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王祈亮因为长期训练导致骨节粗大的左手无名指上,端端正正套着一枚阳光下闪着银色亮光白金戒指,款式简单大方,没有镶钻。
王妈扯着他的手端到眼前面仔细看,抬起头,眯着眼睛问:“你这可不像是装饰戒指。”
老太太心里头咯噔一下,脑袋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这个臭小子怕不是已经在外面偷摸成家了吧?一时间心里头那复杂滋味就甭提了,眼圈瞬间飙红,自家儿子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家里头打招呼,这做娘的心里头难受啊。
王祈亮一看王妈的表情,就知道王副局这肯定是还没找着机会,同家里提起过陶安宁的事情,他小心翼翼试探:“妈。。。。。。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谈个女朋友,能行吧?”
王妈一愣:“你谈女朋友了?”没结婚?没扯证?什么都没有,你胡乱带什么戒指嘛!你个混蛋玩应儿,把你妈吓一跳。
王妈一听只是女朋友,立马来了精神,关心询问:“姑娘叫什么名啊,哪的人,家里头是干什么的,人长得什么模样?性格好不好啊?”
王祈亮:“叫陶安宁,模样长得漂亮,人又勤快又能干,别的什么都没挑的,只一点,她比我小挺多,我们俩人在年龄这方面有点不太合适,我配不上她。”
王妈不乐意了,瞪眼睛:“差几岁啊?那你爸还比我大六岁呢,你哪瞅着他配不上我了?”
王祈亮嘴角勾勒出得逞的笑:“那是,你和我爸多般配啊,你们两人恩爱幸福大半辈子,我这就是拿你们当榜样呢。”
王妈嘴角勾勒出满足的笑:“那可不是,这两个人在一块儿,男方比女方大一些,才更知道疼人么。”
王祈亮:“可不是,我也这么觉得,虽然我比她大了十二岁,但是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她不嫌我老,我是肯定不会嫌她小的。”
王妈:“。。。。。。差十二岁?”人家女孩这过了年,才二十一岁?勉强刚过法定结婚年龄,哎呦喂,这也太年轻了点。
王祈亮:“嗯,年纪轻不说,长得还特漂亮。”
王妈:“。。。。。。”这么点小岁数,还不定性呢,这能靠的住么。
王祈亮:“她还特别爱干净,平时家务活都不让我插手,嫌我收拾不干净。做饭也特好吃,你瞅我这让她给喂的,等过一阵子条件允许了,我说什么都得去健身房泡几天,这都快长出啤酒肚了。”
王妈:“。。。。。。是么。”
王祈亮:“那当然了,我这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被熏陶的眼光实在太高了,能让我看上的姑娘,肯定差不了。”
王妈这时间抬起脸,杏眼一眯,冷哼道:“其他的呢?”
王祈亮嘿嘿一乐:“妈你连审我时都这么漂亮。”
王妈:“有话说话,别想瞒着我,赶紧的。”
王祈亮飞快的说:“她父母在她小时候双双去世了,有一个亲大哥,前几年犯了事在监狱里劳改呢,她还有一个亲侄子,现在由她抚养,今年九月就要念小学一年级了。”
不等王妈再开口,王祈亮抢着道:“我老叔见过安宁,吃过她做的饭,你有什么想问的,问我老叔就行。妈,我真得赶紧走了,现在省城不太平,我还不能露面。你和我爸一定要保重好身体,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带着你儿媳妇回来看你们了。妈,我走了啊。”
王祈亮一番话说完,扭头转身就跑走了,压根没给她妈说话表态的机会。
王妈眼见着他一溜烟的跑出了医院后门,急的一时没忍住,叫了一声:“亮亮!”
王祈亮早没影了,王妈气的一跺脚:“这个臭小子!”
话说王副局被自己亲侄子嘎不溜脆卖了个干净,又被自家亲大嫂揪着耳朵仔仔细细审问了一番。堂堂省公安厅二把手噙着一泡滚烫老泪,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如何见到了陶安宁,以及陶安宁是个怎么样的姑娘。期间,他还特意狠狠夸赞了一番陶安宁的种种优点,王妈听得眉开眼笑,心里头像是揣了只小手似的,痒痒的惦记着想去亲眼看一看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王祈亮离开医院,坐着出租车去了趟位于北山的公墓。
到了山脚下,他熟门熟路的顺着远处小道儿往上走,到了围栏边上,又往上爬了一段,避开偶尔来往上山扫墓的行人,动作利索的直接从围栏上翻越了进去。
他站在靠近角落的树荫下,默默凝望着前方第三排位于中间位置的那座双人墓碑。
墓碑上面一左一右镶嵌着一男一女两张照片,墓碑下面埋葬着华欣的骨灰和李龙的戒指。
李龙当年死的时候,骨灰被九爷随风撒了,谁也不知道具体撒在了哪里,想要挖捧土回来,都找不到地方,这也正是让王祈亮恨得咬牙切齿的地方。
九爷压根没给李龙竖墓碑,这枚戒指还是华欣当年在李龙死后一直戴在手上,这才保留了下来。
王祈亮盯着那座墓碑,远远的看着,小声念叨:“欣儿,我过来看你了,你再等等,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给你送花了,还有你最喜欢的张记蟹黄包,以后我年年给你买。”
王祈亮那天在墓地呆了足足两个小时,他就站在那片隐蔽的树荫下,一个人唠唠叨叨的小声说着,这几年间发生的大小事情。
他讲了在进监狱的那段时间经历的人和事,又说了出来后如何找到陶安宁和陶康康之后又都发生了什么,说到陶康康时,王祈亮眼圈红了,哑着嗓子怎么也说不出口,当年华欣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他害怕华欣知道后,死都没法瞑目。
王祈亮伸手按了按眼眶,抹去湿漉漉的液体,语气坚定道:“你放心,赵局他们肯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咱们的身份也马上就能洗白了,你们的牺牲都没有白费,你们值得让所有人尊重和敬佩。”
那天下午,王祈亮又特意绕去了一趟位于西郊水库附近的墓地,那里面安葬着他牺牲了的另外三位同事,都是当年一起跟他出任务的,这三人当年出事儿时,在九爷身边不显山不露水,没混进内部高层圈,当时批捕时,局里面就直接帮着把身份给洗白了,属于因公殉职,安葬费都是局里掏的,享受的是国家统一待遇,葬礼有规模,每年局里都会派专人过来扫墓。
王祈亮又是捡着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遥遥望着那三座墓碑,把之前同华欣说过的话,又重新念叨了一遍,等他离开墓地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王祈亮打车又回到了昨晚上住的那家旅店,简单冲了个澡,等头发干了,这才揣上钱出门随便找了家小饭店对付吃了顿晚饭。
从饭店出来,他拐上主街,贴着人行道去了那家专门卖保健用品的商店,他去的时候都快要打烊了,店里两个服务员正忙着盘货算账,见到他进了门,只客气打声招呼,就任由他自己挑选,没刻意过来介绍推销。
王祈亮在店里转悠了一会儿,选中一款新型的泡脚盆,带全自动按摩功能,插上电,把脚放里面特别解乏。
服务员没想到临下班还真能卖出去件商品,立马变得热情积极起来,王祈亮听着介绍又买了几大袋配套的足浴包,这才结账离开。
隔天一大早,王祈亮打车去了十二道街的老城区,敲开了华欣父母家的大门。
二老看到他惊喜极了,热情把他迎进门,王祈亮在华欣父母家中午吃过饭才离开,临走前,偷偷塞在茶几下二千块钱。
该办的事情都办利索了,王祈亮下午坐着客车回了家。
他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五点多钟了,陶安宁和陶康康正并排坐在茶几上,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看到家里大门打开,两人一起伸长了脖子,扭头看过来,见到他的第一眼,两双极为相似的漂亮大眼睛齐齐弯成月牙。
陶康康第一时间从沙发上蹦起来,嗷嗷叫着扑过去,嘴里胡乱嚷嚷:“哎呦,爸爸!亮叔!我都快想死你了,你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啊!”
王祈亮一句我回来了还没等叫出口呢,就赶忙咽了回去,蹲下身一把接住陶康康抱进怀里,笑道:“想我啊?都哪想了?”
陶康康把脸埋进王祈亮衣领间,用力嗅了嗅,闻着那淡淡的*草烟**味夹杂着羽绒服被冷风吹过后特有的味道,满足的说道:“哪都想了,心里头最想,想的不行不行的了,姑姑也可想你了,你走那天,她都哭了。”
陶安宁也迎到门口,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窘迫:“瞎说!谁哭了?”
陶康康趴在王祈亮怀里哈哈笑,王祈亮抱着他,看向陶安宁,嘴角噙着一抹归家后惬意抒怀的喜悦,用口型问:“想我没?”
陶安宁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王祈亮顿时心花怒放,嘟着嘴,隔空给陶安宁来了记飞吻。
陶安宁脸红了,扭头往厨房走:“我去给你下点面条,还以为你要明天才能回来呢,都没做酱肉卤子。”
王祈亮把陶康康放到地上,换了鞋,一边脱羽绒服进屋,一边说:“没事,清水挂面浇点鸡蛋汤,我也爱吃。”
2、
陶安宁没拿鸡蛋汤糊弄王祈亮,过了没一会儿,她从厨房里端出一大一小两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还淋了一勺红通通的辣椒油,看着就有食欲。
王祈亮接过大碗的面条,放在自己面前,陶安宁把小碗的递给陶康康。
陶康康看着自己面前还剩下的大半碗饭,有些为难,他从小养成的习惯,知道珍惜粮食,不爱剩饭。
王祈亮大手一伸,拿过陶康康的剩饭,就着洋葱炒鸡蛋三两口就把饭扒拉进嘴,吃光后,对着陶康康一歪头:“行了,我替你吃完饭,你吃面条吧。”
陶康康立马眉开眼笑,乐颠颠捧着面条往嘴里吸溜。
王祈亮闷头吃面,陶安宁关心的问:“你这次去刘哥老家,事情进行的还顺利么?”
王祈亮停下筷子,信口胡诌:“挺顺利的,就是天太冷,在外面冻的时间有点长,你摸摸我的手,都有点疝了。”
陶安宁一听就心疼了,伸手摸了摸,好像是有点粗糙了,她说:“等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打点温水,你泡泡手,我那有护手霜特别好用,你一会儿抹上敷一敷。”
王祈亮点头答应:“好。”
陶安宁又问:“那完事之后,刘哥家办没办席面啊?”
