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卫东在成津县里大肆举债修建成沙线,黄子堤为了让易中岭得到好处,不惜三次开口说情,结果却掉到了地下,原因何在?不知彼又不知己之过也。

1.侯卫东正站在伸懒腰,黄子堤道:“卫东,我们聊几句。”
走到隔壁的茶室,侯卫东暗道:“黄子堤带着易中岭一起到财税宾馆,难道就只是看打牌,十有八九是涉及到成津什么事。”
黄子堤很随和、亲切地与侯卫东并排而坐,道:“你到了成津,工作开展得不错,市委对你地评价很高。”
“成津财政是吃饭财政,而需要办地事情太多,手长衣袖短,困难不小。”
黄子堤轻轻拍拍侯卫东的肩膀,道:“发展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你一定要把握这一点,周书记将你派到成津去,就是让你杀出一条血路。”
又道:“成沙公路筹备得如何?”
“我与省发展银行的郑朝光董事长商谈过一次,有意向性的货款协议,问题应该不大。”
益杨新管会曾经得到过郑朝光的大力支持,省发展银行收益也很不错,侯卫东当时已由祝焱秘书变为新管会主任,与郑朝光多次见面,双方有了良好的合作基础。这一次,侯卫东为了修成沙公路找到郑朝光,双方基本上是一拍即合。
黄子堤点了点头,道:“只要有了资金,事情就好办了。”他收敛了笑容,目视着侯卫东,道:“成沙公路分为几个标段。”
“五个标段。”
黄子堤轻描淡写地道:“易中岭,你是熟悉和了解的,他在企业工作多年,经验丰富,现在虽然是私营企业,还是为沙州财税作了贡献,这一次成沙公路,你能不能让他来做一个标段。”
“易中岭果然是有目的。”
此时,黄子堤抛出了真实意图,这就让侯卫东很为难。
从情理上来说,黄子堤是市委副书记,对侯卫东也是青眼有加,颇多支持,当年如果没有他大力推荐,侯卫东也不能当上周昌全地秘书,他提出来地事情,只要不是过于违背原则,侯卫东一般都要执行。
只是,侯卫东对易中岭此人很了解,了解得越深,警惕就越深,他想了想,道:“黄书记,易中岭以前一直在从事食品行业,恐怕他对工程建设不熟悉,成沙公路建在复杂路段上,逢山开山,逢沟架桥。”
黄子堤很耐心地解释道:“那都是老黄历了,易中岭下海以后,他的企业发展得很好,旗下就有一家建筑企业,资质上、技术上没有问题。”
侯卫东心里格外矛盾,一时难以下定决心,含糊地道:“成沙公路具体方案还没有完全确定,黄书记,等方案确定下来以后,我一定及时过来汇报。”
黄子堤见侯卫东答应得不痛快,心里就略为不快,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们是私下聊天,不说大道理了,只聊人之常情,人嘛,总是要讲感情地。你是益杨出来的人,照顾益杨企业也在情理之中。”
侯卫东在心里激烈挣扎着,他还是没有立刻同意易中岭进入成津,只是道:“在既定方案中,成津要对五个标段实行公开招标,到时请易总到成津来参加投标。”为了缓和气氛,他特意将易中岭的称呼变为易总。
黄子堤斜着眼看了一眼侯卫东,道:“我刚才说的只是一个建议,你自已看着办。”

2. 提起这事,侯卫东脑袋就疼,前天他又接到了黄子堤的电话。这一次黄子堤不是暗示,而是直接提了要求,这给侯卫东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3. 正说着,办公桌上电话又响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到,侯卫东与朱兵正在商量着此事,黄子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寒暄几句,黄子堤道:“听说省里最近在调整市级班子,听说你的老领导又要动一动。”
侯卫东暗道:“黄子堤这是在暗示沙州市级班子要调整吗?”口里却是笑呵呵地道:“我地老领导很多,是哪一位?”
“茂云的祝市长,听说他有可能当市委书记,谭公权另有任用。”黄子堤道:“祝市长这几年走了鸿运,两年升一级,照这个速度,几年就是省领导了。”
聊了一会省里大局,黄子堤就挂了电话,并不在提及成沙新公路开段的事情。
此时无声胜有声,侯卫东身在其中,自是了解其中的意味,他对着朱兵苦笑。

