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三侠剑69:俗话说:“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惹祸根苗,气是雷烟火炮。”这话确有道理。人往往见利不见害,鱼见食不见钩。就拿明世奇来说,一心一意想夺郡马,就不顾哈巴力是个什么人物,本来自己能耐没人家大,还要比武,岂不要白白搭上性命。他跟哈巴力战到十几个回合,就被哈巴力手起一刀劈了两半。郡马没夺到手,把性命也搭上了。
哈巴力连胜两阵,越发觉得自己了不起,在场中手提大刀一阵冷笑,道:“尔等听着,哪个不服,只管下场,要没有下场的,郡主可是我的了。”这时,芙蓉郡主急得脸都黄了,心中暗想我就是死,也不能嫁给这种人。可是,他要真的连胜了五个人,这事儿真还麻烦了。郑芙蓉忐忑不安,忙把赵长史叫到面前:“你快到东看台,告诉黄猫三、杨狗四、萧牛七和贾马八,让他们准备下场。”
“是,臣明白。”这个赵长史很了解郡主的心意。本来嘛,如果哈巴力当了那马,那郡主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到狗屎上,她还能活嘛!别说郡主不同意,连赵长史也反对。因此他提着袍襟,急匆匆下了敞厅走到东看台,躬身来到黄三太他们四人面前。“四位,郡主方才交代过,你们四位无论是谁,赶紧下场,决不能让哈巴力占了上风。”“好哩,告诉郡主放心,这郡马我们的人包下来了,没有别人的份。”
“好,我现在就去复命。”赵长史回到敞厅,对郡主一说,郡主的心这才放下了一些。但是她又担心,这四个人的能耐是否敌得过哈巴力。正这时,郡主现东看台上跳下一人,直奔梅花圈。不是旁人,正是四人当中那个最漂亮的小伙萧牛七。当然,萧牛七就是萧银龙。本来他不想下场,架不住贾明和杨香武一个劲催促,那贾明硬拉着胳膊把他推下来了。
萧银龙万般无奈,来在梅花圈停身站立,把双臂往后面一背,说道:“哈巴力,休要猖狂,萧某在此!”哈巴力一看,对面来个漂亮小伙,他牙根就有点冒酸水,心说,都是一样的人,你怎么长得这样好呢?这小伙年纪也就在二十岁挂零,穿衣打扮与众不同,不象个当官的,而且从来也没见过他。哈巴力把刀一横,高声喝道:“什么人?”“萧牛七是也。”
“姓萧的,你官居何职?”“嘿,我乃是普通百姓。”“百姓?谁让你到这儿来的?这乃是御教场,不是当官的后人不准下场,你还不给我退出去!”萧银龙一笑:“我虽然不是当官的,可我是经人荐举来的。”“荐举人是谁?”“就是芙蓉郡主。”“啊?”哈巴力气得五脏冒火,七窍生烟,一转身奔到敞厅,冲着郑克爽和郡主一抱拳,道:“请问王爷,郡主,这是怎么回事?按着规定,必须是文臣武将的后人,或者是知己才能进场,萧牛七是普通百姓,有什么资格?”
