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历史告诉我们,气运加身的时候,人们总是容易展现出一种迷之自信;失意的时候,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英雄,或许才会稍稍低下高昂的头颅,反思自己一路走过的那些得失。
财报示警、高管离场、餐饮行业联合“*反造**”……疫情,这只突如其来的黑天鹅,似乎在一夜之间动摇了偌大的美团帝国。而帝国的缔造者王兴,或许真的到了低头看路的时刻。

美团的倒戈
“你完全搞错了,我们认为滴滴合并快的对阿里来说是一个失败的例子,我们不会让这种错误再次发生。”或许,当王兴试图在腾讯、阿里两头下注却遭到拒绝时,美团和腾讯之间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事实上,在美团崛起过程中,阿里绝对称得上功不可没。
2011年,“千团大战”,中国互联网团购江湖的争夺已经陷入了白热化,与拉手网、窝窝团、团宝网等团购网站相比,美团在市场份额、人员体量等方面并不占优势,竞争到最后,大家拼的就是看说能多一口气。
关键时候,美团或者说王兴的运气更好一些,当时BAT已经功成名就,是互联网创业者心目中的大粗腿,谁抱上了谁就能赢。

(干嘉伟)
那时候的阿里巴巴正在进行业务调整,B2B的副总裁吕广渝和干嘉伟被派出去考察几家团购网,美团在B轮融资时,干嘉伟去做的对接,经过多番努力,王兴成功把干嘉伟挖到了美团,而阿里也成为了美团的投资人。阿干帮助美团打造了强悍的线下地推团队,设定 “狂拜访、狂上单”的两狂策略,使得美团的市场份额,成功后发超越竞对。
直到2018年,原拉手网,现金沙江创投的朱啸虎,对这件事情依然耿耿于怀,曾在朋友圈里这样写到:当时阿里投资了美团,所以阿干选择了美团。言外之意,当年千团大战成败也是一念之差。
送人送钱送资源,阿里在最关键的时刻拉了美团一把。然而,王兴追求独立的个性和意志,注定不可能屈居人下。加之美团O2O业务与阿里巴巴商业生态体系的直接冲突,双方分道扬镳已是必然。
之后,心高气傲的王兴,一直对阿里昔日的拒绝耿耿于怀,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从战斗力来说,阿里非常强,但如果他们各方面做得更有底线一点,我会更尊敬他们。”内心的怨念溢于言表。
沙滩上的雄城
当王兴策马挥刀,向着阿里发动挑战的时候。殊不知,美团帝国的根基,已经开始动摇。
根据美团财报数据显示,Q1季度营收为167.53亿元,同比减少12.6%,经营亏损为17.16亿元,同比增加31.6%;餐饮外卖收入同比减少11.4%,至人民币95亿元。总收入方面,Q1相比19Q4的281.58亿元环比下降超过40%,外卖业务收入同样下降了4成左右,由19Q4季度的157亿元,跌至95亿元。
如果总营收和外卖收入下滑,还可以说是受疫情初期封城的影响。那活跃商家数与交易用户的环比双双下跌,则直接暴露了美团模式弊端。这一切除了因受疫情的影响外,平台本身模式弊端的爆发,也是营收、利润受重挫的一个重要诱因。
事实上,当美团开始强行试水网约车的时候,其最大的隐患便已暴露无遗——业务结构单一。
美团当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早在两年前在香港上市时,美团点评联合创始人王慧文面对媒体曾不只一次的提到美团的Food+Platform大战略,就是以外卖为起点,横向覆盖到店、到家、旅行等多个生活服务领域。
不过纵观美团从2018年Q1至2020年Q1的九个季度的收入组成,这个问题并未得到太大的改善。无论美团总营收如何扩大,外卖收入的占比到保持着六七成的高比例。以Q1的数据来看,佣金收入占据餐饮外卖业务的90.23%,也就是说单佣金收入一项,就达到了美团整体营收的51.11%。这也就解释了,为何美团在去年只是几次的提高了外卖业务的佣金比例,整个平台就实现了自19Q2开始的连续三个季度的盈利。

