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一生最爱的人是谁 (武媚娘最懂男人心)

王晓磊,超级畅销书作者,天津人。其创作的长篇历史巨著《卑鄙的圣人:曹操》累计销量过300万册,让无数读者从此迷上曹操成为铁杆粉丝。

王晓磊以三年之功穷尽武则天一生所有留存至今的史料,翻破唐初正史、野史、笔记、碑刻、诗文,甚至佛道文献,不放过与武则天有关的每一个字,终于有血有肉有人情味地还原了武则天从三岁到八十二岁的空前绝后的一生。王晓磊也因此被网友称为“史上最懂武媚娘的男人”。下面是对他的采访:

1.您写《武则天》的初衷是什么?

最早萌生写武曌系列是在曹操系列写到六部左右的时候。因为曹操写到六部时社会思想方面已经挖的很深了,魏晋南北朝士族社会的趋势已经出现。从历史角度看曹丕建立九品中正制是士族政治之始,唐高宗废王立武、大兴科举是士族政治之末,如历史学家陈寅恪先生所说是“中古史之转折点”,所以曹操与武曌,一个站在士族社会起点,一个是站在士族社会终点。而相比较而言,曹操自战场起家而致胜,是男人奋斗的例子,武曌自情场入局而致胜,是女人成功的典型。

2.为什么对武则天这个人物感兴趣?

主要有三个原因:首先,当然因为她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统一王朝的女皇帝。其次,武曌的人生之传奇色彩几乎无以复加,她的成功也是无法复制的。另外,我真的对女性题材非常感谢兴趣,尤其喜欢那些性格独立比较强势的女性(羞羞)。

3.动笔之前,您做过哪些准备工作?

当然还是准备资料了,《旧唐书》《唐会要》《唐大诏令集》《全唐诗》《隋唐嘉话》《大唐新语》《新唐书》《庸录》《长安志》以及相关名家的论文。不过针对隋唐这一部分历史,思想背景不同,所以不像三国题材那样广泛运用诸子百家、后汉子书,相对佛经、道经、南北朝诗赋则运用比较多,另外更多是民俗和生活方面的史料考证。

武媚娘一生的三个男人,李治懂武媚娘吗

不杀人就会被杀,不称帝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王晓磊穷尽武则天现存所有史料,为你还原千古唯一女帝82年人生的真实面目!

4.《武则天》这本书,真实和虚构各占多少比重?你是如何把握虚构和真实的尺度的?

实事求是地说,如果按《新唐书》、《资治通鉴》的标准去卡,这本书虚构比重占六成以上。但问题是那些史料对于事件的记载、武照的评价客观真实吗?如果按照传统官方史学的描述,武曌大体是一个脑垂体异常,雄性荷尔蒙过盛的、穷恶的、歹毒的、不可饶恕的女人,难道那就是真实历史?李治就爱上这么一块料啊?不管是从历史角度还是从小说角度,我要做的是把人物性格的发展写清楚,把事件的前因后果的捋顺,既符合唐代制度,更要符合人情事理、思维逻辑,使读者可以理解这个人物,所以我把许多史书上记载的“不合逻辑”的东西去掉了,相反把史学研究者们挖掘出的成果充实进去,使之贯通。因为小说不是历史评论性读物,历史普及类书籍可以摆史料、做评析,但小说是和主人公一起走人生路,你这能走一条路,所以必须把故事圆好、把逻辑尽量捋顺。

5.据责编介绍,范冰冰版电视剧《武媚娘传奇》原是《武则天》这本书上市最好的时机,因为什么原因延迟了呢?

