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开·三中那三年》
“1996-1999”高中求学回忆录纪实性文学
(序 言)
时令已近立夏,大地一片生机盎然,疫情过后的市井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小区楼下水塘早已蛙声一片。。。。。。
这样的季节总是让人对自然、对故土、对过去、对青春充满念想,还有些淡淡记忆又重新随风飘散。
时间已是2022年04月30日,我人生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日,没有任何庆祝动作,却让我回想起1999年三中求学时的那年生日,恰好和小我九岁的外甥的农历生日同一天。当我周末回家特意绕道我姐家,用三八大杠自行车载着我外甥兴高采烈、满心期待的往家里赶,一路信誓旦旦地和外甥说他外婆会给我们俩合过的生日做什么好吃的,一路花香、一路歌唱。。。。。。
不曾想,到家里后,家里一片杂乱,厨房里冷灶清锅,橱柜里空空荡荡。母亲对我的生日毫无在意,就更别说有啥准备。只记得她因为生活的忙碌和身体的重负不堪,对我和外甥到家和对过生日的一脸“冷落冰霜”。就那么一刹那,我原本期待的心情变得怅然;对外甥的好意和承诺,变得那么的沉甸甸。。。。。。
时间真快,转眼二十三年过去。这二十三年来我的生日,不管在哪,身边有谁,生活怎样,我都会把自己的“一年三个生日”过出点动静出来,深怕别人不知道,深怕那年苦再来。
我的母校,福建永春三中;我的高中求学,在1996-1999年!
在这自己的四十二岁生日夜,“三中那三年”的所有经历、故事、辛酸、快乐、同窗、师恩、友情。。。。。。一点一点、一幕一幕、一遍一遍,像潮涌、像草长、像海浪,涌上心头、撞在胸口。
就像三中校园里的那棵玉兰树,花开虽无数、故人难再回。

三中大礼堂外的玉兰花树
《玉兰花开·三中那三年》
---“1996-1999”高中求学回忆录的由来 ---
欣闻母校“永春三中(毓斌中学)”成立八十周年,并将于2022年11月15日在学校举行“建校80周年校庆大会”。
无意中,在“永春三中99高三”的同学群从自己经常关注的母校三中的微信公众号里转发了高二班主任王光坝老师在上面发表的“纪念母校建校80周年的七律诗篇”,由此却引发、带动了长久以来此群未曾有过的共同回忆与聊天。。。。。。
这一聊,一石激起千层浪,忆断肠;
这一聊,聊出多少故事,年少轻狂。
往事不堪回首,只因当年痛苦过。
过去只能回味,梦里那年总再回。
于是乎,我再次拿出自己半辈子改不了的“三分钟热度”的性格,跃跃欲试地在那高中同学群里,信誓旦旦夸下海口“我要写一本高中回忆录”,记录三中那三年那些属于自己的、大家的、我们的故事,以此来纪念我们曾经共同的青春过往,一同追忆求学那些年的刻骨铭心与远大理想。
是啊,我们都已人到中年,回忆,必不可免。

(1999年,三中高中毕业时的少白)
说了,就要做到,要做,就要做好。
尘封二十三年的记忆已经徐徐打开,往事像潮水般纷至涌来,如同当年我初见三中大礼堂边上操场的那棵玉兰树,盛夏时节,玉兰花开,香飘过半夏,却等君来摘。
毓斌八十华诞耀永域,
三中万千学子聚桃源。
缘起九六三载求学路,
花开九九师生同窗缘。
谨以此回忆录献给母校建校八十周年
还有那些曾经共同学习和生活了三年的
老师和同学们!
