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板凳上沉思的影视剧 (小板凳的梦想)

作者:黄文芳

坐在板凳上沉思的影视剧,不要坐在板凳上陷入沉思好吗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豫中偏僻隐遁的农村,温饱问题还未解决。一个大队上千户人家,没有育红班,学龄前的儿童像野猴子一样上下乱窜,各种顽皮。我妈妈担心他们把我带成匪货,那天,她右手掂起小板凳左手牵着我:“送你去上学,开心吗?”

“开心!”愉悦的我连蹦带跳地欢呼雀跃。

第一次进校园,印进童眸里一切都是纯粹的,是不容任何人狡赖的。

我妈妈把我牵进一年级教室里,未婚男老师一件白衬衣束进一条宽阔的公安兰裤子里,一双千层底黑布鞋,他捏了捏白衬衣的领子,伸出五指耙拢了拢偏分头发,态度傲慢,面如刀削相貌刻薄;另一个未婚女老师满头大波浪,一件浅青色衬衣配一条暗格子喇叭群,白大的圆脸盘子,浓眉大眼,薄薄的嘴皮。我妈妈望着二位老师几乎是用央求的语气,希望老师收下我,两位老师面色牵强一致认为年龄太小,他她们统一口径建议还是带回去,过两年再来。

妈妈说:“她很乖的,在学校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两位老师态度逐渐强硬飞扬跋扈,坚决不准我进班。

此时此刻,我妈妈气得脸色通红:“学校又不是个人开的,凭啥不让年龄小的上学?”

两位老师扯起阴阳怪气的嗓门继续搪塞。

我战战兢兢地用渴盼又疑惑的眼神在老师与妈妈之间来回骨碌,耳畔都是同学们一阵比一阵高的嗡笑议论声,我被这样的场景吓得不知所措,甚至噤若寒蝉。

最后,妈妈弯腰把我的小板凳放在教室地上,拉着我走出教室,摇着我小小的臂弯小声嘱咐:“凳子给你放进去了,你就在这个班,放学时跟着其他学生回家。啊?!”

我连连点着小脑袋应承。我妈妈叮嘱我后,站起来,往教室里瞥了一个回眸,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像个偷嘴吃的小狗,蹑手蹑脚地背依墙根儿往教室里挪移,男老师恶语相向对我迎头痛击:“滚出去!”

我默不作声低头紧盯着我的小板凳,执拗地站在教室里。

“搬起你的小板凳!”女老师对我下指令。

懵懂无知的我犹豫了一下搬着我的小板凳,呆着不敢挪动半步。

男老师态度恶劣,伸出食指挥动左胳膊:“出去!”

我像一个软钉子一样,被他捉住推出教室门外,看他进教室,我也随后跟进教室,面对哄堂大笑的同学们,他气急败坏地从我手里一把把我的小板凳抢到手,对着教室门外的空地猛地一掷,我的小板凳被他扔出两丈远。

我的眼泪随着小板凳一泻千里。身后传来一声“砰!”的关门声。我环视着学校几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土坯房,回念着刚才教室里用砖头支起几条宽窄不均匀的木板。心里想着,这是我喜欢呆的地方,也许这里有太多诱人的秘密,所以才会拒绝我。擦擦眼泪寻找妈妈,可是妈妈走得太匆忙背影早已消失在路的尽头。一公里的乡间小路,踩着斑斓的秋叶,小鸟叽叽喳喳的一路跟随,仿佛也在笑话我一只像被遗弃的小狗,垂头丧气地往家走。

半晌午,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我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小板凳放在墙头上,从最低矮的土院墙豁缺处翻越进院里。抱着我的小板凳,时而依靠着墙根儿坐一会儿;时而搬着我的小板凳对着桐树轻抵,叩问桐树,如果妈妈问我,我咋说?站累的时候,幻想着坐在教室里的座位上,他会教给我什么?我把小板凳当课桌摆在面前,人也颓废地四折蹲着,整个人缩进一件蓝白相间的条纹海魂衫里,只露脑袋和两只小脚丫,造型以及心情,真的就像一颗发霉的坏豆芽儿。

我妈妈铁了心的让我上学。就这样,经过几次三番的折腾,得知男老师叫宋深,女老师叫芝兰。

有一天,我终于在呵斥与白眼中可以像其他同学一样坐在座位上。得一席之地的我,开心得无以言表。

然而,事实并不是我以为的,我不归位,全班同学得像看猴子一样,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我身上瞟,给我安排座位是老师不得已而为之的。与此同时,我的座位成了男老师发泄脾气的阵地,以摔书当惊堂木震慑课堂秩序的同时,不但没把基础的拼音给我教会,反而让我染习上了民办教师戾气的臭毛病。

这个臭气熏天的毛病,让我在背井离乡的人生路上磕得头破血流,吃尽了苦头!

那年寒假,当地一富豪举办年终庆典,那个乡村民办教师宋深鞍前马后地独揽放烟花的大权,结果被一颗烟花弹炸流一只眼时,所有人都对他做了一个生平总结:一生遵循极尽谄媚的小人行径,最终自作自受,被世人报以嗤之以鼻的蔑视也是活该。

他毕竟曾经是我的启蒙老师,我没吱声。

秋风起,凄凉意。如今隔着屏幕与千里之外的父母视频聊天,只见我妈妈背倚门框,坐在小藤椅上,随手拉一个小小的榆木板凳,放到两腿之间:这是俺闺女幼年期坐过的墩儿,不仅练习独坐,还能把屎控尿。这是我妈妈想我时的姿态。我没有给晚年的妈妈带来常伴左右的安逸,还时不时的拗着性子,跟她对着干。她的贤良淑德,早被我粗暴地摒弃。

反省反思。有妈妈陪的童年,苦乐参半。如果记忆是无涯的心海,她的心里是苦涩的海水,我则是飘在海水上的一叶小舟,我这叶小舟也是她心心念念的希望。在难如登天的求学路上,我默默地跟着贤明圣哲走,引经据典摒弃韖头儿,把事实缓缓铺陈,让隐匿在罅隙里的的善良道义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