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情话:你在笑,是因为我?

某人一句勇气可嘉。

许鸢飞指尖微颤,酒水稍微溢出了一点,悻悻笑着,不知作何回答。

京寒川脸是彻底黑透了,盛爱颐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叔叔,那我喝了,您随意。”许鸢飞悻悻笑着。

这酒度数颇高,一杯入喉,有些呛人。

京寒川伸手想拦着她的时候,已经迟了,看她被烧得通红,给她拿了杯清水,“别喝了。”

“是啊,少喝点,我去给你拿点果汁。”盛爱颐也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长得秀秀气气一姑娘,喝酒倒是爽利。

京家喝的是黄酒,某大佬年轻时颇为好酒,这酒非常烈,很多人受不了,许鸢飞虽然脸那一瞬有些红,看起来倒是无碍。

“阿姨不用。”许鸢飞笑着摇头。

“能喝?”某大佬挑眉。

“嗯。”许鸢飞点头,她爷爷嗜酒,她自小跟着,多少能喝点。

“那再陪我喝点。”

大佬喜欢爽快人,看她也不矫情,心底就颇有好感,不像自己这儿子,从不陪他喝酒。

不过他心底也更加笃定,这丫头很厉害,难怪自己儿子招架不住。

“你真的能喝?”京寒川从不知许鸢飞酒量如何,担心她喝醉了,回家说漏嘴,到时候……

怕是许爷要连夜来家里砸门了。

“没关系的。”许鸢飞想给京家父母留下好印象,自然得陪着。

大佬在家,喝酒是被严控的,到了他这个年纪,总难免有些头疼脑热,平时盛爱颐不给他喝,今天也是特殊,没拘着他。

某大佬乐了,看样子,以后可以经常找这位小许姑娘来喝酒啊。

盛爱颐若是知道,某人想和找儿媳就是用来陪他喝酒的,怕是要把他踹下床。

“不过小许啊,我还是很感激你的,寒川这脾性,还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孤僻,古怪,不合群……”

许鸢飞安静听他说着,偏头打量着一侧的人,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别喝酒了,多吃点菜!”盛爱颐夹了一筷子芹菜给他,意思就是让他闭嘴。

某大佬咳嗽两声,“小许啊,咱们再和一杯。”

“我敬您。”

“还是得我敬你,以后就辛苦你啦。”

许鸢飞哭笑不得,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像是要把京寒川踢给自己?

京寒川观席不语,从他成年开始,他父亲就开始问他,你成年啦,该工作啦,该搬出去啦……

恨不能把他踹出去才甘心,总觉得是自己打扰了他的幸福生活。

宠妻灭子这话不是白来的。

酒喝了一半,盛爱颐才笑着开口,“小许啊,你们家住哪儿啊?我回头送你……”

“我送她回去。”京寒川打断她的话。

其实盛爱颐也有私心,一来是想和她多说些话,二者也探听一下他们家的成员组成和脾气秉性,为日后提亲做准备。

可不能重蹈她的覆辙。

盛爱颐没作声,她又不会对许鸢飞做什么?生病这几天,整天躺在床上,今天小许来了,倒是来了精神,还黏黏糊糊的。

某大佬今日难得敞开喝酒,一直和许鸢飞碰杯。

众人都以为,按照大佬的酒量,肯定许鸢飞先不行了……

结果一个小时后。

某大佬差点搂着许鸢飞的肩膀喊小老弟。

京寒川伸手摸了摸眉骨,还有和未来儿媳称兄道弟了,也是够了。

不过他明显喝多了,居然开始和许鸢飞掰扯自己曾经追妻的历程。

“……嗳,你知道我和寒川他妈妈是怎么确立关系的嘛?”

“什么?”许鸢飞非常配合。

“她那时候害羞,总是躲着我,终于有一次被人掳回家了……”

盛爱颐伸手扶着额头,想拿东西把他嘴巴给堵上。

这事儿许鸢飞听爷爷提过。

“然后……我就亲她了。”

“都说这个女人如果喜欢你,她就不会生气,如果她生气了……”

“反正老子都亲了,管他的,反正我不吃亏!”

盛爱颐气得咬牙,“你喝多了!”

“我没有。”某大佬叫嚣着!