《玉兰花开·三中那三年》
“1996-1999”高中求学回忆录纪实性文学
前传(共3章)
第【01】章:为续发小缘,落雁到三中
一、引 子
老家的雨下了一夜,下得让人有点心烦意乱、思绪万千。
这些年,记忆里,似乎自己好多重要的人生时刻、好多大事发生时都下着雨,也许我天生就是个“水货”,与水有缘吧。
时令已近立夏,雨后的早晨却感觉清清冷冷,山里的空气比起城里,多了一些淡淡的乡土气息,老家屋后荒芜的山林里早已鸟叫叽叽。。。。。。
这雨下得缠缠绵绵,我的思绪却早已回到1996年的某一天:那天也是大概这个季节的一个午后,也是下雨。不,那天的雨,应该是我人生里的一场暴风骤雨。。。
在一个简陋的小屋里,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老孺,正言辞激烈你一言我一语教育、批评、数落甚至讽刺着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少年深深低着头没有言语(这让我想起小学语文课本插画“列宁摔坏了姑姑家的花瓶,低头接受给姑姑批评的样子”)。两个妇孺旁边还有个稍大一点的男孩,静静地看着、听着。。。屋外,乌云正开始翻卷,一场大雨似乎要来了。
他们在干嘛呢?孩子犯了什么大错?还是发生了什么其他大事?
原来,两个妇孺是因为那个孩子自作主张填报了“1996年福建省达标中学招生考试”的志愿而“出口成脏”。而两个妇孺,一个是他正当壮年的母亲,一个是族里年迈的祖金堂婶婆,那个大一点的男孩是才大他两岁的哥哥。
都说孩子想读书、会读书是好事,而他又为啥被批评呢?
这大概是因为家里穷吧!也许只有读不起书的穷苦家庭,才会因为孩子学习而发愁。
二、再忆当年苦涩与温暖
回想那些年,出生于80后的我们,在一路受教育的旅程里,不断赶上国家教育事业的改革:1991年小学六年制改五年制我们赶上了,1995年中考达标中学高中和中专的分批单独招生考试我们也赶上了,1998年开始的高考按标准分900计算我们也被当成实验品了,1999年大学教育开始实行产业化、大量扩招时我们又“占便宜”了。。。。。。
随着那些年国家和地方的各种教育改革、试验,很多孩子特别是穷人家的子弟确实得到了很多实惠,享受了更多受教育、获取更高学历的机会及带来很多因为孩子有了更多文化、知识、更高学历的各种好处,所谓“寒门出贵子”便是如此。
但这之中,你我可曾想过,又有多少孩子因为教育的频繁改革而受到了一时无法适应或始料不及的或大或小的冲击,亦或求学路上因为家庭贫困而随之带来的经济压力,或者因我们的父辈文化水平有限、对教育的认知不够导致未能对自己孩子的学习进行因势利导并结合实际帮助其合理选择、避短扬长,甚至于很多还遭遇过人生意外、悲欢离合。这一路走来,又有多少莘莘学子在求学路上半途而废、抱恨终身。。。。。。
那时家里确实穷,穷得我自己都已经麻木。打小自我懂事有记忆起,家里就像“王小二过年”,不,应该是李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父亲十四岁就没了他的父亲,然后开始四处流浪,直到他三十二岁时候才遇到了母亲,并在三十七岁时“老来得二子”生下的我。我儿时又逢农村开始实行农业改革,刚实行分产到户。家里分到的地里、山里以种水稻为主,还种过小麦、种过*草烟**,也种过甘蔗、地瓜、南瓜。农忙之余父亲也下到很远很偏的山乡卖过“咔叽布”做的背婴儿用长布巾、去到山里捡过木薯的枝干来卖、上街摆过摊卖脆瓜。。。。。。
但似乎父母再怎么努力,家里还是一贫如洗、家徒四壁。好在后来1986年开始家里因妈妈的“目卡”(闽南话,学东西快的意思)一天之内找村里的“蜜啊”学到了一门叫“做竹篾”(闽南话叫“破香脚”,一种专门用来做永春达埔竹香的原料的手艺名称)的手艺,有了这门手艺之后,加上父母也给邻居租稻田做“佃农”,不仅四季有了温饱,家里头也渐渐有了一些“活钱”。母亲学到的这门手艺,此后经年,靠此养活一家、供我和哥哥兄弟俩上学,直到我后来大学毕业才正式放下。
