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对双胞胎姐妹从知命之年携手相伴到耄耋之年,经营一家小店已47年之久,距离百年老店虽说尚有一段距离,但她们做出的家常菜却抚慰了无数食客的心。
子女曾劝她们关掉饭店回家养老,这对老姐妹却死活不同意,哪怕患癌也要死守到底:“那样活着有什么意义?这家店是我们的宝物,除非倒下了,不然绝不闭店。”

来世还做双胞胎
Intimacy
凌晨4点,在大阪南船场的商业楼宇间的黑暗中,两位娇小的老太太手牵手边走边聊,甚是亲密。

到达两人经营的小店“十代橘”后,一个打开百叶窗,另一个则去开灯, 这是新的一天开始的信号。
姐姐十代都喜子打开炉子,店里的咖喱锅里飘出香料的香味,还夹杂着煮鱼和各种配菜的香味,妹妹葛野都司子则在餐厅的白板上写下“咖喱炸虾”。

她们周五下午供应的咖喱饭很受欢迎,而咖喱则是从周二就开始准备,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制作。
中午过后,小店外面的顾客便开始排队等候,就连市长和很多公司的社长都会专程赶来用餐,享受儿时的味道。
几乎每天都来这里的33岁画家Marie Hieda说:“味道让人上瘾。我很期待每次都能和她们讨论配料是什么。”

如果说这一大锅咖喱是时代橘的“招牌菜”,那么这对姐妹俩则是十代橘最给力的“招牌女孩”。
很多人来吃除了是感受儿时的味道,更是为了这冰冷社会中难得的人情味,“特色是美味的菜品和两位奶奶的笑脸,每次来跟她们说两句话,就能元气一整天......”


无论春夏秋冬,两位奶奶总是在凌晨3:30起床,简单洗漱后已经凌晨四点了,她们便手牵手一起去餐厅工作。
到店后,妹妹都司子会立刻去二楼准备食物,后厨看着虽然凌乱,但乱中有序且很干净。

或许是因为双胞胎几十年的默契,姐妹两人的分工多年来也十分明确固定,两位奶奶似乎也早已熟悉自己的厨房“战场”。
妹妹都司子负责制作用来装饰的配菜,比如青菜炸物混炒、青豌豆炒菜......

五点左右的时候,她会开始准备套餐,将其放进盒饭当中。

姐姐则去拿出当天要用的各种炊具,然后来到店前约一张榻榻米的厨房大展身手,制作便当里主要的“硬菜”,比如土豆炖肉、沙丁鱼天妇罗、里脊肉......

早餐对于两个人来说是难得的休息时间,毕竟临近正午十分时,店铺前的顾客早已排起长龙,只为来吃自己念念不忘的家常菜。
需要搅拌的那一锅咖喱,则是十代橘的“招牌菜”。

别家做咖喱都是用新鲜的食材制作,或是用现成的咖喱材料, 姐姐制作的咖喱却都是用“剩菜”做的 。倒不是客人吃完剩下的菜,而是做完土豆炖肉留下的汤汁、筑前煮、高野豆腐等。
据两姐妹说,她们是根据一位在老字号西餐厅工作的顾客教的烹饪方法制作的,因为味道独特,不少在附近上班的打工人会专门来买,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两大锅。
即便如此,她们还十分谦虚地称其为“普通咖喱”。

别看咖喱这道菜普通,想要吃到也并不容易,每周只在周五售卖,如果平时想吃也只能忍到周五才能吃到。
每天的套餐菜单,往往是在购买食材后临时决定的,主菜多是以鱼为中心,配菜却是种类繁多。
她们会为顾客提供大约二十道配菜,炸虾、炸里脊、牛筋肉、炸火腿排......并且与前一天绝不同样,价格也很便宜,套餐只需730日元(约合人民币37元),外带则只需600日元(约合人民币30元),“我们想让顾客吃到好东西。”

或许是感受到了两位奶奶的真心,十代橘门面虽小,却也有很多常客前来光顾,“每天吃都吃不腻。”
见识到两位奶奶的人气,很多媒体也前来争相采访跟拍,看到两姐妹的日常,暖心不说,人们这才明白,为何两姐妹年纪这么大却依旧那么拼?