王祈亮一愣,顿了下,道:“。。。。。。啊,办了,我还随分子钱了。”
陶安宁立马皱眉问:“你过去帮忙的,他还要钱了?这人怎么这样啊!”
王祈亮在心里头跟老刘告了个罪,嘴上劝道:“当时大伙都拿钱了,我不给不好,再说他这不是刚帮着给我介绍了份工作么,以后大家又是同事,互相帮衬的时候多着呢。”
陶安宁也知道王祈亮说的在理,就是忍不住心疼钱,她问:“那你随了多少钱啊?”
王祈亮伸出二根手指。
陶安宁点了点头:“按理说你们这关系给二百是有点少,但是你这大老远抛家舍业的帮着他去忙活,还是干的迁坟这种晦气事,刘哥应该不会挑理。”
王祈亮硬着头皮说道:“不是二百,是二千。”
陶安宁瞪大眼睛,惊呼:“多少?两千?你疯了,你给他这么多钱!”
王祈亮这也是真没办法了,他大老远去一趟华欣父母家,总不能空手去,他兜里那点钱都是有数的,现在不找个机会把账面抹平,回头陶安宁问起来,一样没法圆过去。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医院的时候,没管王副局要钱,后来遇到他妈时,也没想起来这一茬儿。
王祈亮只能故作为难道:“你不知道,刘哥他媳妇老家那头就这个风俗,迁坟随钱份子都大,就是图个吉利,别人都这么掏,我要是给少了,面子上过不去。”
王祈亮这么说的,陶安宁也就这么信了。
到了初八那天,陶安宁带着陶康康去逛商场添置新家需要的物品,王祈亮则雇了辆三轮车把家里剩下能用的家具全部运走。
新房子客厅里的东西都不能要了,老房子搬过去的物品临时凑合摆着用,折腾了三天,才算是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好。
正月十二那天,正式搬家,老房子里的东西该挪走的都挪走了,王祈亮打了辆出租车,一家三口拎着两个大包,从老房子搬迁到了新家。
徐婶得了信,一大早就特意赶过来,帮着陶安宁收拾想要带走的东西,一边往包里装,一边不舍道:“你这一搬走,咱们离的就远了,以后想说个话都费劲儿。”
陶安宁笑道:“我有时间就会回来看你的,而且我们还可以打电话。”
徐婶叹气:“打电话那能一样么,又看不到真人。”
实打实的关心相处了近六年时间,冷不丁分开,心里头实在舍不得。
陶安宁哄劝道:“我会勤回来看你的,等你有时间了,也可以过去看看我。”
临走时,徐婶说什么非要亲自送到胡同口,眼巴巴看着出租车开远了,这才转身回去继续看摊。
陶康康一路上兴奋的不行,坐在出租车上也不老实,一个劲儿问王祈亮:“我的新台灯连上电了么?我晚上能用吗?”
王祈亮点头:“能啊,早就弄好了。”
陶康康高兴的直唱:“咱们老百姓啊,今个真高兴!咱们老百姓啊吼嘿!真高兴!!”
陶安宁被徐婶感染的一腔离别愁绪让他这么一搅和,也难过不起来了,她伸手捏了捏陶康康的脸蛋:“这回你上学可近了,等再开学,你自己去学校吧,怎么样?”
陶康康赶忙一把抱住陶安宁的胳膊:“姑姑,你不接送我了?我还这么小呢,要是让人给拐卖了可怎么办?”
陶安宁瞪他:“谁好好的拐卖你啊!”
陶康康特惜命的道:“那可不一定,万一看我长得好看呢,又或者相中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耳朵,给我割了可怎么办?又不能长新的,我可就残疾了。”
陶安宁好笑的伸手拍他脑门:“有你这么丧巴自己的么!”
这一次再进入新家,感觉完全不同了,一种隐隐的归属感让三个人都莫名觉得兴奋激动。
下午去小区附近的市场买了点菜回家,陶安宁晚上煮了一锅羊蝎子火锅,三个人凑一块,热热乎乎吃了一顿乔迁饭。
晚上睡觉时,王祈亮熟门熟路摸进了陶安宁房间。
陶安宁正窝在被窝里捧着账本记账,一笔笔详细记录每天花销,盘算着手头上所剩不多的微薄存款。
王祈亮进了屋,就随手关上门上了锁,他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往床上爬,隔着被子趴在陶安宁身上,把陶安宁压的直哼哼:“沉死了,快起来!”
王祈亮故意抱着她不撒手,任由陶安宁挣扎着想要掀开他,嘴角噙着一抹坏笑,说道:“我这是帮你压床呢,这可是咱们住进新房第一天,一般不都图个吉利,找人帮着压床么。”
陶安宁翻了个白眼:“谁说搬新家要压床了,人那是新婚前一晚上才需要压床,而且找的都是小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快起来!我都上不来气了!”
王祈亮这才一翻身,直接哧溜钻进陶安宁被窝,跟她挤一块趴着,看她往账本上写字。
陶安宁随口问:“康康睡着了?”
王祈亮点头:“嗯,刚才兴奋的非要拉着我聊天,结果才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陶安宁笑道:“他昨个晚上就没睡好,今天又是搬家,又是跟着去买菜的,肯定是累着了。”
王祈亮伸头看陶安宁写在账本上的字,陶安宁虽然书念的少,但是一手工工整整的字,写得很是娟秀好看。唯一的不足就是经常提笔忘字。
王祈亮看着她动辄拼音字母往上凑,有些忍俊不禁。
陶安宁见他笑,瞪他一眼:“等回头有时间了,我就去买几本书,回家好好学学。”
王祈亮说:“行啊,等回头你想学什么,我教你。”
陶安宁一扬下巴:“你?你能教我什么,你恐怕还没有我认识的字多呢!”
王祈亮笑,掰过陶安宁的脸:“除了字,我能教你的东西多着呢。”
陶安宁一双眼睛笑起来,水盈盈的弯出漂亮的弧度。王祈亮下意识的伸手去戳她嘴角笑出来的梨涡。
陶安宁拨开他的手指,歪头问:“明天都正月十三了,你是不是应该提前跟刘哥联系一下?”
王祈亮点头答应:“明天我就给他打电话。”
陶安宁说:“你可得积极点,这份工作怎么着也得应聘上,好歹咱们付了二千块钱的中介费呢!”
王祈亮拿肩膀轻轻撞了陶安宁一下:“嗳,咱这两千块钱的茬儿还能不能翻篇了?”
陶安宁轻哼一声:“等我什么时候不心疼了再说。”
王祈亮立马伸手往陶安宁,嘴上念叨:“快,让哥给你好好揉揉,你就不疼了。”
陶安宁一巴掌拍开他的大手:“揉了我该疼还是疼。”
王祈亮把脸往陶安宁跟前凑:“没事,大不了回头等咱们办喜事时,叫上他过来随份子,到时候这钱也就回来了。”
陶安宁伸手捶他,笑骂:“等着吧!”
温馨闲适的日子过了两天,陶安宁到了去文化宫报到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她翻箱倒柜的搭配明天出门要穿的衣服,还特意洗了个澡,用鸡蛋清混蜂蜜牛奶敷了个面膜。
做完面膜,洗干净脸,她凑到王祈亮面前,问:“我皮肤怎么样?细致一些没?”
王祈亮伸手摸了一把,又滑又嫩,忍不住又摸了一把。
陶安宁拍开他的手:“看看就行了,别上手啊!”
王祈亮笑道:“明天就是去报个到,又不是正式上班,你是不是紧张啊?”
陶安宁点了点头,诚实道:“是有点紧张,我这是第一次换工作,而且又是当老师教别人跳舞,我怕我干不好。”
王祈亮安慰道:“没事,不就是教小孩么,她们还能比会馆那些人难对付?”
陶安宁一想也是,伸手摸了摸脸,觉得自己是有点紧张过头了。
3、
陶安宁一大早上爬起来,穿了身简单素净的衣服,脸上化了淡妆,头发高高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干净又利索。
她打车去了文化宫,临到地方,忍不住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王祈亮劝她:“你不用紧张,王叔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肯定会被录用的,今天就是去报个到,提前熟悉熟悉环境。”
“可是我没教过别人跳舞啊,而且万一要是她们让我临时来上一段可怎么办?我以前学过的那些民族舞之类的早都忘光了,再说那时候的舞步也都过时了,没有配乐我怎么跳啊。”
陶安宁看着对面的文化宫大门,越说越没底,她忍不住抱怨:“早知道我就再练练好了,就不应该听你的一直休养,把时间都耽误了。”
王祈亮只能安慰道:“别想了,反正好坏都得上,我和康康在家等你的好消息。啊!对了,康康说了,他要吃张正家炸串,你回来记得买点。”
手机里立马隐约着传来陶康康的叫嚷声:“我还要吃美佳的肉松面包!!”
陶安宁无语,被这么一打岔儿,她反而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随口答应道:“知道了,等买东西的时候我再往家打电话。”
陶安宁是第一次过来文化宫,她怀着一种既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找到王迎冬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她伸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见到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漂亮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写着什么。
陶安宁敲了敲门走进去,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陶安宁,是过来报到的。”
王迎冬梳着一头齐耳短发,皮肤很白,身上套着件黑色的圆领紧身毛衣,能看得出来身材保持的特别好。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略微有点儿冷,直到听陶安宁报出名字后,脸上这才涌出点笑意,道:“你就是安宁啊?”
“是。”陶安宁赶忙点头答应。
王迎冬招呼她坐到办公桌对面的待客椅上,微微一笑:“来的倒是挺早的,你家住哪啊?”
陶安宁说了新家的大致位置,王迎冬有些惊讶:“哟,那离这儿可挺近的,我孙子就在六小那儿念学前班。”
陶安宁挺吃惊,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王迎冬就交代道:“我姓王,你以后叫我王姨就行,我和你王叔是高中同学,我们刚巧同姓,又一起当了二年的同桌,关系一直处得不错。”
“王。。。。。。姨。”陶安宁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对于王迎冬的年龄,她实在有些意外,简直没法想象她竟然会和王副局同龄,光就外貌而言,说这两人是父女都有人信。
“嗯。”王迎冬和善的说道:“现在时间还早,等一会儿学生来了,我再领你参观一下教室。”
陶安宁点头答应,坐在椅子上有点手足无措。
王迎冬看出来她的不自在,便起身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尝尝,我新买的果茶,味道还挺不错的。”
陶安宁捧着杯子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
王迎冬问:“你学跳舞多长时间了?”
