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苏轼传》有曰:“道过金陵,见王安石。”苏东坡路过的“金陵”,是当年江宁府的金陵,亦即现在的南京,而其时的南京或南都乃今日之河南商丘。苏东坡“道过金陵”,是在结束黄州贬谪生活、奉诏赴汝州(今河南汝州)就任汝州团练副使途中,顺江而至金陵,时间为元丰七年(1084)七八月间。

赏心亭 源自方志江苏
此系东坡首次到访金陵,“舣舟赏心、白鹭二亭之下”。《宋史﹒苏轼传》仅记东坡与王安石讨论政事,清代邵长蘅《苏东坡先生年谱》也仅讲“七月过金陵,有与叶致远倡和诗”,皆未言及其他。
而孔凡礼所撰《苏轼年谱》(中华书局1998年2月第1版)记述较详。东坡此次在金陵,“作《张庖民挽词》”“答段缝(约之)见赠”“与裴维甫相遇秦淮”“晤宝觉,次韵答宝觉诗”“与王益柔(胜之)游蒋山,有诗。王安石有和。益柔移南都,送之赏心亭,赋《渔家傲》赠之,并题于白鹭亭之柱”“七月十四日,复于白鹭亭题柱,盛赞金陵江山之美”“十六日,书弟辙过金陵所题天宁观诗于壁”“二十八日,遯殇于金陵,哭以诗。叶涛(致远)和诗相慰,复次韵。弟辙有慰诗”,特别是与王安石的交游,着墨甚多:“在金陵,时晤王安石。苏轼欲安石言天下弊事于朝廷以救治之。安石劝轼重修《三国志》。轼为安石言精、神、动、静之理,安石称叹。安石论《雪后书北台壁》‘冻合’一联用典,轼赞安石博学。安石为轼传神宗偏头痛医方。二人共论杨雄。论文赋诗,彼此倾慕,相互卜邻”。苏轼一家“约于八月十四日离金陵,王益柔(胜之)同行”。
东坡首次金陵之行,主要为了拜谢王安石于乌台诗案发生后施以援手,向神宗皇帝上书救之。在金陵逗留一月有半,东坡虽时常论文赋诗,但其时的他仍属浪迹江淮,加之幼子遯(遁)不幸染病夭折,他的心情无疑沉郁无比,亲手埋葬爱子后“归来怀抱空,老泪如泻水”,这时的他诚如倡和叶致远诗句所言,“君归趁我鸡黍约,买田筑室从今始”。
东坡还有两次“道过金陵”,一是哲宗绍圣元年(1094)六月贬谪岭南惠州途中,一是靖中建国元年(1101)五月获赦北归抵达金陵。
李一冰《苏东坡新传》介绍,绍圣元年(1094)六月七日,东坡的船阻风于金陵。初九,儿子们为遵亡母的遗言,再度恭奉阿弥陀佛像于金陵清凉寺,作水陆道场,祈求先灵冥福。佛事之后,苏迈一房先赴常州宜兴县生活。在清凉寺,东坡听说新亭(今石子岗)崇因禅院的宗袭长老筹资新造了一尊绝妙的观世音菩萨像,特意赶去瞻仰,并在像前许下誓愿:“吾如北归,必将再过此地,当为大士作颂。”靖中建国元年(1101)五月初一日北归到金陵,东坡专程赴崇因禅院礼拜还愿,作《观音颂》。
孔凡礼所撰《苏轼年谱》则作了详细记载。绍圣元年(1094)六月“七日,泊金陵。晤钟山法泉佛慧禅师,法泉说偈,苏轼有诗。”“九日,迨、过以与其兄迈遵母遗命所共画阿弥陀佛像奉安金陵清凉寺,苏轼作赞,并赠诗和长老。”“在金陵,晤杜传(孟坚)及传子唐弼;祷于崇因禅院观世音菩萨。”靖中建国元年(1101)“五月一日,舟至金陵,作崇因院观音颂。”时隔七年,东坡前来还愿,并挥毫写下《观音颂》。此时的东坡虽历经坎坷,但得尝所愿,心境自然多有欣喜。
随后,东坡一家往真州(今江苏仪征),东坡还与程之元(德儒)、钱世雄(济明)相会于润州(今江苏镇江)金山寺,“闻时论变,决计归常”。六月十五日,东坡一家循运河到达常州。七月二十八日,东坡先生于钱世雄借来的顾塘桥孙氏屋(今藤花旧馆,苏东坡纪念馆)内溘然长逝,而这一日正是元丰二年因乌台诗案东坡在湖州被捕之日,也是17年前幼子苏遁的夭折之日,着实令人唏嘘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