时了。”

“你这种学渣不懂。”

“……”

梁延无语:“你这属于人身攻击。”

余漾懒得理他,把球扔回去,他回去确实是有事,年末市里要举办一场机器人大赛,今天晚上要申请名额,名额有限,他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搁。

……

温喻坐上十七路公交,带着耳机看着窗外发呆,她不是不愿意跟余漾一起回家,只是她一见到他就想到今天的画面,她实在是控住不住自己心里的小鹿乱撞。

叮咚—

手机响两声,是温辞树发的信息【优优,爸爸回来了,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放在从前,温喻收到温辞树的消息都会很开心也很期待,可这次他回来估计是准备接自己回苏城,温喻看了后没回任何消息。

【下一站淮水东路站。】

公交车上播报着语音,她心中燃起个念头,把耳机装起来,等汽车靠站停车她顺着人群从后门下车,她凭着日复一日的记忆,沿着余漾回家的方向走去。

她漫无目的走,边走边观察着这里,她从没去过余漾家,也不知道他家在哪,也知道自己碰到他的几率几乎微乎及微,但她现在真的很想见他,她不知道这次回去她爸爸会怎么安排她的人生,也怕以后真的见不到他了。

“老余头,你孙子见你自己抬这些中药肯定会说你的。”

温喻闻声看去,前面岔路口的小街道里有个老爷爷拉着一筐像是药材的东西,他把箩筐放在脚下,像是累了,一边擦汗一边跟邻居说话。

温喻见他年过花甲,那一筐东西有时真的很重,她走过去伸手帮她拉着:“爷爷我帮你吧。”

老爷子闻声看向温喻,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谢谢你啊小姑娘,这些东西还没洗别弄脏了你的衣裳。”

她看着老爷子和蔼慈善的面孔心中不免想起了从前在姥姥家的时候,她眼眶微红,“没事的爷爷,我帮您吧。”

老爷子缠不过她,温喻帮着他把药材拉进院子里,老爷子急忙进屋给她倒杯水,“真是谢谢你了,我这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样,你留在这吃饭吧,我孙子做饭可好吃了。”

温喻放下水杯说:“不了爷爷,我家人还在家等我,我没出过门他们要担心的,这就回去了。”

她把家人搬出来,老爷子就不好再留她吃饭,只好让她回去,走之前老爷子非要给她在怀里塞几个芒果,说他孙子爱吃,家里只有这个水果,让她不要嫌弃拿着吃。

余漾刚下车就看到远处站着的余霖,他依旧装作没看见,今天他不想跟他在这纠缠,绕着他走,但余霖又怎么可能是他想甩就甩掉的人。

“站住。”余霖追过来。

余漾捏着眉头长叹口气,“你属狗屁膏药的?”

“我问你,我爸是不是来找你了。”余霖的语气中带着逼问,他怕余漾跑了,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你不说话今天就别想回去。”

余漾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瞅着他说:“是不是你来问我做什么,腿长在他身上你不如去问他。”

“他回去后跟我妈冷战到现在,肯定是你跟他说什么了,余漾,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背后耍小花样。”

找不到自身原因就把脏水泼到看不顺眼的人身上,余漾被他的话逗笑:“还真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你!你再说一句试试!”

余霖被他气得不轻,他握紧拳头一副要打余漾的模样,只是他的拳头没落下来,就被身后身后的声音叫停,“我已经拍下来了,你最好别乱来。”他气冲冲地回头:“谁他妈犯贱!”

他刚说完这句话,余漾从后面一脚把他踹出去,余霖差点趴在温喻面前,“余漾,你敢踢我,找死呢。”

“你妈不教你如何跟人说话,哥哥我教你。”

“我呸呸呸。”余霖拍拍屁股上的灰土:“当我哥你配吗,说话真恶心。”

温喻站在一旁注意力从两个人的对话里转移到他们的脸上,这时她才发现,面前这个说话很冲的热眉目间和余漾有些相像,心中大惊道:他们总不能真是亲兄弟!

这个想法很快被证实,一辆幻影停在一旁,从车上下来个中年男人,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男人下来后,管家就把车开走了,余漾看到男人后,原本平静的脸上眉头皱起。

余霖从小就被余不迟管着,他心里对自己父亲还是很怕的,“爸…你怎么来了。”

余不迟瞪了眼他,伸手把他拉走,又慈眉善目一副好父亲的模样对余漾说:“他这两天被他妈妈骂了,心情不好,你是哥哥,让着点他。”

余漾冷冷一笑,不掺杂任何感情的说:“把你乖儿子带走,别让他心情不好,疯狗似的来我这里撒欢。”

温喻默默地把头转向一旁,她莫名其妙听到别人家的家务事,觉得很不妥当,眼下这个情况她也不好说走就走,心里几番纠结不下,她的手腕被余漾拉上,自己一头雾水的跟着余漾离开。

她回头看眼身后的余不迟,发现余不迟和余霖看自己的表情带着同样的质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余漾不回头的脸上冷淡着,自从见了余不迟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心情越来越差。

温喻垂眸看着自己被他紧紧拉着的手腕,他并没有碰到自己的手,拉着手腕的动作还有点拘谨,就这么一个不冷不热的肢体接触就足以让她心动。

他们走到一处拱桥上停下,河的那边还可以看到B市的繁华景象,那里看着很近,实际上却远着呢。

温喻调整好心态,主动开口扯出一个话题:“你和你弟弟关系看着不太好,经常打架吗。”

她见余漾和余霖的关系并不像兄友弟恭的模样,甚至不像亲兄弟,更像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人。

余漾沉默不语,不过温喻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他从来不向外人多说一句话,更何况自己问的还是他的家事。

只是过了很久,温喻就要忘了自己和他说过话时,余漾用一种很淡的语气说:“又不是一个妈生的,关系能好到哪去。”

这次轮到她沉默了,其实她刚才就有这个想法,可想法证实后她要说什么。

余漾转过头来,盯着温喻,他想知道,她知道这些后是什么反应

“他经常欺负你?”温喻抬头对视上他的眼眸。

余漾忍不住笑了:“能欺负我的人还没出生。”

温喻琢磨着,低头拉开书包,从里面的小包里拿出个创口贴,撕下来一个又觉得不够,直接把所有的创口贴全塞进他的手里,“上次你脸上的伤也是这么来的?余漾,打架不好。”

“什么?”

他记起上次英语课上的事,看眼手里的粉色小兔创口贴,笑的很大声,他敲了敲温喻的脑袋:“你让我一个大男人顶着这个粉色小兔出门,温优优你居心何在啊。”

温…优优?

优优这个名字除了她家人,很少有人知道,也没人这么叫过,可余漾叫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心说:这个人的声音好听,喊人的名字也这么好听。

温喻捂着被他敲过的脑袋,喃喃道:“不想贴那就不要受伤么。”

13. 罚站 和他一起受罚

温喻回去的很晚,温辞树站在居民楼下等她,看到她的身影,前去帮她拿着书包,关心的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是学校有什么事吗。”

温喻摇摇头,她把书包又拿回来,对温辞树的话并不作答,温辞树不知道要说什么,又怕说错了她生气,就闷声不再说话。

周蓉自从知道温辞树回国,对温喻就更没有好话讲,恨不得她赶紧搬离自己家。

她一回来就听见坐在沙发上的周蓉说:“小的住在这当家,大的也跟着凑热闹,住酒店还要收费,住我家像住在自己家一样,还得伺候他。”

温辞树眼看周蓉,又把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即便他在这里,周蓉说话已经这么夹枪带炮,他不在的时候岂不是更难听,他看向温喻的眼里尽是心疼。

“有其父必有其女。”周蓉口无遮拦习惯了:“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

温喻习惯了她的冷嘲热讽,原本没打算跟她一般见识,但她说的这些话句句针对温辞树,她伸手扔下书包,发出一声闷响,指着周蓉说:“你少在这倚老卖老,把人都当软柿子捏。”

周蓉愣住了,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那个唯唯诺诺从不还嘴的温喻,“你!你疯了!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一个小丫头对我蹬鼻子上脸,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周蓉一哭二闹三上吊是惯用招数,温云舒赶紧从厨房跑出来,周蓉的泪水说来就来,顺势坐在地上嚎叫,这里的老房子普遍都隔音不好,周蓉哭闹声邻里街坊都能听到,别人不知道事情的原委,都会认为是别人欺负她。

一个老人若是不讲理起来,你根本没有办法,温辞树拍拍温喻的肩,他只能先拦着温喻:“优优,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听话。”

温喻回房间对周蓉不管不问,隔着个门,她听见自己爸爸毫无面子的对周蓉道歉,眼泪不甘心的落下,又用力擦掉,好像在嫌弃自己没本事一样。心说,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她分明不是会冲动的人,这次怎么就……

从住在这里以来,温喻从来没有主动给自己买过什么东西,她的行李收拾起来很简单,一个行李箱外加一个背包就把所有东西都拿完了。

周蓉被温辞树姐弟俩哄着,看到温喻出来后又愤愤不平地哭一嗓子,温辞树见她收拾了行李,看眼温云舒:“我带着优优先住几天酒店。”

温云舒是一万个不愿意,可眼下周蓉这么一闹,她也没办法,只好点头同意:“那我送送你们。”

周蓉闻声又开始嘟囔,说什么要给自己儿子孙子打电话,说他们姐弟俩带着个小的欺负她。

温辞树见状摇摇头:“不了,车就在楼下,我带着优优走就行了。”

温辞树开车带着温喻在附中附近找了家最好的酒店住下,他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库,去后面帮温喻拉箱子,“优优,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不用故作坚强,爸爸都理解。”

“爸,我没事。”她废了好大劲儿才扬起一抹微笑:“再说又不是三岁小孩,动不动就哭,你不用担心我。”

温辞树揉揉她的后脑勺:“在爸爸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跟在我后面要糖吃的小孩子。”

次日。

余霖昨天下午没打到余漾,回家后又被余不迟骂了,他心里很不爽,一晚上没睡好,越想越咽不下那口气,第二天起个大早,就为了在余漾上学走之前堵他一趟。

俩人大早上没吃饭,先打了一架,虽然最后余霖也没打赢,还落一身伤,但他最起码也打了几拳,还把他校服扯烂了,一来二去心里爽了。

余漾被余缠着耽误了不少时间,等他到学校大门已经锁了,门卫大爷见他没穿校服还落得一身泥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完全不留情面,任凭余漾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学校。

不让进就不进,这点小困难能难得住他?

余漾顺着学校绕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老校区,这里的院墙没新校区的全面,铁栏杆上面也没有用铁丝绑着,他选了一个自认为最佳的翻墙地点,顺着栅栏三两下就爬了上去,还没等他从上面跳下去,头顶上二楼的窗户突然拉开。

他抬头刚好和刘主任来了个‘爱’的对视。

“余漾!”刘主任看到下面的余漾吓了一跳,还以为看错了,直到余漾一跃而下,对着他挥挥手赶紧跑,他才回过神来,跑下去追。

直到余漾跑出来,他才知道这里在外面看着为什么这么‘安全’。

面前这栋楼是*妈的他**老校区的办公楼。

跑到对面,他干脆不跑了,等着刘主任来抓自己。

没过几秒,刘主任就以跑马拉松的速度飞奔下来抓他,见他乖乖地就地伏法,才缓下速度:“怎么不跑了!接着跑啊。”

看都看见了,又跑不掉。

刘主任指着头顶的办公楼三个大字说:“你胆子挺肥啊,办公楼后面也敢往外翻。”

余漾的指尖摸摸鼻尖,坦白说:“这不是不知道吗,下次一定换个地方,再说这都是误会,我是往里跳,没想着往外翻。”

“往里跳?”刘主任打量他一圈,见他没穿校服又说:“迟到还有理了,还下次,下次你就把你爸给我叫过来。”

余漾淡漠地说:“我没爸。”

“你没…”刘主任刚觉得他有点可怜,突然回过神来:“胡扯,你转学还是你爸爸给你办的,你怎么能说你没爸爸,你给我滚回去写两千字检讨,下周升旗仪式,你上去检讨反省!听懂没。”

“哦。”

刘主任从前也带过不少问题学生,他一眼就看出来余漾的问题出在家庭情况上面,他要好好找张卫国说这个问题了。

……

昨天晚上温辞树和她说了许多,主要还是讲工作上的事情,他说自己刚回国,工作的考察都在苏城,现在不太好往B市转接,还是让她考虑和他一起回苏城,并且温辞树一再向她保证,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让她转学。