陶安宁赶忙说道:“跟着老师学了十年,后来自己也一直练着基本功来着。”
王迎冬又问:“你是参加的舞蹈兴趣班?”
陶安宁解释:“不是,我老师叫徐静,我一直是跟着她学的跳舞。”
王迎冬试探着问道:“是m市舞蹈协会的徐老师么?”
陶安宁点了点头:“是的。”
王迎冬看向陶安宁的目光明显热络了几分,笑道:“那可真是太巧了,说起来,我跟你们徐老师还是师姐妹呢,我当年学跳舞时,跟她拜的是同一个老师。”
陶安宁心里一喜,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这时候有人敲门进了办公室,是个二十七八岁模样的年轻女人,进了门,先看了眼陶安宁,才转头对着王迎冬说道:“王主任,我找你有事。”
陶安宁一听,赶忙站起身,把椅子让出来。
年轻女人看了她一眼,态度礼貌却有些冷淡,道:“谢谢,不用了,你坐吧。”
王迎冬给她们介绍:“这位是小赵老师,带的是小班学生。这是陶安宁,咱们这儿新招来的舞蹈老师。”
小赵老师一听,看向陶安宁的目光中隐带评估意味。
陶安宁对这位小赵老师印象不是很好,觉得这人不太好相处。
她主动打招呼:“你好,叫我安宁就行。”
小赵老师对着她点了点头,看向王迎冬,没说话。
王迎冬继续说道:“她以后就跟着你了,她没什么经验,你带带她,等成手之后,你们就可以倒班了。”
小赵老师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没说。
王迎冬又看向陶安宁说道:“小赵老师在我们这里已经工作三年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多问问她。”
陶安宁连声答应。
小赵老师问王迎冬:“王主任,不是说今年咱们文化宫会有二个编制下来么?为什么到现在了还没有消息?”
王迎冬不紧不慢道:“上面没下发文件,我怎么会知道是什么原因,要是有消息下来,我就会通知你们了。”
小赵老师咬了咬下唇,转身走了。
“你先坐会儿,等下我再领你到各个教室去看看。”王迎冬边说边招了招手,示意她继续坐下喝茶。
陶安宁觉得这个小赵老师和王迎冬的关系有点怪,听王迎冬的语气,这个小赵老师也才在这里干了两年,勉强算是老员工,可是她面对王迎冬时的态度,一点都不像尊重领导的感觉。
陶安宁看不明白,也没敢多问,乖乖的坐在椅子上闷头喝茶,要是王迎冬问她话,她就答上一句,其余时间,她一声不吭。
王迎冬的目光从睫毛缝中看出去,暗中打量陶安宁,觉得这个小姑娘人长得漂亮,气质不也错,就是不知道实际性格到底怎么样,眼下瞧着还算是挺有眼力见,最起码不招人烦。
陶安宁不知道王迎冬在心里默默的对她进行了一番评估,等着时间到了,她就跟着王迎冬简单的参观了一下她未来工作的地方。
王迎冬刚带着陶安宁参观了两个教室,身后就有人追了过来。
来人是个年轻男人,穿了一套亮片的紧身衣,一瞅就是跳拉丁的。
他叫住王迎冬,有点着急道:“王主任,你快跟我去看看吧,我们班上有个同学脚崴了。”
王迎冬一愣,赶忙问道:“谁啊?严重么?赶紧送医院啊!”
年轻男人说:“董颖,她爸开小额借款公司的那个。”
王迎冬一听,脸色立马变了,着急道:“走,我跟你过去。”说完看向陶安宁:“你先回我办公室等会儿,我有点事需要处理。”
陶安宁刚要点头答应,楼梯口拐上来一人,是刚才见过的小赵老师。
王迎冬也看到她了,压着声音叫道:“哎,小赵老师,你过来一下。”
小赵老师走过来,看到年轻男人一脸焦急的模样,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听着王迎冬说道:“这样吧,小赵老师,你先帮我带着安宁到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正好她明天开始就跟着你了,你领她去你们教室看看,提前学习学习。”
王迎冬说完,伸手拍了陶安宁胳膊一下:“那你就跟着小赵老师吧,我先过去忙。”
“哦。”陶安宁应了一声。
看着王迎冬的背影,陶安宁心里暗叹一声倒霉,她宁愿去办公室等着。。。。。。小赵老师这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让她觉得压力倍增。
“我先带你转转吧。”小赵老师带着她往前走:“先熟悉一下环境。”
“好的。”陶安宁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小赵老师看了她一眼,问:“你多大了?”
陶安宁说:“过了年二十一。”
“学了几年舞蹈了?”小赵老师走在前面,陶安宁在后面跟着。
陶安宁:“跟着老师学了十年,后几年我自己在家练基本功来着。”
“喏,这里就是我上课的教室,现在还没到时间,学生没到齐。”小赵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教室:“你跟王笑脸很熟么?”
小赵老师的话题转的太快,陶安宁还在消化着前一句,半天才反应过来前一句和后一句之间没什么联系:“王,王笑脸是谁?”
“王。。。。。。迎冬。”小赵老师看了她一眼,带着她进了教室:“里面那间小屋是更衣室,外面是舞蹈教室。”
“哦。”陶安宁被小赵老师这种每句话带两个话题的聊天方式,给绕的有点懵:“王迎冬?”
“你明天早上八点前直接到教室就行,你自己有舞蹈服吧?工作服要量完尺寸后才能去定做,要等几天。”小赵老师说:“刚才接待你的王主任,你不知道她叫王迎冬?”
“啊。。。。。。有,我有舞蹈服。”陶安宁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了,不过她还是刚刚才得知原来王迎冬的绰号叫王笑脸,她又接了一句:“我知道王主任的名字,只是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就说吧,看她对你的态度,就不像是刚认识的,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小赵老师回头看了陶安宁一眼。
陶安宁一愣,赶忙解释:“我跟王主任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小赵老师哦了一声,说道:“那我知道了,你是通过别人走关系介绍进来的,能跟王笑脸搭上话,这人官肯定不小。”
陶安宁目瞪口呆,心说,你怎么就知道了。
迎面有学生跟小赵老师打招呼:“赵老师,早上好。”
小赵老师点了点头,表情依然有点冷漠:“早上好。”
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出来,小赵老师领着陶安宁往下一个教室走,进了门,有个老师抬头看见她们,笑着打招呼:“哟,赵姐,今天没课啊?”
小赵老师点了点头:“有课,这不是还有点时间么,我先领这个新来的到处转转。”
“哟。”那人笑容一顿,看了陶安宁一眼:“让你亲自带着转?规格挺高啊。”
陶安宁冲那人笑了笑,看来小赵老师平时不会管这些事情,要不是王迎冬直接交代下来,她也不可能领着她到处走。
“我刚好经过,王笑脸遇到点事,脱不开手,我就先带着转了。”小赵老师说完,又给她介绍了眼前的同事,这才带着她走出了教室,边走边说道:“我以前班上有个搭伴的同事,她嫁去外地辞职了,我班上就缺了一个人,你来了,咱俩就开始搭伴,等你能自己带班了,咱们就可以倒班了。”
“嗯。”陶安宁点了点头,问:“怎么倒班?”
小赵老师说:“上午班和下午班,一天一换,谁要是有事,另一个帮着带班,以后有机会再补回来。”
陶安宁听明白了,就是说这个班就由她们两人负责教,时间方面自行安排,只要别耽误授课就行。
小赵老师领着她到处看了看,最后把她送回到王迎冬办公室门口:“行了,你进去等会儿吧,我得去上课了。”
“好的,谢谢你啊。”陶安宁点点头,看着小赵老师走远了,这才转身进了办公室。
王迎冬过了好一会才回来,见到陶安宁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等着,笑道:“转完了?”
陶安宁赶忙说道:“是,小赵老师领着我到处看了看。”
王迎冬说:“那就行,今天也没什么事了,这有两张盘,是小赵老师她们班现在学习的舞蹈教程,你拿回去看看,明天开始就直接跟着小赵老师上课吧。”
“谢谢王主任。”陶安宁赶紧接过光盘,想着她家里也没有影碟机啊,这盘拿回去也没地方看,等一会儿回家了,得想想办法上哪借个影碟机,或者找个地方把光盘放出来看看。
“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叫王姨吧,咱们这关系你叫我王主任,显得也太见外了。”王迎冬说,又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陶安宁:“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王姨。”陶安宁接过名片看了看,名片印的很简单,文化宫舞蹈学校,王迎冬。
基本的事项交代完之后,陶安宁离开了文化宫,去六小附近的小吃街给陶康康买小吃。
4、
到了小吃街,陶安宁摸出手机,往家里打电话。
“怎么样?”王祈亮电话接的很快。
陶安宁一听到王祈亮的声音,心里头一阵踏实:“哎,我这边还没响呢,你就接了,你该不是一直守着电话呢吧。”
“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想给你打电话问问呢。”王祈亮笑了笑:“你这是在文化宫呢,还是已经出来了?”
陶安宁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已经出来了,我在文化宫这儿的美食街呢。”
王祈亮问:“怎么样?还顺利么?”
陶安宁说:“挺顺利的,今天没什么事,就是带着我到处转了转,介绍了几个同事给我认识。。。。。。哎,跟你说件事,你猜我今天找的这个王主任跟王叔是什么关系?”
“朋友。”王祈亮想都没想的说道。
“也算是吧。”陶安宁乐了:“不过他们可不光是朋友,还是高中同学,念书时当了两年同桌,还都是姓王,这事巧的,真是,也没谁了。”
“啊?是么。”王祈亮挺意外:“同桌的你啊。”
“要不是王主任主动说她跟王叔是同学,我简直都不敢相信,你是没见到王主任这人,她长得特年轻,特漂亮,瞅着也就三十出头,结果一聊天,说她孙子也在六小念学前班呢。”陶安宁啧了一声:“说她是王叔的闺女,我都相信。”
王祈亮笑了半天:“哎呦,是么,那我说什么都得找个机会过去见见这人。”
“有你什么事啊。”陶安宁乐了,转头看了看美食街两边的摊位:“康康呢?我这都到美食街了,你问问他都要吃什么,我看着给他买点带回去。”
陶安宁拎着东西回家时,王祈亮没在家,陶康康乐颠颠接过她手里拎着的东西,挨个袋子扒拉着看。
陶安宁问他:“你亮叔呢?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在家么?”