郑克爽也愣了。心说,对呀,就凭我妹子,能嫁给平头百姓吗?可为什么萧牛七能下场呢?他转过脸来问妹妹:“芙蓉,这是怎么回事?”郑芙蓉答道:“哥哥容禀,不错,这人是我荐举来的。昨晚我跟您说过了,那天我到郊外行围打猎,遇上一只豹子,正在生死紧急关头,有四个英雄把我给救了。我为了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特殊优待,这才允许他们下场的。哥哥,一般百姓,要真正有能耐,我要相中他,也可以当郡马,请哥哥恩准。”
“噢,是这么回事。好吧。”郑克爽冲哈巴力说:“哈巴力,我妹妹在打猎当中遇上危险。幸亏被四位英雄救了,为了感恩图报,才特许他们下场,这也不算什么不对。你尽管比武去吧。”哈巴力一想,这个漂亮小伙可能中了郡主的心思,我要不把他给拔掉,这郡马就轮不到我了。哈巴力带着十二成醋意,转回到梅花圈,对萧牛七说:“小娃娃,胎毛未褪,乳臭未干,竟敢怀揣野心,今天我打发你上西天!”说罢举刀就砍。
他哪里知道萧银龙的厉害。萧银龙比那些成名的侠剑客自然不如,可是要跟哈巴力比,他就成了师父了。银龙也恨透了这个傲慢愚意的哈巴力,觉得郡主要许配哈巴力,这一辈子算倒了霉了。他怀着抱打不平的心,决定置哈巴力于死地。只交手十几个回合,萧银龙抖手奔哈巴力胸膛便刺,哈巴力用刀往外一架,却没注意萧银龙正手一劈,正点中他的颈嗓,哈巴力身子一摇晃,仰面摔倒,手刨脚蹬,身归那世去了。
御教场又一阵大乱,人们议论纷纷。很多人都在说,这个漂亮小伙功夫真高,这是个杀人的小祖宗,往下看吧,准有热闹。哈巴力一死,这芙蓉郡主的心立刻就踏实了,脸上还透出了笑容。心说: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连郑克爽也长出了一口气,吩咐一声:“把尸首抬走。”比武场就是这样,动手就有胜负,非死即伤,死了也白死。哈巴力的尸首转眼被抬走了。
萧银龙冲两面台子上的人问道:“哪个下场?”话音刚落,就听见赵长史站在敞厅中央高声念道:“传王爷、郡主的旨令,萧牛七已被选中郡马,比武到此结束!”这时,两旁奏起大乐,一帮披花戴绿的军兵,跑到萧银龙面前跪倒施礼:“迎接郡马爷,迎接郡马爷!”不容分说,便把萧银龙扶到马上,送往王宫。此时郑克也上了马,带着妹妹走了。
黄三太、杨香武和贾明乐得嘴都合不上了。贾明说:“怎么样?我就料到这一手了。我就知道萧银龙该着走运。”这时,赵长史来到面前,冲着三位一抱拳道:“恭喜、恭喜!郡主有旨,请三位回到金廷驿馆休息,来日在宫中设宴款待。”“好啦,别把我们忘了就行。我说赵长史,我小兄弟年轻,你还得多关照点儿。”“没说的,没说的。”
按下黄三太哥仨回到驿馆不说。且说萧银龙被接进王宫,郑克爽亲自接见,问了萧银龙的出身和家里的身世,萧银龙就按照贾明编的那一套又重复了一遍。郑克爽问妹妹道:“你可愿意吗?”郑芙蓉满面绯红,点了点头。郑克爽心想,我这妹夫虽然出身微贱,但是小伙子长得漂亮,功夫也高。既然妹妹满意,就比什么都强。因此,当场便答应了。
第二天,在王宫里举行了婚礼。这事儿轰动了台州。婚礼非常隆重,礼仪结束,大宴宾客,入夜方散,夫妻这才入了洞房。这王宫里十分奢侈、豪华,郡主的屋里布置得金碧辉煌。新婚之夜,郡主身穿艳衣,戴着盖头,在床边坐着,萧银龙帽插红花,十字披红,在椅上坐着,他思前想后,很不是滋味。心说:人的一生有想不到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事。本来我们是奉二伯父所差,前来探听郑克埃的动向,可没想到阴差阳错,我被招为郡马,说来真是可笑。
他默默地站起,倒背着双手在屋里转来转去。直到二更天,他才把房门关闭,上床合衣而卧。郡主一看,这郡马没理她,竟然独自上床,当时泪如泉涌。她伸手把盖头揭了去,摘掉凤冠,脱掉霞帔,换上一身素衣小打扮出现在萧银龙面前。“郡马!”其实萧银龙睡得着吗?他心里都乱成麻团了。听郡主叫他,便翻身坐起:“啊,郡主。”“郡马,你不舒服吗?”“嗯,我有点头痛。”
“我这儿有药,你先服点吧。”郡主对他非常体贴,亲自给拿了药,还倒了杯水,显得十分温存。萧银龙也是个人,懂得好坏。他把药喝了,夫妻对坐,互相看了看,一时都羞红了脸。稍停片刻,郡主问道:“郡马,明天可以派人去把你家中老小全都接进王宫。”“哎呀,郡主哪里知道,我就光身一人,人走家搬,并无老小。”“那你三位兄弟还在金廷驿馆,明日待我奏明王兄,给他们加官晋级,都留在台州做官。
“多谢郡主关心。”“郡马,我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郡主,请说。”郡主笑道:“郡马,据说你们四个是无业游民,*过保**镖,又打过更,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看你就不俗,细皮嫩肉,你家肯定是有钱的。你可能也有一番经历。你我夫妻,难道还要隐瞒不成?”萧银龙心想,这郡主挺聪明,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干脆跟她说实话吧。这阵不说,过两天可就晚了。想到这儿,银龙说道:“郡主,你看我是干什么的呢?”