如此说来,母亲也算个老工匠。。。。。。

(永春达埔最常见的篾香)
1988年,大姐十八岁时坐上“敞篷、拉风”的拖拉机“哭哭啼啼”出了嫁。父亲“开心”拿到姐夫家里给的三千元元的聘金后,除去给大姐购置嫁妆花的钱(一辆凤凰牌自行车、一台电风扇、一台缝纫机,也算那时候的老三件,再加上一个手表、一个提包,几件新衣裳),其余全部拿出来给奶奶当年通过“卖”小姑后建起来的一栋”雨天漏水、冬天漏风”土坯墙老房子做装修。有了嫁姐姐的那两三千元,才几个月后,让家里里里外外变了个样。
家里老房子装修的那些日子,母亲做给工人吃剩的饭菜,也算是解了我儿时最多的馋。老房子装修好后,家里从此有了崭新的一栋两层黑瓦白墙小土楼,楼上有个阳台可以晒衣服,闲时父亲总是在楼上,要么看书听风雨,要么潇洒吹竹笛,笛声阵阵传乡里。姐姐出嫁时,父亲还用部分聘金买了一个产自上海的“荷花牌”、带个闪灯的电风扇。那个风扇摇曳的风和闪烁的灯,陪伴了我童年多少个酷暑盛夏,依然在用到如今。。。。。。
姐姐出嫁后的那一年多时间,如今想起,也算是我儿时最好的一段光景。

(1988年,大姐和姐夫的结婚照)
但好景不长,1989年元宵刚过,奶奶无病无痛地突然离世,让这个家和父亲,措手不及。悲痛过后,父亲四处举债三千元葬了奶奶,家里又一次一贫如洗。随后那几年,母亲继续操持家里,父亲时常打工去外地,日子虽一直清苦,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有食有衣。我和哥哥也渐渐长大,乖巧懂事、努力学习。尤其是我,成为了那个别人眼中的当年“学霸”。

(岩峰小学“潘求成奖学金”获奖同学合影)
不想1992年年初,父亲突然得病,病虽不太重,却因家贫以致一路苦苦坚持、缺药少医。奶奶刚过世父亲又得病的,犹如雪上加霜苦不堪言。当年的那种艰难,至今都让我无法想象、不敢触及。更想不到生病不到十个月的父亲在一个月清风高的初冬午夜突然撒手走了,就像他那会生病时,每每见人就说的“今年恐怕活不透”那样,那年真的“活不透”。也许是命运相连,也许是父亲在天挂念,去年儿子出生时竟然无比巧合和父亲的祭日同一天。这次父亲真的不是开完笑,他是用他四十八年虽短暂却却一辈子乐观的人生信念,给我、给我们这个家送来了对他三十年来最深的思念,就连儿子出生以来的脾气、嗓门,都父亲、和我一摸一样。
父亲虽走得很突然,却仍不忘留下奶奶走时借的部分外债,零零总总、好几百元。。。。。。

父亲,拍摄于1992年,在三明大姑家)
族人、亲戚、邻里,还有好多好多的好心人,出钱、出力帮忙葬了父亲,所有亲友给、送、帮的丧仪扣除丧葬费以及抵扣父亲经手的那些未还完的外债后,“竟然”还剩下一千多元。父亲大概也没想到,是他的突然过世“改变”了他亲手创建了十六年家庭的“贫穷命运”,让家里从“到处拉饥荒的破落户”一夜之间竟有了不少“盈余”。
父亲走得很突然,但却如同他一辈子一如既往地乐观开朗性格,把原本凄惨凄凄的离世活生生地演绎成了一场“喜剧”。他匆匆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仨人,也留下无尽的哀伤和思念,同时,也因为那一千多的“盈余”,让那个四时常艰、苦涩不堪了多少年的家,重新燃起了好好过下去的“希望”。。。。。。
1993年初考我以语文92.5、数学79(父亲走后,我的数学成绩就开始滑坡,不再是学霸,慢慢变成数学界“学渣”)合计171.5的成绩考上了那年刚建在老家村头的一所新的初中校--“达埔中学”,成为她首届197个学生不太出色但绝对亮眼(容我以后别的文集再细讲)的一员。

(一张保存了29年的达埔中学录取通知书)
父亲“三年”刚过,史无前例的三郊线拓宽改造又开始了。父亲走前还总担心小土楼一旦被拆除,刚装修新住的小楼损失是“小”,一家大小没处安身才真大。没想他倒是早早去山里躲清闲,可我们母子三人咋办?