陶康康捏了串炸蘑菇,边咬边说:“他让我告诉你,他跟刘叔叔去远东了。”
“现在?”陶安宁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她又问道:“他走多长时间了?”
陶康康含糊不清道:“你刚打完电话,刘叔叔就找他了。”
陶安宁想了想,还是给王祈亮发了条信息,问他是不是下午要去远东报到。
过了一会儿,王祈亮才回了条短信,告诉她中午跟老刘一起请他媳妇的表姐,也就是远冬那个干财务的亲戚吃饭,下午直接去公司。
陶安宁挺高兴,觉得事情都特顺利,她又给王祈亮发了条信息,就两个字,加油。
这回王祈亮没再回复消息,她也没再关注手机,而是陪着陶康康把买回来的小吃扫荡一空,午饭都省了,下午时把家里的脏衣服给洗了,还顺便领着陶康康去六小附近的书店转了转,给他买了两本全拼音的故事书。
王祈亮晚上回来,告诉她,下周一他就直接上岗了,待遇跟之前差不多,只不过搭班的人不是老刘,是公司的一个老人,具体的工作时间要等上班之后再定,估计是不能像之前那样全天白班了。
陶安宁第二天上班,早早的就从家走了,她这次没再打车,坐公交车半路上倒了一次车,提前赶到了文化宫。
结果没想到她来的有点太早了,舞蹈学校还没人来呢,她只能站在五楼的楼梯口干巴巴等着。
过了能有十多分钟,有人上来了,是昨天她跟着小赵老师参观教室时,那个说她待遇挺高的年轻女老师。
年轻女老师看到她,笑着打招呼:“哟,来的这么早啊?”
陶安宁也对着她笑笑:“第一天来上班,我怕迟到了。”
年轻女老师说道:“我们一般也就是七点半到这儿,来早了也是干呆着,还不如早上在家多睡会儿,这样吧,你跟我去我们班上等会,别在这儿站着了,走廊里一大早上的暖气不足,有点凉。”
陶安宁道了谢,跟着她去了她的教室,等到七点四十的时候,她听到走廊里陆陆续续开始上人了,便站在教室门口往外瞅。等着小赵老师来了,她赶忙同年轻女老师打了声招呼,就拎着自己的包走了出去。
到了近前,陶安宁主动说道:“早上好啊,小赵老师。”
小赵老师看到她,也没太惊讶,点了下头,淡淡道:“早。”她掏出钥匙打开教室大门,示意陶安宁进屋。
陶安宁跟了进去,就听着小赵老师说道:“门钥匙都在王笑脸那呢,你一会儿想着去找她要,下次再过来就直接自己开门进屋就行。”
陶安宁点头:“行。”
小赵老师拎着包往更衣室走,陶安宁赶忙跟了过去。
小赵老师指着她面前的柜子说道:“你的东西以后就放在这里。”她从自己的钥匙串上面卸下来的一个钥匙递给陶安宁:“这是柜子的钥匙,你自己保管好。”
陶安宁接过来,小赵老师又说道:“上课之前,咱们需要把教室打扫一遍,东西归置整齐,再把地面扫了拖干净。”
陶安宁答应一声,开始换衣服,她正低头换裤子的时候,就觉得有人在看她,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就见小赵老师正盯着她瞅。
陶安宁一愣,同小赵老师四目相对,面露诧异。
小赵老师伸手指着她身上套着的舞蹈服,问道:“你这套衣服是哪来的?”
陶安宁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修改过的舞蹈服,不明所以道:“以前跟着老师学跳舞时统一发的,后来有点小了,我自己给加了块料子重新缝的。”
小赵老师凑近了,伸手捏着陶安宁舞蹈服的前襟,仔细看了看,上面绣着一个隶书体的静字。
陶安宁一看她这表情,明白过来了,笑着解释道:“我老师就喜欢在衣服上绣静字,我们那时候舞蹈用具上都有这个标志。”
小赵老师问:“你的老师不会是徐静吧?”
陶安宁点了点头:“是,我老师是叫徐静。”
小赵老师脸上表情变了,看了陶安宁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正式上课日,舞蹈学校比平时人稍微多了一些,不过因为只是兴趣班,所以周一到周五过来上课的普遍是年纪较小的孩子,还有些老年艺术团需要舞蹈教学的退休人员。
小赵老师班上都是些刚上学前班的孩子,还有几个正在念幼儿园大班,家长们把孩子送过来,除了个别要忙着工作的匆匆忙忙打个招呼就离开了,其他家长则分头坐在教室两侧的休息区,眼巴巴看着自己孩子上舞蹈课。
等学生们都到齐了,小赵老师给大家介绍陶安宁:“这是咱们班级新来的陶老师,以后跟我一起给大家上课。”
班级里连学生带家长集体鼓掌欢迎,陶安宁往班级前面一站,顿时有点紧张。
好在今天她是第一天跟班,只需要在小赵老师上课时,帮着个别学生矫正一下姿势,剩下的时间就是认真观赏小赵老师上课。
上午一共两堂课,第一堂课是基本功练习,第二堂课则是舞蹈教学。
二堂课上下来,陶安宁发现了一个问题,她觉得小赵老师的舞蹈姿势并不规范,而且基本功也不是很到位。
在示范动作时,尤其明显,而且她教授舞蹈课时都是直接放影音视频给学生们观看,然后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反复回放,让学生们跟着学习,她自己则只是口头指导。
陶安宁觉得如果她们两人放在一起比一比,小赵老师肯定比不过她。
等到下午又换了一批学生,同样两节课上下来,陶安宁就发现,小赵老师能带班教舞蹈并不全是靠扎实的舞蹈根底和经验。
小赵老师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但是真正上课时,这人给学生们讲解的时间,表达特别清楚,几句话就能把学生跳舞时犯的毛病指正出来,还是抓住重点,准确交代明白,学生们经她指导之后,很快就会改正过来。
“陶老师。”小赵老师给学生们讲解完今天要练习的几个舞蹈动作之后,冲陶安宁喊了一声:“你过来负责指导她们的基本功动作。”
“好。”陶安宁赶紧走过来,站在班级中间,带着学生们开始伸展拉筋。
小赵老师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还可以压的狠一点,这三个学生跟我学了一年了,筋骨拉的还不错。”
“好的。”陶安宁答应一声,手上动作稍稍加了些力气。
陶安宁帮着压腰的是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看着胖乎乎挺有肉的,听到小赵老师的话,很自信的对着陶安宁说:“陶老师,你压吧,我还能往下一些。”
“哦。”陶安宁又往下按了按,她没敢太用力,压腰这种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要一点点往下施力,否则用力过猛,会造成肌肉拉伤,容易伤到筋骨。
小姑娘可能觉得陶安宁没怎么加劲儿,她转过头,看了陶安宁一眼:“还能再用力点。”
陶安宁手下压着小姑娘的腰,按了两下,其实就摸出来了,她的柔软度同她的自信远不在一个水平面上。于是陶安宁依然还是保持着力度,慢慢帮着她一次次往下压腰。
一旁的家长估计对舞蹈方面也不怎么懂,出声催促道:“陶老师,你可以再用力一些,我家孩子腰软着呢,你再往下压压,没事的,你看李孟然,比我家孩子年纪还大呢,这不是肚子都贴地上了,我们这还离的有些距离呢。”
陶安宁对于这种过于自信的练舞方式,有点无奈,那个李孟然今年已经九岁了,今天是因为学校临时放假,才过来跟着一起学习,虽然她年纪是班上最大的,但是这孩子可是打从四岁就开始学习跳舞了,基本功特别扎实,而且筋骨很柔软,属于那种天生就适合跳舞的料子。
这些话陶安宁自己在心里头嘟囔了一遍,没敢说出来,毕竟她这才第一天上班,不想惹出什么口角争执来,她瞥了那个家长一眼,手上又加了点力气。
“呃。。。。。。”小姑娘憋出一口粗嗓,明显是疼着了。
陶安宁也没吭声,保持着这种力道,继续压着。
小姑娘呃了几声后,一旁指导其他孩子的小赵老师,淡淡的开口了:“徐乐乐,陶老师的舞蹈功底可是很厉害的,你要服从老师指导,再这么要求使劲儿压,你那小腰估计就该伤到了。”
“陶老师。”小姑娘转过头,眼巴巴看着陶安宁,迟疑了一下,又看向自己家长,半天,才说道:“你还是轻一点吧。”
“好的。”陶安宁点点头。
“比刚才的轻一点。”小姑娘说,想了想,又改口道:“要不还是多轻一点吧。”
陶安宁忍不住笑了:“行,我看着给你压。”
小赵老师对于学生的要求不是特别严格,课堂气氛也很松散,陶安宁看着一帮孩子们练功,觉得还挺轻松,她自己呆着没事时,也跟着一起活动活动。
一旁围观的学生和家长,眼见着她基本功特别厉害,对她的态度明显变得亲切起来,陶安宁因为陶康康的缘故,对小孩子挺有耐心,没多长时间,就跟班上的同学和家长混熟了。
气氛好了,时间过的就快,下午两节课很快就过去了,她心情特别好,已经没有了早上刚开始那会儿的忐忑不安。
“你基本功挺厉害啊。”换衣服时,小赵老师突然说道:“把我都给比下去了。”
“以前跟着老师的时候,练的挺狠。”陶安宁笑了笑:“时间长了,基本功就扎实了。”
“嗯。”小赵老师语气淡淡的:“你的老师对学生一向很严厉,她挺有名的。”
陶安宁一顿,不知道她这个有名指的是跳舞方面,还是对学生严厉。
小赵老师又说道:“挺好的,像你这种从小练的基础好。王笑脸是不是给你教程光盘了?你回家好好看,等你能把舞蹈跳下来,咱们就开始倒班。”
“好,我争取快点学会。”陶安宁点头答应。
小赵老师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她前襟上那个静字,没再说话。
5、
晚上回家,陶安宁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陶康康兴奋的尖叫声。
她拿着钥匙打开门,客厅里电视响着卡通动画片的声音,陶康康光着脚从客厅里冲出来,边跑边嚷嚷:“姑姑,你快来看啊!”