“这我可猜不出来。”“我确实是保镖的,你听说过么?在中原的南京水西门外有一个十三省总镖局,我就在那当镖师。”“喔,我听说过这个镖局。”“我再告诉你,我师父非是旁人,正是著名的武林豪杰胜手昆仑侠胜英。”“啊,这胜英我也听说过,他是你师父?”“对,正是。”“郡马,这我就不清楚了,你既然在十三省总镖局当镖师,那么,漂洋过海来到台州何干呢?难道在中原没法过,要到这里另谋生路?”
“非也,我们过得很好,丰衣足食,吃喝不愁。”“那究竟为什么来这儿呢?”“郡主啊,既然咱们是夫妻,可以无话不谈,我就对你实说吧。”萧银龙一点都没有隐瞒,把他们兄弟四个的真实姓名,以及到台州来的目的,全都端了出来。等萧银龙说完,郡主郑芙蓉容颜陡变,两眼直愣愣地望着他,脸上冒出汗来:“这、这,这怎么可能呢?郡马,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字虚假。”“这么说,你们四个乃是清朝派来的奸细。”
郡主说到这儿,赶紧一转身,在墙上把宝剑摘下来,一摁绷簧,宝剑出鞘。就见她柳眉倒竖,紧咬银牙,怒道:“萧银龙,原来你们是这等人,我要禀报哥哥,派兵把你们拿下!”郡主说着,提剑欲走。萧银龙一阵冷笑:“郡主请便,英雄不怕死,怕死不英雄。我们若是怕,就不敢到台州来。我要欺骗郡主,就不够男子汉大丈夫。我是念我们夫妻之情,才和盘托出,既然郡主无情少意,那你就随便吧!”
萧银龙话到这儿,郡主走不了啦。心说可也是呀,正因我们是夫妻,才无话不谈。郡马把真实身份告诉我了,我哪能禀报哥哥呢!倘若把他杀了,我岂不刚完婚就成了寡妇?再说,象这样五官清秀、相貌出众、武艺高强的丈夫上哪去找?她有心隐瞒此事,又觉对不起哥哥。郡主左右为难,往床上一趴,哭开了。萧银龙深感过意不去,低着头对郡主说:“郡主,你是不是觉得我欺骗了你?你我现在分手还不迟。你要认为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那你就别哭,咱们俩也好从长计议。”
郡主擦擦眼泪,抬起头说:“事到现在,你叫我说什么呢?莫非你还叫我盗卖台湾不成?”“非也!郡主,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晓得天下的形势。请问你,现在你们有什么能力反清复明?康熙圣主乃是有道的明君,他虽然一心一意想收复台湾和澎湖,但是并不主张动用*力武**。请问郡主,凭着八旗劲旅,要说拿台湾和澎湖还费劲吗?当年的李自成如何?吴三桂又如何?都被各个击破。”
“如今中原已统一,实力雄厚,要打台湾、澎湖并不费吹灰之力,只因康熙圣主不愿动用刀兵,使百姓受苦。因此,才三番五次派使者来台湾招安。你们兄妹果真明智就应当顾全大局,率众投诚。这是唯一的上策,如果不走这条路,就是死路一条。再说,你们困境重重,玉王张其善野心勃勃,随时随地都想着把你哥哥废了,由他取代。现在他又在马公城召集英雄会,打算利用这机会谋反。郡主,你们兄已危在旦夕,难道你还蒙在鼓里不成?”