房子被拆,政府赔了不到两千五百元。房子请人拆完后,只留下一堆旧家具、石头、橼木、残窗,还有我小学三四年级“三好学生和优秀少先队员”奖状各一张,以及父亲走时那年的春节亲手张贴的年画“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在断壁残墙里随风摇曳,一如这个家庭十几年如一日的苦涩飘零。。。。。。
父亲走后初出的那几年,母亲带着我和兄长吃苦耐劳、努力打拼,和命运勇敢做抗争。只是再没有了父亲的循循善诱、孜孜教导,也没有了以前小楼里传出的“十五的月亮和血染的风采”那悠扬动听的笛声,一同他自学的琴棋书画全部带走,只有他的口哨我遗传、继承了下来,就像他一样,寒来暑往,吹遍田间与地头,年少轻狂且消愁。
父亲走后第二年,哥哥因为学习的压力、长子兄长的责任感,主动辍学了,从一天四元的钢筋加工学徒工开始干起,和母亲一起用力撑起那个摇摇欲坠的家。多少年后,哥哥对于他当年的主动辍学时常有悔,但无憾,更问心无愧!

(拍摄于哥哥出来打工第二年)
房子拆后,一家三口借住在族里联辉堂叔公的两间茅房边上的老房子。这大概只是因母亲前前后后把父亲走后的剩余那些丧仪和母子三人几年来辛苦努力攒下的积蓄共计6000多元,借给联辉堂叔公做化肥生意,“利益往来”过后,才结了这个“善果”。但也许联辉堂叔公一家也是出于感激、族人帮困,更看到我们母子太苦,最终我们才得以有了那个临时的安身之所。
房子拆了,生活得继续。在那茅房边的两间小屋里没日没夜做着竹篾的同时,母亲四处打苦工、短工,哥哥从钢筋加工学徒到油站加油员,再到厦门菜市场做帮工,一路相持、一路坎坷。而我,继续艰辛读书,渴望进步,盼望快点长大,也利用课余帮忙这个家。
1993年,我左手的食指、中指为赚五毛的零花钱被文煌堂叔家的面车绞断一节,虽算不上身残,但中指的螺状指纹没有了,以致此后多年直到现在,我逢人常戏言原本“双手带十螺”的“皇帝”,经面车一绞变九螺后,变成了“水货浮萍”、独自飘零。。。1994年哥哥左手食指在钢筋加工厂被辗压掉一些;1995年母亲农药中毒,同年又被嘉陵摩托车的后轮绞开了脚后跟,缝了二十几针并落下伤疾。。。。。。
这,都已经算不上“屋漏偏逢连夜雨”了,漏也不能老往一个地方可劲漏啊!
