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之五)克格勃上校的一个电话,揭开了一个精密而巨大阴谋

第五章 事态逆转

1.第五个人

一艘游船驶离伦敦的威斯敏斯*码特**头,驶向下游的格林尼治。一个穿淡灰色西装的人静静走向船尾,几分钟以后,另一个穿着浅色风衣的人朝他走了过去。

“使馆里事情怎么样?”麦克里迪平静地问。

“不太好,”基普赛克说。“他们开始调查内部泄密事件了。正在由低层向高层展开。我正在尽力作补救,但有些漏洞,是很难补上的。”

“你认为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至多几个星期。”

“要小心,我的朋友。我们绝不想发生悲剧。”

“别担心,不会发生悲剧的。那么,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好。我们相信奥洛夫告发了凯文·贝利。”

“凯文·贝利!这么说,他就是波特金计划的目标了。山姆,你必须说服他们,奥洛夫是在说谎。”

“我已经试过了,没用。” 麦克里迪说。

“这关系到凯文·贝利的性命!”

麦克里迪沉思着。最后他问:“奥洛夫会知道‘第五个人’的名字吗?”

“第五个人”,是指“剑桥五杰”中那个还没有暴露的人。苏联特工于30年代中后期将剑桥大学的五个英国学生发展为间谍,他们毕业后都进入了英国要害部门和上流社会。金·菲尔比等四人后来相继暴露。英美反间谍机关确信还有第五个人,但是始终没有发现这个人到底是谁。

基普赛克想了一会儿。 “奥洛夫肯定知道。他在秘密派遣局工作多年,肯定有资格在纪念室看过那本‘黑书’。我虽然去过纪念室,但是却没有机会看到那本‘黑书’。”

纪念室设在克格勃总部的深处,是克格勃纪念前辈的场所。剑桥四杰的画像都挂在纪念室的墙上,但是,第五个人没有画像,只是一个空的方框。他的真正身份只记载在那本“黑书”中。

第五个人是谁?这个谜团一直困扰着英国反间谍机关。多年来,有十多名高级情报官受到怀疑,职业生涯受到打击。甚至曾任军情五局局长的罗杰·霍利斯爵士,也是受到怀疑的重点对象。

这个秘密,克格勃已经成功地守护了三十多年。

“告诉美国人,去向奥洛夫问那个名字,”基普赛克说。“他不会把这个名字报给你们的。但我将去查清楚,在我过来时把它带来。”

“这里有个时间的问题,”麦克里迪说。“你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几个星期,也许更少。”

2.他搔了搔左耳

第二天上午,乔·罗思乘坐夜航飞机从华盛顿飞抵伦敦,走出机场大楼。

“早上好,凯西先生。”

他转过身来。山姆·麦克里迪站在他旁边。那家伙显然早就知道他使用的是化名“凯西”的护照。

“上车吧,”麦克里迪说,“我送你。”

“中情局局长的反应如何?”麦克里迪在车上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别装了,乔,奥洛夫已经检举了凯文·贝利。他是信口胡说。”

“不管你的事,山姆。”

“奥洛夫在撒谎,我怕你们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乔·罗思发脾气了。“停车。”

麦克里迪把车停到街边。罗思推开车门,麦克里迪抓住他的手臂。“乔,明天下午2 点半。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第二天下午2 点半,麦克里迪开车接上罗思,来到蒙特街停了下来。街对面是一家海鲜餐馆。3 点整,一个身穿淡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出餐馆,一辆黑色的苏联使馆轿车从街边开过来,准备把他接走。

“你曾经问过我两次,我们在莫斯科是否有克格勃的人为我们工作。”麦克里迪平静地说。“我否认了。但我没有完全说谎。他不在莫斯科,他在伦敦。现在你正在看他。”

“我不相信。”罗思说。“那是尼古拉·戈罗多夫,克格勃驻伦敦站站长。”

“没错。但实际上他已经为我们干了4 年。他说奥洛夫在撒谎。”

“你的证据呢?”罗思说。“你老是叫奥洛夫提供证据。现在该由你拿出证据了,证明他确实是你们的人。”

