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淞沪会战走入后期,蒋中正集团开始商讨南京弃守问题,而此时蒋中正明白,一旦将淞沪战场上的*队军**撤出战场,那么日军必然会一路狂追至南京,而南京的第一道防线战役便会提前打响,所以必须要有部队接应回撤*队军**以及建立南京的第一道防线。
由哪支*队军**来完成这个任务呢?蒋中正想到了川军!
接下来我们正式进入《南京保卫战中的血与泪》第五期【苦战泗安:川军单挑日军甲级师团,饶国华将军壮烈殉国】。

蒋中正当时决定抽调川军五个师和两个独立旅来南京增援,而刘湘接到蒋中正请他到南京商讨作战计划时也没有拒绝,在辗转千里后达到南京与蒋中正见面。
蒋中正见到刘湘后先是寒暄,然后又表达了川军在淞沪战场上的英勇表现令他敬佩,特别是杨森的20军,立下了很多战功,总之就是对着刘湘一顿吹捧。
刘湘听到了蒋中正的肯定,心里也很高兴,但还是谦虚地说这是蒋中正领导有方。
蒋中正的确领导有方,因为此时淞沪会战大局已定,战败已无可避免,蒋中正的出色发挥使得日军所向披靡。
两人一顿商业互吹之后,蒋介石终于提到了重点,他问刘湘在看南京的弃守问题。
刘湘也直言回答:南京是首都,不守的话,中国人民会怎么看我们,国际上会怎么看我们?所有你问我的意见,我是觉得必须守。
蒋中正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内心里知道南京没法守,但如果自己说不守,那不就是打自己这个最高领袖的脸吗?
蒋中正又问刘湘,那你觉得谁来担此重任比较合适?

刘湘一看蒋介石期待的眼神,于是脱口而出:如果朝中无大将,那么我可以作一次重任,只要委座看得起我。
见刘湘这么会做人,蒋中正也非常高兴,于是这场会面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可告别蒋中正的刘湘就知道他接下了一个麻烦,当时川军的几个师长得知刘湘来了南京,便一同去看望他们的老领导,但没聊几句听说刘湘接下了南京这个担子后,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一位川军师长哭丧着脸说:甫公啊!你可知道你接下来一个两面不是人的差事,南京的地形和位置决定了在现代战争中根本无法守,川军上去死守就是送死,而送死也就算了,一旦南京被破,川军就会被世人唾骂,骂我们没有尽心尽力守南京,到时候我们不止白白送了兄弟们的性命,还落不得一个好。
而另外一个师长也说:老蒋将你推出来,明显是让你当替罪羊,他为何不带领他的嫡系部队守国都?他这是要消灭我们川军啊!
而还有个师长更加激动,直接扑通一下跪在了刘湘面前:甫公啊!我知道你是个大好人,但是今天你若是接受了这个任务,那么你和我们川军然后都要背上失守南京这个败军名声,为什么要让我们川军独自守南京,既然南京这么重要,为什么中央军不一起守?
刘湘和众师长一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感到这件事的确有问题。

刘湘此时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坏决定,顿时一拍脑袋:都怪我欠考虑,这么大的事情,我的确该和你们商量一下,但是现在,也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了,我考虑考虑和委座怎么说。
一听刘湘这话,跪在地上的师长立马急了:甫公啊!你还考虑什么,说不能明天军令就下来了,到时候这个麻烦想甩也甩不掉了,我们不怕死,但要让我们死得这么窝囊,我没法给我的弟兄们交代啊!
这个时候川军师长郭勋祺站出来说:大家都不要着急,这件事也不要跟部队透露,甫公身体本来就不好,赶了这么多天路也劳累了,先让甫公休息一下,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议吧!
川军师长们本来高高兴兴地来看望刘湘,但因为这个消息,大家都垂头丧气地失落而归。
而在下属们都走了之后,刘湘独自思考着这件事,他觉得这次自己的确犯了错,没有想过后果,川军能成长到现在的确非常不容易,此前出川抗日所有军民都上下齐心支持,因为大家都想把日寇赶出去,哪怕一个军拖到淞沪战场几天就打残了也没的话说,因为不管是蒋中正的嫡系还是其他地方部队都一样,可是现在守南京不一样,蒋中正的意思是让自己带着川军独自守,而他自己的嫡系部队却想要全部撤出去,而就算是战死南京也没话说,可南京失守之罪可要留下千古骂名啊!
那一夜,刘湘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亮,而在凌晨时分,原本身体不好的他胃溃疡犯了,一口一口地血直吐,在到达医院之后直接失血过多而晕死过去。