陶安宁低头换鞋:“就一动画片,看把你给乐的,至于么!”
陶康康帮着她摆拖鞋,着急的说:“来来,我帮你,姑姑,你快点啊!”
“行行行,你手拿开,我该踩着你了。”陶安宁穿上拖鞋往客厅走,问道:“你亮叔呢?”
陶康康拉着陶安宁的胳膊往客厅拽:“他下楼去买炸鸡排了,晚上我想吃沙拉炸鸡饭。”
“这怎么又吃炸鸡排啊?他家的油都是反复用的,没看着颜色都黑成那样了么。。。。。。”陶安宁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她惊讶的看向电视机下面崭新的影碟机,扭头问陶康康:“这东西哪来的啊?”
陶康康兴奋的从茶几上拿起几张碟片:“亮叔买的啊!看!这些都是赠品,有动画片,还有唱歌的。。。。。。”他说着,把碟片随手放在茶几上,拿起装在塑料袋里的两个麦克风:“喏!还有这个呢!姑姑,晚上咱们唱卡拉ok吧!”
陶安宁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影碟机,心里头那股犹豫纠结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昨天从文化宫回来,她一直挺犯愁这事,不知道该从哪去借个影碟机回来,虽然明知道不买肯定是不行,但是让她做决定,她总忍不住心疼钱,想着能拖一天算一天,不想今天王祈亮就直接给买回来了。
东西都放在家里了,肯定是不能退的,也正因为这样,陶安宁那股子心疼劲儿也就稍稍消减几分,扭头跟着陶康康一起研究影碟机,又因为急着看教学视频,硬把陶康康看了一半的动画片给暂停了。
“姑姑。”陶康康拿着自己的动画片影碟,很是郁闷,大眼睛瞅着电视里*放播**的舞蹈视频,不再说话。
陶安宁知道他不高兴了,只得哄劝道:“我要争取快点把这里面的舞蹈学会了,这样就可以开始倒班了,等到时候我就能在家里头陪你,给你做好吃的,你不是想吃蛋黄焗南瓜了么?等我学会了,就去买南瓜和咸鸭蛋。”
陶康康小孩子心性,一提到吃,就把别的全忘了,跟着陶安宁一起看了会儿舞蹈视频,就开始眼巴巴盼着王祈亮买炸鸡排回来。
王祈亮买完东西回来时,陶安宁一张碟片都看完一半了。
陶康康乐颠颠跑去门口接王祈亮手里的东西,刚拿到手,就打开袋子撕了块炸鸡排塞嘴里嚼着。
陶安宁坐在沙发上压腿,转头问他:“你都买什么了?去了这么长时间?”
王祈亮先看了眼时间,才惊讶道:“你们这是几点下班啊?这么早?”
陶安宁一边伸腰,一边说道:“下午就两节课,四点下班,我坐车回来到家才四点二十。”
王祈亮拎着东西走进客厅,想放到茶几上,见上面堆满了影碟机赠品和包装盒,他只得转身往厨房走,把东西放好后,才回到客厅说道:“原来六小这儿有两个菜市场,平时咱们去的不是东面那个么?我刚才买炸鸡排时,听人说西面还有一个,比东面的大,东西新鲜还便宜,我就过去转了转,是挺大的,卖的东西也特全,什么都有。”
陶安宁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问:“是么?在哪啊?等有时间我也去看看,要是好,以后就上那去买菜。”
王祈亮看了眼正*放播**着的舞蹈教学视频,努了努嘴:“这就是你要学的?看着挺简单嘛!”
陶安宁收起腿,给王祈亮让出地方,等王祈亮坐下了,她才说道:“我带的那个班都是小孩,最大的一个才九岁,教她们跳舞能有什么难度。”
王祈亮拍了陶康康胳膊一下:“快别吃了,留着一会儿切块拌沙拉酱,不比你这么干吃香啊。”
陶康康乖乖放下食品袋,舔了舔油汪汪的手指:“真香啊。”
陶安宁拽了张纸巾给他擦手:“洗手了么,你就吃东西!”说着,又转头问王祈亮:“这影碟机多少钱啊?”
王祈亮说了个数:“不贵,商场里搞活动呢,打折不说,还送了一堆东西。”
陶安宁从沙发上站起身,又开始心疼钱了:“这还没开始挣钱呢,就先往外掏钱了,唉。。。。。。”
王祈亮笑道:“这钱掏的挺值的,要不然我也惦记着什么时候买一台回来,到时候想看什么电影电视剧的,直接买碟回来看,不用等广告。”
陶安宁拎着炸鸡排的袋子去厨房:“那我宁愿等会广告,买碟不花钱啊!”
王祈亮对着陶康康挤了挤眼睛,用着陶安宁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看看,你姑姑的小抠病又发作了。”
陶康康立马跟着诉苦:“还不让我看动画片,我才看到一半呢。”
陶安宁转头,伸手隔空指着这两个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的人:“还想不想吃饭了!”
两人立马噤声,等陶安宁进了厨房,王祈亮才小声对陶康康说:“来,趁着你姑姑做饭,我陪你看动画片。”
陶康康立马眉开眼笑,高兴的等着王祈亮给他放动画片。
王祈亮把碟片换好,挨着陶康康坐在沙发上。
他问:“康康,我好不好?”
陶康康连连点头:“好。”
王祈亮又问:“这个世上除了你姑姑,还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么?”
陶康康毫不犹豫摇头:“没有。”
王祈亮总结的问道:“那你以后长大了,养活我么?能像我对你这么好的对我么?”
陶康康伸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能啊,必须能!”
王祈亮眯着眼睛瞅陶康康,问出心中所想:“那要是我和你亲爸摆一块儿,你对我俩谁更好啊?”
陶康康稍稍犹豫了一下,肯定说道:“还是对你更好,我连我亲爸面都没见过呢,跟他的感情没有跟你的深。”
王祈亮这回满意了,乐呵呵道:“乖儿子,我就知道没白对你好!以后再想看什么动画片就和我说,我都给你买,啊!”
陶康康笑着点头,一大一小达成共识,亲爹什么的靠边站,一颗心里面的地方小着呢,顶多就能装两人。
陶安宁花了大半个晚上的时间,把两张碟片里的舞蹈视频从头到尾反复看了几遍,又跟着边跳边学,到了临睡前,基本上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舞步,可以自主教学了。
她晚上睡的晚,隔天早上起的就有点迟了。
陶安宁起床时,王祈亮已经去楼下买好了早餐。
“外面冷么?”陶安宁伸手揉了揉眼睛,感觉大脑有点晕涨涨的发沉。
“挺冷的。”王祈亮往碗里倒甜豆浆:“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都有雪。”
“那完了,一下雪,公交车上就特别脏,我又不能穿雪地靴了。”陶安宁叹了口气。
王祈亮把倒好豆浆的碗摆在陶安宁面前:“雪地靴不就是下雪时候穿的么?”
陶安宁拿起碗喝了一口,暖暖的豆浆滑进胃里,她舒服的眯了眯眼睛:“我那双雪地靴是翻毛的,怕水,不耐脏,颜色还浅,穿脏了想刷干净都不行。”
王祈亮咬了口油条,打趣道:“啊,你那鞋是一次性的呗。”
“。。。。。。嗯,也可以这么说。”陶安宁自我调侃。
吃过饭,陶安宁去卧室里看陶康康,陶康康睡得小脸红扑扑的,被子团成个球骑在身子下面。陶安宁把被子拽出来,帮着他重新盖好,这才低头亲了他脑门一口,轻手轻脚的带上门离开。
临出门前,陶安宁嘱咐王祈亮:“白天看着点康康写寒假作业,没写完,不让他看电视,动画片最多看两集,要是出门就把衣架上备好的围巾系上,省得受风着凉。”
王祈亮点头答应:“知道了,你快点出门吧,早点走,路上就可以不用那么赶时间了。”
陶安宁笑了笑,自己穿戴好出了门。
天有点儿阴,风也刮的挺急,陶安宁一路小跑着赶到公车站,上了车,还是觉得脸上和手背被风吹的干巴巴的生疼。
她今天早上出门的时间跟昨天差不多,等到了文化宫时,其他人还没来,她自己拿着钥匙打开教室门,换了衣服,就开始拖地扫地收拾教室。
走廊上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来了,路过门口时,都会特意伸头看一眼,见到陶安宁自己闷头干活,便友善的打个招呼。
等到小赵老师来的时候,陶安宁已经把地拖完,开始投拖布了。
小赵老师看了眼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教室,表情复杂的看了陶安宁一眼,淡淡道:“来的这么早?”
陶安宁笑笑:“早上好。”
小赵老师点点头,径自去换衣服了。
打从那天开始,陶安宁每天都早早的到文化宫,自己把活干了,小赵老师开始几次看上去还有点不太自在,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后来有一次,小赵老师换完衣服之后,随手递给陶安宁一个很漂亮的水杯,杯底扎着半个新鲜柠檬。
小赵老师说:“喝柠檬水补vc,美白特别好,这个杯子我用着挺好的,昨天晚上逛超市时看到了,就给你也捎了一个。”
陶安宁挺惊讶的,没想到小赵老师会给她带东西,赶忙道谢:“谢谢啊,我很喜欢,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小赵老师摇摇头:“不用了,这个杯子是我送你的。”
陶安宁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感谢她每天早上打扫卫生的心意,便没再客气,笑笑收下了。
小赵老师见她收的痛快,明显挺高兴,扬了扬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来。
到了周一,王祈亮一大早上跟陶安宁一起出的家门。
陶安宁看了眼时间,催促道:“要不你还是打车走吧,第一天上班,可千万别迟到了。”
王祈亮背着陶安宁那个黑色的背包,牵着她的手揣进自己羽绒服口袋:“赶趟,我陪你坐公交车,刚好能坐三站地。”
陶安宁拧不过他,心里头发甜,嘴上还是忍不住唠叨:“就三站地,你明明可以坐直达的公交车,也不嫌折腾。”
王祈亮在口袋里捏了捏她的手指:“我不怕折腾,我就乐意和你一起上班。”
陶安宁无奈,想笑,又心疼,半晌,才说道:“等你接了车就好了,以后也不用再这么折腾。”
王祈亮攥着陶安宁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冷的指尖:“唯一的不好就是以后没法一直上白班了,跟我倒班这人不像老刘家里有孩子,惦记着白天陪孩子,他就是一光棍,宁愿挨上一天一夜,休一天一夜,连睡带玩不耽误时间。”
陶安宁也不太满意王祈亮这回的工作时间,但是也没办法,只能安慰他道:“你先对付着干一阵,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合适的工作,不行就换一个。”
王祈亮怕陶安宁想起他劳改犯的身份,刚想把这个话题绕开,结果陶安宁自己说道:“你这次去远东上班,可是老刘托人介绍过去的,他们以后要是突然管你要档案可怎么办啊?”
