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复四沙：二战后收回南海诸岛纪实

南海“三岔口”——韩练成在接收海南岛过程中与琼崖纵队的联系

韩练成将军

在恢复地方政权，接收日本方面物资的同时，韩练成亦依照规章对日军日侨进行遣返。1945年11月，海南岛方便开始遣返日军战俘，1946年4月全部遣返日本。1946年3月，开始遣侨，共对日本侨民5800人进行遣送，也在1949年4月完成遣返。

这番工作，稳定了海南岛这一我国在南海最大的海上基地，为接收南海诸岛创造了条件。

在接收海南岛的过程中，一个重要的插曲，便是韩练成苦心寻求与琼崖纵队的联系，以便协助他们在国民*党**军大兵压境的情况下坚持斗争，可惜，由于阴差阳错，这一努力未能获得百分之百的成功。

抗战胜利后，1945年8月28日，毛*东泽**、周恩来、王若飞由张治中、赫尔利陪同，从延安飞抵重庆。29日，国共两*党**代表开始和谈。

韩练成在心底希望双方能谈出一个和平建国的好开端，但他同时又有一种明确的预感：内战不可避免。他已经为自己设定了唯一的方向——尽一切可能，减少或降低内战给人民造成的损害。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有道理的。去海南之前，韩练成接到了第二方面军司令张发奎的指示：“要趁*产党共**还没来，得把琼崖游击队的存在，提到和谈的议事日程之前，就用狮子搏兔的力量，在一夜之间，把它消灭在这个孤岛上！”

接着，蒋介石也给他明确的训示：“你去海南，一是受降，二是剿共。你在那里，不仅仅是一军之长，还是当地的最高行政长官，要多动脑筋：三分军事，七分政治，一切要靠你独断处理——也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作封疆大吏的本事。”

如是杀气腾腾的叮嘱，加上部下的46军是桂系*队军**，韩练成并不能完全控制他们，难免让他对琼崖纵队的命运深感忧虑，而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周恩来的亲笔指示：“现在只能运用你个人的影响和你手中的权力，在无损大计的前提下，尽可能保护琼崖*党**组织的安全，并使游击队不受损失或少受损失。注意！从实际出发，能做多少，做多少，由你酌定……”

传信的副官邢松全少校并告诉他：“胡公（即周恩来）手下说：琼崖游击队有一个从延安来的，叫庄田的人，如果找到他，您就可以明说和胡公的关系。”

有了周恩来的指示，韩练成才算有了主心骨。然而，究竟要怎样做，才能两全呢？要在“剿共”中保护*产党共**领导的琼崖纵队，韩练成面临两大难题：

其一，海南是一孤岛，琼崖*党**组织及*产党共**领导的琼崖纵队还没有被提到和平调处“三人小组”的议程上，国民*党**方面根本不承认岛上有*产党共**。

其二，韩练成只知道琼纵的负责人叫冯白驹和一个从中央派来的长征干部庄田，但无法联系。

韩练成心中有数：此去海南，只做好“受降”这一出戏，“剿共”方面的漏洞可以用“三分军事，七分政治”去搪塞。

关于在海南的剿共事宜，韩给蒋介石的说法是：“海南的*产党共**本来就没有几个人，困在山里多少年出不来，值得大军围剿？我是想用‘抚’的方式把他们全收编了，我就不信我管不了他们……”

一番“豪言壮语”居然让老蒋频频点头，让韩练成在帮助琼崖纵队的工作上有了一定程度的主动权。

他到达海南岛后，很快借用国民*党**“海南没有*产党共**”的说法，以“行政院特派海南区接收协调委员会主席”和“海南区受降司令官”的名义，强令广东省政府海口办事处主任蔡劲军把从日军手中劫到的琼纵被俘人员和资料交他管辖的海口警备司令部处理，把他们一律释放，并全部发放路费。

韩练成借“整编部队”之名，将琼崖纵队的死敌，投靠军统的汉奸詹松年及所部上校以上军官，全部扣押讯办，一天之内把他的伪军部队全部缴了械。

张发奎、罗卓英要韩把当时只有一个团的地方保安队扩编成三个团，并用缴获的日军*器武**充实它。韩也用种种借口，拖延不办。这些举措都大大减轻了琼崖纵队的对敌压力，缓解了危机。

然而，怎么和琼崖纵队取得联系呢？释放被俘人员时，韩挑选了一个琼崖纵队的干部，亲自和他谈话，亲手交他一封给冯白驹的公开信。信的主要内容是说：抗战已经打完了，要和平建国，必须恢复秩序，请贵方派人到海口来，商谈贵部所属游击队的改编问题。但韩要他转告冯白驹：不要过分重视这封信的表面措辞，而是认真考虑派人出来的实际意义。