“要依我说,应当把朝廷派来的特使赵重山释放,签订和约,让赵重山回去禀明当今天子,商定日子你们率众归顺吧。只有那样,你哥哥才能保住功名利禄,你我夫妻才能白头到老。如果郡主不听,将来悔之晚矣!”萧银龙反反复复讲了有一个时辰。最后,终于把芙蓉郡主的心给说活了。郡主点点头,道:“郡马说的是。唉,这也是天意呀!既然这样,明日咱俩见到王兄,你我夫妻要陈说利弊,一定让他答应才是。
银龙说:“好。”夫妻二人这才宽衣解带。洞房花烛,二人自有说不尽的甜蜜。次日天明,夫妻双双起来,由宫女侍候着吃罢了早点,便一起去见王兄郑克爽。郑克填见他们来到,非常高兴,把妹妹、妹夫让进了内书房,在坐的还有王妃李氏。一家人欢欢喜喜谈论家常。中午时分,郑克传话,在王宫设宴款待郡主和郡马。
萧银龙一看,机会来了。不多时,酒宴摆下,一家四口团团围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银龙一看差不多了,用脚碰了一下郡主,意思是让她先开口。郡主心里早有准备。这时,她又给王兄和王妃各斟满一杯酒,笑道:“哥哥*嫂嫂**,请你们把这杯酒喝下,喝完妹妹有话说。”郑克爽闻之一笑,把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王妃假喝了一口,把杯轻轻放下,说:“好妹妹,有话你就说吧。”
“兄嫂啊,咱们是一家人,无话不谈。请问哥哥,你对咱们台州的事,究竟打算怎么办呢?”“妹妹,你怎么问起这事来了呢?”“不光我关心这事,全台州几百万百姓都在关心啊。究竟咱们何去何从?望王兄早拿主意才是。”郡主这句话把郑克爽的心事给勾起来了,他不由长叹一声,道:“唉!妹妹,你是知道的,此事错综复杂,很难理出个头绪愚兄也就是混一天算一天而已,究竟怎么办,我还没拿定主意。”
“王兄,错就错在这上了。您可别忘了,当断不断,必留后患哪。”“妹妹,依你之见呢?”“请王兄恕罪,我才敢说。”“说吧,我决不怪你。咱们自家人,说错了也没有关系。”“哥哥,我劝您就接受招安吧。"“啊?你叫我投降大清?”“正是这个意思。”郑克填的脸拉下来了,皱起眉头道:“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从未听你这样说过。”
“王兄,这就叫此一时彼一时呀。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哥哥,您好好看看形势吧,如今大清朝江山巩固,万民同乐,你想反清复明,谈何容易呀?您想想,当年咱先人在世,那样的雄心壮志也未能如愿,何况咱们这点儿力量!再说,我发现康熙皇帝实乃有道明君,人家要想动用*力武**,难道咱能抵挡得住吗?可是人家没那样做,三番五次派特使前来招安,答应保住咱地位和财产,另外还要封官晋爵。”
“我说哥哥,虽然说我们不为功名富贵,但也要为几百万民众着想。如果你一意坚持反清,势必引起战争。到那时,黎民涂炭,必受刀兵之苦,你又于心何忍呢?妹妹我不忍心百姓遭此大难,才奉劝王兄还是接受招安为好。”郑克爽听罢,低头不语,王妃也长叹了几声。郑克填说:“妹妹,我何曾没想过这步棋呢,但是,我怕中了人家的奸计,倘若清朝廷以招安为名,把我的兵权夺过去,然后再收拾咱们,咱可就后悔莫及了。”
萧银龙插话道:“王爷,恕妹言,我敢担保,大清朝廷没有这个意思。康熙皇帝说话是算数的。”“妹夫,何以见得?”“王兄,我就跟您实说了吧,我并不叫萧牛七,我本名萧银龙。我们来的这四个人不是无业游民,此次到台州乃是奉旨而来。康熙皇帝对收复台湾和澎湖非常关心,但他又不想付诸*力武**,一再主张和解。而且康熙皇帝一再保证,只要郑王爷顾全大局,率众接受招安,不仅能保住你们生命财产,还要加官晋爵。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望王爷不要再犹豫了。另外我再告诉你,玉王张其善正在澎湖马公城召集英雄会,以祝六十大寿为名行反叛之实,不久他就要发动兵变攻打台州,到那时王爷你就悔之晚矣!”