王祈亮只能硬着头皮道:“老刘那个亲戚在远东挺有面子的,她介绍我进的公司,档案没人细查。”
陶安宁没多想就信了,由衷感慨道:“那可真是太幸运了。”
王祈亮心说,这哪是幸运啊,纯粹是他后台够硬,要是没有交通局局长打的那个电话,就他那份假档案,早被人刷下来拒之门外了。
陶安宁对于文化宫这份工作适应的特别快,短短的小半月时间,就已经跟所有同事混了个表面和谐愉快,班上的小朋友除了个别淘气的,其他都很好指导,她只需要根据自己当年练舞时的经验,针对不同孩子的不同情况适当调整基本功培训的难易程度就可以了。
一段时间干下来,她觉得这份工作还是挺轻松的,尤其是可以每天和小孩子们在一起,心情都被影响的既轻松又愉悦。
王祈亮的工作也慢慢稳定了下来,接一天一宿的班,再休息一天一宿,熬夜这种事情对于王祈亮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每天开车只敢绕着偏僻边远的路段走,每天为了凑够*班交**的车钱,真可谓是绞尽脑汁,无所不用其极了。
6、
文化宫每个月初的三号开工资,陶安宁拿着薄薄的信封,抽出里面那张细长的纸条认真看上面打印的每一个字。
她第一个月的工资开了一千八,比预订的实习工资高出好几百,她趁着没人时问王迎冬:“王主任,我这工资里面福利待遇那一栏里,钱多了。”
王迎冬一听就明白了,瞅着她笑:“怎么着,还嫌钱多烫手啊,你这个月表现不错,我都看在眼里呢,从这个月中旬开始,你就跟小赵老师倒班吧,从一号开始往后不算实习,直接给你按正式走了。”
陶安宁的呼吸紧了紧,有点不敢相信,说好的三个月实习期,她就这么合格了?
王迎冬认真说道:“你本身舞蹈底子就好,对待工作态度又认真,杀下心来,就在我这儿好好干吧,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陶安宁激动的连连道谢,从办公室出来时,好悬没撞到门上,把王迎冬逗得直笑。
晚上回到家,陶安宁一边切菜,一边回头跟黏黏糊糊搂着她腰,半步不离的王祈亮感慨:“虽然才挣了一千八,还没有我在会馆那会儿的一半工资多,可是你说我怎么就觉得这么满足呢?”
王祈亮把脸贴在她脖颈上,微微抬起头说道:“意义不一样呗。”
陶安宁琢磨着他这句话,忍不住笑道:“我发现你这人吧,别看没什么文化,但是偶尔说出的某一句话,特别能抓住重点,算是相当到位了。”
王祈亮盯着陶安宁嘴角挤出的梨涡儿,凑上去亲了一口,说道:“谁说我没文化了?再说了,就算我没文化,我这还有人生感悟,实践经验呢,你亮哥这么多年在社会上那可不是白混的,那些所谓的大道理其实都是从生活中历练出来的,懂么?”
陶安宁信服的点头:“懂了,你就是一本能喘气移动的人生宝典。”
王祈亮嘿嘿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侧脸:“那你还不赶紧给这本人生宝典卡个戳,做个记号,小心他被别人抢跑了。”
陶安宁手里正切菜呢,闻言,故作威胁的举着菜刀剁了下菜板,挑着眉梢道:“我看谁敢和我抢!我剁了她下菜!”
王祈亮笑嘻嘻的:“为了我都敢剁人了啊?”
陶安宁一耸肩:“剁人算什么,为了你,我什么事都敢做,谁叫我这么稀罕你呢。”
王祈亮美滋滋呲出一口整齐白牙,连声附和:“我也是,我也稀罕你,快,麻溜儿让我好好稀罕稀罕。”
陶安宁赶忙用手腕去推他挤过来的脑袋,小声道:“边去,别太过份啊,康康还在家呢。”
王祈亮硬挤着亲了她一口,才心满意足的说道:“没事,我进来时刚给他放了张动画片的光碟,这小子看得正起劲儿呢。”
陶安宁瞪他一眼:“你就惯着他吧,看把他惯坏了,等我哥从里面出来,能不能轻饶了你。”
提到陶勇,王祈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没吭声。
陶安宁背对着他,没有察觉到,还自顾着笑道:“我明天下班之后直接去趟市场,后天就能去看我哥了,我得去给他买点东西,你和康康晚上要是饿了,就先吃点柜子里的饼干对付一下。”
王祈亮这才记起来后天就是五号了,他下巴压着陶安宁肩膀:“后天我休息没有车,你得自己打车过去了。”
陶安宁突然转头看着他:“亮哥,你,后天要不要陪我一起去。。。。。。见见我哥?”
王祈亮怔了怔,松开陶安宁直起身子。
陶安宁见他不吭声,又出声催促道:“问你话呢,后天跟不跟我一起去啊?”
王祈亮想了想,才说道:“下次的吧,赵五那伙人估计还盯着我呢,等以后稳妥些了,我再跟你去。”
陶安宁当时没深想,等到第二天早上坐公交车去文化宫时,她猛然记起这件事情,才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王祈亮连开着出租车满城市里转悠都不怕,陪她去看她哥,那可是更偏远的监狱,谁没事能往那跑啊。
她察觉到王祈亮并不想跟她一同去见陶勇,她猜测着可能是因为王祈亮觉得陶勇当年将自己和陶康康,一起托付给王祈亮照顾,结果王祈亮三照顾两照顾的把她照顾成未婚妻,这人丑妹婿不好意思见大舅哥,纯粹是碍于面子上的事情。
陶安宁今天是早班,八点到下午二点半上课,小赵老师轮晚班,十点到下午四点半跟她调班。
刚到下午一点,小赵老师就提前到了班级,陶安宁正帮着学生压腿,看到她来了,有些惊讶:“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小赵老师拎着包走到她面前,说道:“昨天你不是说今天晚上要去市场买东西么,我刚好下午没事,就提前过来换你。”
陶安宁感激道:“是么,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其实我就是去家附近的市场想要买些东西。”
小赵老师看了下时间:“现在才一点多,你还可以去逛逛街,你不是说要给你哥买东西么?六小附近的市场能有什么好东西卖的,要买什么还得去市中心。”
陶安宁点了点头:“那我就去商场转转。”
陶安宁从文化宫出来时,才刚一点半,她想着王祈亮怕是正在开车,就没打电话,只是给他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提前下班了,现在正打算坐车去市中心的商场转转。
过了二月就入春了,陶安宁想给陶勇买件薄一点的外衣,要是能有合适的运动鞋就再买一双黑色的,耐脏,最适合像陶勇这种懒得刷鞋的人。
王祈亮接到陶安宁信息时,刚送走一拨乘客,他把车停靠在马路边上没急着离开,而是掏出手机给王副局打了个电话。
他也没怎么期待这个电话一定能打通,自从他上次见过王副局之后,这人的手机就再也没开机过,这眼看着一个多月过去了,王祈亮每天只要有时间,就给他打个电话过去,感觉跟中彩票似的,指不定哪一次就能接通了,连上线。
电话拨了半天也没人接听,王祈亮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陶安宁的短信端端正正的挂在手机屏幕显示栏上,王祈亮一眼瞄见了,按开信息,刚要看里面内容,突然有电话打了进来,他一看清楚号码,立马顾不上看信息了,连忙按了接听键,高声叫道:“喂!老叔!!”
王副局带着调侃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哟,听着你这心情不错嘛。”
王祈亮啧了一声:“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你,可不是不错么。”
王副局的声音细听上去有些沙哑:“我这才开机,一直没敢用电话,就怕有人找到我头上。”
王祈亮赶忙问道:“那你现在这是在哪呢?出院了吧?”
王副局说:“一共才住了四天院,就被撵回家了,凭我那点伤想赖在医院,医生也不让啊。”
王祈亮正想说,就你那点伤,人家医生好歹还让你住了四天院,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就听着王副局说道:“你妈问我安宁的事情了,我照实说的,她这阵子就惦记着想要去看看你们,被我给拦下了。”
“唉,我妈那是因为看到我手上戴着的戒指。。。。。。等等。”王祈亮猛然从车座上直起身子:“我妈要来看我们?她知道我在哪?你和她说了?”
“就你妈那脾气,知道了这事能不刨根问底么,我根本就扛不住。”王副局声音有些郁闷:“而且这次连你爸都和你妈站在一条战线上了。”
“哎呦。。。。。。那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啊?”王祈亮眉头皱成结,犯愁道:“他们要一起过来,这能行么?赵局那事到底怎么定的啊?审完没?”
王副局叹气:“赵局那事牵扯太大,已经从别的省调派人员成立了调查组,局里的事情由任局临时处理。”
“任局?”王祈亮想起来了,这人是在其他省局担任副局长职务,工作能力很强,当年王祈亮念警校那会儿,任局还曾经做为省局代表到他们学校参加过新年表彰仪式。
王祈亮知道因为赵局这事,王副局受到的打击不小,也不愿意给他添堵,抛开这个话题重新绕回到自己关心的事情上面。
他问:“那我爸妈这时候过来看我,能行么?”
王副局说:“这才过完年,他们暂时也走不开。”
王祈亮一听就明白了,他爸妈那种职位越是年前年后越是最忙的时候,等他们倒出空闲时,赵局这件事情基本上也就落地了。
王祈亮暗暗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戏虐道:“老叔,你这工作态度不够坚定啊,这怎么我爸妈一逼问,就什么都招了。”
王副局气闷道:“我还真就扛不住他们给我来这招,男女混合双审,以前都是你妈一个人收拾我,现在连你爸都帮腔了,我是真没辄。”
“也是。”王祈亮乐了:“打小你就最惧我爸,我爸以前那是支持你工作,现在可能也是年头太长,实在受不住我妈唠叨,再也就是真的太想我了。”
王副局在电话里直叹气:“等案子落定就好了,到时候我就把你往省局办公室里一塞,让你爸妈早晚都能瞧见你。”
两人说笑两句,王祈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笑着打趣道:“哎,老叔,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那位同桌的你啊?”