提高外卖佣金,固然可以改善短期财务状况,不过长此以往则不啻于饮鸩止渴,杀鸡取蛋。不堪重负的商家,也悍然向美团发起了反击。4月10日,广东餐饮协会发布《广东餐饮行业致美团外卖联名交涉函》,以罕见的严厉措辞,炮轰美团外卖收取的高额佣金已超出餐饮企业极限。
对此,《央视财经》评论:商业经营,小富即安靠“商术”,基业长青靠“商道”,切不可因为蝇头小利,玩弄“商术”,失去“商道”,造成“商倒”,合作伙伴远离(高管离职),消费者远离,而最终被伤到。
相比于这些,财报数据则表现得更为明显。截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12个月内,美团点评的年度活跃商家数目为610万,较去年同期增长5%,可环比19Q4季度的620万,足足少了10万家的活跃商家。这说明,之前依附于美团的外卖商家,正加速逃离。
外卖业务外,美团新业务及其他板块业务一季度营收为41.68亿元,同比增长4.9%。经营利润-13.64亿元,同比下降47.2%。经营利润率由2019年第四季度的负值21.7% 扩大至2020年第一季度的负值32.7%。
也就是说,美团不仅未能多元化,赖以生存的外卖业务也在节节败退。
阿里的反击
饿了么战美团,淘票票战猫眼,是阿里在面对美团挑战时,一以贯之的策略。
为了保卫自家的基本盘,阿里可谓不遗余力。从不断投资饿了么,到95亿美金收购饿了么,并整合口碑形成阿里本地生活服务事业群。阿里无论花多大代价,都要在本地生活领域与美团点评鏖战,这也许是王兴没有想到的事情。
在直接交锋的主战场,饿了么对美团的冲击,远比人们想象的要大。
阿里财报显示,1-3月,饿了么营收下降8%,而从全财年情况看,饿了么外卖业务同比增长41%,。商家复苏成为饿了么增长的最强动能。从去年11月提出“新服务”战略以来,饿了么持续赋能商家数字化升级,尤其是疫情期间对商家实实在在的扶持举措,使商家的复苏速度明显加快,阿里新一季财报尤其提到,“饿了么餐饮外卖GMV于4月份转为正增长”。
而且,与美团提升佣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疫情期间,饿了么口碑对商家的一系列扶持举措。从2月开始,饿了么口碑连续四次主动为商家减免佣金,减少的佣金直接返还商家,同时联合网商银行为商家提供低息*款贷**、包销支持等总计金额已超过10亿元。4月间,作为阿里巴巴帮扶中小企业“春雷计划2020”一部分,饿了么还在全国80座城市包下了近4万块户外广告、10万个酒店电视广告位和480万台互联网电视资源,全部免费开放给各地中小餐饮商家使用。饿了么还联合支付宝,在全国超过100座城市发放“消费券”、“吃遍春天”红包,带动商家增收复苏。

Analysys易观近日发布的《互联网餐饮外卖市场年度分析2020》显示,饿了么3月活跃商家数比2月增长21.8%,同时相比春节初期,饿了么活跃用户数在2月间就回涨了近40%,两项关键指标都处于行业领先地位。

在影视文娱领域,美团孵化并力挺至今的猫眼,显得有些进退失据。比如,猫眼在截至2019年底的财报宣称“扭亏为盈”,结果刚刚发布盈警,将一季度业绩包含进去,立刻又“扭盈为亏”。事实上,面对阿里影业的生态化打法,猫眼一直表现得有些进退失据。
面对疫情的冲击,猫眼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先是被爆出要进行大规模的裁员,之后COO康利更是直接宣布离职。值得玩味的是,脉脉认证为“美团点评员工”的用户在下面评论道,“猫眼裁员是必须的。”

抛开一城一地的角逐,美团面对的是阿里文娱体系内的淘票票、大麦,和饿了么、口碑等平台的协同作战。面对支付宝生态的7亿月活,美团想守住目前的份额已经是难上加难。在大的行业利空背景下,多元开发能力、多平台的生态型公司会走得更远。而美团的多元化又是遥遥无期,短时间内难以形成合力,故而和阿里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马克思主义哲学告诉我们,内因决定事物的发展方向。从和美女记者的桃色新闻,到王慧文、刘琳、干嘉伟、罗道峰等创业元勋的相继离任,让人不得不怀疑,美团内部的发展战略和经营管理,真的出现了不小的问题。
多年以后,当王兴回顾美团的历史时,想必一定会想起和阿里分道扬镳的那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