4.晚上。黄子堤赶到了金星酒店。易中岭早已在门口迎接。
易中岭很殷勤地道:“民生部长在开会。六点半结束。等会议结束。中达就陪着过来。”
“好、好。”黄子堤连说了两声好。进了房间。他随口问道:“今天上午开标。结果如何?”
“失败了。”
黄子堤眉头一皱。道:“怎么回事?”
易中岭就道:“成津县现在不得了。为了招标居然将省电视台和岭西报社都请来了。搞得比市里招标办还有气势。侯卫东大讲制度建设。所以我就被淘汰了。”
黄子堤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硬,为了成沙公路的一个标段,他给侯卫东打了两次电话,还当面说了一次。可是这个侯卫东居然就偏偏不卖帐,他的尊严就被深深刺伤,心里有些气在郁结。恨恨地想道:“以为有人撑腰就有恃无恐,周昌全总不能当一辈子沙州市委记,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考虑后果。”

黄子堤和侯卫东相处的时间不短了,但是黄子堤的聪明是浮在面上的,他胆子大,小手段多,得到了周昌全的赏识,是周昌全幕僚中可用的人物之一。
第一、黄子堤从那方面讲也不是侯卫东的对手
洪昂是正牌子的大学生,善于布堂堂正正之师,明刀明枪的和人干,比如用*党**委会议事规程来对付市长刘兵,就是他的主意。

从去年底开始。刘兵便有独立于市委的倾向,原来需要经过常委会研究地大工程大项目,由市政府单方面就决定了。
这些事情通过无数渠道汇集到了周昌全的耳中,对于刘兵这种做法,周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市政府敢于做事并不是坏事。如果事情办好了,是在市委领导之下取得地成绩。如果事情办砸锅。则是市政府脱离市委领导的恶果。”
作为市委书记,他紧紧把握住用*权人**,只要用*权人**在手,就不怕小鬼菩羽天。
“刘兵上一次在使用杨森林地问题上,耍了一个滑头,他脑袋好使得很。我总觉得他这样做另有深意。我建议搞一个常委会议事规程,这也是省委多次提到了*党**建课题,议事规程着重规定议事范围和议事规则,什么事情必须进常委会,必须明确,谁提起议题。谁主持会议。如何表决。这些亦要明确。”
在这种小范围的情况下,洪昂说话很直接,他以前当过县委书记,搞过类似的东西。将县长限制得极死,而县委书记就可以收放自如。站得拢。走得开。
他道:“这个议事规程出台以后。可以报经省委,省委同意以后这个规程就有强效力。市政府若有出格地事情,市委随时可以依据常委会议事规程对其进行纠正。这其实也是省委赋予市委的权力,如果失去了这个权力,一级*党**组织就失去了权威。”
周昌全是何等精明之人,虽然洪昂只是提了一个议,他却立刻明白了洪昂此议地深意,道:“这个规程其实是将以前地做法进行了提炼和规范,是对工作地总结和升华,很好。”
这个规程其实专门为了对付刘兵。对于市政府的重大决策。周昌全可以不管,但是如果要管。他随时可以拿起议事规程这个*器武**。随时保持着对重点工程项目的发言权。
周昌全很赞赏地给洪昂扔了一枝烟心道:“论起阴谋诡计,搞小手段。黄子堤比洪昂要历害,可是论起搞阳谋。洪昂当过县委书记,又是老牌子大学生,到底不同凡响。”

而黄子堤则是重偏门,使心机,耍手段,卖弄小聪明,投其所好,逢迎阿谀,给别人制造障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这么一个人。

两人一合计,便决定了季海洋的命运。
侯卫东暗道:“真是天上掉下来一个馅饼,季海洋肯定想不到他会莫名其妙地成为沙州市财政局长。”市财政局长虽然与县长同级。但是重要性却不可同日而语,财政局长都是强势领导地心腹,而且手中掌着财权,权力极大。
“周书记到沙州工作之时。黄子堤还只是市委副秘书长,七、八年时间。他就一跃而成为市委副书记,也确实很有独到之处,他所提的建议即能藏些私货,还总是能恰到好处地适合周书记的要求,这就是本事啊。”侯卫东对于黄子堤提议地时机很有些佩服。
黄子堤与洪昂是两类人,洪昂就是正规军,要打仗总是堂堂堂正正地与对手博弈,而黄子堤和*政府反**游击队很有几分相似之处,长于用埋伏、偷袭。以奇取胜,从侯卫东个人来说,他更倾向于洪昂,*政府反**游击队虽然厉害,可是十有八九会被正规军追着跑,实力总是阴谋地天敌。