“嗯?”王副局一愣,反应过来后,笑骂道:“滚·蛋!那都是哪百年的事情了。”
王祈亮嘿嘿笑:“哪百年的事情?你平时私下里没和人家保持联系,人家能你一个电话就帮这么大个忙?”
王副局也笑了:“别胡扯,没有的事。”
“真没有?”王祈亮不太相信:“听安宁说,你这位同桌长得特别漂亮,看上去就像三十出头的人。”
王副局斩钉截铁道:“就是像二十岁的人,也没那回事。”
王祈亮笑出声,哪怕没见着面,也能想像的出来,王副局此时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王副局轻咳一声,巧妙岔开话题:“对了,你回头告诉安宁一声,让她好好干,文化宫的岗位都是有编制的,等到入夏好像有个全国性质的舞蹈大赛,要是能在里面取得上名次,好像就能有资格考取专业资格证。到时候有机会就把她安排进编制里,好歹也是事业编呢,将来无论是调动还是升迁也都好有个依仗。”
王祈亮敏锐的察觉到王副局一番话里蕴含的两个深意,忍不住笑道:“那我先替安宁谢谢你一声,她要是将来真能入了事业编,我们一定好好请王主任吃顿饭,给她送点礼。”
王副局啧了一声:“不是,我帮忙张罗的事,怎么还谢到她头上了?”
王祈亮毫不客气揭穿他:“就这,你还说和人家王主任之间没什么呢?这消息都还没落实的情况下,她就巴巴的主动跟你透这风,要么,就是她家有人作奸犯科了,需要求到你这位副局长头上帮着解决,要么,就是她另有所图,你自己选吧,你觉得是怎么一回事。”
王副局啐道:“我选个屁我选!你小子这是给我挖坑让我跳呢!少毁我清白啊,回头这事别到处瞎说,看让我知道了,怎么收拾你。”
王祈亮笑得合不拢嘴:“那不能够,关键时刻我还是比较靠的住的,看来等哪天有时间,我还真得去看看你这位同桌的你,能让我家安宁赞不绝口的女人,这得长得多漂亮啊。”
王副局立马警告道:“你可别胡来啊。”
王祈亮笑道:“放心吧,我有数。”
王副局忍不住骂:“你有个屁的数,你有数!”
王祈亮轻嘿一声:“我这除了知道她丧偶独居之外,都还不知道人家王主任具体是个怎么情况,什么都没了解呢,你这头激动个什么劲儿啊?”他故意拉了个长音:“哦,对了,你肯定是知道王主任是怎么个情况的,我听安宁说她孙子在六小念学前班呢,跟康康是一届的,老叔,这事也是你帮着一手办的吧?”
王副局让他抢白的,愣是半天没吭出一个字,过了半晌,才笑骂了一句:“你个猴精的臭小子!”
一句话,默认了王祈亮的种种猜测,老铁树这是要开花啊!
7、
王祈亮和王副局通完电话,再看到手机屏幕上那条未读信息时,方才记起来这件事,赶忙点开短信查看过内容后,立刻给陶安宁回了个电话。
陶安宁一边接电话,一边在商场二楼的男装区挨家店转着,她想给陶勇买件春季的长袖t恤,品牌店里新品刚上市,正是狂甩去年旧款的时候,她可以趁机仔细挑选到质量好又打折的服装。
陶安宁一手在架上子翻找衣服,一手握着手机说道:“你不用急着过来接我,我这才到商场,刚开始逛。”
王祈亮问:“你下午这是请假了?怎么提前下班了?”
陶安宁把小赵老师特意提早过来接班的事情说了。
王祈亮笑道:“别说,这人还真挺不错的。”
陶安宁吐槽:“不错什么啊,那是我做到位了,要是她天天一大早去班级里打扫卫生勤着表现,我也愿意没事儿时不时的照顾她点,这种礼尚往来的事儿根本体现不出来一个人的好坏。”
王祈亮附和道:“也对,她这就是面子上实在过不去了,偶尔一次良心发现。”
陶安宁觉得和王祈亮吐槽就是敞亮,她说什么,他都特别能理解,不跟她扯那些有的没的大道理,聊的舒心,谈的痛快。
陶安宁说:“你先忙你的,等我快逛完了,提前给你打电话,我要是买的东西不多,你就不用特意过来接我了。”
陶安宁是顾及着王祈亮大白天的往市中心跑,万一遇到那伙不怀好意的人,容易有危险。
王祈亮一听就明白了,轻笑道:“没事,就我这警惕性,方圆百里稍有点风吹草动,准保能第一时间察觉,你不用担心。”
“你就吹吧!”陶安宁笑出声,伸手拿下架子上的衣服,问服务员:“这件衣服除了这个颜色的,还有白色的么?”
王祈亮在电话里听到,随口问道:“你要给你哥买白色的衣服?”
陶安宁跟服务员说完话,才答道:“我给他买什么白色的啊!这款衣服真挺好看的,还便宜,我给我哥选的是黑色的,想着再给你买件白色的,他在那里面肯定懒得洗衣服,买浅色的不耐脏。”
王祈亮美滋滋道:“我这见天的开车总出汗,白色也穿不住啊。”
陶安宁随口道:“没事,我勤着点给你洗,实在洗不出来了再说。”
王祈亮眉开眼笑,乐呵呵道:“那你逛完了给我打电话。”说完,又刻意嘱咐道:“你给你哥买东西就行了,我什么都不缺,不用惦记着给我添置。”
陶安宁答应一声,没怎么在意:“知道了。”
王祈亮突然接了一句:“哦,对了,我现在穿的都是高筒袜子,穿着勒脚脖子,你想着给我买两双矮边的。”
陶安宁无语,袜子还能勒脚脖子,她心里头腹诽,嘴上还是说道:“好。”
王祈亮体贴建议道:“白色的衣服要不还是买两件吧,一件脏了,就没有换穿的了。”
陶安宁挑了挑眉,没忍住,无声笑出来,王祈亮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估计也是没谁了。
她认真说道:“知道了,要是有好看的衣服,我再看着给你买。”
王祈亮这才满意的挂了电话。
陶安宁挂断电话,站在架子边上,拿着那件黑色的仔细检查瑕疵,过了没一会儿,服务员找到同款白色的衣服拿过来递给她。
陶安宁检查过后,觉得很满意,就让服务员把两件衣服都给包起来。
她拎着东西从店里走出来,刚要拐进下一家,店里面有一伙人走出来,和她打了个照面。
领头一年轻男人头发烫成流行的韩式卷发,看到陶安宁时,猛然停下脚步,脸上绽开极灿烂的笑容,主动招呼道:“哟!安宁!这么巧,居然在这儿遇上你了。”
陶安宁也是一愣,认出了对方,微微一笑:“你好。”
年轻男人看了眼陶安宁手上拎着的购物袋,不动声色道:“啊,你也是来买衣服的?”
陶安宁点头:“嗯,没事过来转转。”
“博远,这漂亮姑娘是谁啊?”身后站着的几个人纷纷打趣。
李博远对着他们一摆手:“你们先去逛,我这碰到个熟人,说两句话。”
看得出来,李博远在这伙朋友面前还挺有面子的,听到他的话,那几个人对着陶安宁友善的笑笑,就直接拐进了她刚才逛过的那家店。
等人走了,李博远瞅着陶安宁笑:“自从那次之后,我就一直也没见到过你,你还好么?”
陶安宁看着李博远一副关切的口吻,也不好太生硬的甩手走人,只得客气道:“挺好的,你这也是要买东西吧?你和朋友们先去逛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李博远往陶安宁面前一站,似无意间挪了一步,刚好挡住了陶安宁的去路,他笑眯眯道:“不耽误,我跟他们原本也不是一起逛的,你是要逛这家店?我正好刚转完,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陶安宁看了眼站在门口迎客的服务员,有点无语,这个李博远搭讪的也太明显了。
陶安宁礼貌拒绝:“不用了,我自己随便看看就行。”
李博远一身品牌休闲男装,他模样长得不错,又会打扮,往服装店前面一站,瞅着特别精神。
对于陶安宁的冷淡,他似乎毫无察觉,仍然一脸热情的说道:“这家店我有会员卡,买东西能打折。”
陶安宁心说她买的是反季服装,已经够优惠的了,会员卡根本不好使。
她再次摇头拒绝:“真的不用了,我就是随便逛逛。”
李博远百折不挠,到底追着陶安宁进了服装店,陶安宁见过脸皮厚的,可是没见过像他这么难缠的,甭管你说什么,他都有办法直接忽略过去,只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一副你不用管我,只把我当空气就成的架势。
毕竟商场就开在这儿,供所有人购物需求,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烦这人,就不买东西了,只能尽量不搭理李博远,随便他怎么一个劲儿循序渐进的套近乎,只管客气婉拒,完全不给他机会也就是了。
陶安宁让这麻烦的家伙缠着,自己跟着服务员在架子前面翻看反季旧款服装。
服务员对她态度不是很热情,她也不在意,一件件衣服拿下来仔细翻看,琢磨着哪件适合陶勇,哪件适合王祈亮。
李博远巴巴讨好似的,扒着架子凑近陶安宁,柔声说道:“安宁,你把手里的袋子给我,我帮你拎着,你拿着东西不好挑衣服。”
陶安宁淡淡道:“不用了,我挂在胳膊上一样的,就是两件衣服,不沉。”
李博远丝毫没有被拒绝之后的尴尬,依然笑得一脸灿烂:“对了,我都忘记问你了,亮子后来没事了吧?原本我是想要过去家里探望他的,可是没打听到地址,后来想着等你送钱时和你要联系方式,结果你来公司那会儿,我刚好没在,这不就错过了么。”
陶安宁瞥他一眼:“上次的事还要谢谢你,亮哥早就已经好了。”
陶安宁心想,明知道她和王祈亮是恋人关系,这人还死皮赖脸往她身边凑,这么光明正大的挖人墙角,他可真够不要·脸的。
李博远自从上次见过陶安宁一面之后,就一直对她念念不忘。他一直最喜欢的就是陶安宁这种类型的姑娘,素面朝天却依然漂亮的让人惊艳,比起那些成天傍在他身边围着他转的那些浓妆艳抹,隔着美瞳假睫毛连眼珠子都看不真切的女人要真实吸引人的多。
他自己私下里玩的挺开的,只要陶安宁以后能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可以不介意陶安宁有过男朋友这件事情,毕竟谁还没点过去呢。
李博远望着陶安宁的目光,倾慕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炙热:“大家都是朋友,和我不用这么客气。”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亮子不在公司干了,听说是家里出了点事,什么事啊?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是个别小事,比如找个人托个关系什么的,我还是多少有点门路的,安宁,你要是真遇上什么事了,尽管和我说,我肯定没二话。”
陶安宁原本懒得搭理他,王祈亮因为什么事辞职不干,跟他没关系,也压根交代不着这事。但是李博远这话说的实在客气,她不好直白拒绝,只能客气道:“那就先谢谢你了,不过我真没遇上什么事。”
李博远连连摆手:“都说了不用和我客气的,大家都是自己人。。。。。。”
陶安宁打断他的话:“你真不用一直陪着我,我再随便转转就要回家了。”
李博远忙道:“那我送你回家吧,我正好开车来的。”
陶安宁强忍下心中不耐,淡淡道:“真的不用了,之前亮哥说好了会过来接我。”
李博远端详着陶安宁平静的脸,顿了顿,才说道:“这样啊,那我先陪你逛着吧,正好我也想买件衣服,你也帮我参谋参谋?”
