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萨诺全名叫作巴萨诺-德尔格拉帕(Bassano del Grappa),是山脚下的一座小城,听名字就能猜出这里的土特产,因为在意大利语中“Grappa”就是白兰地的意思。有趣的是,这座小城背后依靠的山也叫作“Grappa”,所以译成中文这里可以叫作“白兰地山巴萨诺”或是“白兰地酒巴萨诺”。

巴萨诺小城
究竟是先有山名还是先有酒名,在意大利这样一个历史悠久的地方我懒得去考证,反正这片土地上无处不体现着直白同时暗含玄机的逻辑,时常让人若有所思,正如每当看到黑帮电影里面那些叫作“公牛沙米”“野兽莫莫”的人出场时我都会习惯性地点着头、嘬着牙一样。
巴萨诺很有来头,除了白兰地酒,还有陶瓷、家具、白芦笋和摄影发烧友喜爱的曼富图三脚架。不到5万人口的小城也想成为像维琴察一样的省会城市,可惜毕竟人家维琴察拥有11万人口,那才叫有资格。虽然巴萨诺不是省会城市,但是电视台办得有声有色,自成一统,而且,当地人对省会城市维琴察也不以为然。

维琴察是意大利北部城市,位于威内托大区
对于巴萨诺人的了解来源于一次对话。当时我随一队马拉松爱好者来到这里并友情客串摄影师,那是一个区域性的半马拉松比赛,也有一些当地媒体记者来采访。我按照组织者的要求早早地占了个好位置,支上三脚架,准备抓拍最后冲刺,旁边一位中年人显然对我的相机很感兴趣,便过来搭讪。和陌生人搭讪在意大利是十分平常的事情,大多是好的搭讪,通常会让人觉得倍受抬举。坏的搭讪也有,它往往会演变成乞讨或行骗。在巴萨诺或是维琴察这类小地方,几乎只能出现被抬举的搭讪。聊天中我得知此人曾经是报社主编,还是个什么协会的成员,典型的中产阶级知识分子。当问到我来自哪里,我开玩笑让他猜,从日本到泰国再到菲律宾,几乎整个亚洲国家他说了个遍,就是猜不到我是中国人。我失去耐性,只好告知他答案,但他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眼神中透露出这是他心里知道却又不敢说出的答案。

这个情景如果出现在国外某所语言学校,我会想当然地把它理解成地理知识的欠缺,只是对于我这样一个敏感又喜欢浮想的人来说,也许它正说明了这里的人对于中国人的认知和新西兰人对于中国人的认知是截然不同的,他们对于世界上其他种族、民族有着独到的理解,这种理解不是来自亲身经历,而是来自其厚重的历史文化。也许不单单在巴萨诺,就是在意大利的其他地方甚至在整个欧洲都如此。
此刻我再一次体会到他那种明知故问的善意和唯恐冒犯的闪躲是如此暗含玄机。这位巴萨诺人很精明,意大利的文化底蕴果然够深。看来欧洲绝不同于新西兰、澳大利亚、加拿大或者美国,幸好我是来自同样有着数千年人类文明史的泱泱大国,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