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行无常 诸漏皆苦诸法无我 涅槃寂静 」

《释迦牟尼佛》*藏西**·安多省
16世纪
鲁宾艺术博物馆
相同的文字或词语在不同的语境中将产生不同的意义与功能。梵语“mudra”一词源自动词“mud”,该词通常被指意为“印记、符号或标识”。而在佛教的语境下,通常用来代表佛陀,菩萨和神灵所结手印。 手印在佛教造像中具有极其重要的位置,所以对于左右双手和十指所代表的作用在佛教中都做了非常详尽严格的规定,比如说左手代表定手而右手则代表慧手,对应了佛教讲究的“戒、定、慧”;左手代表理手,而右手代表智手(在佛教密续中,右手代表着阳性的方法或方便,左手代表阴性的智慧或空性)。在佛造像及佛图像画中,佛的右手长结动态的方便印,如:触地印、护法印、无畏印或传法印。左手一般保持静态的禅定姿态,左手放在膝上,象征着智慧或禅修空性。小指次第至大指则表示色、受、想、行、识或地、水、火、风、空。

《佛陀释迦牟尼》
13世纪
镀金铜合金镶嵌
鲁宾艺术博物馆
在早期大乘佛教肖像雕塑中,只有几个主要的手印出现在雕塑佛像上,而随着后期金刚乘佛教形象表象的丰富发展,大量的手印开始进入不断扩充到众神神殿中。
佛教中第一组重要的手印为“佛陀五手印”(释迦五印),即施予印(वरद मुद्रा/མཆོག་སྦྱིན་གྱི་ཕྱག་རྒྱ་),说法印(धर्मचक्र मुद्रा/ཆོས་ཀྱི་འཁོར་ལོའི་ཕྱག་རྒྱ་/*轮法**印),触地印(भूमिस्पर्श मुद्रा/ས་གནོན་པའི་ཕྱག་རྒྱ་),禅定印(ध्यान मुद्रा/མཉམ་བཞག་ཕྱག་རྒྱ་)和护法印(अभय मुद्रा/མི་འཇིག་པའི་ཕྱག་རྒྱ་/无畏印)。这些手印分别对应了佛陀生命中五个重要的时刻与五种显像。其中护法印,施予印和触地印为右手印,而说法印和禅定印为双手印。

释迦牟尼的生活故事
18-19世纪
鲁宾艺术博物馆
今天这一篇文章“触地印”将是我们分享的主角。触地印(梵语:Bhumyakramana-Mudrā,或Bhūmisparśa-Mudrā)又称证悟印或降魔印,其以右手覆于右膝并下垂于膝前,掌心向内。
触地印或许更以“大地见证”或“地触手势”为人所知。结此手印时要将直伸的右手向下,指尖触地,这象征着“觉者”,佛陀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消灭了恶魔大军并召请地神母亲证他无数次献祭的时刻。佛陀释迦牟尼常被画成端坐在菩提宝座上,其右手触地,左手放在膝上结禅定印。这象征着他在征服恶魔(右手)时,他的方法或方便与禅修空性的完美智慧(左手)的结合。触地印也是东方蓝色不动如来佛的手印。

《释迦牟尼佛与两座佛塔》
印度,比哈尔邦,帕拉时期
9世纪末至10世纪初
高度73厘米
现藏于亚洲协会画廊
这尊威风凛凛的释迦牟尼佛两侧侍立着两位菩萨,根据他们持有的两种不同的莲花,可以辨识出分别为弥勒佛和观世音菩萨。在佛陀上方有两座佛塔,佛陀下方有两个人像(分别是地母和佛塔的施主)。这些人物和菩提叶唤起了佛陀临在时散发的潜意识坛城。这种风格类型的造像是帕拉时期印度东北部最常见的佛像之一。帕拉王朝是密宗佛教发展的开创性时代。通常情况下,可以从多个层面理解这些雕塑上表现的图案。例如:佛陀头顶的两座佛塔,象征着永恒,也可能象征着他一生中八大圣迹中的两件发生的地点,或提醒过去诸佛和未来诸佛的无处不在,未来诸佛的缘起。