陶安宁无语,到底怎么也没能甩开李博远这块膏药,让他一路跟到底。
陶安宁最后又给陶勇和王祈亮一人买了件打折上衣,给陶勇买了双运动鞋。
李博远照着陶安宁买的衣服,同款同色的让服务员照着他的尺码也给一样拿了一件,最后付钱时,陶安宁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没给李博远买单的机会。
陶安宁从商场出来,李博远一路在后面跟着。
陶安宁没搭理他,径自掏出手机给王祈亮打电话。
李博远心里装着别的算盘,在一旁问:“给亮子打电话?他怎么过来接你啊?”
李博远琢磨着,反正他有车,干脆连王祈亮一起拉上,亲自送这两人回家,也好顺便摸清楚陶安宁到底住在哪。
他压根就没把王祈亮放在眼里,一个出租车司机,再能耐能能耐到哪去,既没他有钱,又没他会玩,除了一张脸挺唬人的,跟他实在没什么可比性。
李博远对陶安宁抱持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觉得只要他使出手段去追,陶安宁早晚会甩了王祈亮,投进他的怀抱。
陶安宁对着李博远点了点头,心里头烦坏了,电话刚一接通,她便开口问道:“亮哥,你在哪儿呢?我已经从商场里出来了。”
王祈亮车子刚好顺着街道拐过来,随口说道:“我快到正门了,你往街边走吧。”
陶安宁答应一声,挂断电话,转头对李博远说道:“亮哥过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再见。”
她说完,扭头就要走,身后传来李博远的声音:“亮子怎么来的?我有车,反正我现在没事,要不,我送你们吧。”
陶安宁简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再次拒绝道:“真不用了,亮哥是开车过来接我的。”
李博远愣住了,就王祈亮那样的能有车?
两人说话的功夫,王祈亮已经把车停靠在了正对着商场大门的马路边上,离的挺老远,他就看见陶安宁正跟着一瘦高个的年轻男人在说话。
再仔细一瞧,他脸立马沉了下去,那个正笑眯眯跟陶安宁说话的人竟然是李博远。
王祈亮对李博远可没半点好印象,尤其是他还从老刘那得知了李博远对陶安宁心怀不轨。
王祈亮立马坐不住了,赶忙下了车迎过去。
李博远正缠着陶安宁说话:“那他说了什么时候到么?这个商场的停车位都设在西门出口那儿,他车停哪了?”
陶安宁看着李博远,是真有点无语了,她刚想出声再次拒绝,身后有人搭住她肩膀,耳旁响起王祈亮的声音:“不用麻烦你了,我车就停在前面路边。”
王祈亮看向李博远,态度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说完,也不等李博远接话,就转头问陶安宁:“东西都买好了?”
陶安宁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都买好了。”
王祈亮半搂着陶安宁,又问道:“还想去哪逛逛么?”
陶安宁哪里还敢当着李博远的面说要逛街,忙道:“咱们回家吧。”
王祈亮这才抬头看向李博远,微微一笑:“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8、
李博远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眼睁睁看着王祈亮把陶安宁给带走了。他盯着王祈亮高大挺拔的背影,难以置信又心有不甘,眼神像是剜在王祈亮后背心上。
王祈亮开着出租车载着陶安宁,临踩下油门离开前,摇下车窗,透过寒冷的空气,对着李博远轰苍蝇似的摆了摆手。
车子拐个弯,连李博远带商场全都甩的没了影儿,陶安宁忙开口道:“别真回家啊,我还有东西没买呢,咱们先去趟三百,那有家回民商店卖的东西特正宗,回头我熬点牛尾汤给我哥送过去,他就爱喝这个。”
王祈亮薄薄眼皮一掀:“你不是说逛完了么?”
陶安宁抬眼道:“我那是说给李博远听的,要不然他还得跟着,烦死了。”
王祈亮问:“你怎么还和他搭上话了?”
陶安宁撇嘴:“什么叫我和他搭上话了,你可快饶了我吧,这一下午可把我给烦坏了,差点都想打电话让你提前过来救场了。”
王祈亮脸色稍缓,翘着嘴角问:“他特烦人?”
陶安宁垂下眼皮想了想,哼道:“还成吧,就是脸皮太厚,我都暗示他好几回让他离我远点了,他就跟没听见似的,我又不好直接撵人。。。。。。”
王祈亮心头恼意骤消,帮着出主意:“你下次再见着他直接绕路走,甭搭理他,实在不行,就直接跟他把话挑明了,反正我也不在他姐夫手底下干了,咱们不怕得罪他。”
陶安宁点点头:“好。”
王祈亮没明确要求陶安宁以后不许和李博远说话,私下再有接触,这种事情口头上没法约束,全靠自觉。
陶安宁也没刻意跟王祈亮讲述李博远说的那些黏糊腻人的话,没必要,她压根就没看上这个人,也不可能跟他有什么牵扯。
晚上陶安宁用熬好的牛尾汤下了一锅面片,上面浇了一层红通通香喷喷的辣油,三块熬的肉烂骨香的牛尾骨。
王祈亮还是打从认识了陶安宁之后,才吃过用牛尾熬制的肉汤,以前他吃的都是猪骨汤,跟牛尾熬成的奶白色肉汤根本没法比。
寒冷的冬日,陶安宁站在热气蒸腾的小厨房里,手指拈着切的细碎的葱花香菜末撒在面片汤上,嫩绿葱白点缀其间,看得人食指大动。
王祈亮握着筷子,稀里胡噜吞咽着面片,一碗汤下了肚,才伸手拈起牛尾骨放在嘴间砸吮,撮着骨头上面的汤汁,嚼着入口即化的牛肉,香的满嘴趟肉汁。
陶康康先囫囵个啃完牛骨,才一勺汤,一口面片的吃着,小小一张嘴鼓的圆滚滚,沾了辣油红灿灿的嘴唇油光锃亮,在灯光的照射下,极具鲜明的色彩。
陶安宁细嚼慢咽的品着肉汤,看着自家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吃的眉飞色舞,心满意足的样子,嘴角噙出两颗深深的梨涡,满载着浓浓的幸福恣意。
吃过晚饭,陶安宁把碗筷收拾利索,开始张罗明天需要带去给陶勇的东西。
王祈亮转悠进厨房,伸头伸脑看陶安宁都在做什么。
陶安宁嫌他碍手碍脚,把他给撵了出去。
王祈亮垂下眼,出了厨房,过一会儿,忍不住又溜回来,他来来回回溜达好几趟,最后陶安宁实在是拿他没辙,由着他在自己身后晃来晃去,放任不管了。
陶安宁把熬好的牛尾汤存在锅里没动,等明天早起时重新加热过,装进保温瓶里,待交到陶勇手上时,应该还能尝口热乎汤。
陶安宁又开始忙活着剁馅,想着给陶勇包上一锅肉三鲜馅的饺子,大年三十她没能跟陶勇一起过节,明天刚好给补上。
王祈亮问:“干嘛非要包饺子啊,费劲巴拉的,不是都有牛尾汤了么?”
陶安宁说想给陶勇补过新年,王祈亮声音腻歪:“那我之前的五年也没过上新年,也没吃上你包的饺子,你也给我补过么?”
陶安宁眯细一双杏眼,哼道:“我还少给你包饺子吃了?连茴香羊肉馅的你都吃着了,我少着你一口没?”
王祈亮双眼有神,往陶安宁身边凑,从背后抱住陶安宁的腰,软着声音道:“胃里头是没少着,可是有个地方还空着呢。”
陶安宁先时没明白过来,还问了一句:“哪儿啊?”
王祈亮嘿嘿坏笑,:“这儿。”
陶安宁:“。。。。。。”
陶安宁一张俏脸,瞬间一红到底,她蓦的住了嘴,威慑的瞪了王祈亮一眼,腰上使劲儿往后撞了一下。
王祈亮没再故意往上缠,眼带笑意,口气痞痞的:“你还没回答我呢?也给我补么?”
陶安宁露出羞涩浅笑,骂道:“滚·蛋!你再胡说,小心我让你胃里以后也空着。”
王祈亮笑眯眯瞧着陶安宁红着脸骂人,心里头一刹那跟过电似的,他就喜欢陶安宁这种腔调,勾着他的心,撞着他的肺,五脏六腑哪哪都一阵舒畅惬意。
晚上等陶康康睡下,王祈亮抱着自己那床被子轻手轻脚摸进陶安宁房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一人裹在一张被子里,勾着手,抵着脑袋小声聊天。
夜色里,陶安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饶有兴致的问:“和我说说你之前那几年都是怎么过节的,那里面也有人给包饺子么?有联欢会么?能看春晚么?”
陶安宁对于监狱里头的生活,一直很关心,却又没有渠道可以打听,每次探监时,她根本想不到去询问陶勇这些事情,时间短暂,想说的话太多,提不起来这一茬。
她想知道陶勇在里面生活的怎么样,以前是不想问,不敢问,现在是想知道,想了解,心境变了,关心的程度也就跟着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