“唉!萧银龙,闹了半天你是奸细,是清鞑子派你来游说的。我怎么瞎了眼没认出来。来人!”金甲武士闻声闯入。郑克爽把酒杯一摔,喝道:“把他给我拿下,推到外边,由我监斩!”这突然的变化,连郡主也没想到,吓得她芳心乱跳,玉体颤抖,慌忙问道:“哥哥,这是干什么?”“干什么?我要铲除奸细,不许任何人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萧银龙仰面大笑:“好吧,我宁愿做断头鬼,可我这番话总算对你说了,何去何从,请你好好想一想。”萧银龙刚刚被推出门去,忽然外面有人进来禀报:“大帅,施琅求见。”“哎,他来干什么?”郑克爽一愣,暂时先放下了萧银龙,吩咐了一声:“请!”不一会儿,施琅走进御书房,施了一礼道:“臣参见王驾、王妃和郡主。”郑克埃欠了欠身,道:“大帅请坐。”
“谢王爷!”施琅往旁边一坐。这施琅乃是郑克爽的心腹,他们君臣关系非常亲密,他没事不进王宫。郑克爽问道:“大帅,有什么事吗?”“王爷,臣听说玉王张其善在马公城庆祝六十大寿,召集了不少高人,以祝寿为名,行叛变之实。据可靠的消息,他不仅要发动兵变,还传下密旨,晓谕手下的军兵,作好一切准备,随时随地攻打台州,逼王爷让位,交出大权。王爷,可务必及早提防呀。”
“啊?果有此事?”“千真万确!”郑克爽站立起来,背着双手,在屋里踱了半天,蹙眉不展。郡主一看,插话道:“大帅,你多劝劝我哥哥,事到现在,不能再没有主见,拖延下去一切都毁了!”施琅道:“王爷,刚才我进院子,见郡马被绑着,不知身犯何律?”郡主郑芙蓉一听哭了,事到现在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她知道施琅不是外人,就把萧银龙的真实身份以及来的目的,向他讲述一遍。
施琅听罢,沉思片刻,来到郑克爽面前,深施一礼,道:“王爷,我看郡马杀不得。”“为什么?”“王爷明鉴,他萧银龙一身是胆,奉旨来到台州,劝说王爷,这本是好意,王爷可不该把他杀了。杀他,从公从私都有弊而无利。从公来说,不斩来使;从私来说,他已是你妹夫了。满朝文武,台州百姓,尽人皆知。你把他杀了,置郡主于何地呀!传出去可好说不好听。况且萧银龙所说也是金玉良言,望王爷三思!”
“嗯,大帅,你我之间无话不谈,你给我出个主意,看我该怎么办才好?”“王爷,臣也睡不好觉,早就替你想好了。只是时机没成熟,我不敢妄言。”“说吧,我绝不怪你。”“王爷,我希望你接受招安,归顺大清,这是一条光明大道,不要再犹豫了。如果再迟疑下去,那就晚了。”“你也这样看?”“对。”“那么,手下军士都怎么说的?满朝公卿又是怎么讲的呢?”
