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山西人,曾吃过很多苦

受过很多难

所以他们似乎比别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等待一个人回来

梳洗罢

独倚望江楼

过尽千帆皆不是

斜晖脉脉水悠悠

肠断白苹洲

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关于等待,这是一阕绝佳的词,词中的女主人公等得望穿秋水、愁肠百结、肝肠寸断。没错,有点儿生活经验的都明白,等待的滋味是多么煎熬。然而,大扯想说,这种等待,只是江南有钱人家的少妇在无限闲闷中生发出来的愁滋味。距离真正刻骨铭心的等待,还差着好几层境界呢!

随便举几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江南有钱人家的女子的等待,是那种“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式的愁苦。也就是说,丈夫离开之前,自己完全是个不懂生活的傻白甜。整天抱怨着丈夫没出息,就不知道跑大城市去赚大钱,去考个公务员?结果有一天,丈夫真走了,她又觉得生活百无聊赖,开始各种后悔。

这种傻白甜,可正应了孔夫子那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而你再看看过去送别哥哥走西口的山西少妇,她们的等待,就完全是另一层境界。

丈夫还在家的时候,她们就死活是不愿意的他离开的。他们知道守着再多的金山银山,不如守着自己的男人过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日子来得痛快。她们从小就懂得了生活的苦,她们的脑子里没那么多虚无缥缈的幻想。这层境界,一般人可真达不到。

然而,苦难的生活逼迫得她们的男人必须要走的时候,她们又不留。“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想留,却知道不能留。男人为了起码的生存,走出去为全家人谋饭吃。山西的少妇只是默默在村口唱起了离别的歌。

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手拉着哥哥的手

送哥送到大门口

哥哥你出村口

小妹妹我有句话儿留

走路走那大路的口

人马多来解忧愁。

紧紧地拉着哥哥的袖

汪汪的泪水肚里流

你能听得出来,妹妹的歌中有无限的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哥哥的关心与叮咛。既然必须要走,那就勇敢地去走,快乐地走。在离别路上,我们不哭,要哭,泪水也只往那肚子里流。山西大地上,如此坚强的女人,把所有的悲伤自己一人藏起,却给予了离家的丈夫无限的能量,岂能是那些个“傻白甜”能比的?

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最后,哥哥走后怎么样?

要梳洗罢,独倚望江楼吗?要闺中少妇不知愁吗?别扯了。

丈夫走后,全家的担子就都落到她的肩膀上了。上照顾老人,下疼爱孩子,内要洗衣做饭,外要耕地种田。一年到头都在“忙愁”,哪有资格享受那份“闲愁”?自己的丈夫,当然也想,想他厚实的肩膀,想她温暖的胸膛,但她们只能默默地等。

从白天等到黑夜,从今年等到明年。终于有一天,村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背上背着一大包银子,她忍不住地扑过去……这时候,经年累月攒下来的泪水,才能滚滚而下。

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哥哥还是那个帅哥哥,妹妹还是那个俏妹妹。而生活,已经不再是当初的生活了。当初那穷得揭不开锅的日子,现在开始变得富足、丰盈。赚到了第一桶金的他们,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漫长的等待和彼此的信任积累了太多太多挥散不尽的能量,这股能量一旦有了一个出口,便蓬勃而出,山西男人把生意做到归化、恰克图、欧洲,做到武夷山、东南亚……

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每一个山西女人的明理、坚强、忍耐和漫长的等待,几年、几十年、几百年的等待,“衣带渐宽终不悔”的等待,最终,终于等来了“海内最富”的传奇晋商。

现在重新审视那一段段苦苦的等待,才会发现,一切都那么值!