“你真的喝多了。”盛爱颐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胳膊,某大佬扭头,才看清按住自己的人是自己老婆,抿了抿嘴,说了一句:

“我确实喝多了。”

许鸢飞低头笑出声,这大佬未免太可爱了些。

*

因为某大佬喝多了,饭局就提前结束了。

许鸢飞坐在车里,想起方才京家大佬说的话,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到什么了?”京寒川偏头看她,车子行驶,路灯光影从她脸上翩然而过,她没喝醉,脸却很红,说不出的好看。

“就觉得你爸和我想的不一样……”

白天在店里,还端着一副架子,没想到喝多了酒,居然是炫妻狂魔,一直和她说与盛爱颐的恩爱日常。

两人坐在车子后排,中间还隔了半人间距,京寒川伸手,攥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柔柔握住,这身子自然就……

轻轻靠了过去。

司机一边开车,余光偶尔瞥着后视镜,然后就看到了自家六爷的蛇皮走位,怎么就挪到人家身边坐着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句,男人听了都觉得苏得不行的情话,因为他家六爷握住人家小姑娘的手……

说了句。

“我还以为你笑是因为……”

“想到了我。”

我去,让他去死好不好,六爷,咱注意点形象好不。

许鸢飞脸本就因为喝了酒,烧得很红,此时更是觉得身体都要自燃了。

然后她就看到某人的脸越靠越近……

直至唇角落下一许温热。

脑袋昏呼呼的,手心被他握着,脑袋都昏昏沉沉。

司机在京家工作二十余年,也算是看着京寒川长大了,他家六爷终于开始谈恋爱了,欣慰啊。

车子在距离许家百米远的距离停下,京寒川方才抽身离开。

许鸢飞都不知道,两人居然就这么腻歪了一路?

“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京寒川想过了,许爷这一刀,迟早都是要挨的。

“不用。”

“你喝酒了。”

“没关系的,能走……”

“我送你下车,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京寒川目送她消失在自己视线里,方才坐上车等她的信息。

**

许鸢飞确实有些腿软,却不是因为喝酒,她伸手摸了摸嘴角,回想着方才车里的一幕一幕,又开始面红耳热。

这还没到家门口,就感觉到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然后听到自己弟弟戏谑的声音,吓得她魂飞魄散。

“姐,你干嘛呢,一个人边走边笑,像个二傻子。”

“没……没什么啊。”许鸢飞下意识看了眼后侧,从这里早已看不到京家的车子。

“你喝酒了?”许尧刚和同事聚餐结束,就看到自家姐姐边走边笑,好像个疯子。

“和朋友出去,稍微喝了点。”

“哦。”许尧不疑有他。

回家之后,许鸢飞和京寒川打电话,还说起了这个事儿。

“你和你弟关系怎么样?”京寒川还想着,要不要先发展一个同盟军,最好是能在许爷面前说上好的。

“我和我弟……”许鸢飞咬唇。

“他小时候就比较皮总喜欢来作弄我,我们经常打架。”

“看得出来。”那小子小时候也喜欢故意去激怒他。

“然后我就经常被他打哭。”许鸢飞抿了抿嘴,“现在他个子比我高,力气比我大,打不过了。”

然后她就听到听筒那头传来京寒川低低的声音……

“以后我帮你。”

许鸢飞这一夜说得格外好,就连京家人都看出了些许端倪……

以至于往后几天,许爷总是时不时往甜品店跑,就想看看她到底为何反常。

可是京寒川身体在调养,天寒地冻,几乎没出门,加上傅沉与宋风晚的订婚宴也提上了日程,许鸢飞更是一门心思扑在甜品制作上……

订婚宴前三天,寒潮北来,整个京城大降温,似乎有股不可名状的寒流在涌动。

------题外话------

其实修文基本告一段落了,反正很多戏份,基本都删到了发际线以上【捂脸】。

以后你们看到的三爷可能是【吻头发狂魔】。

三爷:……

【小剧场】

傅宝宝就和所有孩子一样,有段时间,贪玩不爱写作业,这也导致他那时候学习成绩不算好,差点吊车尾。

傅沉知道他不是笨,而是爱玩,一直在想法子约束他。

终于……

“粑粑,我想要点零花钱。”

“零花钱?”

“嗯!”某宝宝点头如小鸡啄米,伸手,渴望得看着傅沉。

“以后拿着成绩单来要钱。”

傅宝宝:“……”

这人不是他亲爸,是魔鬼!