可她不想转学,这不单单是有余漾的因素。

她从小到大在学校的性格就孤僻,好不容易有了朋友,她不想就这么轻易分开,再去别的都地方认识别的人,又加上她准备在B市参加物理竞赛,这里有很好的机会,这都是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东西,她实在不想就这么撒手。

“温温。”这节是生物课,老师是红脸,在年级里出了名的可怕,姜瑆不敢说话给她塞了张纸条过去。

【你怎么了?感觉你今天很不在状态,红脸都盯着你看好几次了,你小心点。】

温喻写了个【放心,没事。】传回去。

“报告。”

余漾在门口喊了声,红脸伸手指了指后排:“迟到就站后面听。”

余漾回座位拿了书,去后排站着,从他一进来,温喻的余光就一直在他身上,直到他站在后面之后,她看不到了才把目光收回来,盯着窗外发呆。

“温喻,我们今天学的什么内容。”

温喻站起来,低头瞅着书,心虚地翻了两页,还没等她接收到姜瑆打来的小电话,红脸就指着后面说:“你也去后面站着。”

她拿着书走过去,红脸今天被气坏了,火气格外大:“这就是你们班理综全班第一第二的学习态度,就这个飘忽不定的态度,你们也不要上课了。”

等红脸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讲课上,余漾拿着笔在课本上写几个字,举着让她看【行啊,长本事了,温优优。】

温喻咬了咬唇瓣,接过他手里的笔在自己书上写:【近墨者黑。】

余漾侧头看着被自己带坏的温喻,淡淡一笑:“还怪上我了。”

“余漾你嘟囔什么,大点声,让大家都听听。”红脸抓个正着。

余漾把音色提亮,“报告老师,上一题没听懂。”

“哈哈哈哈。”全班大笑。

红脸拍拍黑板:“都笑什么,你们都会了是吗。”

……

一下课,姜瑆就把温喻拉回去,给她捏捏大腿:“红脸真不留情啊,温温我给你揉揉。”

温喻噘着嘴说:“是啊,太狠了,下次你帮我*仇报**。”

姜瑆一拍桌子,另只手搭在温喻肩上,仗义执言:“他下次再让你站出去,我就……”

“你就?”

“我就陪你一起站出去。”

“那我争取咱俩都在这坐着。”考虑了一节课,温喻做好了决定,她说:“我去办公室找老张一趟。”

“找老张干嘛去?”

温喻说:“决定了一件事,回来就告诉你。”

临近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都安静了几分,温喻刚准备敲门喊报告,就听见门里面传来老张和刘主任的声音,温喻不知道要不要现在进去打断,就在门外多站了一会儿。

老张语重心长地说:“我给余漾爸爸打过电话了解过的,他爸爸说他自从妈妈十年前消失后才变成这样的,再说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本来就青春期,难管一点,我相信他本质是个很好的孩子。”

在老张眼里就没有真正的坏孩子,有些只是需要一个人给他引导。

刘主任说:“老张,这件事我交给你了,总之我该说的都说了,余漾你和他聊聊,我先走了。”

刘主任一拉开门见温喻在门口站着:“温喻,你有什么事?”

温喻故作淡定说:“我、我找张老师。”

14. 心意 她自认为伪装的天衣无缝

张卫国的话就在耳边环绕,她又一次在无意间窥探到他的那些不愿示人的伤疤。

无人得知,那个总是把自己弄一身伤的他究竟是如何伪装自己的。

张卫国不知道温喻听到了多少,这些事情都是余漾最不想提及的,他也只知道一些皮毛,“温喻,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温喻如实回答:“听到一些,老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知道张卫国的担心,但她怎么可能随便把余漾的伤疤撕开让别人观赏呢。

她不会,也舍不得。

“老师相信你。”张卫国哦了声,看着她询问:“对了,你是有什么事吗。”

温喻开口:“老师我想申请住校。”

“住校?我记得你是住在你姑姑家的,怎么要突然申请住校,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还是……”

她来之前就料到以张卫国的性子,一定会刨根问底,她早就想好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老师,竞赛的事我想好了,我参加,只是我姑姑家里人多不适合复习,住校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张卫国听到她要参加竞赛,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行,你这么想老师也很开心,我帮你申请,只是批准估计要等到周五才会下来,正好这几天你也准备准备,周日带着被褥搬进来不耽误下周正常上课。”

“好的,谢谢老师。”

温喻满意的离开办公室,路过卫生间她被一个长相很可爱的女生叫住,她有些好奇地指指自己:“叫我?”

她之前和任何人都不熟,还是第一次被人在学校的走廊上叫住,不免有些惊讶。

女生腼腆地点点头,她身旁的另一个女生和她性格完全不一样,丝毫不拖泥带水,把女生手里的信封拿出来,递给温喻:“这封信能拜托你帮薛箐交给你们班的余漾吗。”

薛箐像是觉得这有些不礼貌,抓着身旁女孩的手腕,温声道:“晓晓,你别说得这么直白。”

晓晓失笑道:“你怕什么,你长这么漂亮,余漾说不一定看了你的信,你们俩就成了。”

长得确实很漂亮,温喻心想。

她站在对面,看着薛箐,那是一副清纯可爱的面孔,白皙的皮肤提起余漾会微微泛红。

那个叫晓晓的女生把信塞到她手里,温喻看着那封粉色的信封,指尖不禁使劲,紧紧地攥着。

这里面尘封着一个女生最宝贵的心思,那是和她一样的心思,可她是个胆小鬼。

温喻苦笑,咬着唇瓣,把那封信装进口袋,带回了班里。

她从后门进来,难得见余漾坐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刷题,重点班即使下课也很安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乱,她觉得现在很吵,有两个声音在耳边不断打架,一个让她把信交给余漾,一个让她自私一回。

她带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教室,余漾琢磨题的头微微抬起,见温喻站在自己旁边盯着他,他以为是在看他的卷子,“往年的竞赛题,你要我给你打印一份。”

“谢谢。”

最终温喻还是把信从口袋里拿出来了,她放在余漾桌子上,余漾不是没收到过这种东西,只是他看着桌子上粉色的信封不免好奇。

这是温喻给他的?

这么听话的乖乖女居然会写情书!或许是这个冲击力太大,他冷静了片刻,才把那封东西拿过去。

“你…写的?”

“啊?”温喻愣了片刻,才发现余漾误会了:“不是,这是一个叫薛箐的女孩让我交给你的,这不是我写的…”我根本不敢写。

“薛箐?”姜瑆听到名字后瞬间转过头来,她看着余漾手里的信封,一目了然,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我听梁延那狗说吗,薛箐可是他们班公认的清纯女神,她居然…”

听姜瑆的意思,这个薛箐在学校好像还挺出名的,只是她不打听,也不注意这些,才不认识她。

这么有名,又漂亮,加上薛箐身边那个晓晓的话,余漾是什么意思呢,会不会也……

余漾听完扔下笔,不带任何情绪地起身,把那封信扔进了垃圾桶。

温喻:“?”

姜瑆啧了啧,感叹道:“太惨了,好歹还是清纯女神,他居然和从前一样看都不看。”

“从前?”

不等姜瑆开讲,余漾从后面回来,拉着板凳发出不小的声响,他盯着温喻的眉头紧蹙:“她让你给你就接,你打算以后要当送信员,提前熟悉业务是吗。”

温喻被他说的哑口无声,姜瑆看不下去,用胳膊搂着温喻,护着她:“你说我们温温干什么,又不是我们温温找人家要给你写的。”

“……”余漾有些心累,抬手捏捏眉心,思索片刻,才低声对她说:“以后再有人托你给我这些东西,你就直接说,我让你给她传达,我不谈恋爱。”

听完他这些话,温喻转头就忘了他刚才凶巴巴的模样,唇角有些抑制不住地扬起,他一句话把她所有的疑虑和不愉快都吹散了。

余漾见她盯着自己的桌面发呆,敲敲桌子,对着前面女孩说:“傻笑什么,听到没。”

温喻点头如捣蒜,嘴上只是“哦”了声。

情书事件之后,薛箐并没有就此放弃,她身边的朋友找了余漾几次,但都被余漾不留任何余地的拒绝了。

温辞树工作那边的事情还是很多,他没在B市待太久被领导喊了回去,温辞树和温喻的意见不一致,让她转学的事决定放到寒假再说,这学期温喻如愿以偿的在学校住校。

下午放学,梁延拿着篮球来喊余漾:“漾哥打球去。”

余漾把手里的卷子随意塞进课桌,跟着梁延去了球场,姜瑆拽着温喻跟着,她激动地说:“走,秦故肯定在,他打球可厉害了,咱们去看看。”

“好。”

少女各自带着各自的小心思去操场看他们打球。

她们路过学校超市,进去买了三瓶水,温喻拿出一瓶给姜瑆,姜瑆抱着笑着说:“还是姐妹上道。”

温喻和姜瑆站在球场外,隔着操场的围栏看着里面的人,这是她第一次见余漾打球,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水来掩盖心里的小雀跃。

姜瑆突然拽着她的胳膊,指着一旁说:“那是薛箐吗,她追余漾都追到球场了。”

球场里面,薛箐独自站在一旁,几个男生看见她之后,都不自觉的起哄,梁延推推余漾:“哟,漾哥,我们班的女神都追到球场了,你确定不去看看。”

余漾撅起眉头,瞪眼梁延:“你的事?”

“人家可是我们班的清纯女神,为了你都来求我好几次了,还答应帮我写一个星期的作业。”梁延干笑了声说:“你要不喜欢,去说清就好了,也省得她整天来找你。”

温喻隔着球场的围栏不知道梁延跟余漾说了什么,她只能看见余漾跟他说几句话,把手里的球转手扔给自己队友秦故,拍了下梁延的背,向薛箐的方向走过去。

她沉下脑袋,看着怀里的水,她的指尖微微收缩握紧那瓶水。

“这个梁延乱点什么鸳鸯谱。”姜瑆太了解梁延的想法了,嘴里不禁吐槽道。

姜瑆拉着温喻的手腕,绕着球场,从门口进去。

温喻站在球场边缘,看着余漾和自己隔了一整个球场的背影,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姜瑆进来后瞪眼梁延,小跑着去找秦故送水。

温喻站那垂着脑袋,梁延被姜瑆忽略之后,见温喻站在个很不显眼的地方,手里攥着两瓶水,而她抬起头时的目光只看过球场的右侧,他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结果看到了余漾,心中恍然大悟。

心里感叹着说:牛啊漾哥,何德何能呢。

梁延向她大步走去,在温喻面前摊开手停下:“这水有我的吗。”

温喻点头,把手里另一瓶水递给梁延:“需要纸巾擦擦汗吗。”

“不用,不过谢了。”梁延坦然说:“放心,漾哥过去是拒绝我们女神去了,不过温妹妹,我跟漾哥玩了这么多年,迄今为止我没听到漾哥对哪个女孩有意思,只是他的追求者中,之前有个人,比较麻烦。”

“我、我……”梁延的话中句句为她考虑和担心,温喻慌了,她自认为伪装的天衣无缝,梁延怎么会知道的,她看着操场上的人群,一鼓作气拉着梁延跑了出去。

余漾找薛箐说的很明白,让她以后不要找自己,薛箐眼里含着泪水低着头小跑出去,他叹口气回头,看着温喻慌里慌张把梁延从操场拉走,眉头不自觉地一沉。

梁延被温喻拉着跑了许久,他们从操场跑到餐厅后面的羊肠小路,梁延噗嗤嗤笑出声:“我说温妹妹,你这也太热情了。”

温喻闻声撒开手,咬着唇瓣咕哝了好几次才问出口:“你…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鹰的视力,以后还要报飞行学院的,你这点小心思在我眼里绝对无处可藏好吗。”

“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温喻垂眸:“是吗,那你能不告诉他吗。”她像是在祈求他。

“哈哈,温喻你怎么连让人替你保守秘密的方法都不知道。”梁延眼含笑意,他说:“算了,不欺负你了,我教给你一招。”

温喻抬起头,对视上他的眼眸,梁延毫不避讳的说:“我喜欢姜瑆。”

温喻:“……?”