等待一个人的长大

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嘎仙洞

那一年,从东北大兴安岭的嘎仙洞里,走出一个勇武彪悍的民族。他们一路南下,趁着中原大乱而迅速壮大。他们来自遥远的森林和草原,羡慕着中华大地的富庶与文明,他们仿照中原文明,建立了自己的政权,一路开疆拓土,向着新的文明高歌猛进。

然而,灾难随之而来。

他们的第一代皇帝文韬武略,然而在晚年,却高唱着一曲“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的歌,疯了。疯了的后果就是胡乱杀各种大臣、嫔妃甚至自己的儿子……宫廷之内血流成河,最后,他被自己的儿子刺杀身亡。父子君臣相残,这是何等的惨剧?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灾难一旦到来,就像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第二代皇帝英年早逝,年仅32岁就积劳成疾,赫然长逝。

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第三代皇帝,又一次上演宫廷悲剧。他亲自逼死了太子、无故诛戮大臣无数,而自己,也被身边最信任的太监所杀。一个好好的朝廷,有一次被搞得六神无主,血流满面。

*四代第**皇帝比第二代还“猛”,年仅26岁就病逝。

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第五代皇帝幼年受过刺激,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把一个大好江山搞得呜呜泱泱。23岁那年,他被太后下药毒死。

第六代皇帝即位时,年仅5岁。

就是这样一个多灾多难的,骨肉相残程度在整个中华五千年历史没有第二例的王朝的重担,压在了当年那个毒死第五代皇帝的太后肩上。她将5岁的小皇帝当作自己的亲孙儿来抚养,教他读书、为政、做人处事、明辨是非。她将这个浑身冒着用不完的精气神却把每一步都走得东倒西歪、踉踉跄跄的王朝扛在自己肩上,踽踽独行。

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她在等,等待这个聪明的孙儿长大;这个王朝也在等,等待他们在左冲右突中终于找到一条前行的路。在漫长的等待中,宫廷内继续上演着各种流血事件、民间一次又一次地上演着叛乱和*动暴**、朝中大臣个个变得嚣张跋扈,一切都朝着最终的毁灭而去,哪里能看到什么希望?

这一对孤儿寡妇根本无力去管理这一切,只有默不作声地等待、等待、等待……每日里读书、习武,犹如普通人一般过着普通的日子。

终于有一天,当年的那个小孩儿长大了,具备了睥睨天下的勇气和智谋;当年的那个孤苦的太后,也悄然培育出了自己的一帮亲信和帮手。于是,大刀阔斧的改革开始了……

这就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北魏孝文帝改革”。这一场属于拓跋族的汉化改革,引领着这个民族和王朝走向了他们的最辉煌时刻,也一扫之前匈奴、羯、氐、羌等等各个草原民族在十六国时期努力汉化过程中的迷茫。

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整个中国历史在这个时刻迅速转弯,历经一百年的摸索和等待,这一支彪悍的民族终于将他们的爆棚的荷尔蒙收服,在一片新的航程中勇往直前。

在这样的多难之秋,你能多少忍耐力,会继续等待下去?而那一直等下去的,最后总有一点神奇的回报。

等待一个人的成熟

也许你会问,老是等下去,眼前的机会不会偷偷溜走吗?

会呀!怎么不会。但是,你确定,假如时光可以重来一次,你曾经没有抓住的机会就一定能抓住?

事实上,一个人只有足够成熟,手脚足够机敏和强劲,才能抓住真正属于自己的机会。如果本就是个生瓜蛋子,一个又一个的好机会飘过眼前,你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溜走。

比如说晋文公重耳,曾经就有无数次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一个都没有把握住。机缘固然有不巧之时,然而更多的原因,还是他的不成熟。

比如第一次,他的哥哥,也就是太子申生被逼自杀,父亲晋献公去世,母后骊姬和弟弟奚齐又被大臣里克所杀。晋国上下,都在寻找新一任的君王。按照规矩,老大死了,怎么着也该轮到他老二重耳回去当君王了吧?多好的一个机会!

而且大臣也亲自派人来请他回去继立大统。然而重耳却回了一句:“负父之命出奔,父死不得修人子之礼侍丧,重耳何敢入!大夫其更立他子。”意思是说,我跑出来的时候没听我爹的话,我爹死的时候我也没回去尽孝,我哪有什么脸面再回去当君王呢!您还是去拥立我爹的其他儿子吧!