何况还有“歹心”族人、邻里时常欺负、凌辱我们孤儿寡母,我母子三人虽团结抗争,但仍觉“世间苍凉、无靠无依”。。。。。。
那些年、那个家,母子三人、孤苦伶仃, 有过太多伤痛、泪水、委屈、迷茫。
至今想来,我依然伤感,更兼怆然泪下。。。。。。

(1993年我左手食指、中指被面车绞断一节)
三、为续发小缘,志愿起风波
1996年初,村里根据公路改造*迁拆**安置政策,给我们家安置一块90平米的自留地,用于自建房,土地费用适当优惠,房子的建设费用全部自理。于是,母亲再次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准备开始带着我们兄弟二人努力去营造一座房子、一个家。
就在那年,春夏之交,学校开始组织大家填报“1996年福建省达标中学招生考试”志愿。而我,一个饱受生活磨难的少年,又该如何选择?
高中,基于当时我的认知,只懂得是初中上去后得再读三年,然后好的话可以考上大学,大学出来后就会分配工作。可笑的是,我连高中的文理科是怎么分的都不懂,身边没人可以咨询,三年初中的老师也从来没说过。
达埔中学,作为永春新建的一首初中校,那个时候方方面面都在看着、盯着、支持着。我们作为首届学生,尖子生也不少,被狠狠地聚焦在聚光灯下、放大镜里,学校和老师用尽各种办法给我们的学习上纲上线、课后加班加点。

(建于1993年的达埔中学,桐枝楼)
当年学校里的那些从县里、镇里“七拼八凑”的领导、老师们,面对达标中学招生指标的期待和压力,拼命鼓动当年我们初三一班的“尖子生”们报考。而当时的我们,面对全县最好的中学“永春一中”最为期待,特别是当时初考时好多因为路途遥远、花费原因没有去填报一中成绩靠前的几个同学更是摩拳擦掌、胸有成竹、跃跃欲试。
当年永春三中、侨中虽都属三级达标,一个在蓬壶,一个在城关。但老师、同学对当年的侨中却不知为何在填报志愿的宣传介绍时似乎比较排斥更不推崇(如今想来,大体也是因为侨中那些年教育质量、学风不好所致,不仅和一中没得比,和三中也是有所差距。
特别是当年,在很多人看来,三中不仅是永春内半县最好的完中,也是很多莘莘学子心中的“学府圣地”。也许所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体是这个道理)。为了让想要报考的,同学们安心报考、全力以赴准备考试,特别让大家对处在内半县蓬壶、名声、级别档次、教学质量和一中相比尚有一定距离的“三中”,在志愿选择相对较低的情况下放下包袱,领导、老师们“违心”的、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们说:除了考虑去泉州五中、培元中学远距离求学的同学外,永春一中填第一志愿、永春三中填第三志愿且不接受调剂;那么到时候如果没被一中录取,三中绝对录取不了,到时候你们再回来报名参加中专批次的招生考试(招生志愿表必须填报不少于2个)。
不知道别人信不信,反正老师的话我是信了,要命的是我也准备那样做了。但当年报考达标中学、对一中很是向往,仅仅是因为她是永春县最好的学校,仅仅是老师的“善意谎言”的引导?