“让人帮你保守你的秘密最好的方法就是,你知道他的秘密,现在咱们俩扯平了。”

是扯平了,可……

温喻好久才缓过神来,她还是很惊讶,她之前从未怀疑过,可是现在她知道了,或许是因为自己和他有同样的苦恼,她既理解又有些替他心酸。

梁延见她眼里满是心酸,不知道是在想她自己,还是在想他的事,他故意扯开话题:“都交换秘密了,那以后就算过命的兄弟,放心,梁哥绝对帮你盯着余漾。”

温喻:“……”怎么有一种电视剧里拜把子的感觉?

15. 羡慕 她就是这样一个胆小鬼

交换秘密后,温喻和梁延的关系越来越铁,导致姜瑆怀疑好久他们的关系,但被温喻次次都明确否认后,姜瑆也没再问过。

有了梁延这个帮手,温喻只要在余漾面前有难开口的事情,他都会第一时间帮她说出口,温喻住校的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直到立冬这天是周五,余漾请了一天假,没有人知道原因。

住校生要比走读多一节晚自习,最后一节通常都是自习时间,温喻拿出张高三的物理卷子,想测试自己的水平。

班里很安静,连隔壁的吵闹声都听的一清二楚,笔尖传来窸窸窣窣的微响,高三的卷子难度系数对她来说不算太大,但做起来却没有那么如鱼得水,做完一道大题后,她停下了笔尖。

晚自习班里开着灯,外面又很黑,玻璃反光描绘着班里的景象,她支着脑袋看着窗户发呆,目光向向后方转移,她透过玻璃看着自己后面的空位置,心里有些空荡。

她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他弟弟又找他麻烦了吗?

温喻开始不断瞎想,越想越坏,最后偷偷地把书桌里的手机拿出来,点开Q|Q看着躺在列表里的余漾的头像,看了片刻,她又把手机装进书桌里。

直到晚自习放学,温喻洗漱完躺在床上,这间寝室只有她和别的班一个女孩住,那个女孩一到晚上经常打电话。

温喻听着对面床铺的女孩传出的电话声,她纠结着又把手机打开,骨节分明的手指啪嗒啪嗒打了几个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还没发出去,她看着页面又陷入沉思,思索片刻,把这几个字删除重新输入。

YY:【你怎么没来学校?】

发送成功后她躲在被窝里看着手机页面,在过了十几分钟她还是没得到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犯困不理智的原因,她又发了个问号的表情过去。

亦如上一条消息,这条短信也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从前听过一句话,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她会因为余漾的某句话开心一整天,也可以因为余漾不回消息的事情烦闷一整天,她的世界因为他来回颠覆,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自导自演的独角戏,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

两天后的周一升旗仪式。

学校每次升旗都会让一个班负责,从高三到高一按顺序轮着来,这次正好挨到三班,由温喻继续担任发言人,她站在队伍的第一排,看着老刘兴高采烈地过来,站在班牌前不知道在跟跟老张说什么,满脸高兴和骄傲。

温喻上台发言前,刘主任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刘主任说:“等会演讲完把这个也宣布了,别说你们班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她一头雾水,点头应下,还没的等她看上面是什么,就被喊上台发言:“尊敬的各位老师,同学们,早上好。寒风凛冽,冬意渐浓……”

温喻顺利的做了三分钟的演讲,等快结束,她不失大方地笑着把下面那张纸拿出来,顺口就读了起来。

“在这个美好的日子,我代表高三三班宣布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我们班的余漾同学在全市举办的AI智能机器人大赛中荣获第一名,为校争光,特此鼓励。”

温喻神色自如的读完手里的东西,她看向班级后排的位置,此刻大会上表扬的余漾因为迟到正在班级的后排被刘主任训斥,她不由得一笑,拿着话筒走下来。

原来他这几天是去参加比赛了。

升旗仪式结束后,余漾等人散开,绕了一圈过来找她,“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温喻:“???”

明明是……她想起这两天因为那天晚上的事,不想看手机,就把手机关机,周六周日闷头学习,做了两天的题。

“没电了,充电器坏了。”她发现从来不撒谎的她,自从遇见余漾后,现在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余漾扬起眉角,充电器坏了,周六周日也不知道出去买,这种傻事放在别人身上会感觉傻的离谱,但发生在温喻身上又觉得那么合情合理。

“那你这个星期怎么办?”住宿生只有周六周日才能出校门,平常时间是不允许出去的。

温喻“啊”了声,她编瞎话之前没想这么多。

“我不玩也没事,你上次给我的竞赛题我还没做完。”

“傻不傻。”

温喻:“……”

上课铃声敲响,张卫国和其他老师换节课,他端着茶杯走向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林南雨’。

“同学们,咱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热烈欢迎。”张卫国带头鼓掌,班内同学也都跟着开始鼓掌欢迎。

林南雨在一片掌声中踏进三班教室,温喻的目光从她进门那一刻起就没落下过,她心里说:这个女生长得真漂亮。

林南雨长相明艳,是那种一眼看去都觉得惊艳的长相,然而美丽的脸蛋下身材也格外的好,腿很长,个子看着有一米七多,只是她的长相给人的冲击力太大,所以让人看着很不好相处。

温喻想,这一点倒是和余漾很像。

林南雨扫视一圈三班,把目光锁定在最后一排,扬起唇角直言不讳的说:“我叫林南雨,从前二中的,我来这里是追人的。”

她说完全班哑口无言,只有温喻动了动脑袋,不敢回头看身后余漾的反应。

张卫国听完她的话,原本喝着口水,差点没呛到,他赶紧开口给林南雨台阶下:“那个林南雨同学,你先坐在周见见同学身边吧。”

周见见那里和余漾那,是班级两个公认的无人区,一个是因为大家都不想坐,一个是大家都不敢坐。

林南雨却看着余漾身边的空位说:“我为什么不能坐后面。”

张卫国:“……”

哪个老师会让一个有早恋倾向的女孩坐在她的目标身边,只是不等张卫国想出理由,周见见比任何人都积极,语气嫌弃:“老师我不和她是坐一起,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周见见在班里向来想说什么说什么,等她把林南雨拒绝了,林南雨正好拿着自己的书包走去余漾身旁。

姜瑆咳了咳,低声说:“林南雨这也太酷了。”

“喂,你别装作不认识我了。”林南雨不论对谁说话都拽拽的:“你坐里面坐外面。”

温喻没有跟着大家回头看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听见后面传出板凳划过地面刺耳的声响,余漾从后面站起来:“老师,胃疼,去医务室。”

“……”张卫国叹口气:“上课了。”

余漾说:“特别疼,忍不住了。”

张卫国摆摆手:“快去快回。”

“我也疼。”林南雨说。

张卫国并没让她去,示意她坐下,然而余漾一出去就是一上午没回来,最后一节红脸的课,等了一节也没见到他的人,气得他走出三班前一秒还说着一定要去找张卫国。

午饭时,温喻一如既往地跟着姜瑆跑去餐厅,她们刚找个位置坐下,梁延拉着余漾就发现了她们,梁延看着姜瑆盘子里的素菜,仄声道:“你已经穷到吃不起饭了?”

秦故不在这,姜瑆毫不在意形象地翻个白眼:“老娘减肥,要你管。”

“你减什么肥。”梁延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全都夹给她:“又减不下来,吃吧。”

“你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

温喻看着余漾盘子里的几块芒果发了两秒呆,她记得每次中午吃饭,只要餐厅有芒果,他都会要一些,余漾见她盯着自己的水果,淡淡开口:“你也喜欢?”

“啊?”喜欢一个人心里不自觉地就想着和他有些共同点,在听到余漾问出这句话时,她毫不犹豫的承认:“喜欢。”

余漾难得碰到和自己喜欢的口味相像的人,于是他把自己的水果分了一半给温喻。

从那天开始,余漾只要和她一起吃饭,都会把盘子里的芒果分给温喻一半,只是他把温喻想让他知道的事当真,却不知道温喻真正喜欢吃的是什么。

有了林南雨的存在,温喻在余漾面前的机会越来越少,她其实很羡慕林南雨,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多漂亮,而是她有勇气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敢让余漾知道她接近他的目的不是为别的,就是因为他。

林南雨的事不到一周就传遍了整个附中,大家都在有意无意的讨论这个二中转来的女生,温喻去办公室拿物理作业,听到六班门外几个女生在说话。

“三班的林南雨是靠着家里上的重点班,她把之前还投资过咱们学校,我表姐是二中的,她说林南雨说在二中就很拽,目中无人的那种。”

这几个女生的对话内容温喻已经不止一次听说过,她想起余漾刚转来的时候学校里也都在传他是关系户,但后来余漾的成绩出来后其他人也都闭嘴了。

她想起自己刚转来那会儿,心想,别人会不会也是这么说她的。

她还没走到三班就听见里面吵吵闹闹,门口乌泱泱站着一群看热闹的,她抱着作业从中挤进去,刚踏进班里,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外面不知道谁喊了声“老刘来了!”一群人着急忙慌地散开,她被往外跑的人迎面撞了几下,作业瞬间撒了一地。

刘主任来的很快,在三班门前大喊:“都干嘛呢!回班都回班。”

16. 关系 我们算是朋友

三班的场面实在混乱,温喻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被老刘误伤连带着一起带回了办公室。

与她同行的人更是有意思。

周见见,林南雨,姜瑆,以及……余漾。

主任办公室内静的可怕,没一会儿就从里面传出刘主任的怒吼,温喻从刘主任的话里,大概听懂了些事情的经过,大概是三班吵起来,还摔了桌子,闹的声音特别大,导致隔壁班的同学怕打起来就去找了刘主任。

三班的成绩在学校是顶尖的,里面的同学却是最不省心的,刘主任把这几个人看了一圈,见温喻也在这生气其中又觉得不可思议,他多看两眼温喻,动动嘴皮子又把话咽回去。

办公室里站着的都是女生刘主任不好说什么,于是他就逮住余漾一个人问:“你说这怎么回事,他们女生之间的小矛盾是怎么上升到你头上的。”

“小刘……”刘主任瞳孔怒睁,余漾改口:“我说没参与这件事,你又不信,你要非把我拉进来,那这事我认了?”

“你认什么认!”刘主任气的拍桌子,“我问你们班发生矛盾的原因,还敢摔桌子,一个个翅膀都硬了。”

林南雨第一个站出来说话:“桌子我踢的。”

“你踢的?”

刘主任看着林南雨更是气的发疯,他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爸爸让你来附中上学不是让你来玩,也不是让你来打架的。我不管你和你父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校有校规,我绝对不会容忍再有下一次。”

林南雨一言不发,一副自己做事自己当的模样,旁边的周见见从上学起就没犯过错,听不得刘主任的批评,还没等刘主任问她,她站在办公室内开始飙泪。

听到哭声后,还没了解全貌的刘主任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对着林南雨说:“你给人家道个歉,给我再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不道。”

“林南雨!”

姜瑆冒着被骂的风险,低着头把事情全盘托出:“是她接水跑回来,和刚出座位的林南雨撞在一起,水不小心洒了,溅到她自己身上,她就在班里阴阳怪气说的难听,大家都听不下去,我接了一句话。”

“她可能觉得理亏,就猛地推了林南雨,地下有水林南雨差点摔倒撞在余漾的桌子上,然后林南雨才掀的桌子,俩人就吵了起来。”

姜瑆说完办公室静的可怕,这件事刘主任有误判的情况在先,但眼下周见见哭得厉害,他又不好直接说什么,准备把这件事扔给张卫国调查。

“各说各有理,行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但你们在班里发生集体混乱,甚至差点出现打架这种不好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校规校纪,这次的检查一个都不能少,一人两千。”

温喻:“……?”

她刚准备开口,办公室的门就猛地推开,梁延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大喘几口气:“主任,是我参与的,没余漾……”

梁延话还没说完,卡在喉咙里,面前几人同时回头,他身体怔了怔:“主任,您可不可以当我没出现过。”

刘主任刚平息的怒火被重新点燃,“你还挺讲义气是吧,那我就让你们有难同当,今天凡是踏进我办公室门口的,一人两千检讨。”

“……”

——

“草,我不服,你帮我写。”出去后梁延愤愤不平,指着余漾说。

余漾摊了摊手,“刘主任说了,有难同当,我这个人向来听老师的话。”

“呸。”梁延翻个白眼:“要不是大嘴那小子没打听好瞎传话,不行我去找他算账。”

从办公室出来后,林南雨闷声走在前面,她裤子上的水渍还没完全干,温喻从校服口袋里翻出一包纸巾。

林南雨看着面前的纸巾,神色有些恍惚,觉得不可思议,她看向温喻,接过那包纸巾,自始至终只留下末尾那句“谢谢。”

梁延到班后转身走了回去,一脸去复仇的模样,林南雨见余漾旁边没人,小跑两步追上去。

“余漾,你是因为我才跟刘主任去办公室的?”