胡扯!对重耳的这句屁话,您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信!

事实上,重耳是在害怕。国内遭遇如此大的变动,自己孤家寡人逃到了姥姥家——现在晋中吕梁一带的狄国,那时候这一带还是少数民族聚居区,实力实在有限得很。一国之主的诱惑摆在跟前,谁不想去,可是要回去,背后没人撑腰,那不是找死去吗?

而反观他弟弟夷吾,就比他精明得多。

第一,出逃的时候就想好了以后怎么回去的问题,不像重耳似的傻乎乎地跑到鸟不拉屎的姥姥家,而是选择了梁国。理由很简单“梁近于秦,秦强,吾君百岁后可以求入焉。”看看,早就算好了。

第二,机会摆在重耳面前,重耳满心恐惧,毫无对策,只能婉言推辞。而机会留给了弟弟夷吾,夷吾立即答应给秦国割让“河西”之地,外聘了一支秦国的“雇佣军”护送他回国。对内,许诺给晋国权臣里克封地封爵。应对如此从容,所以回国即位的道路,也一路顺风。

所以您看,相比于弟弟夷吾,公子重耳还嫩得很。所以,还得慢慢地等。

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重耳在狄国的姥姥家,等了整整十二年,不但没有等来更好的机会,反而等来了弟弟夷吾的追杀。跑吧!“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跑路的过程中,吃了数不尽的苦。有一次饿得实在不行,就当乞丐去讨饭,被人*辱侮**了还得装孙子。内心的孤苦与绝望,真是无以言表,好想高歌一曲“假如你看我有点儿累,就请你给我倒碗水,假如你已经爱上我,就请你吻我的嘴……”嘿,这一唱,还真想啥有啥!跑到齐国,齐王热情款待他,还给他配了一位好夫人。这时候的重耳,都五十多岁了还依然改不了过去公子哥的习气,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就此“乐不思晋”啦!

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如此缺谋少断,身世坎坷,性格不成熟的一位公子,用什么药能够解救?

答案是酒。

一天,他的手下密谋将他灌醉连夜扔下妻子,带他离开了齐国。等他醒来,恨得咬牙切齿,想媳妇儿想得肝肠寸断。然而最终,他还是明白了手下的苦心。对着妻子遥唱一曲“要爱上我你就别怕后悔,总有一天我要远走高飞,我不愿留在一个地方,也不愿有人跟随……”作为告别。

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酒醒后的重耳,犹如开挂一般,宠辱不惊,来去有度,先后跑遍了曹、宋、郑、楚、秦等国。开展了一系列的对外交涉,对于天下大势渐渐了如指掌,对于各国君王不卑不亢,伸屈自如。

最终,在十九年的周游列国中,将一个对政治抱有天真幻想的生瓜蛋子重耳塑造成一个成熟稳重,睥睨天下的雄主。而后,弟弟夷吾死了,侄子子圉新即位,重耳借重秦国的支持和国内大臣的里应外合,迅速回到晋国,几年之间,就称霸天下。

有没有谁比山西人,更懂得什么叫等待?

就像秋天的果实一样,熬过春的料峭,夏的炎热,等到成熟的季节,几天之内迅速变得香喷喷。重耳晚成,一直在等啊等,终于等到自己成熟时,一切都来得简直突如其来不敢想象。

为了晋国霸业,等上区区十九年,又有何妨?

前两天,刚刚去世的古建大师柴泽俊先生有一句座右铭“守得清贫,耐得寂寞”,正是这份“守”与“耐”,让柴老的一生大部分的精力都投注在浩如烟海的民间古建筑中,也真正成就了他的古建界的地位与威望。

也许你会说,这样的故事,发生的古代、发生在过去,现在社会这么浮躁,谁还能这么耐得住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