可是那位干部文化水平不高，语言也不通，是否能理解，韩心里没底。

其实这位干部还是把信送到了，只是情况没有说清楚。由于长期与国民*党**残酷的斗争经历，琼纵司令员冯白驹等都认为韩是在使“反革命的两手”，虽然同意派人去谈判，但只是为了避免政治上吃亏，宣传自己，揭露敌人。

琼崖纵队司令员兼政委冯白驹，被周恩来称为“琼崖人民的一面旗帜”，长期孤军苦战使他警惕性极高。

1945年11月初，琼纵派出琼崖抗日公学校长史丹与韩谈判。在公开谈判中，韩练成表现得“气焰嚣张”， 晚上，却在自己的住所，仅与史二人进行了秘密会谈，提出了一些针对性的建议。在史对他一个国民*党**将军为何如此替*产党共**着想表示疑虑时，韩练成对他说：“你们可以向*党**中央发电报问：韩练成是什么人？”

他以为，一个电报就可以说明自己的身份。可惜的是，韩练成并不知道，琼崖纵队在1942年的战斗中电台已经损坏，早就无法和*党**中央直接联系了。而在不了解他的真实身份前，琼崖纵队方面也不可能告诉他电台损坏的秘密情况。

因此，琼崖纵队方面仍然不相信韩练成，基本认为他还是在耍反革命的软硬两手，不过，冯白驹也对韩的身份产生了一定的疑问，故此决定：“下一次谈判，还是由史校长代表我们去，只能试探试探，要求他给我们一些实际行动，考验考验他，看他是真是假。”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韩练成为了向蒋表明海南岛*产党共**并没有什么威胁，给琼崖纵队争取活动空间，只带少数卫士乘小火车到石碌铁矿视察，以示太平，却在路上遭到琼崖纵队第二支队的袭击，车翻人伤。

琼崖纵队的部队部署分散，当时第二支队与总部之间联络不畅，这次袭击冯白驹和史丹并不知道，所以到韩部做第二次谈判的史丹根本没有针对韩负伤后怎么谈的预案。

结果史丹到达46军军部时，一批少壮派军官竟然要杀掉他为军长*仇报**，形势十分紧张。韩练成此时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排开众人，依然与史丹进行了单独的会谈。

澄清误会之后，韩练成得知琼崖纵队并没有和中央取得联系，证实他的身份，预感到情况可能更加紧张，于是急切地提出与冯白驹单独见面的要求，希望能够尽快与琼崖纵队建立信任关系，共同面对国民*党**的进攻。

可惜的是，得知韩练成负伤，蒋介石和张发奎便将他召回南京，养伤并参加整军会议，实际上也否定了韩不积极进攻琼崖纵队的方针。韩在张发奎面前，只能装模作样地检讨自己的政治修养太差。1946年9月上旬，韩练成因“剿共”不力，受到国民*党**内部通报处分。

在他离去之后，蒋介石委派亲信甘丽初代理其职，以46军为主力，对琼崖纵队展开了空前的进攻，给海南我军造成了重大损失。《冯白驹回忆录》中记载，对于琼纵来讲，“第46军对我们的进攻，其战争的残酷性，超过了民国17年蔡廷锴、民国21年陈汉光的进攻，也超过了民国32年日寇的‘蚕食’战争”。

琼崖纵队

韩练成虽然人在南京，但对没有完成上级的任务深感忧虑，因此伤势稍好，便在一个月后紧急飞回海南，设法以部队整编为名将46军调离战场，为琼崖纵队提供了喘息之机。这支部队后来一直坚持到胜利，为解放海南岛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史丹后来回忆说，解放后他才看清韩练成的“庐山真面目”，明白了他当时私下所讲的完全是一片真心。“遗憾的是，解放以后，我一直没有机会和老战友再次见面，重叙旧情。”不过，韩练成的身份，在与史丹谈判后多年仍无法为琼崖纵队所确认。

直到1950年冬，周恩来总理才为他们澄清了误会。当时，冯白驹赴京汇报工作，经周恩来总理安排，与韩练成见了面，西南军区司令员贺龙、华东军区司令员陈毅也在座。一对“冤家”见面，冯白驹和韩练成互相没理睬。

周恩来问韩练成和冯白驹：“昨晚怀仁堂晚会上演出的京剧《三岔口》这出戏你们看了吗？”

冯白驹答道：“看了，看不懂。”

陈毅说：“两个互不相识的自己人在漆黑的夜里恶战了一场，天亮才认识，真有趣啊！”

韩练成说：“惭愧，没有完成任务。”

周恩来对冯白驹解释了韩练成的身份：“韩练成在海南暗中帮你忙，而你却常常袭击他，你们的误会已经很久了，应该解开这个结了。”

冯白驹解释说：“那阵子我们的电台坏了，没有向中央请示报告，我有责任。”

周恩来说：“韩练成是我*党**打入敌人内部的久经考验的好同志，是有特殊功勋的人。责任在我，没有给你们接上线。”

这样，一场两个*产党共**将领之间的《三岔口》才算降下了帷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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