川军师长们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情非常着急,一个个大半夜起来赶往了医院,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刘湘的病重也就意味着南京这个重担不用川军扛起来了。
而当蒋中正得知这个消息后则是重重叹了一口气,他不是为刘湘的身体感到担心,而是他又得重新寻找保卫南京的主帅了。
刘湘此后被送到了武汉养病,而“川军王”一倒,南京城自然不能全部由川军来守,毕竟鸟无头不飞,蒋中正此后不得不另寻他人,最终靠着唐生智的主动请缨,这才解决掉了谁来担任守卫南京主帅这个麻烦问题。
而由于刘湘的离开,陈诚成为了第七战区司令官,负责指挥川军,在淞沪会战结束之后,由于日军向西追击,川军第 21 军、23 军的5个师两个旅受令前往了宜兴、长兴、广德守卫南京的外围防线,川军师长们得到命令后聚在一起开会,会上第七战区参谋长傅常说:现在我们就不讨论老蒋有没有借刀杀人之心了,甫公病重,南京自然轮不到我们川军独自背锅,南京既然要守,无论守多少天,都需要部队去守,而唐生智早就没有兵权很多年,也没有嫡系部队,自然是老蒋给他派兵,老蒋这人大家都知道,既然不是地方部队独守,自然要派出大量他的嫡系部队混合地方杂牌军作战,就像淞沪会战一样,中央军打头阵,损失也最严重,让我们无话可说,所以现在,我们不要有这种消极思想,既然是一起抗日,那我们川军也不能让他们看扁了,不然没脸去见甫公,也没有脸回川去见川内父老。
在场师长无一不表示赞同,而23军军长潘文华也补充道:我们要谨记甫公的话,大敌当前,一切都要以抗战为重。
在场师长再次点头,此前守南京的风波已经过去,他们仔细想来,他们不是不愿意守南京,而是不信任老蒋罢了。
接着潘文华继续说道:南京统帅部要求我们将主力放在广德,准备阻击日军西进,目的一是消灭鬼子,二是保卫南京,具体作战计划我们现在要讨论一下……。

可就在川军师长们开始讨论作战计划时,潘文华的副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给潘文华送上一份急电,潘文华看完后对在场的众人说:这是*京大南**本营发来的敌情通报,日军3个师经过湖州,已到长兴,估计明天到泗安,后天到广德,要我们务必做好阻击战的准备。
而紧接着副官又送上了第二份急电,这份急电中称:约3个日军师团以上兵力之敌,刻已占据吴兴,正沿京杭公路向长兴疾进。苏州之敌,亦占据吴江,正搜夺民船,向太湖的洞庭山前进,有越湖向长兴包抄之势。
潘文华随即宣布会议讨论已经没有必要,现在大家需按命令前往部署,根据战场综合情况,潘文华作出了以下部署:
第114 师主力负责长兴以北太湖西岸的夹浦、金村一线,一部兵力支援长兴、新塘、李家巷之友军第 146 师,共同抵御由吴兴方向北进之敌,并监视太湖中洞庭山之敌动静,严防越湖抄袭我阵地侧后方。
第 146 师负责长兴之南新塘、李家巷、吕仙镇一带地区。第 148 师布防于长兴西南侧面,沿虹星桥、林城之线。
独立第 14 旅,布防于吕仙镇北面至林城之线,协同第 146 师、第148 师作战。
第 147 师,集结于白岩、煤山、合溪间为总预备队,适时策应前方友军作战。
独立第 13 旅,在梅溪北岸至中泗安之线布防,确保与守备泗安之第 145 师取得联系。
第 145 师,在长兴通广德公路之上泗安、中泗安、下泗安布防,确保飞机场、仓库之安全。
各师、旅得到上述命令后,立即到达指定地点,连夜构筑工事,准备迎击敌人。
随后会议散去,各师长开始整军开往指定防御地点,而川军和日军的正面交锋也就此展开。