不,其实在我心里,有个埋藏了三年已久的梦想。
小学五年里最好的同学,现在称之为发小,他的名字叫华志,是当年永春著名筑路大军潘家军掌舵人的孙子。从幼儿园开始我就一直和他同班,他虽小我一岁但俩人从未发生过“鸡犬不宁”的事情,尽管幼儿园时曾经两小无猜的他不小心打了我鼻子重重一拳,让我落下多年流鼻血的病根,但却从未曾影响我们的朝夕相伴。。。。。。
也许儿时的友谊就在于此,美好而单纯。
他也没有因为他的特殊家境(虽然他爷爷、爸爸两代人,也是通过无数的艰苦创业才有了当年的家境和生活)对我另眼相看,我也没有因为他是“富家子弟”就主动避嫌。总之,在小学五年的时光里,我和他亲密无间,友情日久弥坚。他每天中午来我家等我上学、帮我干活撕竹篾,到了学校请我吃爆米花、瓜子、冰棍,一起打乒乓球和玩游戏,一起和女同学玩跳绳。。。。。。
总之那些年的快乐时光感觉很悠长、很悠长。
五年小学时光很快过去,初考时,大家也都填报了一中的志愿。我的成绩远远在“孙山”之后,只能也只有就近到达埔中学上初中。华志成绩比较靠前,最终如愿考上了一中。
没想到和他一别从此真的“两款”,两人从此走上两条、两款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随后初中三年的时间里,我经常借各种机会“自作多情”打探华志的消息,也曾在过年时去过他家拜年叙过旧,偶尔路上也还会远远地“相撞头”。
但时间有时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六年发小的友情也许会根植你我心底,但彼此长大后,因生活、学习、距离原因无法正常联系,哪怕只是达埔县城相隔十五里,但随着时光飞逝,彼此曾经再好的关系自然也会步步走低。
初中三年时间下来和华志没过几次面,也没通过任何书信,当然更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追逐嬉戏。但即使那样,在我心中始终有个梦想,初中毕业后假如可以考上一中,便可以到那边继续和华志相聚,两个曾经两小无猜的发小又能再次一起同窗学习,共同再续那段五年的发小情谊,那该有多好!
所以当那年学校组织填报“1996福建省达标中学招生考试”志愿时,我一分钟都没有多加思考,单纯的为了自己心中那个“梦想”,就直接匆匆填报永春一中以及老师说的那个“录取不了”的永春三中。
但我这样的“冲动”选择,注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个年代,教育领域还没开始大的改革,大家上完初中后,大部分人都开始外出打工,一些家里有条件、有行当的同学就回家学做家族手艺或继承家业,少部分成绩好的通过招生考试升入中专和高中,继续求学。而当年,中专一般学制三年,有的才两年就能毕业,毕业后国家还能包分配,那样就意味着中专毕业后就有了自己工作和收入,也就再也不用家里供养并能开始反哺父母和家里。而高中,最少都要读三年,毕业后好的上大学,大学再来个三四年,读的不好的到头又得回家打工。
正式因为如此,加上族里有一两个堂亲读了中专后,便开始出来工作按月领工资,不仅自己得了实惠,家人也跟着受益。所以在目不识丁的母亲的认知里和家庭培养能力受限情况下,以我当年初三一学年下来的成绩(基本稳定在年段20名左右)考上个好一点的中专应该是十拿九稳,那样的话再过个两到三年中专毕业后出来接受国家或地方工作分配,从此脱离农民身份、摆脱生活苦难、回报她和哥哥用鲜血和汗水对我的培养,才是我最合适也最恰当的道路和选择。
而我,缘因发小、单纯不经人事、没有分寸、自作主张,在没有和家里有过任何商量沟通,特别是完全没考虑家庭经济条件极其有限的情况下,假如我一旦考上高中后,家里可能需要承受“3年高中、3-4年大学背后的天文数字般的各项费用支出”的那种万斤压力,更没和族里任何有点文化、身份的人交流,一心一意、胸怀梦想、匆匆的填报并上交了达标中学招生考试志愿表。
也许华志从未想过或梦想我们有天可以再次在一中校园同窗相伴,更没想过我这一因他而起的念想却改变了我一生的成长路线。
但我志愿的这一报,家里地动山摇;这一填,瞬间电闪雷鸣。。。。。。
于是才有了前文那个简陋小屋里两个妇孺对我的“猛烈抨击”画面,才有了我的潸然泪下。
我不知道我当年的那个填报达标中学招生志愿的原因有多同学曾经相似,又或听完也许觉得可笑、可怜,或者有人会懂得一段深藏在少年心里的儿时友情所迸发出来的力量会是多么的可怕。而,在那个农村家家户户、方方面相对艰难的年代里,又有多少孩子各式各样的求学梦想能得到家人所有的物力、精神支持?
都说,纯真最是难得、初衷始终难觅,
但,做任何事,也许用心纯粹,才是最可贵的!