侯卫东则两者兼而有之,既能够堂堂正正的和人对战,也善于使险招,使阴招,背后刀子捅人,而且胆子大脸皮厚心黑手狠转的快。

1.侯卫东善运一石二鸟的堂堂正正之师,政绩和利益从这里产生
此次常委会只有一个议题:修建从成津到沙州的成沙公路。
此次常委会之前,侯卫东就成沙公路修建与蒋湘渝进行了沟通。
“在周书记办公室,他特意提出了要改善成津的交通条件。这一次常委会。我准备将交通建设提上议事日程。”
蒋湘渝当然记得上一次周昌全所说的话,道:“交通是成津发展的瓶颈。打不通这个瓶颈,成津要大发展只是空谈,只是修路的钱并不是小数,成津就是吃饭财政,无钱。”
蒋湘渝能在十来年时间从基层小干部爬到了县长职务,能力上绝对没有问题,他笑道:“我们可以从各个方面筹款。”
蒋湘渝暗道:“如果成津要修路,必须要得从各方面筹款,成津最大资源就是磷矿,也就意味着,县政府将直接与各个磷矿主较量。”想着章永泰被孤立的实情,他就倒吸一口凉气,绝不站在斗争第一线是他地原则,因此,他道:“修路是成津老百姓和历届班子的共识,但是始终修不了,是有现实和历史原因的,说老实话,我害怕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
侯卫东态度很明确,道:“修路,是周书记亲自定下的,市里也有支持政策,路肯定要修。”蒋湘渝还是把握着他的原则,试探着道:“修路涉及面太宽,恐怕得由侯书记亲自挂帅才能搞下去,否则很难。”
“行,我来当修路总指挥。”
在侯卫东的设想中,修路是一石两鸟之计,一方面,修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地大事,抓好此事,能有力地促进成津发展;另一方面,如果现在就将攻击点集中在磷矿上,阻力肯定很大,他要利用修路一事,转移即得利益者的视线,同时尽量促使成津各种问题浮出水面,借机迂回解决磷矿问题,

2.使阴招,清洁干部队伍从刘永刚下手
等到刘永刚终于入港,大门“砰”地开了,涌进来三、四个人,有人照相,有人喊:“警察,别动。”
邓家春很快就将消息传了过来,侯卫东知道事情成了,道:“让新闻媒体曝光,闹得越大越好,这样我们就好做文章 。”
这是一场很典型的抓嫖戏,也是沙州政界常用的招术,当年青林镇镇长秦飞跃因为此事差一点被下课,此次飞石镇镇长刘永刚也因为此事被弄得声名狼藉。
成津县委常委会上,等到常委们坐齐,侯卫东脸色铁青走了进来,道:“在开会之前,先请委办主任胡海读一篇报道,大家听了以后,谈谈感想。”
《沙州晚报》在沙州发行量很大,它与日报不同,有许多花边新闻和群众关心的事情,更加接近老百姓的口味,因此深受沙州老百姓欢迎,虽然没有列入*党**报发行,其发行量却是超过了《沙州日报》,从这一点来看,人们对小道消息的兴趣远远大于对政策的学习。
胡海不是县委常委,只是作为委办主任列席会议,他早就看过报纸,得到指示,就一本正经地念文章 的题目:“镇长嫖娼,被抓现形。”
写这篇小报道的记者很有些幽默感,很懂读者们喜欢的看点,他采用了白描手法,分析了嫖娼者与被嫖者的年龄差距,以及两人的形体动作,还有两人被抓以后的自白,最后发了一通冷潮热讽。
常委们大多数都知道这一条消息,此时听到胡海拖长声音读这篇报道,脸上一本正经,肚子里却是狂笑不止。
组织部长李致是发自内心的厌恶:“刘永刚就是人渣,不得好死。”

等到胡海读完报纸,侯卫东拿过报纸,又举起来扬了扬,“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成津干部队伍的形象,因为刘永刚而蒙羞。至少我们要多费十倍努力,才能在市委面前挽回影响。”
纪委书记么宪暗道:“刘永刚这次活该倒霉,侯卫东年轻气盛,一心想往上爬,让他失了面子,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果然,侯卫东将报纸往桌下一扔。道:“刘永刚嫖娼之事,证据确凿,事实清楚,请纪委到沙州将材料取回来,严肃处理,决不姑息。处理结果在《成津日报》上刊登,以显示县委县政府惩处腐败的决心。”
面对着侯卫东的盛怒,众常委都不说话,么宪是纪委书记。侯卫东点名让他处理此事,他咳嗽了一声,道:“刘永刚是咎由自取,纪委将立刻到市里取材料,严格按纪律进行处理,只是。”他拉长了声音,慢慢道:“家丑不可外扬,为了挽回影响,我建议不在社会上公布此事。公布了,县委县政府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侯卫东一脸盛怒全部是装出来的,他其实心里欢喜得紧。听了么宪的建议,他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默不作声,过了半响,才道:“就按照么书记地意见办。”