11月26日川军短暂性地和日军进行了交锋,由于长兴、泗安、广德为低矮山区,最高的山也只有 300 米左右,大多为丘陵,日军怕有埋伏不敢轻易进攻,只能派出前线骑兵和飞机进行侦查,双方一旦短兵相接,日军便会撤退。
但在第二天中午,日军约3千名步兵在10架日机和数辆坦克、装甲车的掩护下,开始疯狂进攻第146师的阵地。
但第146师早已在阵地设伏,当日军到达设伏位置时,第146师的20多门迫击炮立马响了起来,第一轮的伏击便击中了五辆日军坦克和大量日军步兵,但日军很快作出了反击,负责一线伏击的第146师第876团的一个连在与日军激战不久后根据命令还是佯装不敌战术撤退,而日军则中计开始全员压上追击,等追到了一个峡谷地带时,早已埋伏在此处的第146师师长一声令下,将早已浇上汽油的稻草堆点燃,顿时峡谷中烟雾弥漫,日军陷入峡谷毫无射击视线,而第146师居高临下前后堵截,日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一个小时后,一千多名日军只剩下了6名被俘,而敌军9辆装甲车和3辆坦克被第146师设下的火阵烧毁。
第146师阵地取得了开门红,但第144师这边的战斗就比较艰难了,当天一早日军就派出了18架飞机对第144师的阵地进行了轮番轰炸,而在轰炸结束后,日军千余人组成的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下开始疯狂进攻,由于第一轮遭遇轰炸,使得第144师阵地各部损失严重,但该师师长郭勋祺电令各部死守阵地,人在阵地必须在。

日军进攻阵地的攻势猛烈,并且还派出了水上部队走太湖想要对144阵地进行包抄,当郭勋祺师长发现日军部队时,呼叫增援已经来不及,于是他拔出了手枪,亲率十几名警卫连成员与日军展开肉搏,战斗到最后虽然成功打退日军,但麾下士兵却阵亡惨重,连郭勋祺都被一颗*弹子**打中了腿部。
第144师阵地打得非常艰难,而负责守卫泗安中、下阵地的第145师孟浩然旅也处于被动挨打的阶段,由于日*火军**力很猛并且兵力很大,约6千日军步兵在飞机的掩护下不断向孟浩然旅旅阵地发动进攻,当好在当日军发动总攻时,第433 旅正好赶来,但两个旅依旧抵不住日军的空陆合击,在双方接触没多久,两个旅就伤亡惨重,眼看阵地守不住时,第148 师潘左旅从日军侧翼赶来,勉强打断了日军的总攻,但打到此时,侧击敌之侧翼泗安中、下线阵地前围已经落入日军手中。
第23 集团军总司令唐式遵得知泗安中、下两线落入日军手中后,立马重新对作战方案进行了调整,并对收复泗安中、下线进行了部署。
根据最新的部署,第146师向红星桥抄袭,目标为截断中、下泗安之敌退路,而第 148 师向西攻击泗安下线,独立第 14 旅则全力向泗安中、下线南面攻击,第13旅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好增援。
时间来到该月28日上午,各部开始全面出击,当时占领着泗安中、下线的两个日军大队认为川军不堪一击,但很快他们吃到了苦头,在川军各部的配合下,日军两个大队伤亡惨重,开始拼命向空军和左邻右舍的日军部队呼救。很快18架日机从太湖军舰上起飞,对川军各部位置进行了轮番轰炸,企图掩护两个日军大队撤退,但川军根本不给他们撤退的机会,眼见空军轰炸无用,日军第18师团又派出了一个旅的兵力赶来进行支援,但早被早已预判到日军动作的川军第148师潘左旅之张益斋团阻击,可日军在4辆坦克的掩护下冲得非常猛,川军独立第 14 旅旅长周绍轩眼看日军要突破阻击防线,立马命令团长刘克用组建敢死队去解决掉日军的坦克。

这个任务最终被赵学贵排接下,排下挑出了20多名士兵,他们各自带上了一束*榴弹手**,由胡荣程连长率领。
胡荣程身先士卒做出表率,让第一辆坦克驶到身边时,胡荣程纵身一跃跳上了日军的坦克,随后拉开了一束*榴弹手**引线,直接塞到了日军坦克的洞孔内,再快速跳下了车,顿时坦克车内发出了连续的爆炸声。
而排长赵学贵也爬上了一辆山炮车,并投弹成功将日军的山炮车炸毁。
日军见两车被炸毁后将步兵压上提高戒备,此后川军敢死队十几名士兵再也无法爬上敌车只得用*榴弹手**投掷,但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这个时候眼看日军越来越近,刘团长大喊一声:弟兄们,给我冲,让这些龟儿子看看老子们川军的厉害!
麾下士兵们都从工事中冲了出来,一起向日军杀去,而日军车上的敌兵也纷纷跳下车,两军开始相互对射。
而就在双方交战激烈之时,第一营余下三个连赶来支援,日军见川军有部队支援,于是只能奋力冲出一个缺口突围出去与第十八师团会合,一路且战且退,脱离川军的包围圈,分三路向南撤去。