有人想一箭三雕,动许家人?

伴随着一场席卷北方的寒潮,那几天漫天飞雪,导致北来的火车与飞机都被极大延误,这也给乔家和严家人抵京提供了很大的难度。

傅家二老甚至一度想着,要不就干脆把订婚宴推迟两天,或者干脆挪到年后,好在订婚宴的前两天……

风停雪止,天朗气清。

雪停了,但有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

宋风晚期末考试早已结束,这段时间并没待在云锦首府,而是在沂水小区和自己两个室友待在一起,胡心悦和苗雅亭也会参加订婚宴。

原本是想安排两人就住在云锦首府的,但那里毕竟是室友男朋友的家,住那里拘谨不合适,也都是成年人,还是避嫌一下比较好。

这天雪停后,胡心悦就坐不住了,上午九点多就提议要出去逛街。

其实她和苗雅亭商议好了,两人都是学生,家庭条件一般,也无法给宋风晚送出什么珍贵的礼物,就准备请她吃饭,出去玩一天。

“那我和三哥说一声。”宋风晚在家里待了几天,也是浑身懒散,想出去动一下。

“哎呦,你怎么什么事都要和你家三哥报备啊。”胡心悦调侃道,“宋风晚,你结婚后,肯定是个夫管严。”

宋风晚剜了她一眼,与傅沉说了声,三人才出门。

在某家商场吃了烤鱼,几人在附近闲逛了一圈,因为临近过年,街上人非常多,大的商场都略显拥挤,几人逛累了,打算买些吃的就回去。

这地方距离许鸢飞的甜品店,坐车只要十多分钟,宋风晚就提议去那里买点吃的,顺便带些面包回去当早餐。

这两人过生日的时候,宋风晚定制过许鸢飞这里的生日蛋糕,味道非常好,三人一拍即合,立刻打车到了甜品店。

她们抵达店内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兼职生,看到她还有些诧异,“宋小姐。”

“你们老板娘不在?”

“前几天下雪,一直关门的,今天刚对外营业,都是一些外卖订单,老板娘出去送货了,您想要点什么?”兼职学生就是本地人,所以即便放假,还是来帮忙了。

三人点了东西,店里又送了冬日特饮,这女生之间,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就一个小蛋糕,几人愣是在店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甜品店主要客流是学生,此时学校放假,也难免冷清,若是寻常人多的时候,宋风晚就不会坐这么久了。

许鸢飞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了。

“晚晚?你怎么来了。”

“逛街顺便过来吃点东西。”

“你订婚宴上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提起订婚,宋风晚笑得有些羞涩。

因为店内没什么客人,几人坐着聊了会儿天。

胡心悦是自来熟,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话。

但是苗雅亭性子慢热害羞,属于典型的混熟了才会疯起来的那类人,和许鸢飞又不熟络,所以宋风晚注意到她总是低头摆弄手机,看她有些尴尬,也瞧着时间不早了,就酝酿着准备和她道别……

也就是这时候,苗雅亭神色一僵,忽然曲着手肘,抵了抵宋风晚,在桌下,将自己手机递了过去。

宋风晚本以为她是看到什么奇闻异事或者是有趣的段子,可是一看到那个新闻标题,眸子就紧了半分。

【京城某梨园发生中毒事件,食物疑似出自某网红店。】

这上面没提及这家网红店具体名称,却指出了段林白曾光顾力荐过。

段林白本就是做媒体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公司开年度总结会议。

助理小江匆匆跑进会议室,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段林白怔了下,压低了声音,“食物中毒,你确定?”

“所有中毒的人,都被送到了最近的三院救治。”

“这网红店,指的是……”

“许小姐的甜品店。”

“那梨园该不会是……”段林白手指不停叩打着面前的文件。

“京夫人的,目前京家应该得到消息了,这件事怎么处理?因为是食物中毒,警方和卫生部门肯定会介入的。”

“而且……”

小助理清了下嗓子,“有人给这则消息买了热搜。”

“先把热度撤了。”

“那接下来……”

“会有人接盘的。”

段林白此时还不清楚许鸢飞的真实背景,不过她本人也不好惹,况且这件事京寒川必会出手的,再不济……

傅沉也不会坐视不理。

此时的傅沉确实也关注到了这件事,正在和京寒川打电话。

“你说这件事是冲着谁去的?”他指尖盘着串儿,神色严肃。

因为时间恰好发生在订婚宴之前,如果许鸢飞出事,他这边可能也会受到波及,因为此时谁都知道,他订婚宴甜品是许鸢飞提供的。

临时找人顶替也来得及,但傅沉和宋风晚心底肯定膈应。

“我觉得不是简单冲着谁去的……”

京寒川此时正赶去许鸢飞店里,可是前几天的大雪,道路受阻,只能绕道而行,很耽误时间。

“梨园多少人中毒?”