余漾像是不想听她在耳边啰嗦,把头转向另一边,加快走路的步伐,林南雨没有知难而退,在他后面穷追不舍。

温喻跟在后面,只听见林南雨问的问题,他们走远后她却拉着姜瑆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

她就是这样一个胆小鬼,害怕听到余漾口中肯定的答案,便不敢追上去。

“温温,林南雨长这么好看,你说余漾能抵抗得了美色的诱惑吗。”姜瑆看着前面走远的两人,按奈不住八卦的小心思。

当初七班的薛箐又写情书,又操场送水,旁人看了都感动,余漾却半点不留情。

可林南雨…应该没人会拒绝她吧。

有了林南雨的存在,温喻的这份小心翼翼就更加不敢张扬,从她选择住校的那刻起就注定失去了那个属于她的时间。

时间转瞬即逝,渐渐地期末也要来临。

这周温喻没有住校,程淮琛在网吧旁边租了个房子,两室一厅,当天他就把温喻接回去。

程淮琛把钥匙拿一把给她:“以后别住校了,我租的房子就在网吧楼上,你要是不愿意回家就住这吧。”

程淮琛只有温喻一个妹妹,在他眼里温喻就是他的亲妹妹,他也会竭尽所能的对她好。

她知道这把钥匙她不接程淮琛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坦然接受,但她并不打算给程淮琛添这么多麻烦:“表哥,我还是打算住校,在学校学习的时间更充分 。”

“你自己一个人我不太放心。”这些时间,程淮琛试过各种办法,周蓉依旧保持原来的态度,说多了她就绝食,说服不了周蓉,他索性就在外面租个房子。

俩人一番推脱之下,温喻最终决定周六周日来这里住,其他时间还是住校。

马上到期末,姜瑆老妈警告她这次的成绩要是低于全班30名,寒假就让她去补课,为了寒假一个多月的自由,她宁愿舍弃这几周的周六日时间,把温喻喊过去给她恶补。

周六,温喻吃完早饭带着手机出门,按照姜瑆发的位置打车去她家。

梁延拿着球刚走到自家小区门外,就看见远处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人是温喻,见她对着手机原地转了几圈,看情况应该是看地图来找方向,她原地转圈的样子让梁延忍不住笑出来。

下车前司机师傅说让她直接往北走就能看到,结果她晕车难受一路,下了车之后低着头缓个劲儿的功夫,再抬头就有些迷糊了,她对着手机刚找到方向,就被人拍拍肩膀叫住。

“好巧啊小温喻。”

梁延把篮球放在食指上转了几圈,拿到温喻面前,问她:“要不要试试。”

班里经常有男生把篮球放在手上转,她每次见了都觉得好厉害,她哪里抵得过梁延拿球的诱惑,伸出指尖想尝试。

篮球在她指尖停了几秒,瞬间不受控制的落地,她感激弯腰去捡:“不好意思,我不太行。”

“你们这种变态的学霸要是行行行,那还要我们这些普通人活吗。”

梁延把球接过去,怕打击到她,于是说:“等有时间我教你。对了,你来这做什么?”

温喻说:“星星说让我给她补课。”

“走吧,我带路。”

梁延和姜瑆两家关系好的如同一家人,经常一起吃饭,俩人从小就是谁家有事去另一家吃饭,他来姜瑆家和回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阿姨,我把姜瑆的小老师带过来了。”梁延喊了声,姜母赶紧出来,她看着温喻说:“这就是星星整天念叨的温温吧,长得真漂亮。”

温喻礼貌的打招呼:“阿姨好,我来帮星星补课。”

“哎呀,让你费心了,还让你大老远跑过来,今天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谁都不许走。”

梁延在一旁酸溜溜地说:“我吃小炒肉。”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姜瑆问声从房内跑出来,“温温!”她拉着温喻进去。

姜母对姜瑆的学习要求格外严格,温喻拿起一张她桌子上的试卷,全都是竞赛题,她把卷子上的题圈一些出来。

“那些对你现在的进步根本起不到作用,你先把这些基础题做了,我给你划下范围押几道题给你做。”

梁延跟着坐在一旁干看着,温喻说话的语气很轻,她给姜瑆讲题,他听着跟催眠曲一样。

姜母敲敲门进来:“我出门去买点菜,外面有水果。”

姜母出去后,梁延没再跟着听,瘫在外面沙发上打游戏。

“你…”

梁延趁复活的时间瞅眼温喻,“学完了?”

“没有,我让星星自己先做,我等会去检查。”

梁延接着打游戏,边玩边问:“想问林南雨的事?”

温喻沉默,不置可否。

“她和漾哥之前一学校。”梁延被队友在游戏里坑惨了,被对面一波团灭,气的关了手机,接着说:“她家里好像挺有钱的,听说她爸很厉害,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得知,不过她追漾哥可是人尽皆知的。”

的确人尽皆知,温喻想。

梁延见她长睫微垂,怕她误会,替自己兄弟解释:“你放心,漾哥不喜欢她。就目前来说,你跟漾哥的关系比任何女生跟他的关系都好,所以温妹妹,你还是很有机会的。”

“我们…”温喻实在想不通有多好,简单概括:“普通朋友吧。”

17. 补课 麻烦了温老师

天气越来越冷,最近几天余老爷子身体格外不好,余漾好几次让他去医院检查检查,但余老爷子说自己就是大夫,说什么都不去检查身体。

老爷子的脾气向来倔,没人能劝得动,余漾拿他没办法,加之他又是这一代的老中医,也就没逼着他去医院看病。

“你手机响几声了,去看看吧。”余漾从外面替老爷子跑腿回来,老爷子指着里屋说。

余漾应了声:“知道了。”

手机里只有梁延给他发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开黑,他觉得没劲,发了条省略号,之后俩人的聊天框下面弹出来今天梁延发的说说。

没什么文字就是一个emoji表情,但配图是两个女孩,余漾一眼就认出了温喻,他点开那条说说,里面的温喻拿着笔,表情严肃看着一旁的姜瑆,应该是在给她讲错题。

余漾把他的说说截下来,刚准备给梁延发过去讯问一番,图发出去两秒不到,他又撤回了。

梁延:【?你发的什么图,没看见。】

YU:【没什么,你现在在家?】

梁延:【大周末的我不在家,在哪。】

梁延觉得今天的余漾很奇怪,又回了条【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说吧找我要干什么。】

YU:【我记得马上就期末考了。】

梁延:【……什么意思,然后你,你要干什么?】

YU:【今天全校第一准备给你恶补一下,让你今年过个好年,就这么定了,在家等着我吧。】

梁延听后直接疯掉,他一个文科班的,让一个理科班还恬不知耻自称第一的人补课,这算哪门子事,他连续发了好几条拒绝的消息,但没一条得到余漾的回应。

直到半个小时后,余漾给他甩了个电话过去。

人都到家门口了,他是真没办法才过去给他开门,站在走廊对着楼梯间往上喊了声。

“漾哥我在下面。”

余漾听后从楼上下来,看着姜瑆家的门说:“你搬家了?”

“……”梁延大拇指戳戳后面,倾着头说:“姜瑆家。”

姜母听见外面有人,在客厅问一声:“小延,谁来了?”

梁延大声回应:“没谁,全校第一。”

余漾:“……”

姜母没见过余漾,但她无比相信梁延,对余漾这个自封的全校第一深信不疑,她看着余漾的脸上写着崇拜:“没想到小延你还和这么厉害的人认识啊,我以为你的朋友都是像你妈妈说的那样,打架逃课的那种呢。”

梁延摸着鼻尖,咳嗽两声,小心讯问:“阿姨,你说的那个打架逃课的朋友是叫……余漾?”

姜母想了想:“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梁延此时都替余漾尴尬,但话题本人不知道从哪来的脸皮,打招呼说:“阿姨好,我叫秦故,来辅导梁延他们学习的。”

“行行行。”姜母当然高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赶紧进去学习吧。”

姜瑆本以为温喻给她补课她能轻松许多,但她是真没想到温喻认真起来如此可怕,给她找得题,错一道自己就会被她说半天,讲完后她会再找一些类似的,要是再错,那她就一直找相似的,直到,她学会为止,半点都不放水。

“这物理题太难了,我当初为什么要屈服学理啊!”

温喻用笔尖敲敲卷子,严肃地说:“你哭也没用,这道题已经讲过很多次了。”

姜瑆噘着嘴说:“温温,你简直比红脸还可怕!我都能想象到你以后小孩的惨状了,太惨了。”

“你现在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后面传来两声笑声,温喻在没人注意的下面攥紧指尖,缓缓回头,看到余漾心里又觉得有些羞涩,也就是说自己刚才的那个样子都被他看了过去。

她眼神转向梁延,用眼神和他对话:他怎么来了?

梁延秒懂,叹了口气,无奈的摊摊手。

姜瑆看到余漾时下意识的往后又看了看,发现只有他自己,有些失望的把目光收了回来:“余漾?”

余漾说:“帮梁延补课。”

“你帮他这个文科生补什么,你自己的英语……”姜瑆还是有些怕余漾的,话到嘴边及时止损,不敢接着说下去。

余漾扬起下巴,嘴角微挑,“我不选文科只是我懒得多写字罢了。”

他的骄傲像是从骨子里散发的。

温喻格外喜欢他身上这股子无所畏惧事事都能轻易应对的模样。

姜瑆从杂物室找了个从前家里吃饭用的长桌子,让梁延跟余漾抬进来,这个桌子比较大,他们四个人学习用还是很够用的。

接下来一下午的时间余漾像所有人证明了,他真的只是因为懒得多写字才选文科的这句话有多真。

梁延快被眼前卷子逼疯了,姜瑆寥寥几笔,而他的每道题都是长篇大论。

“全校第一。”

“哥!亲哥!”梁延趴在桌子上,手都麻了:“你饶了我吧。”

姜瑆学了一天,早就累了,也学着梁延趴在桌子上,“温温,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电荷,电流,电磁感应,我今晚做梦都能梦见自己以后是电工,你要不歇歇吧。”

温喻揉了揉手腕,“但你的这些题…”

姜瑆把卷子赶紧收起来:“明天继续,你要是不累,你不如给余漾补补英语吧。”

梁延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垂死病中惊坐起,趁势赶紧说:“是啊,我漾哥的英语拉了大分,要不然他怎么也得是个真全校第一不是。”

其温喻是同意梁延的这句话的,从他见到余漾成绩的那刻起,就认定了一件事,余漾如果英语成绩上去,他一定是更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这……”温喻看着余漾,若是换了其他人,她会毫不犹豫的同音,但她在余漾面前真的很容易紧张。

梁延势必要摆脱余漾,并且作为唯一知道温喻秘密的人,他必须为这两个人两肋插刀。

“别纠结了,我漾哥都能把表妹写成watch sister,你说这是不是该恶补。”

姜瑆闻言噗嗤笑了出来,又怕余漾收拾自己,捂着嘴不敢笑出来。

余漾盯着梁延的目光,让人看了都不禁打个寒颤,温喻嗓音细软,回答道:“这代表他最起码认识两个单词,watch和sister。”

余漾那想把梁延原地正法的目光瞬间温和下来,他很是赞同这个说法,语气谦虚的说:“麻烦了温老师。”

“不麻烦…”

温喻不知道该如何教起,他发现余漾的英语完全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的英语作文,那作文一写,别说英语老师,就连她看了都一分也不想给。

余漾支着下巴:“怎么样温老师。”

“你这作文…”温喻轻轻咳嗽一声,不知该如何评价才能不打击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学习心,思量许久,只说:“还可以,单词都对了,就是下次尽量让它们放在一起连成一句外国人可以听懂的话。”

“哈哈哈哈”梁延在对面捧腹大笑。

他哪见过余漾吃瘪,笑个不停。

余漾把卷子团了团,扔进纸篓,“不学了,走送你回家。”

温喻:“其实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好,最起码你也有对的句子不是。”

“哪句。”

“……”温喻只是不想打击他,没想到他还真的问下去,硬着头皮说:“下次见See you next time。”

“哈哈哈哈哈哈”梁延笑的更大声了:“一篇关于健□□活的作文,你不如说他Holle对了哈哈哈。”

余漾拉开门,扬长而去,温喻把自己手机拿起来,跑出去追他,回头对着姜瑆说:“题记得做,我走了。”

姜母坐在沙发上,见一会儿两个人跑了出去,急忙去追:“温喻,秦故,你们留下吃个晚饭吧。”

温喻听见秦故的名字,回头看一眼姜母,以为听错了,“不了阿姨,不早了,要回去了。”

姜瑆站在门口一头雾水:“妈你怎么认识秦故的?”