该天下午四时左右,泗安中、下线被川军收复,而此战川军独立第 14 旅连长胡荣程、排长赵学贵及全连士兵,全部殉国牺牲。
日军想要南下必须攻占泗安中、下线,并且无法绕道,松井石根得知第18师团又失去了对泗安阵线的控制大为生气,于是连下三道命令给第18师团,并命令必须在该月29日夺取控制权,如果做不到第18师团将被撤掉番号,并且全员官兵一起处决。
在松井石根的强压下,第18师团集中三个旅团在飞机、坦克的配合再度向泗安中、下线袭来,面对日军的重兵压境,泗安中、下线很快沦陷。
唐式遵立即电令川军第145师夺回控制权,师长饶国华觉得敌人有飞机、坦克助战,而且兵力雄厚,光靠 145 师的兵力,难以完成占领下、中泗安的任务,这是一个有去无回之路。
饶国华返回师部后,他一人坐在师部,越想越觉得明天夺下中、下泗安的任务实在艰巨,便于当晚即通令所属旅团营及友军宣誓:国家养兵是为了保国卫民,人谁不死,死有重于泰山,轻如鸿毛。今天是我报国之时,阵地在我在,阵地亡我亡。望我官兵不惜一切努力报国,恪尽职守。
在30日凌晨,川军145师在师长饶国华的率领下对日军发起总攻,顿时枪炮声如电闪雷鸣,饶国华率手枪兵20余人,在前线督战,虽暂时稳住了阵脚,但敌势凶猛,又有飞机协助,战局对川军非常不利,在打到上午10点左右,左翼佟旅一部伤亡惨重,电告饶国华请求支援,可是此时哪有什么支援,饶国华命令他必须死守。
可在日机的狂轰滥炸下,左翼佟旅一部不得不退出界牌,纷纷向翼侧溃退。
随即右翼军心亦随之动摇,孟浩然旅长也只能随同下来。

但饶国华立即喊住他说:此刻是本师存亡关头,决不能再退,应拼命抵抗,我即到祠山岗,让佟旅扼守防线,以待求援,万不可仓皇溃退,导致全军覆没。
孟旅长当即指挥曾、胡两团长拼命扼守,无奈敌势凶猛,如泰山压顶而来,没多久还是被压迫到了大道南面一带地区。
日军主力继续朝着广德方向攻击前进,而奉命退守祠山岗要隘的戴传薪团部署尚未就绪,日军的步兵、炮兵在日机掩护下,如潮水般分路铺天盖地涌来。
戴团长即率该团向侧面山地转移,饶师长赶到时见阵地已失连声嗟叹,他知道自己的部队已经败了,这仗已经没法打了,于是立即乘卫士的自行车回广德城附近的后方师部,写下了致家属及唐式遵总司令、刘湘司令长官的遗信,他此刻下了决定,就算注定要战败,那他这个师长也要与阵地共存亡。
写完信后,饶国华带着一个卫兵连向飞机场赶去,他命士兵炸毁了飞机场各仓库内的油桶,不给日军留下军事物资。然后,他又回到广德城东门外,嘱卫士铺好卧毯,饶国华盘脚坐于卧毯中间,面对日军方向大呼:威廉第二如此强盛都要灭亡,何况你小小日本,将来亦必灭亡!
言毕饶向敌人方向怒目而视,随后拔出所佩手枪自戕成仁。左右属下见之,无不落泪。
饶国华师长的殉国也成了南京保卫战中牺牲最早、也是职务最高的将军。
1983 年9 月,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追认饶国华将军为革命烈士。

坚守了许久的泗安中、下线最终还是被日军成功占领,而后立马向广德推进。
原本负责指挥广德战役的应是唐式遵和潘文华两位川军军长,但蒋中正命令陈诚接替刘湘职务,陈诚为展现自己的指挥技术高超,许多命令不通过唐、潘2人,直接指挥到师级旅级团级。他的命令朝令夕改,甚至一日数改,一时手令,一时电令,一会儿叫这个团到东,一会儿叫那个团到西,旅长、师长、军长们一时不知所措。
但他们知道陈诚是蒋中正的亲信,又是干女婿,只能摇头叹息,有状无处告,有冤无处申。
也就是在陈诚的指挥下,不久,广德便被日军占领,敌人千军万马如开闸的洪水,涌向南京,而更为惨烈的大战也开始了。
而接下来我们将进入《南京保卫战中的血与泪》系列第六期【汤山血战:广东军死守南京东大门】订阅不二,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