3.心狠手辣的侯卫东
侯卫东一边说着话,一边快速地翻着材料,翻到了第三页地时候。材料果然与他的预想一致,问道:“当时李建国带队到金叶磷矿。根本没有进入矿区,就在大门口双方就发生了冲突,是不是这样?”
“对,金叶磷矿老板很嚣张,不仅不让进门,还在门口就大打出手。”
“这样说来,封矿的行为根本没有来得及实施,飞石镇工作人员就被打了。”
“对。”
“看来金叶磷矿背后还有狗头军师,有意想将事情挑大,只是金叶磷矿没有沉住气。如果他们等到李建国实施的封场行为以后。再大打出手,李建国恐怕就要吃一个哑巴亏。现在封场行为并没有实施,李建国作为行政领导人,依据省政府文件,完全有权利进场检查工作,程序问题、违法行为自然就不攻自破。” 侯卫东出身于警察世家,又是在沙州学院学习的法学专业,思维很是严密,一语道出了金叶磷矿打人事件中的破绽。
周福泉也是工作经验极丰富地老领导,被一语点醒,就心领神会地道:“那我就去修改调查报告,不提整改通知书的事情,重点在李建国依法检查矿山安全,金叶磷矿聚众闹事。”侯卫东点头道:“很好,就以此为调查报告的基调,向沙州市委市政府报告。”
周福泉离开不久,公安局长邓家春又来到了办公室。
邓家春和周福泉都是削瘦之人,邓家春只有一米六五,矮且瘦,周福泉接近一米八,高且瘦。
邓家春尽管矮瘦,却双眉浓密,两眼如刀,带着一股煞气,进了门,坐定,道:“大有收获,我派人搜查了王勇地两个家,收了一把仿五四手枪,还有三把*药火**枪,十来把长刀,审问了打人的几个混混,都供认就是王勇指使打人。”“是否够刑了?”
“我到医院去了,被打伤地那位镇里同志已经出了院,没有大问题,严格来说,不够刑事责任。”
“此事性质恶劣,不能便宜了金叶磷矿的王勇。”

邓家春建议道:“此案走刑事很麻烦,我建议就走劳教,王勇涉及聚众闹事、私藏枪械,加上以前派出所掌握的情况,劳教没有问题,与其不痛不痒地搞一年刑期,还不如让他在劳教所蹲上三年。”
所谓劳动教养,是根据195年8月1日全国人大常委会第78次会议批准颁布的《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以及有关法律、法规建立地,劳动教养不是刑事处罚,而是为维护社会治安,预防和减少犯罪,对轻微违法犯罪人员实行的一种强制性教育改造地行政措施。
对需要收容劳动教养的人,由大中城市人民政府下设的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审查批准,手续相对简单一些。
第三天,在全县整治工作大会上,副县长周福泉讲了金叶磷矿事件的调查情况以及县委县政府处理意见,当听到将报送金叶磷矿老板王勇的材料到沙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之时,参会的镇委书记和镇长脸上表情就各不一样,复杂得很。
侯卫东最后讲话,他讲了两个方面的重点,一是在整治工作中,各镇各部门必须严格依法办事,不能出现任何瑕疵,二是对于敢于违法犯罪的人,不管是任何人,县委县政府决不手软,坚决依法办事。
蒋湘渝坐在侯卫东身侧,暗道:“都说秘书*党**都是耍笔杆的,长于动口拙于动手,此话也不尽然,侯卫东这个典型的秘书*党**就是杀猪匠出身,敢于捅刀子。”
他将章永泰和侯卫东比较了一下,心道:“章永泰是刀子举得高,看上去吓人,实际上砍人地时候很少很犹豫,侯卫东素来不举刀子,遇事直接就捅要害。”

第二、黄子堤不了解侯卫东,侯卫东的把柄真不少
1.“我今天中午到了岭西。跟蒙豪放书记吃了午饭。”
小佳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约到了蒙豪放。
“我约不到蒙书记。是周省长宴请蒙书记。”
“周省长这是在有意提拔你,你,有安排吗?”小佳还是希望侯卫东能再上一个台阶,听说与蒙豪放一起吃了午饭,顿昧觉得希望大增。
“如果不出意外,到市政府当副市长。”
“那还要选举。你的资历浅。参加选举有问题没有?”小佳听到了这个消息,反而有些患得患失。
“你开的有石场。还有煤矿。如果有人利用此事作文章 ,你会受影响的。还有。胜宝集团没有签约之事。会不会有人拿出来做文章 ,还有。蒙书记要调到中央去。你的事情是否还有变化。”