确实,这是个良机。我身边许多人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准备两年了,人家电视剧还你没拍你就嚷嚷要写,人家拍完、演完、火完,你才出版。这种速度确实有点儿说不过去,也错过了一次商机,不过我是有原因的:

一则,我以往比较关注中晚唐和科举制度,对安史之乱前的历史了解不深,所以需要重新学习这段历史,而且为了使文章更有历史底蕴,我是从隋朝开皇年间开始温习的;特别是在材料准备当中,宗教方面的难度比较大,因为唐朝不像东汉,非儒士一家之天下,对于宗教方面的深度研究是必要的,似武曌的母亲杨氏、玄奘、法藏等重要的僧侣居士都是有重头戏的,法华宗崇尚什么,唯识宗说什么样的话,宗族信奉禅宗、黎民多信净土宗,等等这些体现在不同人物的语言、思想上是不同的。至少鸠摩罗什译经和玄奘译经要分清,贞观、永徽时什么经译出来了,能引用;什么没翻译出来,不能引用;什么寺庙存在,什么寺庙当时原本叫什么,要分清。这是个很大的准备工程,耗费了我一年时间。

另外,或许是鄙人不喜凑热闹的老脾气作怪吧,我也不想借某阵风来提升自己的宣传和销量,所以年初首部完成后,又修改了两遍,躲开最热闹的那一段。

6.关于武则天的影视剧很多,根据你的研究,你觉得剧情和真实历史相符吗?你怎么看待这些影视剧?

其实不要说影视,关于武曌这个人,就是史书的许多记载也未必靠得住,实际上要客观记述这个人,不脱离官方史料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不考虑唐代宫廷制度和人文背景,纯粹凭空杜撰,又离格太多。总的来看,现在关于武曌的戏良莠不齐,有的比较能合理想象,有的除了人名基本上就跟唐史没关系了。

我希望看到比较客观的历史剧,不过各种风格的作品还多多益善的。因为观众欣赏角度不同嘛,有看历史的、有看故事的、有看人的、有看胸的(不要随便剪胸哦),影视也好小说也好都是读者、观众各取所需。恰如正史小说要有、穿越小说也要有一样,不同风格的影视也都应存在。不过还是希望这些作品在情节逻辑和语言修饰上再多下点儿工夫,毕竟要符合人情事理,编剧的责任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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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写《卑鄙的圣人:曹操》你留起了长发,想穿越回三国,把自己活成了曹操,写《武则天》这本书,你有做过类似这样的尝试吗?

老规矩,写时留、写完剪,从动笔这套书起开始重新续发,现在又快披肩了。对于武曌难度更大一些,我也更多学习一些女性心理方面的读物,多跟女*交性**流(正常交流,别多心)。毕竟我还算是纯爷们,总不能为了写本书借助科技手段,先去泰国、再去韩国的,成本太大(开玩笑)。另外说句题外话,一年半的时间我的头发留到披肩程度,女性头发即便长得快也不会快多少,所以影视剧里武曌续发回宫,生李弘时长发及腰是不可能的。

8.您说过要打破性别,跟武则天走一遍人生,你是每次写作,都会这么拼吗?这种写作方式,会有不一样的体会和感悟吗?

对于现代题材肯定不会,但历史嘛就需要一板一眼的,既然要跳霓裳羽衣舞,就要把腰腿练好。我一贯的宗旨是认为人性不是恒定的,是生活中不断养成变化的,循着历史人物的角度走,甚至把自己想象成那个人,从他的角度考虑问题,你就能理解他更多。而且这么做是为了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或者从“粪坑”里捞出来,把他当做和我们一样的人来评价。对于任何历史人物,我们不该仰视、鄙视,而是平视,因为历史已经是历史,我们身为同样的灵长目人科动物,不该是膜拜或批判。我把他的难处、他的处境、他的抉择告诉你,你可以喜欢,也可以不喜欢,该褒的要褒,该贬的要贬,但前提是把他当做是和你我一样的人来看待。

9.宗教、钱、性都可以让人癫狂,但在权力面前,它们连提鞋都不配,你曾说过这样的话,那放在武则天身上,这句话该如何解读?能不能加以具体事例?