“6个,我妈已经赶到医院了,而且……”京寒川手指轻轻叩着膝盖,“这药对嗓子有伤害。”

“有针对性的?”

“对!”

傅沉舌尖抵了下腮帮,“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人想一箭三雕,搞垮许小姐,破坏你俩或者她与京家的关系,顺便捎上了我和晚晚?”

他素来考虑问题,都会考虑到最坏的那种。

“搞垮鸢飞?”京寒川轻哂。

这人胆子得有多大啊。

“许小姐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傅沉询问。

他是不信许鸢飞店内食品会出问题的,她与京寒川也是见过家长的关系,如果是送去梨园的食物,更不会出问题,因为这么做,就是彻底得罪盛爱颐。

除非许鸢飞是智障。

才会想到给人集体下毒,冒着与京家决裂的风险,还要赔上自己清誉。

不过背后这人,怕是不清楚许鸢飞的身份背景,如果知道,故意挑拨两家关系,也不敢将事情捅给媒体发酵,许家大小姐被千夫所指,许爷坐不住的。

断会“手刃”了这人。

事情一旦败露,就会被京家与许家两边“追杀”,这人也不蠢。

**

京寒川挂了电话后,立刻吩咐人。

“立刻去查,她最近是不是与人结仇了。”

他无需点名,京家人也清楚,这里指的就是许鸢飞。

“六爷,这个排查起来,可能需要耗费时间啊,毕竟牵扯到了许家,现在大张旗鼓的查找,许爷那边肯定会留意到的,到时候……”

你们偷情的事情败露,怕是……

“不需要查许家那边。”傅沉能想到的,京寒川自然也了然于胸。

不排除有人知道他们的事情,蓄意挑拨京许两家关系,但是此人居然找媒体曝光,这就等于把许鸢飞挂出来让人吊打,彻底得罪许家。

此时的京城,还没人敢公开挑衅许家。

所以此人肯定不知许鸢飞身份,这么推算的话,许家那边就不用排查。

“重点查一下我们家这边,和梨园那里的,她接触过的所有人,都要查清楚,特别是两人之间发生过不愉快的。”

京寒川话音未落,副驾的男人就清了下嗓子,“六爷,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和您说。”

“什么?”

“之前您生病,许小姐来家里的时候,和殷小姐闹了不愉快。”

京寒川眉头微皱,“殷长歌?”

“对的,不过……”

京寒川对她没什么印象,本就是不相干的人,虽然也一起吃过几顿饭,却没说过几句话,“不过什么?”

“她也在中毒人员名单内,现在也在医院里。”

他眼梢一吊,可能就是直觉,“继续排查和她有矛盾的人,殷长歌……重点查。”

晚晚被指包庇,许鸢飞被抓?

京寒川尚未抵达甜品店的时候,已经和许鸢飞通了电话。

“我在去医院的路上。”

“你要去医院?”京寒川此时已经上了高架,若是在高架上进错一个路口,可能就要花费大半个小时,才能回归正道,更何况他此时的方向与前往三院的背道而驰。

“想去看看中毒人是什么情况。”

许鸢飞心底很清楚,自己制作的甜品安全无害,但也想知道那些人具体情况如何了。

“那边估计聚集了不少媒体。”

“没关系的,我能躲过去,这件事你先别插手。”

“什么意思?”

“我爸和我弟也在查,所有人都搅和在一起的话,太乱了。”

京寒川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我如果能查到幕后之人,也算在许爷面前露了脸,这样不好?”

“其实……”出事之后,许鸢飞和宋风晚一起,把事情彻底分析了一下,“中毒的都是梨园人,这人摆明是想搞死我,顺便离间我和京家的关系,如果……”

“这个人就和你们家有渊源,一旦我父亲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想?”