小屋里,母亲仍然喋喋不休,祖金堂婶婆恨铁不成钢,而我在她俩的声泪控诉下,早已泪如雨下,如同那天屋外下的雨,很大很大。是后悔?是害怕?是彷徨?我想更多的是心里的那种“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梦想”被无情批判和否定后的无助和恐惧吧。
哥哥坐在一旁,默默无声,也许和母亲一样气我自作主张,亦或言辞笨拙不知道如何劝解,但也许他只是用无声来表示对那个风雨飘摇的家未来前进方向的困惑和迷茫。他,也才十八岁,却用柔弱的身躯和稚嫩双手,和母亲一起早早把家勇敢地扛在肩上!
雨越下越大,母亲和祖金堂婶婆的批评仍没有停下的意思。最后,哥哥实在看不过、听不下,说了句:“骂什么,你们没见他已经哭了吗”。两个“没文化、粗鲁”的女人先是愣了下,才慢慢停止了“谩骂”、起身。起身后母亲向我扔下了句:“你就去考高中,我是不可能让你去读的。。。。。。”
隔天,母亲不知道经哪个“高人”指点,说可以去找学校把我上交志愿表退回来,等中专批次招生考试时再重新报考就行。而我,经过她和祖金堂婶婆的“风雨洗礼”后变得六神无主、战战兢兢,没有抗拒、也只能听从她的要求,用三八大杠载着她去学校。到了学校,母亲因后脚跟受伤还没好利索,一瘸一拐地带着我一起去学校的老师宿舍找初三班主任洪老师。
到了老师宿舍,我像犯错的列宁一样,低头站在地上,听母亲很用力、自认为很充分的向洪老师解释着为什么不同意我的高中志愿选择,求老师帮忙去把志愿表退回来。也许洪老师压根没去考虑过我的家庭情况,更别说母亲所阐述的道理,也不曾知道我报考达标中学只是为了实现我那个藏在心中三年的“梦想”。在他看来、说来,只有“孩子想读书、想上进,家里再难都要支持,再说志愿报了也退不了”这些普世价值,以及还有这背后那些年来永远存在的“升学指标”压在他身上(何况除过我们是建校首届毕业生,他也是当年我们初三年段长、班主任),而我只是其中一个有考上一中潜力的普通学生而已。
大家可能更没想到的是,洪老师的女儿当年也在我们班上,总体成绩和我差不多。但,听说洪老师从不曾想让他女儿和我们一样报考达标中学,一心只考虑可以毕业后直接工作的中专。
从学校交流无果后,母亲对我的学习和参加考试的态度直转其下,不闻不问,眼神里充满了怨恨、怒其不争。。。。。。
而我,因为这个风波,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母亲的“威胁”下,失去了前进、学习的动力,心中的梦想也开始支离破碎、无从谈起,并慢慢地自暴自弃、少言寡语。
在那年最后不到两个月的中考复习冲刺和紧张备考的时间里,我竟然基本没去参加学校的晚自习,回家也不爱做作业,晚上还经常跑去文煌堂叔家看电视。
母亲心里再反对,生活的担子也容不得她分身,那些日子里她正用着倔强、坚强努力准备去营造家里的新房。也许当她看我整天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头也许也有了一点后悔、反思,但彼此谁都没有明言。最后看我每天基本不去晚自修、时常去看电视,便“没心有肺”地说了句:“天天看电视,还想读高中?”。而早已哀莫大于心死的我,回了她:“读有什么用,反正考上了,你也不会让我读。。。。。。”
命运总是和人开玩笑,而现实从来都很残酷。都说自己的命运要由自己掌握,但从古至今又有多少人特别是普通人的命运真正掌握在自己手呢?