“王爷,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多数的人都愿意接受招安。唯有少数人想让台湾独立,这种人都心怀叵测,跟张其善没有什么区别。王爷,事在燃眉,我看您早作决定吧。”郑克爽在屋中又来来回回踱了半天,终于把头一抬,把脚一跺,朗声道:“嗯!好吧!只是……只是我觉得这样做,有点对不住先人啊。”“王爷,先人当时的看法也是对的,但是时过境迁形势有了变化,也由不了咱们,能把两位先人的尸骨保护住,让尸骨还乡,这也算尽到孝心了。还望王爷以大局为重。”
郑克爽庄重地点头道:“好,大策已定!”郑克爽马上走到院中,亲手给萧银龙解开绑绳,愧然道:“妹夫,刚才我一时糊涂,差点铸成大错,望你海涵。”萧银龙施礼道:“你这样做就对了,我纵然掉了脑袋也没有怨言。”王爷把施琅留下,大家又团团围坐。这阵子饭也吃不下去了,开始商议下一步怎么办。施琅建议:“王爷,咱们手中还有朝廷派来的特使赵重山,我看应当把此人释放,也请进内府当面商议。”“好!”
郑克爽传旨:“王宫周围,加强戒备。”然后命人把赵重山悄悄地带进御书房。这赵重山奉了康熙皇帝的旨令,来到台州见郑克爽,经过几次商谈,终于决裂,被郑克爽软禁在台州大牢。但是,对他并没有亏待,只是禁止随便行动。赵重山心急似火,他摸不清今天郑克爽见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哪知道,见面之后,形势变了。郑克爽拉住赵重山的手道:“赵大人,小王多有冒犯,望大人多加担待。”
“王爷,我怎敢挑剔,不知王爷找我何事?”“赵大人,本王经过深思熟虑,现已下定决心,愿接受朝廷招安。”“啊?王爷圣明,王爷圣明!这才是光明大道,我替台州几百万百姓感谢王爷。到那时江山一统,王爷也能留芳万世。”“唉,谈不到,只要少做点孽,老百姓不骂我,我就心满意足了。”郑克爽把大帅施琅和萧银龙介绍给赵重山,赵大人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秘密商议了一阵。
郑克爽说:“赵大人,我现在就放你回北京,求你见到皇上,替我多加美言。我最担心的就是我一家生命的安全,以及我手下的文武百官,望求皇上开恩,不要虐待我的人马,不要刀枪相见,使百姓受苦,只要做到这些,我死也瞑目。”赵重山说:“王爷放心,当今皇上非常圣明,他一贯坚持不动*力武**,一再表示只要王爷答*招应**安之事,定要加官晋爵。他既然答应了,一定办到。不过,王爷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再跑一趟,把您的意思转奏皇上。”
“好,拜托您啦。”萧银龙见郑克爽已经决定受招安了,便说:“请赵大人速回北京,越快越好。为了不引起注意,最好由贾明、黄三太和杨香武护送他回京。万一被玉王觉察,那整个计划就会失败了。”郑克爽说:“好吧!那就马上行动。”他当下降旨,把黄三太、杨香武和贾明接进王宫。这哥仨不一会儿就来了,见到萧银龙先道了喜,又见过郑克爽和大帅施琅。萧银龙就把刚才事情的经过对自己的三位兄弟讲述了一遍。
贾明听罢,挑起双手大拇指,对郑克爽赞道:“这才叫王爷英明。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大将保明主,俊鸟登高枝呀。您只有这样做,才是光明大道。关于赵大人的事,您放心,就交待给我们,准保他平平安安回到北京。”郑克爽一一谢过。大家以为事不宜迟,马上行动为好。萧银龙本想跟着大伙儿一块回去,可是黄三太考虑再三没同意。第一,萧银龙新婚之际,理应当陪郡主;第二,人若都走,恐怕郑克埃不相信,再有其他变化。因此,决定把萧银龙留在台州,作为内应。由黄三太、杨香武和贾明保护赵重山回北京。
大帅施琅准备了一条快船,让他们偷偷地离开了台州。萧银龙送到码头,拉着黄三太、贾明的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说道:“三位,我真对不住弟兄哇!我在宫中享受荣华富贵,你们出去玩命,我于心何忍哪!”贾明笑道:“兄弟,怎么说这话呢?你在台州有你的事,我们回去有我们的事。咱们自己弟兄,谁还能攀谁吗?你别把我们忘了就行了。”萧银龙狠狠捅了他一拳,大家含着眼泪作别。
按下萧银龙回到宫中不提,单说贾明、三太和香武三人保护着赵重山,稳稳地坐在船上,离开台湾,赶奔澎湖。他们要去见见胜英和诸葛山真,把这事讲一讲,然后再派人送赵重山去北京。船只在澎湖岛靠岸之后,贾明为了不引起当地人的怀疑,把船以及护卫的军兵全打发回了台湾,就剩下他们四个人。赵重山化装成一个教书先生,头上戴着逍遥巾,身穿蓝布袍。腰里系一根带子,斜背着包袱。贾明他们三人前呼后拥,紧奔天寿寺。
哥三个一边往回走,一边想心事。眨眼离开天寿寺快十天了,也不知家里有了什么变化。蒋伯芳救出了没有?白玉祥生死如何?想到这些,哥三个归心似箭,脚下生风。他们这一加劲,可把赵重山累苦了,他连跑带爬也跟不上,走一段,歇一阵,累得腰酸腿疼,硬咬牙坚持着。一行正往前走着,突然,路两旁伏兵四起,顷刻间眼前出现了二、三百人,个个手提兵刃,一下子把路拦住。贾明大吃一惊,道:“我的姥姥,这是怎么回事?”