“怕是算账时,会把你一起带进去。”

本就有隔阂,她担心旧账没清,又添新仇。

“我心底有数。”京寒川说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

**

许鸢飞此时搭乘出租已经到了京城第三人民医院,和她同行的还有宋风晚。

“你真要和我一起进去?”许鸢飞下车之前,还追问,“真的不避嫌?”

“你又没做错什么,避什么嫌,赶紧进去吧。”

其实宋风晚本来是打算让千江跟着她过来的,自己就不打算凑这个热闹,毕竟她还有两个朋友在。

可是千江这人死脑筋,不知变通,他说自己只保护宋风晚一个人。

加之她也担心许鸢飞一个人过来,会发生什么意外,干脆就跟来了,不过把胡心悦和苗雅亭留在了店内,医院估计会很混乱。

他们三人停车场的地下电梯进入,饶是外面有记者,也不可能神通广大到把守医院各个出入口。

因为食物中毒的事已经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当他们抵达楼急诊室,几乎不用打听,就知道那些人在哪儿,不过电梯刚抵达,他们还没踏出电梯,就被人拦住了。

“不好意思,这个楼层暂时……”身着黑衣的男人几乎是脱口而出,要把他们挡在电梯内,晃过神才看清里面的人是谁。

“许小姐、宋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夫人让我们在这里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入。”

说话的是京家人。

出事的是盛爱颐的园子,她可不希望被媒体大肆报道,所以出事到现在,媒体那边只知道有人中毒被送入医院,其他事情被瞒得滴水不漏。

一行人走出电梯,许鸢飞张口询问,“阿姨现在在哪儿?那些中毒人目前如何了?”

“我领您过去吧,送来的很及时,全部都洗了胃,就是有两个人中毒较深,一个是园子里负责服装的师傅,还有个小梅老板。”

“小梅老板?”许鸢飞蹙眉,因为不认识其人。

“是园子里唱戏的。”宋风晚说道。

她最近听傅老太太提过,是园子里新晋窜出来的角儿,方才十九,唱功很扎实。

“那他们现在是怎么样?有多严重?”许鸢飞哪里有心情深究这位小梅老板底细,只希望人无大碍。

“这药很毁嗓子,她此时没法说话,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许鸢飞听了这话,脚步略微凝滞。

嗓子就是唱戏人的命,要是毁了,不是等同于杀了她嘛!

“我能先去看看她吗?”

而此时盛爱颐和京家大佬正在医生办公室,讨论中毒的具体情况……

许鸢飞她们进入病房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在安慰梅小云,也没想到病房里会有这么多人。

中毒事件发生的时候,园子里乱成一团,很多人都跟来了医院。

“小云,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你的嗓子肯定会好的……”

“是啊,医生也没说是永久性的伤害,你别哭啊。”

“过两天就好了,你肯定还能上台的。”

……

众人七嘴八舌的,可是谁都清楚,唱戏对嗓子要求太高,容不得半点瑕疵,若是她嗓子有一丁点儿损伤,以后只怕是无法登台了。

看到许鸢飞和宋风晚进入,所有人都一脸震怒、愤懑。

尤其是看到许鸢飞的时候,其中有个脾气暴躁的人,怒不可遏,直接呵斥一句,“你还来这里干嘛,你这个刽子手,滚出去!”

这些人平素唱戏,很会控制声音,语气急促生冷,真的生生往她心口戳了一刀。

“高良!”京家人蹙眉。

“这东西是她亲自送来的,结果吃完,就这么多人中毒了,这不是毁人嗓子,这是毁人一辈子的事。”

“……”京家人面对这种场合也是无奈。

许鸢飞伸手拦住了他,“没事,他想骂就骂吧。”

此时围在病床的人稍微退开些,宋风晚才看清坐在床上的人,所谓的小梅老板,居然就是当时她目睹被师姐欺压的小姑娘。

虽然卸了油彩,眉眼还是认得出来的,双目赤红,甚至一脸绝望。

“你别装得这么可怜兮兮,好像我们欺负了你,食物已经被拿去化验了,小云嗓子要是真毁了,你别以为赔几个钱就完事了,这事儿完不了!”