敦煌莫高窟 第254窟 《降魔变》(《降魔成道》)
莫高窟第254窟开凿于北魏中期(约465-500年之间),是一个保存较为完好,具有极高艺术与学术价值的洞窟。在洞窟南壁东侧的《降魔变》堪称其中的经典之作。壁画的主题是降魔成道,这也是佛传中较为重要的主题之一。我们从时间发展角度来看,从公元前的印度到中国的隋代、唐代、宋、元时期,空间上则从印度、犍陀罗、龟兹到敦煌、再到内地,在这条佛教的传播之路上,都有降魔成道这一主题的艺术遗留。
可以说,降魔成道的题材演变是佛教文学艺术演变发展的一个缩影。它所表现的内容,我们上文中略有讲述,释迦牟尼佛在成佛的过程中,面对恶魔干扰而不为其所动,将右手手指伸直与大地连接,请地神母亲作证,最后降服魔王波旬的故事。描绘“魔”的最早经典,是孔雀(Maurya)王朝第三代君主阿育王时期(Asoka,公元前268年至前231年在位)的《尼波多经》(Sut ta -nipata , 也称《经集》), 当时的魔王形象只是一种抽象的概念。把恶魔作为怪异形象来描绘的是巴利文本生经佛传《因缘记》(Nidanakat)。


敦煌莫高窟 第254窟 《降魔变》局部
画面呈中心对称构图,佛陀在菩提树下的方形台座之上结跏趺坐身披红色袈裟,神情自若,体态庄严居于画面正中。相比之下,周身群魔手脚颠倒,四处逃窜。只见佛陀左侧魔王波旬身披盔甲手持利剑怒视佛陀,持剑之手看起来格外有力。佛陀的左下是魔王的三个女儿(一名特利悉那(爱欲)、一名罗蒂(乐欲)、一名罗伽(贪欲))搔首弄姿,目的想使用美人计魅惑佛陀,但佛陀面对魔女毫不动心,用法力将三位魔女变成了面貌丑陋的老妇。她们亲眼见到自己曼妙的身躯变得骨柴干瘪,看到自己如云的乌发变得苍白无华,瞬间垂头丧气,惭愧逃走。


敦煌莫高窟 第254窟 《降魔变》局部
魔王见女儿们的美人计没有成功,仍不甘心,他便自恃神通,亲自上阵,带领众魔毒虫怪兽,携带毒雷毒箭,来到佛陀座前。魔王命众魔刀箭齐发,佛陀身发净光,众魔尽皆跌扑,刀箭都不能靠近其身体。在画像的下方,我们可以看到,众魔或被降伏,或是五体投地匍匐在释迦牟尼座下,或是双手合十寻求皈依;而佛陀头顶圣光,繁花盛开,终悟大道。

《释迦牟尼佛与他的生活场景》
印度,比哈尔邦,帕拉时期
10 世纪末
高 120 英寸(300厘米)
帕拉时期经典圣像中最大的(近七英尺高)是那烂陀附近贾格迪斯普尔(Jagdishpur)的一件宏伟石碑作品。石碑中释迦牟尼佛端坐冥想,双手做出呼唤大地见证 (Bhūmisparśa-Mudrā)的手势。 上文有提到触地印手势是指佛陀的追求,当时他正在菩提树下冥想,魔王波旬干扰他寻求启蒙。佛陀将右手手指触地,证实了他进行探索的决心。从右下向左下顺时针方向看,较小的佛像代表释迦牟尼接受供养人 送的蜂蜜、在鹿野苑第一次*法讲**、从三十三天重返人间、涅槃、驯服大象Nalagiri,舍卫城的说法,以及释迦牟尼诞生。

局部
这些场景的呈现缺乏时间顺序的精确性是帕拉时期图像表现的典型特征,其中释迦牟尼传记中的时刻已成为多元符号。一方面,这些事件都发生在不同的地方,代表八个圣地,从八世纪开始就成为了朝圣的焦点。另一方面,它们代表了着奉献者在寻求启蒙过程中所经历的整个旅程。此外,个别事件可以解释为特定过程的符号。例如,驯服大象 Nalagiri 通常被理解为个人内部和外部障碍的象征,在启蒙之路上必须克服这些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