哥仨同时站住,把家伙全拽出来了,往对面一看,哎呀,都是玉王的人,因为所打的旗号都是七星月牙旗。只见大旗飘摆,旗脚下闪出几人,为首的正是飞天鼠秦尤,他身后跟着*钟金**和尚元通长老,还有东海老人魔葛建非另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贾明脑袋“嗡”的一声。心说,可要了命了,此刻要兵没兵。要将没将,就我们哥仨和一个饭桶,怎么能打过这帮凶恶的敌人呢?
贾明弄不明白,怎么这么巧他们在这儿拦截呢?书中代言,秦尤他们并不知道这事,今天是赶巧了。因为最近这十几天,空气十分紧张,虽然不是大兵作战,可是这些武林高手各展神通,已交过几次手。玉王张其善预感到马公城有些不稳,因此派出不少人加紧巡逻。他既要监视清朝的动向,也要防备台湾的动向。今天值班的正是秦尤和元通长老和葛建非。他们领着一部分人正在沿海巡逻,突然发现对面来了四个人。
飞天鼠秦尤眼尖,一眼就认出贾明来了。秦尤心中纳闷,贾明他们不在天寿寺,怎么跑到台湾去了?这是从台湾荷花岛来的一条船,莫非他们同台湾还有什么勾搭?为了弄明白,他才领人把道路拦住。他和元通、葛建非都商量好了,一定抓活的,非要问个水落石出不可。只见秦尤手握钢刀来到贾明近前,用刀一指:“哎,丑鬼,没想到吧?咱们又见面了。”
贾明心里着急,脸上却故作镇静:“哎呀,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啊。这不是秦大兄弟吗,你挺好?”“呸,少跟我套近乎。贾明,你从哪来?你身后那个人是谁?”“啊,你问这个,听我跟你说。我们在天寿寺呆得太闷,想出来透透气,蹓跶蹓跶,初次从中原到这儿来,能不看看台湾澎湖的风光吗?我们人生地不熟,得找个向导,这不,花银子雇了个老头,让他给领路。”
飞天鼠冷笑道:“贾明啊,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你满口胡言,废话少说,跟我们走!”“秦尤啊,你是耗子,我是老虎,从有咱们那天起,我也没怕过你。”秦尤往前一上步,挺刀就劈。贾明拽出镔铁杵一架,二人就战在一处了。黄三太恐怕贾明打不过秦尤,手操金背七星刀就跳过来了,喊了声:“贤弟,闪退一旁,把他交给我。”
“哎,三哥,非你不可。”黄三太顶住秦尤,两人打了三十多个回合,仍难分上下。正这时,*钟金**大和尚跳出来了:“弥一陀-佛!贾明你过来!”贾明吓得一拨棱脑袋,心说:我行吗?我八个也不是他的对手啊。“烧鸡,你对付他。”“啊?”杨香武心中骂道:“贾明,你小子遇上硬的就躲了。”又一想,不能跟他计较了,我就豁出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