2.侯卫东叮嘱母亲好好睡觉,自己却有轻微的失眠,他仔细梳理自己的从政经历,自我总结有两大优点和两个硬伤。
两大优点:经济清白,人脉厚实。
两大硬伤:煤矿,李晶。
最大的硬伤是李晶,随着地位的提高,侯卫东对于和李晶有了小孩子这件事情感到越紧张,这是一颗具有*爆高**效力的*弹炸**,虽然极为隐秘,但是只要引爆,他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没有丝毫的挽救余地。他暗自庆幸:“幸好李晶定居于香港,否则终究要出大问题。”
而对于煤矿和石场之事,他游走在是与非的边缘,由于时间很久了,又接受过纪委的调查,他并不是太在意。

关键是黄子堤可能真的没有把侯卫东当成对手,根本没有用心去收集侯卫东的把柄,如果真的去打听侯卫东的发家史,他会不知道侯卫东开的石场?开的煤矿?如果他知道侯卫东是李晶的情人,还是精工集团的股东,黄子堤还会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第三、黄子堤应该是属于安于现状型的人,他不仅对于侯卫东没有了解,对于自己有所需求的易中岭也没有花费大的工夫去了解,这是不是个短板?
1.对于黄子堤这种层级的副记,如果继续完全依靠周昌全,再想前进就后继乏力,因此,当上市委副书记以后,他千万百计想建立属于自己的关系网,在他的规划的关系网中,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朱民生并不是级别最高的领导,却是最有价值的那一类。
如今全省地市级大调整已经启动国,要想分一杯羹,朱民生这个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就显得很是关键,正所谓现官不如现管,对于黄子堤来说,朱民生就是属于现管的那一类人。黄子堤分管组织工作的时间不长,与朱民生只有点头之交,要想打通这个关系还得再寻他途。
而他认识的人中,恰好有开锁的钥匙。
在三讲教育活动,黄子堤认识了省委组织部易中达处长,他从侧面打听了易中达背景,便有意接纳。
易中达到省委组织部工作之时,恰好是朱民生手下,当时朱民生还是坐冷板凳的副处长,他那种副处长在省委多如牛貌毛,当时手下只管着易中达这一个兵。
两人在一个办公室坐了四年,朱民生当时看不到希望,经常在易中达面前发牢骚,谁知四年以后,朱民生的运道突然变了,从副处长到常务副部长如履平地。
从此朱民生就不发牢骚,梳了一个整齐中分。一脸威严,变成了鼎鼎大名的冷面部长。
黄子堤就通过易中达这条线。搭上了朱民生的船。

2. 祝焱站起身,道:“我耽误黄常委十分钟,单独汇报一个重要事情。”黄子堤笑道:“什么事情,还要单独汇报。”
两人来到了一个单间,祝焱扼要地将益杨土产公司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又道:“我担心某些人利用这事做文章 ,黄常委,你能不能安排时间,我想向昌全书记汇报益杨工作。”
黄子堤点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了,近期尽量安排你向昌全同志汇报一次工作。”
得到了这个承诺,祝焱呵呵笑了两声:“这事我就拜托黄常委了。”

3.季海洋道:“在益杨工作过的人,谁不知道易总大名,益杨土产公司的铜杆茹罐头当年曾经风云一时。”
这话语意双关,即说铜杆茹的辉煌,又暗指后来的衰败,易中岭心知肚明其意,却装作听不懂,仍然态度诚恳地道:“季局长和侯书记都是好领导,益杨能有今天的发展水平,他们可是功不可没,你们离开了益杨,是益杨人民的损失。”
侯卫东深知易中岭的底细,对其是发自内心的憎恶和警戒,此时碍于黄子堤的面子,没有拂袖而去,脑海里却在激烈交战:
“这个易中岭,真*妈的他**,但是现在能将易中岭搞掉吗?”
“既然不能,那就正常面对,生活就如强奸,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尽情享受吧。”
脑子里的想法如天马行空,但是侯卫东脸上还是浮现出职业性的微笑,等到易中岭伸手过来,他挺直了腰,伸出右手,轻轻地握了握。

