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累:黑暗中秉烛夜游

徐累:黑暗中秉烛夜游

轻雾

文/李海浪

迷宫

徐累的画,是一眼就喜欢上的,第一幅让我震撼的是画画面有把椅子,椅子前有双高跟鞋,后面是布帘后忽然有一个马的脖颈伸着,画面似乎有些荒诞,但又相互不冲突,于是我开始更多地看他的画,完全被吸引,我好奇画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在想什么?画面想表达什么?在王心老师的引荐下终于联系到他,有时觉得他是亲切的,可有时又有几分疏离,所问问题很多被他一言以蔽之,我在想:他在防备什么?是不是如同他的画一样,总是隔了层什么?一连串的疑问促使我去看更多他的画,然而一切都使我更加迷惑,最后明白过来,关于徐累所展现的那些“迷宫”,你不要随意去解读,因为任凭你想破脑袋的解读,可能离实际差之千里,一切都是徒劳。

徐累:黑暗中秉烛夜游

马界

徐累在他的世界里,恣意想象,把不相干的物件安排进同一画面,高跟鞋、椅子、帘幔、马的头和脖子;椅子、帘幔、鹿头、帽子;宫女、末代帝王、鹦鹉、马、帽和鸟笼……将这些置于同一个舞台上,布幔半遮半掩,朦胧而幽闭,真实与虚幻反复交叠,有些没落而颓废,然而画面又没有一丝惨败。有一种气息,你想要深入探寻,会像一个迷宫,里边演绎着千转百回的故事,你凝神屏息,又什么都没有,却无声胜有声。

徐累:黑暗中秉烛夜游

徐累的疏离

早在网络上已经见过徐累的照片,虽年纪并不大,却华发早生。我们见到他,工作室非常干净整洁,有别于许多不拘一格的画室,他温和亲切地跟我们打招呼,手边是正在进行的创作的画,面前端放着一杯太平猴魁的清茶,他瞪着大大圆圆的眼睛与我说话,讲诉他绘画风格的形成。

徐累:黑暗中秉烛夜游

-鹿顶记

在上世纪80年代,社会大环境以及艺术都是由闭塞转向开发开放,一些新的思潮,无论是文学的还是艺术的,都蜂拥而来,艺术家主动或被动地接受了许多影响,那时徐累组织团体,参加89现代大展,参与当时重要艺术杂志《江苏画刊》的特约编辑工作,同时也见证了潮流的脆弱,也感到集体意识对个人艺术理想的制约和伤害。或许从那时起,他开始渐渐脱离潮流,独树一帜,独自与作品对话,那个世界,寂静又沉默,但他始终坚信:二十年后,他的坚持会被众人所认识。

徐累:黑暗中秉烛夜游

徐累对潮流有种疏离感,自认为是个不合群的人,不喜欢热闹,远离人群,很多人都喜欢去一个圈里混,但他是远离那些个圈子,不喜欢随便跟人打交道,但却又并非不与人交往,只是他的朋友都是比较特定的,如作家苏童、陈丹青、苏童、阎连科、舒国治、冯唐等。我暗自揣测,或许他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只是要走进他心里去很难,他的朋友一定是能读懂他,与他平等对话。所以他把工作室选在东风艺术区,而不是热闹的798。

徐累:黑暗中秉烛夜游

桌上的青花

平日里,他还喜欢去书店、菜场,看这些不同的搭配,有时会激发灵感。他喜欢采用舞台来布景,对舞台剧也尤为喜欢,父亲年轻的时候,曾经排演过革命样板戏。徐累还记得少年时跟随父亲到后台看戏的情境:大幕拉开,台前,是堂皇光鲜的布景,台后,却是横七竖八的木棍,狼藉的道具、器械。一片杂乱。舞台前后的巨大的反差,表象与表象背后的现实巨大的差异给童年的徐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发现:“现实的背后是支离破碎的,现象的东西和本质的东西有很大的区别。”

徐累:黑暗中秉烛夜游

水花天地

对虚无世界的想象

徐累《旧宫》系列作品里,有许多动物,如马、鹿、鸟等,而马尤其多。作家舒国治说:“画家皆有习用的道具,或者说偏嗜物’,依偎着这偏嗜物,人可以延伸他的作态。便像有人某段时间迷上了手杖,那段岁月凡出门必提杖而行……徐累亦有他的偏嗜物,像是随时可以带着出门。只是这件东西,是马。他将之放在画里。”徐累很多作品里都有马,然而你猜不透那是在表达什么。站在水中的马、帘幔背后的马、全身是精致的青花瓷的马,徐累就这样制造出一个迷宫,待我们问及他,才知道帘幔背后的马象征着“白驹过隙”,水中的马意味着“逝者如斯乎,不舍昼夜”,青花瓷的马则是代表纹身,待他说来,我们才恍然大悟,是这般地贴切又是这般地难以想象。你说,我们如何能妄自揣摩?

徐累:黑暗中秉烛夜游

气与骨—重江叠嶂

而在徐累最近的作品中,风格又有所变化,“世界的壳”一系列作品,以蓝色为基调,他说:我的世界观中,“空无”是一个重要概念,从八十年代末一直到今天,每个阶段的作品围绕着这个主题展开。尽管这些作品的表面有许多魅丽的表现,但它们的内部其实是“空无”,就像是“壳”。“壳”很脆弱,但它是由内而外的边界,对艺术来说,可能就是一种幻象。

徐累,或许一直在梦境中游离,享受着艺术世界里的这种孤独。

徐累:黑暗中秉烛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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