“你这孩子真搞笑。”姜母指着楼梯说:“他不刚走吗。”

“刚走…?”

——

温喻小跑下去追余漾,等她跑下楼才发现他根本没走,就站在楼下,她跑去,喘口气:“你生气了?”

余漾回头,女孩看着他的瞳孔是那样真实,他觉得很有意思,便笑了:“我就这么小心眼。”

她摇摇头,她只是怕他不开心,可眼下他并未有不高兴,那她就不提刚才的事。

他们共同走出小区,在路边拦两辆车,余漾问:“你家住哪。”

温喻垂眸咬了咬唇瓣,她说:“我现在在表哥租的公寓住,长虹街13号。”

余漾告诉了司机师傅,他只记得从前温喻是在老街姑姑家住的,后来就不知为何选择住校,眼下看,应该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他太了解那种不愿意说的家事,被人拿出来问的时候。

温喻只要不自己告诉他,他就不会问。

一路上程淮琛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非要来接她,温喻被逼无奈,只好坦白了余漾送自己的事情,等到地方,程淮琛就站在下面接她。

“表哥。”

不知怎的,温喻觉得她表哥有些不对劲,她想问怎么了,程淮琛喊了猴子送她上去,他看着余漾,表情很不好。

余漾对外向来是一副痞态,程淮琛率先开口:“聊聊。”

余漾点头同意。

程淮琛从旁边便利店买了两瓶啤酒,扔一瓶给余漾:“来,跟哥喝点。”

余漾倒也坦率跟程淮琛碰了一杯:“程哥你找我应该不是只为了喝酒这么简单吧。”

“当然。”程淮琛喝两口酒:“我上高中的时候咱们就认识了吧,我高中什么样子你也知道,我妹妹她不一样,她是清北的苗子。我能看得出来,她志在远方,她有能力。”

“我知道。”

程淮琛看向他,开口问:“你呢。”

余漾看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沉默了许久,他听见耳边的程淮琛又问了个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我表妹。”

……

18. 初雪 和他淋了同一场雪

余漾神情有些许恍惚,身子怔了一怔,他把手里的酒一口闷掉,酒味香醇沉寂在口中,他好像格外欣赏今天的月亮。

许久,程淮琛听见耳边传来声响,他问:“程哥,什么是喜欢。”

程淮琛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这样一个人,不值得任何人喜欢,也不配喜欢任何人。”

程淮琛没想着余漾会说这些,他原本的目的是想让他们把个人情感放到高考后,他好像误解了他的意思。

余漾起身,拍拍灰尘:“你放心,我自己几斤几两有分寸,我会和温喻保持距离。”

余漾把啤酒瓶扔进垃圾桶,手揣着上衣口袋去路边拦车,他留给程淮琛的背影中带着孤寂。

温喻不知道那天余漾送他回来后,他表哥和余漾说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余漾在避着她。

之后的许多天,余漾再也没主动和温喻说过一句话,而她原本就是那种不善交际的性格,她们用了几个月才建立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

班长拿着一沓卷子拍拍讲台:“下周就要期末考了,这里有老班找的测试卷,大家相互传一下,没有的来我这要。”

卷子从第一排挨个往后传,等到温喻她们手里只剩下三张 ,温喻把卷子递给姜瑆,又把最后两张传向后面。

没过多久,温喻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向班长要卷子,一直修长的手拿着一张卷子往她桌子上一塞,她顺着那只手只看到那个人的背影。

余漾走到讲台上,又拿了张卷子下来。

姜瑆觉察到不对,小声在下面说:“你跟他吵架了?”

“没有。”

“那你们之间怎么火光四射的,瘆人。”

林南雨熟睡中被旁边的余漾吵醒,她烦闷地睁开眼,看见摆在书上的卷子,更是不耐烦,她用笔戳戳温喻。

“你做不做。”

温喻拿出自己的卷子:“我有了…”

“哦。”林南雨打个懒哈,把卷子往旁边一推给余漾,“懒得写,你帮我写了吧。”

“爱写不写。”余漾把卷子又给她原封不动送回去,二人之间推让一会儿,余漾被她烦的不行,随她把卷子往自己书上放。

温喻没把这一出戏看完,她不是大度量的人,也做不到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和别人玩笑打闹。

既然阻止不了,那她就控制自己不听、不看。

B市今年冬天一直干冷着,不见落雪,直到期末考试当天,才下了属于这个城市的初雪。

雪花在寒冷的冬天肆意漂泊,整个附中都被披上层白衣,温喻拿着笔袋和考号去往考场。

附中期末考是分批次考试,高二夹在中间不前不后。

天气原因,每个考场的门都是开着的,候考时大家大多都选择在班里等,温喻属于手脚冰凉的体寒的女生,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带着手套和耳暖,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的雪景。

不一会儿,她就看见对面教学楼三楼的某个班级里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站在围栏处向外伸出手,她悄悄地看着他,学他的姿势用手套接了几片雪花。

但雪花脆弱,落在手套上接回来已经化没了。

余漾抬头,发现了对面的女孩,二人隔着整个花坛的距离对视,甚至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更看不出对方是什么神色。

走廊上的人出奇的少,温喻幻想着,这场初雪是和他一起看的。

没多久,对面三楼走廊向余漾跑去的身影让她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醒来。

林南雨跑向余漾,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放了个东西硬塞进余漾手里,接下来的事情她不愿意再看,低着头走回自己的考场。

上午只考了语文和数学,中午时学校餐厅新推出了蒸饺,姜瑆和她一个在新校区一个在老校区,俩人约定在餐厅外碰面。

温喻一出考场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口罩帽子手套耳暖全方位防护,只把一双忽闪的大眼睛露在外面。

梁延在一楼走廊看到包裹严实的温喻,噗嗤笑出声,过去追她。

“温喻。”

温喻回头,映入眼眶的是老同学任雨生,他温喻从上倒下打量一番,最后和她那双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睛对视。

“你打扮的好严实。”任雨生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嘴角含笑:“我差点没认出来。”

温喻隔着口罩说:“好巧,好像每次考试都会遇见你。”

“因为只有考试你才会出来,平常你在三班都不外出,我几次路过三班门外往里看,你都在刷题。”

梁延走进听见任雨生的这些话,内心啧了声,过去拍拍任雨生的肩:“兄弟…”他话没说完看见任雨生的脸,觉得眼熟,记忆涌进脑海。

“是你啊。”

月考那次见面了。

温喻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她不知道姜瑆在哪等自己,也没带手机,不想在这逗留太久:“那个,星星在等我,我先去餐厅了。”

“正好我也去。”任雨生率先开口,他对着梁延挥手道别,跟在温喻身旁,和她一起去餐厅。

梁延:“?”

这什么情况。

他不知道这几天余漾和温喻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温喻也不再来向他打听余漾的消息。他旁敲侧击问他们,这俩人什么也不说。

见温喻和任雨生已经走出了教学楼,他赶紧跑去找余漾。

姜瑆见温喻迟迟不来,帮她打了饭,占个她们常坐的空位,温喻的穿着实在严实,她一进餐厅,姜瑆就发现了她。

“温温!这里。”姜瑆当着一整个餐厅人的面,跳起来挥手,丝毫不觉得尴尬。

温喻低声对任雨生说:“我朋友在那,先去了。”

“都是你爱吃的,我还买了一份蒸饺,咱俩一起吃。”姜瑆打开蒸饺盒子,香气扑鼻而来。

温喻把自己的装备挨个卸下,放在姜瑆的包里,她的脸颊被口罩捂的有些微微泛红,就连耳朵也红红的。

“温温,你老家不是苏城的吗,你一个南方人,这么怕冷,怎么想着来B市上学啊。”

温喻垂眸戳戳碗里的米饭,只是淡淡地说:“父母工作忙,在苏城只有我一个人,他们应该不放心吧。”

“温喻你们家是苏城的啊。”任雨生端着盘子过来,他看着温喻身旁的空座位,问:“那里有人吗。”

温喻摇摇头。

任雨生来了之后,姜瑆一直八卦的给她使眼色,像是问她什么情况,温喻把头看向盘子里的食物不予作答,任雨生还在也没办法说太多。

从他来了之后,就一直想方设法扯进入话题,但都被温喻三言两语敷衍过去,姜瑆看出来温喻不太想和他有过多接触,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毕竟任雨生只是坐在旁边吃个饭,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不一会儿,梁延带着余漾以及秦故走来。

“怎么吃饭也不喊我们一声。”梁延推着姜瑆往里坐。

姜瑆被她烦的不行,碍于秦故在这,她想揍梁延都忍住了,尤其是看见秦故坐在任雨生里面,最里面的位置,她直接抛弃了闺蜜一顿饭的时间,在秦故对面坐下。

梁延主动挨着姜瑆坐,拿着筷子就夹她饭盒里的蒸饺:“你抢到蒸饺了,让我吃俩。”

温喻察觉余漾的盘子在对面放下,他随后入座。

“温喻你喝水吗,我去帮你接。”任雨生权当这些人不存在,看着温喻的侧脸问道。

“不了…”

“喝啊。”

余漾几乎和她异口同声,又接着说:“谢谢这位贴心的同学,帮我也捎一杯。”

任雨生:“……”

温喻觉得场面格外尴尬,她趁机而逃,想出去透口气:“我去接吧。”

她去饮水机旁拿了两个纸杯,接了两杯热水,低头发呆片刻,下面纸杯里的热水已经溢出了杯外。

余漾急忙替她关了水,另只手把她往外拽了拽,“发什么呆。”

温喻垂着脑袋,她不敢对这片刻的温柔妄加揣测,刚准备去接杯子,但被余漾抢先一步端起来。

“走吧。”

“哦。”

这一场中饭温喻并没有怎么吃,到最后草草收场,距离下一场考试还有一个多小时。

温喻早早就去了考场,她坐在考场座位上,脑子里都是中午的事,几个男生从外面进来,讨论的热火朝天,她把脑袋换个方向,看向窗外。

“校霸真猛,你说老刘知道了会不会直接开除他?”

“老刘也不是省油的灯,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打架,真牛。”

温喻闻声倏地起身,内心慌乱无章,放下笔袋跑出考场,对面教学楼三楼的走廊乌泱泱围着一群人,她心里咯噔跳动一下。

也不管天气冷不冷了,拼命地地往楼下跑,等她跑到对面教学楼时扶着楼梯喘了几口气,又怕自己去晚了让老刘先一步。

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她在心里一遍遍的祈求。

等她来到三楼走廊,原本围成一团的人群已经疏散,留下空荡荡的走廊,她里已经凉了半截,漫无目的的走着。

“温喻。”

闻言,她心如死灰复燃,猛然回头。

体育向来不好的她,恨不得拿出吃奶的劲儿跑到这里,心中松懈后,她开始大幅度喘息,白雾夹着累意漂泊在她唇齿间。

余漾在她面前停下,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卫生纸递给她:“这里刚有人闹事,挺乱的,你怎么来这了。”

19. 挂件 算不算情侣款

“我…”温喻沉默良久,她大口喘息,用跑来时的疲惫掩盖心虚的事实。

“我来想问你考试完有时间吗,听说B市要举办电竞比赛,有一场烟火盛宴,星星他们都去…”她抬眸,灵动的眸子微闪,“你要不要去。”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拒绝,可少女小心翼翼地试探,像只粘人的小猫。

“哦。”

温喻眸子里闪过一丝期待:“你同意啦。”

余漾瞥开头,抬手搭在颈肩,像是在掩饰心慌,不轻不淡地说:“回去考试吧。”

“好。”温喻满心欢喜,胆子也变得大了些,对着余漾道:“祝你考试顺利!”

温喻阴霾了几天的心情在这场初雪时大好,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大家的校霸是原来附中的校霸,不是转来的余漾。

下午的两场考试对她来说格外轻松,走出考场那刻预示着忙碌的一学期过去了。

考试前程淮琛说要来接她回家,她考完就回宿舍收拾行李,等她把被子卷好,手机铃声响了,她以为是程淮琛,拿起来才发现并不是。

温辞树那边很吵闹,温喻还听到了老刘拿着喇叭在校门外维持秩序的声音:“优优,你住在哪个宿舍?”