两人虽是双胞胎姐妹,但却不是以被世人祝福的存在出生的。
她们出生于昭和8年,那时日本迷信,认为双胞胎是殉情男女的转世,是不吉利的象征,不能放一起养。姐姐都喜子依旧跟着父母,妹妹都司子则是被亲戚领走抚养。

没过几年,收养妹妹都司子的亲戚不幸去世,无处可去的她便被送回到祖母身边生活,与姐姐都喜子的联系也逐渐多了起来。
但此时她们对“两人是双胞胎姐妹”仍全然不知,只是单纯觉得亲戚间有血缘,所以两人才长得比较像,家人也对这件事绝口不提。
直到12岁那年祖母家的房子不幸被炸毁,都司子这才住到父母家与姐姐重逢。

长大后,两人按照人生的步骤相继结婚,妹妹都司子嫁给了一位出版社富二代,姐姐第二年则嫁给一个建设公司的富二代, 原以为从此都能过上幸福生活,可命运总是对她们如此苛刻。
妹妹都司子回忆说,丈夫玩心很重,公司很快就倒闭了,还出轨在外面养小三。姐姐都喜子更惨,刚嫁进去丈夫就家道中落,对方不上进就算了,还整日酗酒、家暴。

或许是受时代所迫,都喜子为了保护心爱的孩子,只能选择隐忍。 没了经济来源,为了养家糊口,1975年,她四处借钱才开了“十代橘”这家小店。
同样被背叛且背负着丈夫欠款的都司子一开始只是偶尔帮忙,然而后来她的丈夫公司破产后,便被姐姐邀请来店里工作。

虽说两人欠款高达1亿日元(约合人民币504万元),但姐妹俩从不怨天尤人,每天互相打气,靠着顾客的光临,她们10年就还完了借款。
“只要活得够久,虽然没有帮助过别人,也会有人来帮助你。”带着对顾客的感激,还完债务后,她们决定是时候向关照过自己的人报恩了。
菜单便宜不说,当天的食材也要购买最新鲜的。夜间营业时,她们会一边喝啤酒一边和老顾客聊天。即便是疫情期间顾客锐减,也一直坚持营业,食材也没有丝毫敷衍。

她们曾下定决心,除非自己倒下,否则绝不退休,可人有生老病死,无论再长寿,都抵不过病魔的摧残。

姐姐都喜子曾对妹妹开玩笑说:“我要是先去了,一定马上来接你。”可这句玩笑话最终却不幸成真。
大约11年前,她就被诊断出患有癌症,做了多次手术仍未挡住癌细胞的扩散,医生说,不吃抗癌药,估计她都活不过一年。

即便身体状态很差,可她仍不舍得闭店,一直坚持在店里工作。在与病魔抗争的同时,她总是温柔对妹妹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经营餐厅。”

妹妹都司子一个人也会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店里,爬上陡峭的楼梯,搬运约6公斤重的大米,准备当天的便当。
去年六月姐姐去世后,妹妹都司子在10月份做出了退休的决定,并准备让姐姐的儿子继承这家小店。
“我的身体还能活动,但重要的是,我随时都会离开。我尽力做到最好,但也有不舒服的时候,很遗憾。”

很多老顾客听说这个消息后都很不舍,纷纷前来道别。
“最后一天了,很悲伤,看到老板娘忙碌的背影就想流泪。”
“一直想着多来几次,没想到现在婆婆要隐退了,真是遗憾啊......”

尽管她已经退休不接待顾客了,可偶尔也会去店里看看。
每次逛完回家后,她仍会习惯性喊姐姐一起去吃饭,“我感觉我们仍在一起。”

后来都司子搬出了两人共同居住的公寓,准备前往位于兵库县宝冢市的女儿家中安享晚年。
很多人遗憾,如果没有她们做的家常菜,小店或许将不能百年;也有人难过,再好的姐妹也终将因生老病死天人永隔。
可她们早就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重生,我和她还要再做双胞胎。”哪怕小店百年之后烂掉,她们的人生已足够波澜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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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g01RDxNZhM
[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3tEQ3sACrB8
[3]https://www.ktv.jp/news/feature/230104-2/
[4]https://www.yomiuri.co.jp/national/20221219-OYT1T50149/2/
[5]https://www.asahi.com/articles/ASN1P3DNBN1KPTFC00F.html
[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g01RDxNZh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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