“高良,别说了。”此时出来劝架的居然是殷长歌。

宋风晚偏头看她,她身上也穿着病号服,脸色略白,估计也是中毒者之一。

“师姐。”那个叫高良的,咬牙切齿,像是要把许鸢飞给生吞活剥了。

“这件事警方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你别瞎嚷嚷。”

她这话前半段没有半点毛病,宋风晚和许鸢飞也都直接或者间接与她打过交道,都觉得有些诧异,她应该不是个和事佬,果不其然,她紧接着来了一句……

“许小姐和师傅一家关系不错,你大吼大叫的,不是让师傅难做嘛!”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小云的问题,其他事,我相信许小姐既然来了,肯定也想承担责任,你消停点,现在已经够乱的了。”

……

这话说得病房内悄寂无声。

在座的全部受恩于盛爱颐,就算她徇私包庇,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所以此时点出许鸢飞有盛爱颐撑腰,几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大家不说话了,可是宋风晚明显感觉到病房里的气氛又压抑了几分。

“我先在这里给大家保证,如果真的是我店内的食品出现问题,我会承担所有责任,如果梅小姐嗓子真的出问题,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她救治……”

许鸢飞此时很被动,只能说些虚软无力的话。

“只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有人讥诮。

“是啊,她哪里知道嗓子对我们来说多重要,几乎就是毁了小云一辈子。”

“说得轻巧,一把好嗓子是花钱能买来的?”

……

在食物化验结果没出来之前,许鸢飞真的无法解释,只能先被动承受着他们的指责,宋风晚安静站在一侧,一直没说话。

直至有人拿起一盒抽纸,朝许鸢飞扔过来。

“出去!”

许鸢飞没躲,这东西不重,砸在她脸上,不疼。

就是这心里,钻心憋屈。

“那我们先出去,梅小姐,你好好养身体。”

宋风晚当时已经有些坐不住,许鸢飞却拉着她要出去。

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哼。

“早就该滚了。”

滚,这个字,有些时候用起来,实在伤人戮心。

宋风晚直接转过头,“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们哪里过分?吃了她家东西一辈子都搭进去了,还不许我们说两句?宋小姐,我劝您订婚的时候,还是别用她家的东西,免得吃出食物中毒……”

“大喜的日子,晦气!”

“现在化验结果还没出来,谁能肯定就是甜品出问题?”宋风晚咬牙。

“就算她有罪,也轮不到你们来给她下结论。”

“你们现在肯定还觉得京夫人会包庇她,我就想问,这个园子她付出了多少心血,她对京戏多热闹,你们比我清楚,培养你们又付出了多少心力,被人这么糟践,她岂会包庇逞凶作恶之人。”

“第一个想要惩戒凶手就是她,根本不会存在你们所想的徇私包庇。”

宋风晚轻扯着嘴角,“我希望你们别被有心人阴阳怪气带偏了路子,与京夫人生了嫌隙,那就让她寒心了。”

众人方才被冲昏了头脑,转念一想,这许鸢飞就是近来窜出来的,与盛爱颐关系再亲厚,也不足以让她放弃自己的园子。

而宋风晚这番话,完全是针对殷长歌的。

这让她恨得咬牙,“宋小姐,您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你这是想要故意包庇她啊?”

“怕是不合适吧!”

宋风晚抿了抿嘴,“人的心都是偏的,你们担忧好友,我也关心朋友,我想帮她,这点我不否认。”

“但是一切都要基于事实证据。”

“如果确定她甜品里有毒,并且涉事,我也不会维护她,一切等化验结果,甜品到了里面园子里,就没被别人动过,怕是也经了不少人的手吧,谁能保证你们园子就很干净?”

殷长歌冷冷一笑,“宋小姐,您这话说出来,怕是不合适吧,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好。”

“角儿就那么多,谁不争不抢?还是说这里有人能笃定的和我说,他这辈子就想当绿叶,不想成角儿?”