“424。”

温辞树的到来打乱她许多打算,坐上车,温辞树递给她一包板栗,“刚才在你们学校门口买的。”

“嗯。”

不知道是不是温喻逐渐长大的缘故,温辞树觉得他们父女之间总是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优优,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怨爸爸。”

温喻不答。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温喻试着转移开话题:“爸,你怎么来了。”

温辞树说:“马上过年,我们要回家了。还有你妈妈,我前些天问过她,她等月底放假就回苏城,到时候如果你想,你也可以去她那边住。”

“爸,我想等烟火宴会结束后再走。”她知道这次回苏城温辞树必定会再提转学的事情,她怕到那时,她真的就回不来了。

这场烟火宴会温辞树有所耳闻,日期就在这周末,算起来也没两天,他原本也没打算很快动身,为了不让温喻失望,他都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可以。”

周末那天——

温喻一大早起来囫囵吃了些早餐,从酒店出门坐车去姜瑆家,姜母过于热情,不忍心让她在外面等,亲自把她拉上去,又让她在家里吃了一顿。

连吃两顿早餐,温喻感觉自己肚子都要撑炸了。

烟火宴会晚上才会有,于是姜瑆提议先去游乐园玩一整天,等傍晚再去天桥看烟火,三人全票同意此要求。

姜瑆一口气豪买五张票,在去的路上梁延不断给余漾秦故二人打电话。

秦故家在市里,离游乐园很近,等他们三个到地方,秦故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秦故!”姜瑆撒开温喻的胳膊跑去:“你来的好快啊。”

余漾还没到,姜瑆拉着秦故先检票进去排队,他们俩决定在外面等会他。

梁延指向花坛外的长椅:“坐一会儿吧。”

他们俩私下有太多小秘密,梁延见她直勾勾的看着游乐园门外,那眼神生怕错过什么,他好奇的问:“你跟漾哥和好了?”

“我们没吵架。”

梁延不相信地摇摇头:“漾哥就是说话直来直去,不好听。你说实话他那天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还是…!”

他话说一半,温喻等了很久没等到后话:“还是什么?”

“总不能是你告白被拒绝了就…”

“没有。”

温喻心虚地不行,她低声嘟囔,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怎么可能告白,要是有那个勇气就好了。”

“你说什么。”梁延没听清,但他直言道:“咱们这个年龄怕什么,未来还有很长的路,在这个唯我主义的年纪最不缺的就是胆子,大不了咱们换一个,好男人多的是。”

梁延恨不得直接开启人生导师模式,结果被温喻一语破的:“你准备和星星坦白了。”

“……”梁延秒怂:“咱俩实际情况不太一样。”

“两个胆小鬼罢了。”

等了半个小时,余漾总算到了。

温喻一眼认出了他,拍拍梁延的胳膊,“走了。”

梁延拱手佩服,有些乏力的开口:“漾哥你再不来我都以为你被司机拐卖了。”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

“走吧。”余漾见只有他们两个在,问一旁的温喻:“想玩什么?”

梁延从后面把温喻往余漾那边推了两步,替她回答:“她刚说想玩鬼屋。”

“?”她什么时候说了。

温喻不可思议地扭过头,梁延给他眨了个眼,递个眼色,她干笑了声,“嗯,想玩。”

排队进园时,她把梁延揪去后面,咬着唇齿,声音极小,“我什么时候说了。”

“这么好的独处机会,你就感谢我吧。”梁延学着她说话的方式答道。

余漾检了票,见后面俩人挨得很近在说什么悄悄话,眉头微蹙,冷言打断他们:“你们进不进。”

“进进进。”梁延推着温喻进去。

等到园区,温喻给姜瑆打电话,响了几声无人接听,估计在玩什么项目没时间接电话。

回过头来,余漾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张游乐园地图,对照着路标,“鬼屋在这边。”

温喻“哦”了声,跑去他后面,跟着余漾走了许久,再回头发现梁延早已经没了踪迹,她抿着唇,心里建设了许久才戳戳余漾的胳膊。

余漾察觉胳膊传来痒痒的触觉,目光跟着那根手指向上移动,落在小奶猫的脸上。

“渴了还是饿了。”

温喻挑动唇瓣,声音清脆:“梁延好像没了。”

余漾回头看了眼,还真没人,片刻他语气极其平淡,像是没事人一样:“不用找,他一个大活人丢不了。”

“好吧。”

这家游乐园最出名的就是鬼屋,地图上主要标注着这里,真人NPC几个大字更是写在很明显的位置上。

温喻别说鬼屋,就连鬼片也没看过两部,她光看这外面的形象就有些想打退堂鼓,她不理解梁延把她和余漾安排到鬼屋的用意是干嘛,她只知道万一她吓晕了,一定会被余漾嫌弃,连她自己都嫌弃。

都说酒壮怂人胆,想到此她特别想猛喝一口酒再进去。

余漾检完票,见身后的女孩一言不发地揪着衣角,他拿着两个道具灯过去:“要是害怕,就不玩了。”

“我不怕,你要是怕,就躲在我后面。”她说这句话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声音异常坚定,好像在各种鬼屋里身经百战那般。

她只是嘴上一说,更多的是吹牛成分,没想到余漾真的一点也不推脱,站在她身后,抓着她羽绒服后面的帽子,眼里尽是戏谑:“行啊。”

“……”我不行!

但不得不行。

刚进去身后的门就‘啪’地关上,里面全是黑的,唯一的光源来源于他们手中的灯棒,温喻双手紧握那根道具灯举在胸前。

大话都说出去了,她不能表现出一丝恐慌,眯着眼跟在前面人的后面,大步往前走。

走廊的中间设置着开关,前面的人碰到后,里面突然响起警报,耳边传来毛骨悚然的女人哭,几个女生吓得往男朋友怀里躲,有的甚至不是情侣关系,但拉着异性就乱跑。

温喻没被BGM吓到,被前面女生的尖叫声吓到了,缓过神来她突然觉得这里也没那么吓人,只是她明白过来梁延让她跟余漾来这里的原因了。

她清了清嗓,镇定的对后面正在玩弄自己落在帽子上长发的余漾说:“你别怕,都是假的。”

余漾:“?”

他唇角的弧度逐渐张扬开,手背被她的辫子扫地痒痒的,配合着女孩说:“哦。”

中间有些支线任务,需要一男一女,两对情侣不敢去玩,发布任务的NPC把目光投向没太大波澜的温喻二人。

“二位请分别前往天地两门之中,找到钥匙,回到此处才能打开命运的大门。”

俩人被迫分开,温喻一鼓作气推开其中一扇,低着头闯进去,余漾随后跟着走进另一扇门里。

这里面比外面还要黑,温喻眯着眼试探着摸墙,墙面很冰,她举着灯棒看去,“啊!”了声连退后好几步,这不是不是墙,而是镜子,她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到了。

她不敢再摸墙,一点点去找钥匙,顺着房间推开一扇门,她还是被吓到了。

门不是她推开的,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就被里面一股蛮力拽开,温喻的身子惯性往前跑两步,撞到个人,还没看清是谁,就被扶了下。

“你你你!”

“我,是我。”余漾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她才冷静下来。

余漾帮温喻找到了钥匙,共同走出房间后,温喻才意识到,他仍然没松手,黑暗中的脸颊微微发烫,她不敢打扰他,想让这片刻的微暖多存留一点。

出了鬼屋余漾才松开手,工作人员拦住他们:“二位是本次最佳玩家,我们特别奖励二位情侣款小挂件,那边可以挑选。”

“情侣款……?”温喻有些害羞地看向那边。

挂件墙上挂着许多可爱软萌的小挂件,女孩眼前一亮,余漾见她喜欢,说:“你挑喜欢的随便拿两个。”

温喻一眼就看上中间那只表情酷酷的小羊,她伸手把那只挂件拿下来,又挑了一个攥着递给余漾。

“一条鱼?”

温喻垂眸着手里的挂件,辩解着说:“这分明是一只带着鱼头套的猫。”

“小猫啊。”余漾带着戏谑地瞥向那只‘猫’,把它从温喻手里接过去,装进口袋中:“小猫好,比较乖。”

20. 月亮 可惜他不知道她的心意

几个人到中午才重新碰到一起, 在园区吃了顿中饭,姜瑆展开地图,放在中间问:“准备去哪玩?”

梁延经历了一上午的尖叫游戏, 伸手比叉:“死都不玩过山车。”

姜瑆把地图往秦故手边推推:“秦故,你还想玩什么。”

秦故道:“我都行。”

姜瑆又把目光投向温喻,温喻伸手指了个:“跳楼机…”

梁延:“我拒绝!”

温喻第一次来游乐园,一上午get个自己的新技能, 她特别喜欢玩游乐园里的刺激项目。

姜瑆叹了口气,支着下巴说:“我是不行了, 我发现温温你的内心和外表完全不符好吗, 太可怕了。”

没人陪她玩,她的兴趣减了大半,可她把能玩的刺激项目都玩了一遍,只剩下个跳楼机还没坐,便把眼神投向还没有发表言论的余漾身上。

“吃完去排队。”余漾毫不犹豫同意了这个请求。

温喻眉眼一弯,对着他笑了笑, “嗯。”她加快速度解决自己盘子里的面。

梁延靠在座椅上, 盯着他们满意的勾起唇,感叹道:“有人欢喜有人愁啊,好好玩温妹妹。”

余漾陪着在里面玩了一整天, 又是提包又是拿水,一句怨言也没有, 让温喻不自觉地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进了几分。

一下午的狂欢, 把她这些天的所有不愉快全都抛之脑后。

烟火宴会晚上八点开始, 她和余漾最后打卡完旋转木马已经六点多了,从游乐园到市中心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他们现在要走。

温喻从旋转木马上下来, 余漾站在下面把她的奶茶给她,她接过奶茶,身后不远处的摩天轮上的灯光猛然亮起。

夜晚的园区灯火阑珊,摩天轮是整个游乐园最高的建筑,温喻心想,从最高点往下看应该很美吧。

“要玩吗?”余漾问。

她真的很想和余漾坐一趟,但时间不允许她转那一圈,温喻带着些许遗憾摇摇头:“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再坐吧。”

“好。”

“余漾。”温喻郑重又严肃地说:“说好了,你不许反悔。”

“不会。”

“温温,走了!”姜瑆从远处来,喊了她。

少女满怀期待的约定下次的时间,此时的她并不知,这是她整个高中时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他来这里。

五个人拦了两辆出租车,梁延拉着姜瑆,把温喻和余漾塞进同一辆车里,余漾坐上车有些困,报完地址就靠在车上闭眼小憩一会儿。

玩了一天,温喻觉得全身疲惫,却一点都不困,她打开一半车窗,看着沿途的夜景。

夜里的B市真的很美。

她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几张图片,回头看眼熟睡中的人,灵动的眼神里顿时充满温柔,她举着手机,另只手比划个万年不变的剪刀手,带着身旁在熟睡中的人拍张合影。

照片中的少女带着青涩笑容,微风绕过车窗把她的青丝吹乱,后面的少年只有半张侧脸,却丝毫不减半点气质。

她满意的放大图片看着余漾,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出租车在天桥下停车,他们聚在一起才上的桥,从这里可以看到烟火的燃放点,也能很清楚的看到烟火。

彼时桥上已经站了许多人,五个人隔着几个人,找了空位挨着人群耐心的等烟火。

姜瑆见有卖烟花棒,她缠着秦故给她买了一捆,跑过来找温喻:“温温,要不要玩小烟花。”

温喻要了一根,被姜瑆拉着在天桥上肆意奔跑,甩着手中的烟花棒,女生的心思简单的时候特别简单,一根烟花棒就能让她们为之动容。

余漾靠着背后的栏杆,看着她们欢快的模样,自己也不可抑制的勾起了唇瓣。

“咻——啪!”

第一团花在天上炸开,而后接着第二第三团,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而去,烟花展开之时温喻朝着余漾身边跑去。

众人都在对着烟花双手紧握许下愿望。

梁延站在桥上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对着下面呼喊:“我要考飞行学院,我要当最优秀的飞行员!”

他晃着姜瑆的手腕,怂恿着她:“你呢,要干嘛去。”

姜瑆被他晃了一会儿,才对着下面大喊:“我希望物理题不要那么难,孩子头都炸了!”