4. 侯卫东凑到黄子堤身边道:“黄书记,给你汇报一件事。”
黄子堤仍然闭着眼,似乎没有听到侯卫东的声音。
其实,黄子堤一直将侯卫东纳入视线,其一举一动他看很清楚,他是故意要谅一谅侯卫东。等到侯卫东又说了一遍,他才睁开眼睛,道:“嗯,这水真是舒服。”
“水当然舒服,是来自大地深处的温泉,就和女人的温柔一样。”侯卫东在心里自我调侃了一句,脸上满是笑意,道:“黄书记,有一件事总是梗在心里,我觉得应该给你汇报。”
黄子堤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而且今天是私人聚会,没有领导,只有朋友,你就当我是你的老兄。”
侯卫东与黄子堤并排坐在池中,字斟句酌地道:“在九五年吧,我当时还在益杨县委办任副主任,在益杨检察院发生了一件大事,应该算是两件,一件是检察院的档案室被人纵火,另一件是犯罪嫌疑人被人下了毒。”
“这事当时闹得很大,我知道此事,似乎没有结论。”黄子堤当时还是市委秘书长,看过这事的案情通报,不过这事发生在益杨,市委责成祝焱负责,他印象不深,此时侯卫东突然提起了此事,让他一下警惕起来。
侯卫东道:“给市委的报告只能以事实为依据,所以很多关键地方写得很含糊,很多敏感内容无法写上去。”
“里面还有什么问题?”侯卫东点了点头,道:“当时县检察院正在办理益杨土产公司的案子,死者也是土产公司的副总,从情理上来说,此事与益杨土产公司绝对有关系,只是最终也没有破案,所以不了了之。”
他又对黄子堤道:“我是事件的亲历者,对益杨土产公司一案印象深刻,有些事情还请黄书记理解。”
听到此,黄子堤对侯卫东的意思已经听得很明白。暗道:“绕了一个大圈子,原来是说成沙公路之事,看来他和易中岭矛盾很深。”

“这温泉还真是舒服。”黄子堤又夸了一句温泉水,这才淡淡地道:“嗯,我知道了。”
此事讲到这一步,就不能再说了,在*场官**,言外之意才是真实的意思,侯卫东终于将纠结在心里事情讲了出来。压力也就自然消失,暗道:“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如果黄子堤真是不能理解,就让他不理解吧。”
在贵宾池子东侧,精瘦的按摩师正在给周昌全按摩,他的手劲极大。技术娴熟,举手投足很有些韵味。
黄子堤似乎谈兴很高,道:“厨师、按摩师、设计师等工作,从业人员多是女性,但是最终做到顶尖的多数是男人。”侯卫东道:“主要是男人喜欢钻研,女人结婚以后。心思就留在家里。”两人谈了些莫名其妙的话题,南部新区高健涉水来到了黄子堤身边,侯卫东就自然而然地离开了。
黄子堤一边与高健聊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陷入水雾中地侯卫东身影,暗道:“易中岭不是善茬子,以后一定要警惕,侯卫东却是长反骨的魏延。不得不防。”

第四、黄子堤把侯卫东当做自己人,觉得无话不可以谈,哪里能想到侯卫东已经看透了自己?因为他背后不仅有周昌全,还有省委书记蒙豪放。
1.黄子堤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硬,为了成沙公路的一个标段,他给侯卫东打了两次电话,还当面说了一次。可是这个侯卫东居然就偏偏不卖帐,他的尊严就被深深刺伤,心里有些气在郁结。恨恨地想道:“以为有人撑腰就有恃无恐,周昌全总不能当一辈子沙州市委记,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考虑后果。”

2. 打了小麻将,吴英错过了睡觉的时间,躺在床上却不能入睡,看窗外月光如水,干脆起床在院子里走一走,没有想到遇到了沙州市委办的侯卫东。
聊了两句,吴英道:“这几年沙州开发的力度很大,建筑市场的情况如何?”
这个问题很宽泛,侯卫东心里不断考虑着吴英的真实目的,*场官**行走,最需要理解能力,从云山雾里的官话和看似无意的行为中发现实质问题,这是一位成功领导的必备素质,侯卫东正在不断培养着这方面的素质。
他脑筋转了数圈,道:“沙州建筑市场很规范,周书记很重视制度建设,去年以来,一是成立沙州政府采购中心和沙州市交易平台,在建筑市场这一块,凡是土地交易必须进交易平台,突出公开、公正、公平,政府投资在五十万元以后,一律公开招投标。”
吴英点了点头,道:“在制度建设这一块,沙州走在了前面。”
有两方面因素促成了此次沙州之行:
一是还愿,当年她曾在沙州市成津县插过队。当初插队地岁月是极苦涩的,而时间是疗伤的最好良药,如今回想起当年的青葱岁月,却更多的是怀念,知青院子的生活仿佛就在昨天一般。这又应了近乡情更怯的老话,吴英有无数次的机会回到当年插队的地方,可是每当临头之时放弃了,有些往事,她实在无法面对。

