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叔今年并不大,不过四十多岁,这里称作他大叔,也是追个时髦,但对于小年轻来说,他也的确是地地道道的大叔了。
大叔是个讲究人,平时穿衣打扮板板正正,样样式式,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哪怕是炎热的夏天,大叔也不会光着膀子,穿着短裤,吸溜着拖鞋出现在大家的视野,短袖衬衣,浅色长裤,带孔皮鞋是大叔夏天的装束。
大叔结过婚,说起来还是二十年前的事,大叔在工厂里认识了一个外地姑娘,姑娘被大叔整齐的外表所迷惑,嫁给了他,婚后发现,大叔刻板的生活习惯,让随性活泼的姑娘生活得很压抑,比方说:一日三餐,先喝汤还是先吃菜,大叔都有规定,就连晚上夫妻上床睡觉,都得由着他的性子,按着他的思维方式来。
渐渐地,姑娘受不了他的这种刻板,借口回娘家,再也没有回来,两年后办了离婚手续。
大叔成了光棍儿,前妻什么也没有给他留下,他仍然像一个没有结过婚的小伙子一样,可以随时重新发生恋爱,但是有过这一段婚史,怎么也算个二手男了,二手男找个二手女也算正常。
大叔第一个相亲对象是同一个厂子的女人,女人是厂里的仓库保管员,第一次见面,地点定在了离厂区不远的一个小花园,大叔打扮得周周正正,就连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都记得严丝合缝。见了女人:“来了?”
“嗯。”女人略微害羞地点点头。
“咱们随便走走还是坐这里聊会天?”大叔问。
“随便。”女人说。
“那好,我这人喜欢开门见山,你说说你的情况吧。”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别处,又把目光收回来,略有不好开口的样子,然后又坚定了一下,说:“媒人都给你说了吧,我的那口子出车祸没的,他爱喝酒,一次醉酒后骑着摩托车载倒在沟里,再也没有醒来……”说着还抬手抹了一下眼泪。
“我们还有一个儿子,刚刚两周半,孩儿他奶奶死活要留住这个孙子,不让我带走,但是我吧,想着孩子现在还小,我要把他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生活……”
大叔瞅着眼前这个女人,中等身材,鹅蛋脸,白净的皮肤,丹凤眼,怎么看着都挺可人,可怎么偏偏有个儿子呢?媒人也没说要把儿子带过来,他的心里敲起了小鼓,但嘴上没好直说,就只是“嗯嗯”地点着头。
这次见面没有聊太久,也没聊太多,自从女人说了要带着儿子一起生活,大叔心里突然没了话,随便拿厂子里的一些不疼不痒的话题,敷衍了几句,最后交代了一句,我们都考虑考虑吧,就结束了这次会面。
事后,大叔心里一直在翻来覆去地想:单是女子本人他还是比较喜欢的,长相俊美,也有工作,就是带着一个儿子过来,我怎么能替别人养儿子呢?再说这儿子家里关系复杂,万一养到半截了,人家奶奶那边非得要回去,我岂不是白忙活?况且这替别人养孩子,男孩子还不比女孩子,男孩长大了还得给他张罗买房子娶媳妇,而且他们骨子里都认祖归宗,喂不热,不,不能,我坚决不能白贴了他们去。
大叔的第一次相亲,在他充分考虑成熟后,主动放弃了。
不久,又一个热心人给大叔做了媒,这次的相亲对象是一个开理发店的女人,离异,没有孩子。
大叔有了上次的教训,只要有人给介绍,他第一句就问有没有孩子,男孩还是女孩?而这次这个女人没有孩子,排除了他心里的第一层障碍。
见面时,女人是经过精心打扮的,一头淡黄色,做了纹理烫的头发,自然而蓬松。精致的眉眼,长长的假睫毛,艳艳地涂了口红的嘴唇。
这是一个摩登时尚的女人,大叔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心里不讨厌,但是完全喜欢还差了那么一点,他总觉得这个艳丽的女人背后站着很多觊觎的男人。
女人好像很喜欢大叔文质彬彬的样子,大叔对女人有些期许也有些幻想,又像隔了一层纱,这种感觉迫使他总想不由地靠近她,一探究竟。
他有意无意来理发店多了些,每次来了,女人都在忙碌着,但是也不忘招待他:“坐那歇会吧,壶里有水,桌子上有茶叶,自己泡着喝”女人笑吟吟地望着他说。
“不用客气,也不用管我,”他坐在一边,端详着女人和店里的人。坐上个半个小时左右,女人也给他说不了几句话,他就离开了,因为女人手艺好,店里客人多,女人总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那天他一推门正要进去的时候,女人正在给一个男士干洗头发,那个男士半躺在理发椅子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时不时色眯眯地朝着女人的胸部打量一眼,“你的衣服型号买小了啊,你看捆着你紧的,好不舒服呦”说完坏坏地笑了。
女人不理他,继续揉搓着他的头发。
“要不,让哥带你买件新的去?”