几人被她的要求逗笑,余漾转过头看向温喻,弯着身子离她耳边近一点,问了声:“温喻,你以后准备去哪。”

温喻看着那一团团消逝的烟花,从前她心中没什么想要的,也不规划自己的人生,以至于她对前路至今都是迷茫的。

她一转头就和余漾打了个照面,二人之间的离得很近,一时间四目相对,二人共同躲避对方的目光,各自往后退了点距离。

温喻顶着泛红发烫的耳垂,对余漾说:“我还没想好。”

“既然没想好,那就跟我一起去首都吧。”

她心中为之窃喜,又无比期待。

温喻点头如捣蒜,内心坚定了这个信念:“好,我们一起去考首都的大学。”

余漾满意地收回头,继续看着天际。

这场灿烂无比的烟花下,一群青春里的少男少女们规划着未来的日子,他们脑海里有使不完的想象,心中有用不尽的冲劲儿。

……

烟花宴会结束的次日,温喻就和温辞树回了苏城,坐上车时,姜瑆在仙女与狗群里问过年要不要聚餐。

YY:【我就不去了,我跟爸爸回老家了,你们好好玩。】

星星眨眼睛:【老家,苏城?】

温喻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梁延插话道【怪不得温妹妹这么温柔可人,原来是南方人呀。】

YY:【我其实在B市待的时间比较长…】

余漾一直没在群里说话,她以为他不在线,顺着群成员点进他的主页,他们日常的聊天很简单,往上翻两下就到头了。

等她翻到顶端,下面弹出来一条消息。

Yu:【顺利到家后打个电话。】

她看着末尾这条消息扬起了唇角,原来他一直在啊。

YY:【好。】

她觉得过于生涩,又在后面补充了个比较可爱的Q/Q自带表情包。

温辞树余光见她肆意的笑着,他很久没见到自己女儿这么开心的笑了,自己也跟着开心说:“优优,跟谁聊天笑这么开心。”

温喻关上屏幕,抿了抿唇瓣,仍旧抑制不住内心的开心:“一个朋友。”

“很重要的…朋友。”

B市到苏城开车用了六个小时才到。

这个城市让温喻感到既陌生又熟悉,时隔这么多年,她还是回来了,可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

这所房子,是他父母的婚房,从她去姥姥家生活起,她就没再回来过。

温辞树把车停到车库,见温喻盯着眼前的小型别墅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领着箱子过去拍拍她的肩。

“怎么了优优。”温辞树说:“回家吧。”

温喻跟着温辞树进去,里面的家具上蒙着的防尘布都已经被揭开,整栋楼也被清扫了一遍。

“爸,妈妈什么时候放假。”她很小声的说。

温辞树即便和陈施禾离婚了,但在她面前提起陈施禾,都会很坦然,这其中或许有怕她伤心的缘故。

“你妈妈后天就回苏城,到时候爸爸把你送过去住几天。”

她同样在温辞树面前也从来不展示软弱的一面,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都可以。爸,我先上楼了。”

她领着箱子上楼,当年离开时还小,就连床也是儿童床,温辞树回来后把房间又重新装修一遍。

整个房间极具少女心,就连床上小女孩喜欢的玩偶温辞树也给她买了一堆,她从中看到一只小羊,长得和她的挂件很像,她不由得笑了笑,想起余漾的消息。

打电话时,她怕温辞树听到,所以拉开阳台的门,站在阳台上才敢播出去电话。

没响两声余漾接听了,对方声音沉沉的很好听:“到家了?”

温喻极具温柔地“嗯”了声,继续说:“刚到家。”

她没跟余漾通过电话,一时有些局促,不知道要说什么,寥寥几句后,余漾听到对面有风声传来,他带着质问的问:“温喻,你在外面?”

“我、我没啊。”对方沉默两秒,挂掉了电话,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噘着嘴,指着手机埋怨道:“挂这么快。”

还不等她回房间,手机的Q/Q通话响起来,温喻看着里面的视频通话愣住,咬着指尖畏畏缩缩地点开。

“我以为…”

余漾看着她的背景,见她没乱跑出去,才回过神来说:“温喻,你是不是蠢啊,有房间不回,阳台不冷?”

“我…”我不是怕被听到心虚吗。

“外面凉快。”她脱口而出:“我聪明着呢,你才蠢。”

这句话说完,连自己都傻眼,不敢相信是她说的,她性子软,平时对任何人都说不出口重话。

话说出去,但行动无比打脸,温喻拉开阳台门,走回房间。

余漾还从没被哪个女生这么说过,他漫不经心地勾起眉角,语气慵懒:“一天不见连奶猫都会抓人了,跟谁学的。”

温喻垂着眸子,视频中她的长睫时不时的晃动,很小声地说:“我要收拾东西,挂了。”

“嗯?”

余漾下句话没说出口,视频就被温喻挂了,她往床上一跃而跳,抓狂的揪着被子满床翻滚,完全忘了刚才怎么反驳余漾的,心里吐槽自己:连话都说不出口,太笨了温喻!!

电话被无情挂断,余漾看着他们的聊天页面,眉眼带笑,把手机放下,目光无意间看见那枚挂件。

他伸手拿起,看了起来。

“小漾,门口有几箱东西。”余老爷子推开门进来,他下意识把那枚挂件塞进抽屉。

余漾蹙起眉,谁会来送东西,不用说也知道,他看着门外那几箱补健品和水果,他拿着对老爷子道:“我出去一趟。”

“小漾!”

余老爷子喊不住他,长叹口气。

余不迟家在B市最繁华的地段,里面的别墅区都是富贵人家,安保很严,他根本进不去。

他把东西放在保安室外:“你们吃吧。”

保安处有规定,不能随便拿别人东西,会被当贿赂,几个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让他打个电话,问清楚再说,可余漾坚决不打,没人要,他拿着东西走向垃圾桶。

余不迟的车从里面出来,停在余漾身旁,“小漾。”

他拉开车门下车,余漾看见他不觉得奇怪,冷笑声把那些东西往他脚边一扔:“我说过,不要往我们家拿这些没用的东西。”

“余漾。”

余不迟被这些人看着觉得自己毫无面子可言:“你不要闹了,这些都是给你爷爷送的补健品,拿过去。”

余漾充耳不闻,不再和他说话,转身离开。

余不迟被他气的捂着心口,上前拉上他的胳膊,却被余漾用力甩开。

“这么多年,你就不能懂事点。”余不迟言语中尽是对余漾的指责和不满:“我是你爹,你非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和你爷爷之间的关系弄得苦大仇深?”

余漾嗤笑出声,他看着眼前的余不迟,笑出声:“为了金钱抛妻弃子的是我爹,为了那女人的家产对我和爷爷不管不顾的也是我爹。”

“你觉得我应该感谢你吗?”余漾咬牙,眼里是对他无尽的怨恨,“让我被骂了这么多年没有父母的野孩子,我还真得谢谢您…”

“啪——”

他说完,一巴掌落在了他脸上。

麻木的疼痛传来,余漾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脸,打他那一巴掌余不迟像是也没料到,他迟疑地瞅着自己的手掌,沉默许久。

他怎么就打了那一巴掌…

余漾此刻眸子尽是冰冷,甚至连对他的怨恨也化作成失望,他离开了。

彻底离开了那里。

陈施禾回来当天,温辞树带着温喻去机场接她,温喻许久没和她见面,心里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妈妈回来,又胆怯这么久没有单独相处过。

飞机准时飞到,陈施禾拉着行李箱从里面出来,一身大衣修饰着高挑的身高,温喻一眼就认出了她,陈施禾也恰好看见温喻,她把墨镜摘下来,拉着行李向他们走去。

看见陈施禾那一刻,温喻的所有顾虑全都没有了,她小跑过去抱住陈施禾。

“妈。”

陈施禾一如当年摸摸她的脑袋,语气格外的温柔:“我们优优越长越漂亮,随我。”

温辞树看着母女俩抱在一起,心里有些酸酸的,等温喻帮她妈妈拉过去箱子,他拈酸吃醋道:“我当时回来,可不是这个待遇。”

温喻过去搂着他的胳膊,安慰道:“爸爸,我们去吃饭吧。”

温辞树看向陈施禾,毕竟他们离婚后直接断了联系,陈施禾把墨镜又带上,整理自己的衣服,很随意地说:“我没什么意见。”

“好,那我们去老地方。”

这俩人婚前吵的不可开交,离婚后却很一致,都怕温喻受到更深的伤害,在孩子面前装也得装成和谐的模样。

温喻已经记不清,他们三个人上次这么和谐的吃一顿饭是多久前的事,这顿充满欢声笑语的饭,她其实并不开心。

她知道父母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这顿饭能做到这么和谐,各自不知道忍了多少。

饭后,温辞树把她们母女送回陈施禾买的公寓,陈施禾把行李和钥匙给温喻:“你先上去,爸爸妈妈有些话要说。”

他们之间好像又恢复了从前,温喻点点头,拉着行李进去,她模模糊糊听见陈施禾说什么不要告诉她太早。

她好奇他们的对话,进到里面后按下电梯,把行李放在电梯口,她又走回门口,站在后面偷偷听着。

“我想着年后带优优见见。”温辞树说:“总是要见的,我不想瞒着孩子。”

陈施禾冷笑道:“给她找个后妈有什么好见的,等优优高考后,我会让她报S市的大学跟着我,我是不会让我女儿去跟着后妈生活的。”

温喻站在后面听着,垂下眼眸,轻笑声,她父母都还年轻,她以后还要上大学,还要工作,再长远的说,她也要结婚生子组建家庭,她无法永远陪着他们,他们总要找一个人有个照应,走完后半生。

道理她全明白,她也不怪温辞树。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

温喻忍着泪,忍了许久才憋回去,听见陈施禾他们聊完了,又赶紧跑向电梯,拉着箱子往外走,像是刚从电梯出来。

她和陈施禾碰了个意料之中的面,陈施禾看着后面电梯滞留的楼层是1,看向温喻:“怎么又下来了。”

温喻装作浑然不知的模样,她指向身后,解释道:“我忘记是哪一户了,想下来问问你。”

“走吧,一起上去。”

温喻住了几天,每天都被陈施禾都带出去逛街,看到好看的都给她买,从冬装到夏装,她甚至一年都不需要再买其他衣服穿。

空手出门,等回来俩人四只手都拿不完,里面全都是给她买的东西。

到家后,陈施禾给温喻换上自己最满意的衣服,非要给她拍照片,“我闺女真漂亮,你看你之前穿的那衣服,一点也不称你,穿起来像个企鹅呆呆的。”

她打量着自己闺女,接连夸赞:“这多漂亮。”

陈施禾把照片发到她手机里,温喻捏着自己的脸,这里面的自己确实比平时看起来要精神许多,她保存下来照片,发了条没有配文字的说说。

星星眨眼睛:【好好看!我想起来我有一张更好看的。】

姜瑆没过多久给她发了张图片,图中的背景是运动会那天,落日残阳勾勒在天边,图中她只有一个侧脸,笑着看向余漾。

姜瑆把她小心翼翼的心思全都拍出来,自己却没看懂,大大方方的说【温温,是不是超美,这侧脸的弧度绝了。】

她把图片保存,连带着那天晚上*拍偷**的图片一起发到了她的私人微博里。

【月亮不知道:我没看夕阳,你没看我。】

只有在这里,她才敢肆无忌惮。

过年那天,温喻跟陈施禾吃完早饭,之后陈施禾把她送回温辞树那,她没有什么亲戚,回S市特别早,过完年初三的飞机回去。

她的车停在别墅区外面,那里面是从前他们的家,回忆太多,陈施禾没进去。

“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接接你。”

温喻摇摇头,“不用。”她说:“离得很近,我自己走过去就好了。”

陈施禾摸摸她的脑袋:“好。”

“妈,新年快乐。”

陈施禾满意地点点头,对她说:“新年快乐,回去吧。”

温喻下车后,陈施禾想起什么,拉开车门喊住她,温喻走回来,她从包里拿出个厚厚的红包,放在她手里:“你在学校好好学习的同时也要记得交朋友,不要闷着谁也不理。”

她从不强调让温喻懂事一点,乖一点。只怕她太懂事,太乖。

“嗯。”