在另一方面。也是在刘铁松大力鼓动下才来到沙州,刘铁松是三脚猫性格,在省城里坐不住,一年四季有许多时间在各地跑来跑去,他资历长,又是政协常务副主席,各地自然要给几分面子,刘明明地生意不知不觉便做成了。
刘铁松约她一起到沙州的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南部新区的工程。拉着自己就是扯虎皮做大旗,这一点,吴英看得很明白,不过看在朋友一场。以及这几年的殷勤的份下,她不介意当一回虎皮,反正工程给谁做都差不多,能照顾自已的朋友,为尝不可。
侯卫东又道:“在沙州还有一项重要制度,市委常委会议事规则,说得简单一点。测试文字水印6。就是所有的重要事项都得上市委常委会。”他说话直奔要害。几句话就将沙州目前地格局说得一清二楚。
吴英跟了蒙豪放几十年,本身又是水利厅地领导。稍一琢磨,便知事情地精要,笑道:“周书记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书记,靠制度管人,这是正道。”
侯卫东微微一笑。
吴英挥了挥手,道:“小侯,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今天你也很辛苦。”
回家路上,想着与省委书记夫人在院中聊天,侯卫东颇有些感慨:“想当初在上青林修马路之时,见到林场场长郭光辉、镇长秦飞跃等人物都感到不胜荣幸,现在还能与省委书记夫人站在小院里说话聊天,人生际遇,当真是说不清楚。”

3. “混蛋,我派你跟着吴英,是什么目地,你长着猪脑子啊,回来写检查。”周昌全第一次在侯卫东面前说粗话,他骂了足足两分钟,才道:“等一会找你算帐。”
吴英接了周昌全电话,两人说了一会,吴英脸色渐渐放开,道:“小侯很不错,有勇有谋,你别骂他,回去我还要请他吃饭。”

4.侯卫东暗道:“蒙宁毕竟是省委书记的女儿,眼力还真是不错,朱小勇头脑聪明,又有行动能力,是个人物,兼有蒙豪放在背后撑腰,恐怕非是池中之物。”
有了这个认识,再看陪着母亲在收拾墓地的蒙宁,感觉也是是不同,蒙宁初看并不漂亮,亦不显眼,如果不姓蒙,给人的印象一定会很普通,只是蒙宁待人接物很平和,做事很淡泊,很有些亲和力。“这是最有味道的一对*子党太**。”侯卫东得出了结论。
吴英到底是久未动过体力,墓地杂草还剩下一半,手掌上已磨出来一个小水泡,腰也累得直不起来,额头上沁出些汗滴,她对蒙宁道:“老了,以前在山上做这些活还是小菜一碟。”
蒙宁道:“妈,我帮你铲吧。”吴英将铲刀递给了蒙宁,道:“也好。你帮项叔叔铲一铲,他这人虽然最喜欢打架,其实是很爱整洁的,当年我们洗衣服的时候,他总是趁着我们不注意,将他的脏衣服塞到我们的盆子里。”
回首看着已经风化的墓碑,她心道:“在项勇心里,我永远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可是人总归是要老的。是要死地。”
关于项勇的事情,蒙宁还是在小时候听到过一些,这些年来,全家人都忙来忙去,二十年前的往事已经很少被人提起。她看着墓碑上漂亮公正的楷书“知识青年项勇之墓”,想道:“也不知项勇是从哪里到飞石镇插队,一个年轻生命就永远地凋谢在山地间,只有他的父母和极少数人,才会记起曾经这位充满青*梦春**想和生命活力的年轻人。”
既然蒙宁接了手,侯卫东与朱小勇就没有闲着,他们三人一起。很快就将另一座墓一起打扫出来,这也是一座知青的墓,吴英也认识此人,她给两座坟都上了香烛纸钱,又单独在项勇墓上插了些香烟,倒了整整一瓶茅台。