“如果戈罗多夫在上车之前用右手搔搔他的左耳,他就是我们的人。”麦克里迪说。

罗思盯着戈罗多夫,戈罗多夫根本没有往马路这边看一眼,但是,他却抬起了右手,越过胸前,摸了摸他的左耳垂,接着就钻进了苏联使馆的轿车。

罗思双手捂住了脸,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抬起脸。“我必须告诉局长,”他说。“告诉他本人。”

“不行,”麦克里迪说。“我已经向戈罗多夫作过承诺。”

“我必须告诉局长。不然事情就会无法挽回。”

“那就缓一缓。你可以找到其他证据。”麦克里迪说,“问问奥洛夫,第五个人的名字叫什么。他是知道的,但他不会告诉你的。不过,基普赛克会得到它并在过来时把它带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最多几个星期。莫斯科已在怀疑伦敦站内部出问题了,调查正在收紧。”

“一星期,”罗思说。“贝利将在一星期内去萨尔茨堡和维也纳。不能让他抵达维也纳。局长认为他会从那里越过边境进入匈牙利。”

“把他紧急召回华盛顿。如果他服从,那就能进一步延缓。如果他拒绝服从,那我就认输。”

罗思考虑了一下。“我要试一试。首先我要去阿尔康伯里。明天,当我回来时,如果奥洛夫拒绝说出第五个人的名宇,我将拍电报给局长,就说英国人已经提供了新的证据,奥洛夫也许在说谎,并请求立即把贝利召回华盛顿。作为一次考验。我认为局长会同意这个方法,至少。这样会导致几个星期的延缓。”

“足够了,老朋友,”麦克里迪说。“绰绰有余。到那时候,基普赛克已经过来了,我们也都能对中情局局长开诚布公了。相信我。”

3.两起意外事件

罗思到了阿尔康伯里,与奥洛夫一起吃晚饭时,提到了在克格勃总部的那间纪念室。

奥洛夫点点头。“是啊,我去过,所有正式情报官都被带到那里去,瞻仰英雄们并向他们表示敬意。”

罗思把说起了“剑桥五杰”。

“四位,”奥洛夫摇摇头。“只有四幅画像。”

“还有第五个像框,里面没有画像。”罗思提醒道。

“是的,”奥洛夫承认。“有一个画框是空的。”

“那么,应该有第五个人了?”

“显然是这样。”

罗思的说话语调设有改变:“你在秘密派遣局是一名少校。你肯定在‘黑书’中见过那个名宇。”

“他们从来没给我看过任何‘黑书’。”奥洛夫平静地说。

“彼得,第五个人是谁?他的名字叫什么?请说出来。”

“我不知道,我的朋友。我对你发誓。”他又微笑了。“这事你要让我接受测谎仪测试吗?”

罗思以微笑回报。他决定上午返回伦敦,发电报请求延缓,并把贝利召回华盛顿——作为一次考验。

第二天早上,清洁工来了。她们每一个人都经过了安全审查,具有进入这个警戒区的通行证。罗思和奥洛夫在餐厅里吃早饭,努力提高嗓门说话,因为外面走道里的一台擦地机噪音极大。

奥洛夫抹去嘴唇上的咖啡液渍,说要上厕所,就起身出去了。在奥洛夫离开后几秒钟,罗思注意到擦地机的声调发生了变化。他走到外面走廊道去察看,发现擦地机无人操作,刷子仍在旋转。

他走进餐厅时看见的那个清洁女工不见了。在走廊尽头,男厕所的门在轻微摇摆着。

罗思提高嗓门叫喊警卫队长:“克罗尔!”边喊边跑向男厕所。那清洁女工正跪在男厕所中间的地上,她的手里握着一把上着消声器的西格手枪。奥洛夫正好从厕所尽头的一个隔间走了出来。跪在地上的杀手举起了枪。

罗思大喊一声“卧倒”。清洁女工跪着转过身来。罗思扑倒在地,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爆裂声。

在他身后站着克罗尔,双手紧握着手枪。那个女人仰面躺在地砖上,胸前涌出一滩血污。

奥洛夫站在隔间门边,脸色煞白。

“又是游戏,”他喊叫说。“中情局的游戏够多了。”罗思告诉过他,上次*杀暗**是中情局策划的,目的是为了测试克格勃的反应。

“不是游戏,”罗思站起身来,“这不是游戏。这是克格勃搞的。”

