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家者以《雍》彻。子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奚取于三家之堂?”
本章与前章都是谈鲁国当政者违“礼”的事件。对于这些越礼犯上的举动,孔子表现得极为愤慨,天子有天子之礼,诸侯有诸侯之礼,各守各的礼,才可以使天下安定。因为“礼”是孔子政治思想体系中的重要范畴。
“三桓”的由来
当时鲁国当政的三家指季孙氏、孟孙氏、叔孙氏。他们都是鲁桓公的后代,又称“三桓”。鲁国的三桓起于鲁庄公时代(前693年─前662年)。到鲁哀公、季康子时代已经200年的历史了。鲁庄公父亲鲁桓公有四子,嫡长子鲁庄公继承鲁国国君;庶长子庆父(谥共,又称共仲,其后代称仲孙氏。庶子之长又称“孟”,故又称孟氏、孟孙氏)、庶次子叔牙(谥僖,其后代称叔孙氏)、嫡次子季友(谥成,其后代称季氏)皆按封建制度被鲁庄公封官为卿。但野心勃勃的庆父一直想要夺取君位,便与叔牙一起组成了阴谋集团。而季友则支持鲁庄公,与庆父展开了斗争。鲁庄公死后,庆父连续杀死了子般和鲁闵公两代鲁国国君,搞得鲁国内乱不止,民不聊生。当时的齐国使臣称之为“庆父不死,鲁难未已”。而季友则与庆父进行了坚决的斗争,最后杀死了庆父和叔牙,使鲁国局势重新恢复平稳安定。因为季友功在社稷,所以当时的鲁僖公拜季友为执政上卿,封于费邑。而念在兄弟情分上,季友将成邑封给庆父的儿子,将郈邑封给叔牙的儿子,形成了季孙(季友之后)、孟孙(也称仲孙氏,庆父之后)、叔孙(叔牙之后)三家,后代皆形成了大家族。由于三家皆出自鲁桓公之后,所以被人们称为“三桓”。鲁国公室自宣公起,日益衰弱,此后国政逐渐被“三桓”把持,大半国土和兵马也掌握在“三桓”手中,鲁国国君逐渐变成了傀儡。而“三桓”是季友一手组建的,所以季孙氏实力最强,为“三桓”之首。到了孔子所处的时代,鲁国已经是“三桓胜,鲁如小侯,卑于三桓之家”。但这时“三桓”家臣们的势力开始迅速发展,最终引发了“阳虎之乱”和“陪臣执国命”。虽然“阳虎之乱”后来被“三桓”平定,但“三桓”的势力也遭到很大打击。孔子在鲁国执政时期,开始推行旨在削弱“三桓”实力的“堕三都”计划。虽然“堕三都”计划最终在“三桓”的阻挠下没有彻底完成,孔子也被迫离开鲁国而去周游列国。但“堕三都”对“三桓”依然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进一步加速了“三桓”的衰落。到了战国时期,孟孙氏的封邑成、叔孙氏的封邑郈都被齐国攻占,孟孙氏和叔孙氏族人四散,退出了鲁国政治舞台。鲁穆公元年(前415年),鲁国实行“公仪休改革”,“三桓”*政专**结束。季孙氏则从鲁国分裂出去,成立了独立的费国。
三家者以《雍》彻
春秋末期,不只是鲁国国君失政,很多国家的国君都已无权,只是个国家的象征。因为每家都养病自重的缘故,对家里的手握兵权的家臣也都越来越难以掌控,这些执政的大夫的家权也都被家臣所掌控。像季氏家的阳货、公山不狃等等,一代枭雄应运而生。这就为春秋走向战国埋下了伏笔。三家本位大夫级别,不仅是藐视国君,在内心里已经没有了周天子的地位,所以,他们在礼制方面为所欲为,直接用天子的礼制来行自家的祭祀仪式。
前一章说季氏在家里用“八佾之舞”,孔子发脾气说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不过是季孙氏一家的僭越行为。这次更夸张了,三家全部集体违规。在家祭祖的时候竟然都用天子的《雍》诗,玩得越来越离谱了。《诗经·周颂·雍》是天子祭宗庙完毕撤去祭品时唱的诗。“相维辟公,天子穆穆”是《雍》里的辞句。“天子在肃穆地主祭,诸侯们在一旁助祭。”孔子引用这句诗讥讽三家的无知妄作。这《雍》的歌辞有哪一句适用于你三家祭祖的厅堂呢?三家也是言和心不合,为了利益他们时而合作时而反目。这就是鲁国内乱的根源。想必也是某一家先用了《雍》来祭祖,其他两家就不服气,反对肯定没用,那你用我也用。要僭越大家一起僭越,反正不能在风头上输给你。正所谓学好不容易,学坏谁怕谁啊!
我们在介绍三桓时,他们的名字里有“伯仲叔季”几个字。这是中国古代兄弟排行的专用词,读古文时经常会碰到“伯仲叔季”四个字。简单地说就是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魏晋时期最后夺了曹家政权的司马家族人丁兴旺,生了八个儿子。名气最大的司马懿,字仲达,所以也叫司马仲达,他肯定是老二。他的长兄司马朗,字伯达。三弟司马孚,字叔达。四弟司马馗,字季达。说刘季你可能不知道是谁,就是在家排行老四的大名鼎鼎的汉高祖刘邦,古人很有意思,孩子多了名字也懒得起,直接用排行的现象很多。刘季,刘家老四。
道客村曰:
三家之堂以雍彻,大夫执国家臣得;
礼崩乐坏看春秋,礼失乐淫今之国。
【注释】
(1)三家:鲁国当政的三家:季孙氏、孟孙氏、叔孙氏。他们都是鲁桓公的后代,又称“三桓”。
(2)《雍》:国乐。《诗经·周颂》中的一篇。天子祭宗庙完毕撤去祭品时唱的诗。
(3)彻:天子祭宗庙完毕撤去祭品
(4)相维辟公,天子穆穆:《雍》诗中的两句。相,助。维,语助词,无意义。辟公,指诸侯。穆穆:庄严肃穆。
(5)堂:接客祭祖的地方。
【译文】
孟孙氏、叔孙氏、季孙氏三家在祭祖完毕时,演奏的是天子的《雍》诗来撤去祭品。孔子说:“《雍》诗的歌辞说‘助祭的是诸侯,天子肃穆地主祭。’这样的意思,这歌辞那一句适用于你三家祭祖的厅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