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创新还是应试教育的败笔
2020年07月08日,武汉市教育局出台了一个规定,其中一条就是要把心理健康纳入到学业水平考试中来。首先应该肯定领导们对中小学心理健康工作的重视,但是在多数人欢庆的同时我有以下几个疑问:考什么?考试的目的是什么?得分高就说明心理健康吗?得分高就说明学校的心理健康工作做得好吗?
在我看来,心理健康工作本来应该是一项服务性、长期性的工作这是任何人都否认不了的,但是转眼间进入了学业水平考试、变成了一项教学任务。这让人很不解,因为它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一工作的性质,我不禁要问,我们考几个心理学名词、考一个情绪宣泄的方法和途径我们就心理健康了吗?作为一项服务性的工作,用一个分数指标来衡量一个根本不能反应在分数上的基础*服务性**性工作是不是有一些荒唐……
二、心理咨询在中小学中的可行性
这几年在我参观的所有中小学当中,几乎每个学校都配有相当健全的心理咨询中心,各种设备应有尽有,但是当我们真正探讨这些设备的利用率的时候,得出的结论无外乎——其实也都是为了应对检查,证明我们有在做这些工作。我们可以看到有些设备已经很老旧了,之所以没有更新是因为没有必要。尽管如此,每年依然有很多中小学生自杀。在我们接触的几个学校中,就连学校买单的心理咨询服务都没有人来,一是因为中小学的心理咨询不可能直接面对学生,作为未成年人,心理咨询工作必须经的父母的同意,二我们的文化决定了,父母对于“心理问题”的接受程度有限,作为学校和心理服务工作者,我们更不能冒然给学生贴上“心理问题”的标签。
另一方面,老师认为的“问题学生”跟我们心理学上定义的问题学生可能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个群体。尽管在运用提名法、背景调查法和访谈法中,能够确定有一些可能存在“心理问题”的学生,但那也绝对不是老师们最紧迫的需求,在老师眼里,实际上要解决的是那些上课调皮捣蛋、扰乱课堂纪律、不遵守校纪校规、不认真学习等等真正给老师的教学带来困扰的学生。而在针对这些学生的课堂观察、访谈中我们并没有发现他们存在什么心理问题,或者说有些行为问题例如多动等是没法通过咨询来解决的。另外,在我们的服务中,只有零星的几位家长使用了学校买单的心理咨询服务,而且形式主要是家长会跟咨询师之间对话,并且,家长最希望从咨询师哪里得到的是一些具体的策略——怎么做。而这跟心理咨询的原则是背道而驰的。
三、学生的心理问题到底来自什地方?
在过去的中小学心理健康服务实践中,我们的思路一直是寻求从学生自身找到解决问题的路径,但是我们的方向可能是错误的。在我们总结研究了一些学生自杀或者伤害老师的行为事件之后,我们发现,在事件发生之前可能伴随着老师、父母的一切不当言行,例如:剥夺学生的群体归属感(不想学就转班、滚出去,我们班没有你这样的学生等等)、侵犯自尊(大庭广众之下的谩骂、体罚,)、传递焦虑(你必须给我考第一)等等。我们会发现事情的根本原因并不来自于学生自身,某些时候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因此,那些师源性的、来自父母的不当言行的伤害才是学生极端行为产生的最直接原因,然而,我们几乎没有人意识到我们的不当言行究竟会给我们的孩子带来多大伤害,是因为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以这种方式跟学生沟通,甚至有些言行很多人以为是在正常不过的。
四、我们最应该解决的问题
在厘清了学生心理问题的来源之后,我想我们的工作应该有了明确的方向,即解决师生沟通和亲子沟通中的不当言行,这样一来,我们在做完学生的心理健康工作之后,学生回到课堂和父母身边便不再会因为老师和家长的不当言行而使问题反复,否则,心理健康共工作永远都是无用功。
最后,我想说,把中小学心理健康工作的落脚点放在考试上的这种实践路径无疑是本末倒置,把中小学心理健康工作的出发点放在学生身上也无疑是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