奥洛夫仔细看了看,发现淌在地砖上的暗红色液体不是化妆药水。确实,这次不是游戏。

罗思花了两个小时把奥洛夫和警卫组送上一架返回美国的飞机,又安排把他们立即转移到那个农场。罗思驾着汽车回伦敦去了。

他在自责,他应该知道贝利曝光之后,阿尔康伯里对奥洛夫来说再也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了。他感到纳闷的是,贝利为什么没在奥洛夫把他咬出来之前早点告诉莫斯科把这个克格勃上校*杀暗**掉。

当他抵达美国大使馆后,他想明白了,如果麦克里迪所说属实,戈罗多夫是真投诚而奥洛夫是假装的,因而贝利是蒙冤的,那么,只有一件事可做。麦克里迪必须现在就把戈罗多夫接出来,让中情局与那人直接交谈并把这件事永久地理顺。他去自己的办公室准备打电话给麦克里迪。

这时,他迎面遇到了中情局驻伦敦站站长。

“喂,我顺便告诉你一下,”伦敦站站长比尔·卡弗说,“军情六局刚刚送来了一条消息。克格勃驻伦敦的高级特工戈罗多夫在今天上午飞回莫斯科去了。消息放在你的办公桌上呢。”

罗思觉得没必要给麦克里迪打电话了。他坐在办公桌前,为自己感到庆幸,又为麦克里迪感到惋惜。如此大错,4 年来一直上当受骗,肯定是一次重大打击。现在他已经不再怀疑了,一丝疑云也没有了。一个上午发生的两次事件把最后一片疑虑消除了。局长是对的,必须要做的事情必须要做。

他仍为麦克里迪感到惋惜。在那边的军情六局大楼里,他肯定正在受到群起攻之,他想。

4.麦克里迪向局长提了一个建议

军情六局的局长助理蒂莫西·爱德华兹正在责怪麦克里迪:“山姆,这是一次彻底的惨败。我们现在不得不考虑到基普赛克一直是苏联安插的一个假投诚者。”

麦克里迪予以坚决否认。

“机场监视人员报告说,他通过海关时没有受到任何强迫,说明他是自愿回去的。”局长助理说:“还有阿尔康伯里的*杀暗**,克格勃企图杀死他,说明奥洛夫的投诚是真实的。”

“我还是不相信基普赛克会‘变节’。”

“他已经自愿回莫斯科了。”

“他也可能是为了给我们带来最后一批情报。”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直觉。”麦克里迪说,“我去见见局长你不会反对吧?”

“去申诉?欢迎呀。我认为你是得不到任何改变的。”

麦克里迪向军情六局局长汇报了自己的一个想法。局长克里斯托弗爵士仔细地听取了他的提议后说:“假定他最终还是忠于莫斯科呢?”

“那么我马上就能知道。”

“他们有可能抓住你。”局长说。

“我认为不会。戈尔巴乔夫先生现在似乎不想打一场外交战争。”

“不会打的,”局长平静地说。“山姆,你和我很早就在一起搞情报工作了,你的表现一直很出色,现在也一样。但是,你建议的这项工作应由一个外勤特工组去干。”

“基普赛克不会信任任何其他人。这你是知道的。”

局长叹了一口气。“好吧,山姆。你可以去。但你一个人去。到现在为止,我从没听到过你对我讲的话。你完全是独立行动的。”

麦克里迪立即开始作出发前的准备,到了第二天,他已经全部准备停当,早早上床睡觉了。

就在同一天,乔·罗思打电话给正在享受度假的凯文·贝利。“凯文,我刚从阿尔康伯里回来。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 最后,他们约定,星期四在泰晤士河上游伊顿的一家海鲜馆见面。

5.麦克里迪到达莫斯科

麦克迪作好全部准备的第二天,有三个人乘坐不同的航班到达莫斯科。

第一个到达的是犹太教教士伯恩鲍姆。他搭乘瑞士航空从苏黎世抵达。莫斯科谢列梅捷耶沃机场的护照检查官来自于克格勃边防总局,他把那位教士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位身材结实的人,穿着黑西服,配着白衬衣和黑领带,蓄着一把灰白色络腮胡子和小胡子,头上戴着一顶镶有白边的软毡帽,眼睛上面戴着厚厚的镜片,灰白色的卷发从帽檐垂向脸颊的两侧。

检查官把注意力转向护照。这是一本美国护照,持有人名叫诺尔曼·伯恩鲍姆,56岁。

“你为什么来莫斯科?”

