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图 张富红
清明时节,大批游客的涌入让青岛城阳区“山色(读音shui)”峪的樱桃谷再次沸腾起来。但随着假期结束,村庄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守望着六千亩樱桃园的,就只剩下老人和村口的大黄了。和全国的村庄一样,山色峪也难逃“空心化”厄运,青壮劳力外流。于是,山色峪就变成了美丽的别人的村庄。

山色峪分为上山色峪村、下山色峪村等8个行政村,每年春天漫山遍野的樱桃花都会吸引大量游客慕名前来,有着“齐鲁第一樱桃谷”的称号。和“齐鲁第一樱桃谷”一样有名的还有它奇怪的名字——山色峪(读音:shui yu),在传统的书写中,“山色”被写成一个字,但在中华字库里查无此字。

《崂山志》中曾详细描述了山色峪村的风景民俗,其中,专门提到“山色”字的来历。“山色字,秉居*意民**造而强名之。”也就是说,“山色”字是按照村民的意愿,强制硬造出来的。这样的名字,也给当地人带来不少麻烦,在信息化时代,这个字怎么也打不出来。

如今,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山色峪逐渐脱贫致富,从一个贫瘠的山沟沟变成了游客成群的香饽饽。尽管如此,山色峪也难逃空心化的厄运,大批青壮年外出务工,村子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大片的樱桃园长期无人打理,只有樱桃成熟的时候,主人才会回来采摘,以至于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今年62岁的杨世春是下山色峪村村民,也是村子里的留守老人,每年他都守着自家的一亩二分地的200株樱桃树和杏树劳作,闲暇时会在果树下种植地瓜等经济作物。改革开放初期,这一亩二分地都无法养活一家人,许多时候都靠天吃饭,遇到大旱又无法浇灌,眼睁睁地看着颗粒无收。

不过,自从2003年5月开始,首届山色峪樱桃山会举办成功后,村里出现不小的变化,每年吸引游客10万余人前来采摘,增加了果农的经济收入。现在,这一亩二分地的樱桃树每年能为杨世春带来两万多元的收入。

可是,尽管收入增加了、村子里热闹了许多,但杨世春却倍感孤独。孩子们长大后都搬到了城里住,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村里的族人一年比一年少,同龄人相继离世,有的也都跟着孩子搬到了城里住,晚辈后生不是在青岛市区买房工作,就是在更大的城市打拼。

杨世春说,现在每年樱桃熟了都不愁销量,采摘后在村口很快就卖完了。尽管如此,村里很多人都忙着在外赚大钱,这点小钱看不到眼里。有的村民只有等到樱桃成熟的时候才会回来,由于少了日常的精心打理,收成明显下降,甚至在干旱时节,樱桃树眼睁睁地死掉。

不过,也有村民看到家乡的商机,开办农家乐,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但这也只是少数,许多村民的租屋在偏僻的山谷间,交通不便,很少能吸引到游客。因此,这一群人选择离开家园,到更大的城市打拼。从此家乡只有春节,再无春秋。

今年30岁杨成光就是其中一员,20岁离开家乡只身前往北京求学后,就再也没见过家乡漫山遍野的樱桃花。由于工作的原因,每年只有在春节和国庆节时才能回家作短暂的停留。没办法,离别是为了更好的团聚。

其实,空心村现象早已是全国性的难题。比起其他偏僻地区,山色峪村已经幸运多了,村里不但通上了公交车,建立了大型停车场和现代化小学,而且游客日益增多。而散落在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村庄,却都在经历着孤独与煎熬,正被世界所遗忘。

曾经许多人都羡慕赵本山电视剧里的《乡村爱情故事》,羡慕那种淳朴的民风和村里的那些事。但是别忘了,好的故事都是由不同的人生演绎出来的。可眼下的中国农村只剩下了“389961”人群,那些有故事的人都流向了北上广,在随时被挤残的地铁人流中演绎他们的《北京爱情故事》去了,又怎会在乡村留下更多的故事呢?

城市化是人类社会发展之必然,城市的扩张与农村的萎缩无疑也会成为一种必然。而且“空心村”不是中国独有,是世界各国在城市化过程中都曾面临并必须给予解决的问题。
假如我们在城市化进程中,不只在城市里培育经济增长点,同时也帮助农民在当地寻找适合自己的发展空间。也许空心村现象不会这么严重,城乡的差距才会缩小,农民才可能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家园建设上,不会再靠背井离乡创造属于别人的故事。也许到那个时候,杨世春们才不会觉得山色峪是个美丽的别人的村庄;《乡村爱情故事》的种子才会全国大大小小的村庄开花发芽。

庆幸的是,今年全国*会两**期间,一系列的三农优惠政策落实,鼓励更多人回乡创业。甚至中国经济学界泰斗厉以宁都说了,大家很快会挤破头争做农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