她把红包塞进口袋,这次和陈施禾再见,估计下一场见面就是暑假或者下一年的年底,温喻没在她面前表现出不舍的情绪,很坦然的和她挥手道别。

陈施禾看着她,直到看不到影子才开车离去。

温喻打开手机,挨个回拜年信息,一滴泪落在屏幕上,被她迅速抹掉,她用力的扬起唇角。

指尖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余漾,新年快乐。”没发出去她觉得不妥,先发了条说说:【新年快乐呀。】

等发出去几分钟,她才重新把那条消息给余漾发出去。

她走到家门口,恰逢温辞树出门,见温喻回来了,他笑了笑:“外面冷不冷,怎么不让爸爸去接你,赶紧进来,我去给你煮一碗热饺子。”

叮咚——

她没关静音,Q/Q提示音很响的发出来,她连发消息的人是谁也没看,自觉的带入是余漾,她捂着手机屏幕,怕温辞树看到她的心慌。

“爸,我吃饱了,不吃了上楼睡一会儿。”

等她逃离楼下,才敢打开手机。

Yu:【新年快乐。】

她捧着手机傻笑了声。

Yu:【那个,梁延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喻眉心微蹙,她也没底,敲了几下键盘发出去【具体日期还没定,不过快了。】

Yu:【嗯。】

当天晚上。

温辞树做了一桌子菜格外隆重,她从楼上下来,看着桌子上的菜,有些震惊。

“爸,我们两个吃不完吧。”满满一桌子菜,就算再有两个人也不可能吃完。

温辞树笑着,把烫煲上,解开围裙,拉着她的手说:“等会儿爸爸的一个同事带着她儿子来吃饭。”

她看着温辞树的笑脸,羽睫微颤,垂下眼眸,想起那天偷听到的对话,洋装不知道,只是好奇的问:“什么同事过年不在家,要来这里吃晚饭。”

温辞树怕她知道了伤心,哄着她说:“一个阿姨,叫林芝。她和爸爸是同事,今年准备辞职,她一个人挺不容易的,独自带着儿子在B市,正好咱们家在这,让她来吃一顿饭,你要是不愿意,那爸爸给她打个电话道个歉。”

温辞树说完,已经掏出了手机,但被她拦下了:“没有,我都行。”

“优优…”

她扬起个笑容,他不说,她仍旧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就别浪费食物了。”

没过二十分钟,门铃在外面被按响,温辞树对着坐在沙发看电视的温喻说:“优优去开门。”

不用看她也知道门外是谁。

林芝是一个外表看着很温柔的女人,虽然和她妈妈的气质比起来差了些许,但看着是个贤妻良母类型的人。

她身边跟着个小男生,比她小了几岁,应该在上小学的样子。

林芝看见温喻后,温柔地笑了:“你就是优优吧,长得真漂亮。”

温喻不喜欢被旁人喊这名字,她没什么情绪的给她强调:“阿姨好,我叫温喻。”

温辞树闻声赶来,见林芝拿着不少东西,他赶紧帮她接过去:“都说了带着孩子来就行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林芝看向温喻,笑着说:“没什么,就是给优、小喻买的新年礼物。”

他把东西递给温喻:“你阿姨给你买的,快拿着。”又摸摸林芝身旁小男生的脑袋,说:“这是林澈吧,长得真高,跟姐姐去沙发上先玩会儿。”

林澈乖乖地点头,温喻看着他,觉得很是熟悉,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伸手在林澈面前:“姐姐带你后院坐秋千吧。”

林澈握上她的手:“嗯。”

温辞树和林芝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牵着手去后院,都满意地笑了,孩子能和谐相处,对他们来说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后院有从前她让温辞树扎的两个秋千,她带着林澈过去,试探着问:“你多大了?你妈妈工作这么忙,你跟着谁生活啊。”

林澈说:“姐姐,我十岁了,我平常住在姥姥家。”

“是吗。”温喻想,怪不得觉得他很眼熟,她和他这么大的时候,也住在姥姥家,只是比较林澈,她竟然算是比较幸运的那一个。

而原因是她父母在她十五六时才离婚,想想也是可笑。

没一会儿,温辞树就来喊她过去吃饭。

一顿饭上几个人各怀心事,林芝和温辞树不断给他们夹菜,以此来促进感情。

他们四个吃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结束,眼下天已经不早了,温辞树提议让林芝母子住下来,林芝婉言拒绝,俩人在厨房推攘着。

温喻带着林澈在客厅,听着他们的话,一直蹦着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要吃水果吗?”

林澈摇摇头,但她还是端着草莓去洗,挑一颗最大的给他,林澈把草莓握在手里捧着,乖乖地看着她:“谢谢姐姐。”

几颗草莓下肚的功夫,厨房里的二人统一意见,最后温辞树开车送林芝和林澈回家。

温喻独自在家,她回自己房间,抱起那只小羊玩偶,靠床而坐,她安静地把脑袋埋进小羊的身体中。

过了初三,陈施禾离开了苏城,她把行李收拾好,带着东西去找温辞树。

“优优…”温辞树一眼看出她的意思。

温喻平静地说:“爸,送我回B市吧,表哥租了个房子,我去那住就行,三月份就要参加物理竞赛,我想回去好好复习。”

温辞树把她接来,就没打算让她再回去,他拉着温喻的胳膊,去沙发上坐下:“在苏城上学,住在家里不好吗,优优,你要是想参加竞赛,爸爸可以帮你解决,不用非得去B市。”

“爸。”温喻没有任何情绪的说:“我不想待在这。”

她不想看着原本属于她们一家三口的房子,变成她爸爸和其他人的家,也不想明明不开心,却还要装作很乐意去迎合林芝。

她是个很会知难而退,让自己开心的人。

“为什么。”温辞树很没有底气的问了这一句。

温喻依旧很平淡,她说:“没有为什么,爸,你送我回去吧。”

“好吧。”

温辞树知道她外表软弱,性子倔强,一旦决定的事,除非她自己不想,否则她谁劝也没用。

她刚下高速就给姜瑆发条消息,结果姜瑆格外隆重在群里欢迎她。

星星眨眼睛:【欢迎我宝回归!@YY】

梁延:【呦,温妹妹回来了,等我过两天找你玩去。】

星星眨眼睛:【哪都有你。】

看到朋友们的消息,原本绷了一路的心情,总算好了大半。

YY:【谢啦。】

温辞树把她送到程淮琛网吧楼下,车子刚停下,程淮琛从里面出来,网吧营业早,只是白天没几个人。

“舅舅。”温辞树和程淮琛也许久不见,他过去和他抱了下,说:“比小时候变了不少,小时候太皮爱惹事,现在都当老板了。”

身后的门被推开,余漾修长地腿从里面先迈出,他们小半月没见,温喻的目光在他身上逗留许久。

他的头发好像短了些。

余漾出来后,很有礼貌的向温辞树打招呼:“叔叔好。”

温辞树指着他,看向程淮琛,“这是…”

程淮琛介绍道:“余漾,小喻的同学。”

有关他女儿的他都会非常上心,他从来没听温喻提过她的同学朋友,余漾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听。

“原来是优优的同学。”温辞树打量着余漾:“长得又高又帅,一看就是好孩子。”

程淮琛忍不住笑了声,他道:“舅舅我们先帮小喻拿东西吧。”

他们把她的行李搬上去,温喻和余漾留在楼下,没上去,温喻才刚回B市,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这个让她思念的人,

她只敢用余光偷看,不敢主动和他说话,直到余漾等不到她一句话,才主动开口:“温喻,你想说什么就说。”

他又一次看透了她的欲言又止,他明明看什么都一针见血,怎么从来没看出过,她喜欢他呢。

温喻小声说:“你怎么来这里了?”一回来就见到他,她真不想把这个概率划分到巧合的身上,于是带着期待的问。

余漾毫不掩饰地说:“路过,看到你们群里发的消息,看看有需要帮忙的没。”

“路过…啊。”

也是。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想想也知道余漾不可能因为她回来,才主动来这里。

“你说什么?”余漾没听清。

温喻摇摇头,抬眸看见温辞树他们下来,“我去送送我爸爸。”

温辞树把她送回来,没在B市逗留,跟她简单说几句话,又踏入回苏城的路上。

在程淮琛眼皮子底下,温喻连话也不敢跟余漾说,她找个理由带着余漾出了网吧。

余漾见她像躲贼一样,几步一回头,没发现程淮琛跟着他们,才松口气,找了家711进去。

“温喻。”余漾盯着他,他觉得和温喻说话总是想笑,“我发现你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温喻:“……”

她没回应余漾这句话,低着头跑去食品区选食物,没哪个女孩子受得了被喜欢的人夸,包括她。

架子上放着新上市的芒果面包,以及芒果干,她抿着唇瓣,各拿两份。

余漾看着被她堆了一桌子的芒果类食物,“这么多,你自己吃的完吗。”

温喻分了一半给他,低声说:“不是还有你吗…”

“行。”

她吃着手里的食物,享受着这片刻和他在一起的安静,直到便利店外停了辆车,林南雨买东西路过,看到便利店的身影,让管家停车,她从上面下来,天气明明还很冷,可她却穿着单薄。

她跟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车子最后发动开走了,她看着里面吃着面包的余漾,目标明确地推开便利店,进来。

“喂,你来这干什么。”余漾那边没了位置,她就坐在温喻身边,隔着她对她身旁的余漾说话。

余漾慢慢地咽了那口面包,反问她:“这跟你有关系?”

“我说了,我在追你。”林南雨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不掩饰她的想法。

温喻坐在中间,听着另一个女生向余漾告白,难受之余,她又觉得自己很多余,指尖攥着手里的面包,耷拉着脑袋。

她刚准备离开这里,就听见余漾极其不屑地说:“我也说了,我拒绝。”

“你这人试都不试,怎么知道我就不适合你。”林南雨又说。

温喻待不住了,不等余漾开口,她咳了声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言罢,她只拿着手里面包,走出便利店,准备原路返回,她控制不去想他们之间犹如打情骂俏的对话,但好像不管她怎么放空,都会不自觉的去想。

她找个公共垃圾桶,站在一旁大口咬着手里的面包像是在咬余漾那般,咀嚼嘴里的食物。

她还没吃两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笑声,她鼓着嘴巴回头,看着余漾就站在身后,她一时间忘了吃东西。

“你…”一开口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囧样,全都被他收入眼底,她伸手捂着嘴,拼命地嚼几下,想赶紧咽下去。

余漾双手放进羽绒衣口袋,居高临下看着狼狈的她:“把我带到这,扔下就跑,从前给你说的话都忘了是吧。”

温喻:“……”

她咽下面包,才开口:“什么话,记不清了。”

“好歹是我前桌,下次遇见这种情况,你替我摆平。”余漾从口袋拿出纸给她:“拿出你的气势来。”

他说完这句话,温喻想起了余漾指的是,遇到追他的人,帮他拒绝那件事,可…

她嘀咕着:“林南雨还是你同桌,长得又漂亮…”

余漾被她气笑了:“温优优,你是不是真傻。”

“……”动不动就骂她。

温喻只敢在心里说:你才傻,不但如此你还瞎!

余漾跟她回去,在柜台给她讲物理题,一讲就是一下午,天色已经很晚了,他才敲敲桌子,提醒她:“剩下的明天再写,我回去了。”

温喻眯着眼看像一旁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八点多很晚了。

她放下笔,起身说:“我送你到门口。”

她跟程淮琛说了声,依旧跟在余漾后面,走出网吧。

今天外面的月光很足,她二人共同抬起头,看向西边,明明是弯月,可月光却比平时要亮许多。

她站在楼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弯月,眼睫微微一弯,扬起唇瓣,不知看了多久。

余漾的目光从月亮转移到身边站着的女孩身上,她笑着的眼里仿佛有星星在发亮,他像是看着一件珍贵的宝物那般,看着她。

刹那间,他觉得左胸口处跳动的厉害,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温喻指着月亮,却回头对视上他的目光,她咬着唇瓣,良久才松开,轻启唇瓣对着他说:“余漾!”

“嗯。”

“我喜欢…”她默了许久,又重新把目光看向那轮月亮,那最后一个字最终变成了两个字:“月亮。”

她不敢再看余漾,只是自欺欺人般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余漾依旧没看月亮,他盯着眼前的人说:“很美。”

“月亮很美。”

他们在网吧外面站了许久,直到温喻觉得有些冷,把手揣进口袋,余漾才重新开口:“进去吧,我走了。”

她等他拦到出租车才动,等司机师傅把车开出很远,她才看着那辆车的影子喃喃自语:“可惜月亮和你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