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桂花稀,啼乌被弹归。
关水乘驴影,秦风帽带垂。
入乡诚可重,无印自堪悲。
卿卿忍相问,镜中双泪姿。
——唐代:李贺《出城》

《三国演义》中周瑜曾豪歌:“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周瑜是幸运的,能够在其位,立功立事,成就不朽声名。古今不知有多少人,拼着命,苦读数十载,连进入仕途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立大功名,实现胸中抱负。

人不遇时,悲凉惆怅,处处不如人,岂一个“囧”字描述得尽。姜太公不遇文王,则江湖一钓叟;傅说不遇武丁,一个瓦工而已;甯戚不遇齐桓公,则是一个养牛的走卒;百里奚不遇秦穆公,则是一个任人使唤的奴隶。一旦被重用,身居相位,创下万世功业,震铄古今,成了传说。再想想汉高祖的那些开国功臣,萧何、曹参刚开始不过是小县城的刀笔吏,如果没有遇到*翻推**秦朝的事件,一生也不会有大的际遇,死后也没人会记得。还有樊、滕、灌、绛之徒,都是庸鄙不材之辈,方其鼓刀屠狗卖缯之时,岂自知附骥之尾,垂名汉廷,德流子孙哉?

不遇时的艰辛,则成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考验。古今有许多与他们不遇时一样遭受苦难的人,但是没有几个有他们那样奇遇,可见这考验之艰难,只有非常之人才能通过。更多的人是哀叹一生,湮没了名字。哀哉不遇,令人感叹!

李贺这首《出城》,则是从国都长安科举不第、铩羽而归。下着雪,骑着瘦驴,衣衫褴褛,凄凉跋涉。心中感愧交集,想着没有颜面,面对家中的綦切盼望自己荣耀而归的妻子。虽然走在回家的路上,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还能说什么呢?平生仗者多才,年少时已经声明远扬,今日落魄而归,又有什么说法?一点重新振作的心都没有。虽然不会像当年苏秦从秦国落魄归家那样,不受家人的待见,但自己终不能不存惭愧于心。也曾吟唱:“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如今这样的惆怅、失落,不住地叹息。“壶中唤天云不开,白昼万里闲凄迷。”纵使胸怀大志,想有所作为,而用力的方向都没有,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