5. 午餐进行到一半,朱小勇道出了此行的目的,“这次来,我是代表恒庆集团考察竹水河小水电厂。希望卫东能给予大力支持。”
竹水河是发源于成津县、东湘县交界处的大山,这条河是长江在岭西境内较大的支流,修小水电的方案已经数次在沙州提起,却由于各方面原因而搁置起来,沙州市委常委会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最后也不了了之,当时侯卫东列席了会议。因此对修竹水河上修小水电还是有一定认识。
侯卫东笑道:“恒庆集团是很难请的。今天是送上门来,我当然百分之一百地欢迎。”又问道:“不知道周书记是否知道此事。”
朱小勇道:“我现在下海了。挂了一个恒庆集团副总经理的名头,受集团委托到竹水河地几个预备点去实地查看,等恒庆集团大体上下了决心,再与沙州方面正式接触。我只是从专业角度来考察,只要符合建设小水电地条件,估计问题不太大。^^
他这番话轻描淡写,话里话外却有着很强的自信,作为水利专家兼省委书记蒙豪放的女婿,在岭西,他的自信心绝对有极强的支撑。
成津是穷县,对资金极度饥渴,侯卫东对这块带着深厚背景的肥肉自然不会放过,道:“多余的话不说了,这次朱总和蒙姐在成津的考察,我全程陪同。”
他如此表态,一方面确实是想争取小水电在成津县落户,另一方面是想与朱小勇和蒙宁搞好关系,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6. 第二天,蒙宁和朱小勇回到了岭西,晚上将画作带了回去,吴英见了此画,很有些感触,当得知是一位聋哑女孩所画,意外中又有些感动,道:“侯卫东倒是一个有心人,难怪年纪轻轻地当了县委书记,小女孩祝梅更是了不得,如果你们不说是聋哑女孩的作品,我一定以为是成熟画家的作品。”
第二天晚上,侯卫东给朱小勇打了电话,道:“朱总,小水电有几分把握?”
朱小勇从大学出来经商,就是看准了小水电的前景,此时他占了天时地利人和,顺势加入了恒大集团,一跃而成为岭西大型国营企业的副总。
科技专家到企业任职,这年头,很正常。
“如果其他人问,我会说还在研究,卫东不同,你来问,就是基本上定了调子。”
侯卫东又道:“这是大事,我要给市委报告,有什么问题?”
朱小勇知道侯卫东的意思,道:“向市委报告须模糊一些,只能说恒庆集团有意,在考察中。”
挂了朱小勇的电话,侯卫东给周昌全去了电话,在成津的日子里,侯卫东基本上是隔天给周昌全一个电话,汇报成津的工作。
“昨天,恒庆集团考察了竹水河,他们有意在竹水河上修小水电。”
周昌全道:“这事说了十年,还没有动静,先看看再说。”
侯卫东补充了一句,道:“昨天是朱小勇和蒙宁来考察地,朱子勇出任了恒庆集团地副总经理,他的意思是如果恒庆集团有意投资,在正式与市委接触,朱小勇是以水利专家的角度来考察。”
此话已经说得很透,周昌全执掌沙州十年,辖区四百多万人口,早就练就了一双洞察世情的慧眼,听说是朱小勇牵头做这事,他就知道此事没有什么问题了。
另一方面,侯卫东还是不错的,大事小事都向自己汇报。

7. 掌握的资源越多,权力越大,相应就可以交上许多朋友,比如蒙宁和朱小勇,如果侯卫东不是县委副书记,朱小勇也就不会找上他,与省委书记蒙豪放这条暗线就根本不可能搭上。
但是。在交朋友的同时。也必须要得罪一些朋友:一是因为资源是稀缺地,而利益集团又太多。稀缺的资源不可能满足所有的人;二是主政一方,若真要走得远走得长,必须得有自己地原则,否则就会成为任人*躏蹂**的面团,这样的人也难以成大器。

8.(侯卫东)他坐在屋里喝着茶。脑袋一直想着纷繁地人和事。突然间他冒出来一个念头:“在成沙公路上拒绝了黄子堤。如果黄子堤升成了市长。恐怕后患无穷。”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在就脑海中挥之不去,各种念头斗争着。辩论着:
“如果让易中岭来成津做工程,加强监管,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何必为了这件事情得罪黄子堤,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也很重要。”
“做人要有原则,既然易中岭就是一个杂碎,何必为了讨好黄子堤向这个杂碎低头。”
“*场官**当真有什么原则,如果是周昌全来打招呼,蒙豪放来打招呼,还能讲原则吗,到时讲原则的结果就是自己让位。”
他又深刻地反思道:“自己不愿意听黄子堤地招呼,固然有易中岭这个特殊的人,但是也不排除另一个原因,黄子堤的官位虽然大,但是还没有大到能一言九鼎的地步,这也是自己敢于拒绝他地原因,此时全省调整市级领导班子,这就有了变数,所以自己的原则就开始动摇了。”

黄子堤错就错在不知己,他和侯卫东都受周昌全的赏识,但同时侯卫东又和省委书记蒙豪放的夫人吴英和女婿朱小勇建立了亲密关系,和黄子堤单腿靠周昌全走路大不相同。
如果让易中岭插进手来,精工集团的事,狗背湾石场的事,小湾石场的事,甚至周昌全的关系杜建功的事,朱小勇的关系,恐怕都要被易中岭知道,侯卫东会冒这样的险吗?肯定不会。
当然,假如黄子堤提出了黄志强来做一个标段,而不是推荐易中岭来做,那结果可能大不相同,可惜,那个时候黄二公司可能还没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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