尕 猴(纪实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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尕猴(纪实文学)

尕猴(纪实文学)

时间如白驹过隙过得真快。我从部队回到地方,成为国家干部后开始工作的第一个地方一一原古浪县井泉乡人民政府,一晃都三十八年过去了,有些事想起来至今仍历历在目……

1985年10月,我被录用为国家干部,在县委*党**校培训了三个月后,被分配在了古浪县井泉乡人民政府工作,任乡武装部副部长,因为该乡原武装部长调走后此职位一直空缺,县委组织部在分配前找我谈话,说我是从部队回来的,组织上打算分配去该乡当武装部长,于是我被分配在该乡工作。该乡坐落在古浪县中南部山区,全乡仅八个自然村八千多人口,乡政府所在地在该乡的柏林沟村。

乡政府建在山顶的一处平滩处,四面都是连绵不断光秃秃的馒头山,说是村子农户家居住分散,都分布在各个山沟沟里,乡政府分前院和后院。那个时候乡政府没有电,晚上照明就是靠一盏煤油灯,冬天烤火用的是煤炉子。乡政府在每年的夏季都要把一年四季所用的烧煤要备好,那时候整个乡政府除了干部的编制外,还有两样“东西”也在编制之内,一辆解放牌汽车,一头毛驴。汽车主要的是拉运其它物资,还有乡政府一年四季所用的煤炭,而毛驴专门是用来驮水的,以此解决政府工作人员的吃水问题。

乡政府所用煤分两种,一种是面煤,面煤主要用于灶房生火做饭,另一种是块煤(煤渣),主要是干部们用来过冬取暖。面煤需要掺上一定比例的黄胶泥土,然后再和成煤块,块煤则不需要再加工。因此乡政府和煤的任务就包给了本村一位姓宋的小伙子。大院里的人都称他“尕猴”,因为“尕猴”本属猴,“尕猴”姊妹五个有兄弟俩,老大也属猴人称“大猴”,“尕猴”老小自然称为“尕猴”,说实话“尕猴”的大名我已记不清了,因为从认识他就一直叫它“尕猴”,“尕猴”一家人当时属于特困户,那个年代农户家外出打工者很少,“尕猴”一家人的收入仅靠种点粮食、养头猪、养几只鸡,而山区农户的粮食全靠老天爷,雨水广了还有点收成,遇到干旱基本无收,加上人口多所以非常困难,只有靠政府救济过日子,因此,乡政府特意将这些吃力的活包给了“尕猴”。

尕猴(纪实文学)

“尕猴”1.7米左右的个头,穿着破旧但身子骨结实,一看就是一个精神小伙,他不管干活与否,除了春种秋收外,其余时间有事没事就在乡政府大院里转,所以分配在这个乡政府工作的人,不到一个星期都和他熟悉了,我也一样几天就与他熟了,见了他也就直呼“尕猴”,他并不在意别人叫他这个别称,不管谁叫一声“尕猴”他都会乐滋滋的答应。

“尕猴”不识几个字,但他有两个特长:抽烟、唱小曲儿。他抽的是旱烟,我们闻着就呛,所以一旦他进了谁的房间,都会给他递一支香烟,他抽香烟的速度非常快,一支烟嗛在嘴里几口就抽完了,有一次我问:“尕猴,你抽那么快干啥啊?”他说:“香烟软得很,抽一口不过瘾啊!”,后来他只要到我的房间,我再不给一支一支的递了,直接在桌上放下一盒香烟,想抽了他自己去拿,闲谝中我才知道他和我同岁,他的大哥和他都是“光棍”。到了晚上,“尕猴”不管蹲在谁的房间都会听到古浪民间的小曲儿,什么“刮地风”“天官赐福”“珍珠儿道卷帘”等等,所有古浪流传的民间小曲他都会唱,而且它的嗓音旷阔浑厚,不知是自己有的苦衷的缘故,他唱歌的时候还带有一定的感情,有时一首曲儿让人听了能够流下泪水……

乡政府领导特意将和媒的活儿包给了“尕猴”,但每个干部房间冬天的烧煤,还需从煤房中背到自己的房间,“尕猴”其实也将这个吃苦的活揽了下来,这年正是征兵报名阶段,“尕猴”主动来到我的房间,一进门就喊道:

“李部长,我给你背些渣子去啊。

我说:“煤还有呢,不背了。”

他再也没说啥,不一会儿他却背着一背篼块煤倒进了我的床下,他来回几趟就把我的床铺下倒满了煤。我赶紧给他倒了水让他洗了洗手,接着将香烟递给了他,他连忙从中抽出一支点着,美美地吸了一口嘴里还吐着一个个烟圈儿。

“李部长,有个事里求一下你。”

我说:“啥事,说。”

“我想今年去当兵,就是我的年龄超了,你能不能帮个忙啊?”

我说:“哎吆,你的年龄超两岁哩,恐怕不行啊……”

他说:“我的家庭情况你也知道,你能帮了就帮一下吧……”

我说:“你先去,我给领导汇报一下你的情况,明天就给你答复。”

“好好好,我明天再来……”

“尕猴”说完话就转身走了,我想了想立刻去找书记,将“尕猴”的想法汇报了。

书记说“你去把*党**委委员们全部叫来,我们商量一下。”

*党**委委员总共七人,会上书记将我汇报的情况通达后,让大家各自谈点看法,其他人都看了看我,意思是让我先发言。

我说:“尕猴家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虽然小伙子识字不多,这个没有特别的要求,其次大家也清楚他的人品不错,关于年龄问题我想就给他改一下吧,至于身体是否合格,这个我们谁也无法保证。原则上我同意让“尕猴”报名参军。

大家都说应该照顾,并安排文书将“尕猴”的户口簿年龄重新填一张。因为那个年代全乡人口的“户口簿”由乡政府管理。

“尕猴”被批准入伍的那段时间里,几乎天天晚上泡在我的房间,所有他会唱的古浪小调儿我听了个遍……

“尕猴”如愿以偿,终于穿上了军装,在部队后他被分在了炊事班,听说退伍后还娶了一个媳妇,两口子在某地开了一处餐厅,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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