女人说行啊,那可得挑贵的买。
“行啊,我比着你的身材买,来让哥看看,”说着男人从理发罩衣下伸出了手,照着女人的臀部拧了一把。
这一幕被大叔看得清清楚楚,他好像看到了好好的一朵花,旁边却飞来了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让人膈应,让人厌烦。
他刚迈进门去的一只脚,只想退出来,女人看见了他,“快进来吧,在那里站着干什么”?
他走了进去,极不自在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眼睛却不知道安放在哪里,他既不愿意看那个男客人,又想看他搞什么小动作,这种矛盾的想法折磨着他,让他坐不住,便起身谎称自己有事,仓皇离开了。
事后尽管女人给他做了解释,说开店难免什么人都会遇到,有的男人就喜欢这样过过嘴瘾,好像沾了多大的便宜,你不要想太多。但是他还是去理发店少了,偶尔去了心里总是有这个阴影,他如此规矩刻板之人,怎么也接受不了这种男女打情骂俏的行为,思考良久,他斩断了这场青丝,和理发的女人不了了之了。
这两次相亲失败后,大叔沉寂了一段日子,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遇到个合适的女人咋这么难?看着有的男人邋里邋遢的,家里却偏偏有个娇妻,有的浑身酒气、满口大话,吞云吐雾,家里也有个温柔贤惠的女人,而我,唉!我这是哪里不如人吗?
日子一晃几年过去了,大叔也三十多了,男人三十多也正当年,找媳妇的事还得抓紧,不能放松,那天又有好心人给他介绍了一个。
这个女子,来自农村,大龄未婚,在城里菜市场有一个摊位,性格豪爽泼辣,遇到买菜高峰期,一个人招揽一大堆买菜的客人,过称,算账,找零,井然有序,不出半点差错。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是个下午三点左右的时间,这个时间点女人才能走得开。大叔初次见了这个壮实干练的卖菜女子,心里也升起了一股过日子的气息,非常接地气。
女人很豪爽,第一次见面就直言不讳地说,“我就是一个卖菜的,我从农村出来,不怕吃苦,也能受罪,才有今天,我对男方要求也不高,只要他人品好,对我好,能在这个小城落下脚,我就知足了。”
大叔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子,嘴里“嗯嗯”地哼哈着。
说实话,对于眼前这个卖菜的女子,大叔只感到一股热腾腾地带着乡间泥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女人小他好几岁,而且也没结过婚,关键也不嫌弃他有过一次婚史,这样的女人还是不要轻易错过,大叔心里想。
于是他下班或者休息的时候,又跑起了菜市场,给姑娘帮个小忙,女人热情泼辣,不拘小节,对待客人的挑剔,横挑竖捡,过分摘去新鲜的叶子,结账的时候还要抹去零头,司空见惯,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大叔在的时候他做不到,他是个丁是丁卯是卯的人,对待什么事都认真地不得了,他看不惯买菜人那种钻营占便宜的心理,所以他老是说些刻薄的话给客人听,女人告诉他做生意不能这样斤斤计较,他不听,他却嫌女人粗枝大叶,大大咧咧。
时间长了有了分歧,这些都还不算要紧,他不会做生意,完全可以不去,但让他唯一受不了的是:女人不修边幅的样子,让他很失望,女人没有穿过漂亮的衣服,别说穿裙子,就是一件干净鲜亮颜色的衣服都没有,永远是深*图色**案的衣服,外加一件罩衣,一双平常的凉鞋打发一个夏天……
而且女人常年的辛苦奔波,脸上也顾不上擦什么水和霜,一双搬菜的手,满是粗糙和老茧。这让讲究的大叔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爽。而女人也看出了男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德性,和她不是一路人,徒有其表,华而不实。
这段感情也就自然阵亡了。
一年一年的就这么稀里糊涂过来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叔的相亲越来越难,当然女人也越来越现实,以前是他挑别人,现在是别人挑他。
大叔现在仍然是单身一人,他也念念不忘能找个女人成个家,可是现实咋就那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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