若是仔细想来,只要是唱同一个角色类型的,势必有竞争,台上和睦,私下争抢斗狠比比皆是。

宋风晚这种推论,成功让病房里死气无声。

“殷小姐对吧,你还有想问的吗?”宋风晚询问,那神情带着一丝玩味。

殷长歌知道她见过自己斥责梅小云,怕她此时把自己推出来,咬了咬牙,没作声……

就在病房内气氛沉闷压抑之时,盛爱颐出现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许鸢飞先开了口。

“你过来啦。”盛爱颐心底和明镜儿似的,这事儿发生的蹊跷离奇,没证据的话,她不会怀疑任何人。

“嗯。”

“有话出去说吧。”盛爱颐看了眼病房,“你们如果没事,该回园子的回园子,不该说的话,不要往外传。”

她也担心是园子里发生的丑闻牵扯到了许鸢飞,事情若是再闹到,那是打她的脸。

众人应声,和梅小云道别,就纷纷往外走。

*

而此时已经派出所的民警和卫生部门的人兵分两路,千万许鸢飞店里和医院调查情况。

没想到许鸢飞就在医院。

“许小姐,可能要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嗯。”许鸢飞点头。

警方明确说是配合调查。

但是过了不久,网上就突然疯传说网红店的美女老板娘因为犯法,已经被正式拘留扣押。

------题外话------

来呀,搞事情啊……

三爷:……

六爷: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三爷:嗯。

很燥的许家小爷,打入敌人内部?

京寒川听说许鸢飞被警方带走之后,询问了一下是哪个辖区派出所,准备亲自过去一趟。

他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被许爷惦记上。

“六爷,您别担心,许小姐不会有事的。”京家人劝慰道。

“我担心她吃亏。”

一直跟着京寒川的,也都知道许鸢飞身份,就她……

怎么可能吃亏。

只怕待会儿难办的会是辖区民警吧。

而此时消息也反馈回来了,说许鸢飞所在的辖区派出所,居然就在岭南。

“岭南?”京寒川蹙眉,今天这是要让他跑遍全城啊。

“前两年京城开发新区,对城内的一些地界重新做了划分,梨园那片是划在岭南管辖范围里的。”

京寒川点头,“那岂不是距离许家很近?”

“许爷夫妇不在家,好像许家小爷从公司赶去派出所了,估计比我们先到。”

京寒川听许鸢飞提起过,许爷去乡下接许家二老来探病,顺便回京过年。

他点头,示意司机开车再快些。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路灯亮起,寒风卷席着细碎的残雪,迎来了京城下班的晚高峰,司机就是想提速也没法子啊。

**

岭南,派出所内

梨园中毒事件,虽然在网上持续发酵,但是许鸢飞毕竟不是什么名人,派出所门口,只有一家新闻网站的人在蹲守消息。

比起网上的热闹喧嚣,现实中引起的震荡还没彻底显露出来。

卫生部门已经到许鸢飞店里进行调查取样,还说要去她批量制作食品的地方参观取证。

“许小姐,您平时工作的地方到底在哪里?”警方询问。

“我家。”

“可是你这名字都是假的,店员都不知道你家住哪里,你出来做生意,为什么用假名?”

警方一查,全国确实有叫许鸢飞的,可是与她信息都不吻合,他们可以肯定,她信息造假,而且就连甜品店注册的法人都不是她?

这人身上假东西太多,难免让人生疑。

“这不是假名,是曾用名,有登记过的。”许鸢飞解释,“我觉得真名不好听,改名字不行吗?这个犯法?”

“不犯法,不过你要是犯了罪,用假名就另当别论了。”

民警叩了下桌子,“先把身份证拿出来吧。”

“没带。”她身份证落在店里了。

“不配合我们调查?”

“我知道身份证号,你们去查就可以了。”许鸢飞说出自己身份证号,一个民警立刻登陆人口查询系统开始搜索她的信息。

蹦出来的名字是【许佳美】,上面的照片与她的也一模一样,就是底下这个地址让他目瞪口呆。

此时卫生部门那边又开始催着派出所,问出她成批制作甜品的地点在哪里?

“她身份证上的地址是什么?”负责审问的人,看向一侧的同事,怎么让他查个信息这么费劲儿啊。

“队长,这个……”民警将电脑屏幕转了下。

那人眯眼看了下。

【岭南路88号】

这不是许爷家的?

他又仔细看了眼她的姓名,对比着照片,“你是许佳美?”