“看望我的儿子。他在这里的美国大使馆工作。”

“请等一下。”检查官起身走进玻璃门,向上司报告。

一个电话打回市内,有人立即查阅了外交官名单,美国使馆商务处确实有一个叫罗杰·伯恩鲍姆的外交官。

犹太教教士顺利通过检查,入境莫斯科。

伯恩鲍姆先生坐上苏航机场班车前往莫斯科市中心,在市区下车后,他走进马尼奇广场的国家宾馆,直接走进了洗手间里的一个隔间。

当他出来时,他仍穿着那件黑西服,但裤子已经变成灰色,帽子、络腮胡须、衬衫和领带都不见了,他的头发变成栗棕色,身上穿着一件鲜黄色的高领套衫。他出门招了一辆出租车,在克里姆林宫对面河岸边的英国使馆大门前下了车。

他向门口值守的苏联警察出示了英国护照,进到英国使馆大院内。

实际上伯恩鲍姆教士既不是犹太教教士,也不是美国人。他的真名叫大卫·桑顿,是英国电影圈中最佳的化妆师之一,也是军情六局的专家团成员。

第二个人直接从伦敦乘坐英航班机到达莫斯科。他是麦克里迪的助手丹尼斯·冈特,他的头发染成了灰白色,年龄比实际老了15岁。他提着一只手提箱,一条铁链与他的左腕相连。他的身份是外交信使,入关顺利,按照维也纳外交公约,他的行李不会受到检查。

英国使馆的一辆美洲虎轿车把冈特接到了使馆,抵达时间比桑顿晚一个小时。他把手提箱里的化妆工具和材料都交给了桑顿。

第三个要到达的人是山姆·麦克里迪,他是坐芬兰航空公司的客机从赫尔辛基过来的。他也持有一本英国护照,用的是一个假名。而且他也进行了乔装打扮。但在飞机上的暖空气中,他的化妆出了点问题。

他那姜色的头发变得有点歪斜了,一络深色的头发从下面露了出来。粘住他那同样是姜色小胡子的胶浆似乎溶化了,这样一小片胡须从他的上嘴唇脱开了。

护照检查官凝视着护照上的照片,再细细打量面前的这个人。戴假发很常见,并不违法,但是,胡子看来也是假的?

检查官起身到身后房间与一名官员商量了几句,透过单面镜子拍了几张照片。同时下达了跟踪的命令。

麦克里迪从机场大厅里出来时,两辆没有标志的莫斯科人轿车正等候在外面。麦克里迪被英国使馆的一辆普通轿车送往使馆,后面的两辆克格勃汽车一路跟随。

下午晚些时候,这位戴着假胡子旅客的照片送到了克格勃第一总局。副局长瓦蒂姆·基尔皮琴科将军把照片拿到摄影技术室。“看看你们能否把假发和小胡子去掉。”

将军看到技术处理后的照片时,他差一点放声大笑起来。“嗯,我敢肯定,这是山姆·麦克里迪。”

他通知第二总局,跟踪行动由第一总局的人员接管。

“24小时跟踪监视。如果他与人碰头,把他们双双抓起来;如果他在一只‘死信箱’里取情报,把他抓起来。”

他放下电话,又看了一遍麦克里迪的入境说明。他名义上是一名电子专家,从伦敦经赫尔辛基过来,要在使馆里清除*听窃**设备,一项例行的工作。

“你到底要在这里干什么呀?”他对着那张照片自言自语。

在英国大使馆里,麦克里迪、冈特和桑恩一起吃饭。大使对这三个客人来访感到很不高兴,但是上司向他保证,这种混乱将只有24个小时。对他来说,这些可怕的密探越早离开越好。

“我希望这个计划能行得通,”冈特边喝咖啡边说。“俄罗斯人很会下棋呢。”

“没错,”麦克里迪静静地说,“明天我们就能知道他们是否精于三张牌的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