这句话也是我“发神经”时的感悟,吾国自秦以来一直处于*制专**主义统治下,权力毒素几乎渗透了每一根毛细血管,权力是最能移性的。在东汉后期、唐后期、明代,许多男性为了权力和富贵甚至甘愿阉割成了宦官,至少在他们看来一个没有权势的男人似乎比一个不算纯爷们的男人更痛苦。

这话用在身为女性的武曌身上也非常适合,比如她自幼受母亲杨氏熏陶信奉佛教,在中国佛教发展史上她的贡献是很大的,比如她开凿洛阳石窟,还有佛教华严宗创始者法藏大师,最早就是在武曌为母亲祈福修建寺庙时出家的。可武曌在争夺权力过程中表现得像个佛教徒吗?首先她不能克制欲望,而行动中有大行杀戮,在中国历代篡国者中她杀人最多,推行酷吏政治,真是血流成河,仅仅她前后任命的七十多位宰相,一半以上被她杀掉或者处置流放(不过值得肯定的是,她杀的基本是贵族集团、官僚集团内部之人,对普通百姓还算可以)。

清代史学家赵翼称其为“千古未有之忍人”,一旦涉及权力,宗教的理想和教义对她算什么?还有,李治死后武曌曾经有个男宠叫薛怀义,这个人很重要,不单是男宠,而且在她称帝过程中制造舆论、监造明堂,还曾领兵打过仗,也是武曌夺权的重要功臣。拿现在的眼光看,薛怀义这个人不错,虽然他当男宠最初是为富贵,但后来他似乎是真的动情了,为“专宠”干出了一些荒唐事,颇有些现代情人耍小性的行为。不过对身为皇帝武曌来说,不能允许这个人藐视她的皇权,最终还是把这个人杀了。可见在她心目中,性也好、爱也好,终究不如权力。虽然武曌五十岁之前不是这样,但中年以后的她绝对是权力至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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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您为什么对历史有这么强烈的兴趣?

说来也许有些好笑,虽然我是个历史迷,但鄙人从来不相信以史为鉴之类的话。我对历史的兴趣来自两方面:第一,中国史一大特色是人物,以人物传记为主,三千年来多少人物生平之精华摆在那里,这其实是一座可以无限遐想的宝库,我们能从中体会到各种各样的人生,如我一般的平凡之辈,也可以神游古往,品位他们的人生。第二,中国史另一大特色是假话多、粉饰多,读历史不动脑就等于听了一场官方记者发布会。所以要想要所收获、洞悉真实,就必须自出手眼,这过程就像玩拼图、解谜题,比对不同传记、查阅相关资料,非常有意思。当你积累出一定经验后,不但能辨别史书中那些话的真伪,还能洞察修史者这么写的意图何在。

再有,对我个人而言,历史小说是非常锻炼写作功底的,就如同学相声、唱京剧都要从传统剧目入手。因为你既要写得中规中矩像模像样,就要遵从限定条件:历史制度、语言形式、材料顺序、文学引用,就像是躺在绳子上睡觉。这种内功状态修炼出来,躺的平、睡的香、姿势美,以后什么玉女心经、九阴真经才练得好,对各种有限定、无限定以及现代题材能更好掌握。其实我一直在炼内功啊!

11.哪些书或其他文学作品,对你影响比较大?

小时候很喜欢法国文学,最喜欢福楼拜、莫泊桑、左拉的作品。要说影响最大的该说是英国作家吉尔伯特·切斯特顿,首先他的侦探小说布朗神父系列,首次给了我一种理念,就是探案者(读历史也是一种解密)应站在罪犯的角度,体会他们的精神境界,怀着他们一样的情感去思考问题。其次切斯特顿有句名言“一切皆可入文”,从来没有冷题材、坏题材、不上台面的题材,关键看创作者下多大心思。

我的阅读其实非常窄,基本是古籍、历史读物、推理小说三类。我读过700多本侦探推理小说,至今差不多每月三四本的速度,历史方面则偏重春秋、东汉、晚唐五代以及欧洲史。现代国人小说反倒读的比较少,用心读过的只有二月河先生的雍正系列和王跃文先生的《国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