“嗯。”许鸢飞没否认。

这里是许家地盘,没人敢冒充许爷女儿,而且身份证信息也不可能是假的,她哪儿有这种通天本事,能打听到许爷女儿的身份证号,还倒背如流。

而紧接着就有人小跑进来,“队长,许小姐的律师来了。”

那人点头,“你先把律师安排一下,我稍后就来。”

“可是他们说现在就要见许小姐。”

……

此时卫生部门的同事又打电话来催,这位队长直接拿起手机往外走。

“地点问到了,岭南路88号,你们想去搜证,你去吧。”

这群人又不是搞治安的,自然不清楚京圈几个人大佬具体所住的地址,当他们开车到许家门口时,还怔了半天。

许家门楣边上,赫然写着【岭南88号】几个字,提示他们,并没来错地方。

“我等你们很久了,要进来搜查的对吧,请进。”许家人早就在门口恭候了。

一群人意气风发的过来,准备年前冲刺一把,再添个好的业绩,鬼知道会搜到许家,他们家人笑眯眯招呼他们进去。

“外面挺冷的吧,辛苦啦,进来喝杯热茶,你们慢慢搜查,我们家小姐的工作台,平时都是她自己打扫,我们不会碰。”

“你们完全不用担心证据被销毁。”

几人假笑着跟着进了屋子。

搜证中途,客厅电话响起,几人纷纷看向客厅内的座机电话。

“应该是老爷打来的。”许家人又没做亏心事,直接接起电话,按了免提,对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喂——”

“老爷。”

“听说卫生部门的人到家里了?”

“是啊,刚到。”

“好好招待一下,和和气气的。”

“我知道。”

……

许爷没说什么,可是那群人却听出了其中咬牙切齿的味道,工作起来更是心底忐忑,暗自责怪兄弟单位的同事,他们肯定早知道这里是许家,居然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这样他们也能多叫几个人来壮胆啊。

**

派出所民警,本来以为律师到了,许鸢飞肯定不会配合调查,毕竟有人护着。

没想到她却很配合,如实陈述了今日去梨园送食物的所有过程。

因为她家是网上订购,后台都能追踪她送餐的所有信息,她送完梨园的食物,就立刻前往下一家,前后耽搁时间都不足一分钟。

“如果您说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有怀疑对象吗?比如说能碰到甜品的人,店内员工,或者是梨园的人,和你有矛盾的,你都可以和我们说一下。”

京家的园子,许家被认定为疑犯,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是一个头两个大。

“有矛盾的,应该只有一个人。”

这事儿影响恶劣,她肯定有话直说。

“谁?”

“殷长歌。”

负责记录的民警顿了下,这不是其中一个受害人?

“对了,我听说,你们家和京家有仇,发生过一些恩怨,您现在心底还嫉恨吗?”做警察的,消息定然灵通。

许鸢飞刚要开口,就被人打断了。

“什么嫉恨?你别污蔑我姐!”

许尧此时还穿着上班时的西装,连外套都没披一件,就这么猴急火燎的冲进来,许鸢飞是配合调查,自然没在审讯室,就是寻常接待的休息室而已。

“我们家和京家关系确实不大好,但也没到给他们家投毒的地步好嘛!”

“再者说了,要想弄他家,至于用这么笨的法子?”

“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多得是,你们别套我姐话,欺负她天真单纯。”

许尧伸手勾扯着领带,走路生风,说话很燥。

几个民警面面相觑。

天真单纯?这个……还真看不出来。

“我们就是例行询问,因为听说你们两家有些隔阂嫌隙,但是今天走访调查梨园的一些人,又说许小姐和京家人关系很不错,京夫人甚至还去店里光顾过。”

“简直胡扯,我们家和京家关系不好!”许尧一听这话就炸了。

“这京夫人肯定是知道我姐身份,想来弥补的。”

“我们两家素来井水不犯河水,都唯恐避之不及,怎么可能关系不错?”

“姐,你说对吧?”

许尧一口气说话,还认真盯着自己姐姐。

许鸢飞此时也不可能说谎,就在自家弟弟冷哼的时候,默默说了一句:

“不对,我们关系确实很好!”

许尧差点被她一句话给噎死,过了数秒,怔怔说了句,“姐,你是如何打入敌人内部的?”

许鸢飞此时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可能很快,他就要喊京寒川一声……

姐夫了。

可是看到许尧已经一脸懵逼,感觉再刺激下去,自己弟弟会变成傻子。

但是有许家出面,外面的消息瞬间就被抹平了,派出所内消息完全*锁封**,密不透风,这也让幕后之人第一次感觉到:

许鸢飞背后有人,而且来头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