“可怜”的我,在十六岁最美的年华,原本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却因自己“少不更事”经受了人生里最黑暗、最失落、最无助的境地,虽说半母命难违,却也半咎由自取。。。。。。
四、那年中考后,落雁到三中
1996年五六月间,“1996福建达标中学招生考试”开始了,考点设在永春一中,那个我三年来梦寐以求的地方。我们班里总共二十几个人报考,领导和老师带着大家坐上小巴,去到县城,入住永春*党**校准备考试。

(1996年参加中考时入住的永春*党**校宿舍)
只记得那年*党**校里,仲夏时节、玉兰花开,香飘围墙内外。
四人一间的考生宿舍里,别人都是谈笑风生、自信满满,而我却忧愁满面、不知自己未来在何方。。。。。。
备考和考试期间,吃饭是十人一桌大圆桌、八菜一汤,那是我出生到十六岁岁吃过最好的几天饭菜。老师和二十几个同学,清一色地戴着草帽,每天在*党**校与一中考场之间来回奔走(高中同学杨文星说过,那年达标中学考试时有一学校的考生头戴草帽,很特别,原来我也是其中一员),顶着初夏的太阳考完了两天半的试。
那时候中考,语文、数学120分,政治、英语100分,物理60分,化学40分,总分合计540。所有的科目试卷,年代久远、早已忘记。唯独语文科的作文试题,26年过去,我依然清晰:根据一篇关于“一个名叫盖叫天个京剧名家如何几十年如一日学习的、成长、成名的故事”写一篇《读后感》。也许是备考前语文颜玉煌老师抓题抓得准,也许我的作文是我人生15载读书生涯里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也许是经历填报子志愿风波后内心死前的倔强,我写了篇《决心+恒心=成功》,如今想起犹记得作文里有段“掩卷遐思,无限感慨,思绪万千。。。。。。”
“1996年福建省达标中学招生考试”结束后,学校老师马上组织我们回学校重新做了一遍各个科目考试的试题用以估分,其中复写作文,从头到尾我几乎一字不落、一字不错的默写出来,然后安排大家继续上课。没过两天,永春县中考招生办统一改好考卷,在分数和录取线没公布前,下发了各科目考题的标准答案,并附带语文科的各类作文范文答卷,让各中学的中专备考批次学生借鉴和学习。
其中语文作文题答卷的标准题目为“意志+毅力=成功”,总分40分,而我的那篇“决心+恒心=成功”因题目异曲同工之妙、行文紧扣题目、语言组织较为出彩,获得了一类卷,得了37分。当玉煌老师讲解完考卷,在最后作文题讲解时,面带微笑、用心、用情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读完我那篇参考作文时,全场响起掌声!
而我,填报志愿后的迷茫和备考前的自我消极、自暴自弃,和自己所写作文中所展示出来的精神却大相径庭,令人嘘嘘。
时也、命也。。。。。。
没过几天,“1996年福建省代表中学招生考试”成绩出来了,同时各达标中学招生分数也切线了。从小学四年级就是我的班长、曾经还同桌的炳煜考了521分(如有错,请记得的给予指正),并列全县第一名。
后来我知道和炳煜并列的那个人叫雪艳,后来高中读的就是永春三中!
面对1996年达标中学考试达埔中学参加考试的成绩单,全校轰动,全镇躁动,全县雷动,一个刚建校才三年的农村初中校,老师三年下来“七拼八凑”(光年段长和数学老师就各换了三个),教学保障不可谓不够,最后却考出了个全县第一!
但,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是,炳煜初考时就已经达到一中录取线,初中三年在达埔中学上学期间每次班里或年段考试的第一名几无旁落过。就如同在小学四年级时,达埔学区举办的一次数学竞赛,他考100分,全镇唯一一个,而我和他同桌,考99分,却同时有很多个。一分之差,我和他的命运,却迥然不同。

(当年达标中学考试全县状元)
我参加那年达标中学招生考试最终的成绩:语文92,数学89,英语71,政治87,物理53,化学29,总分421分,离一中录取线443,相差差了20多分。一中考不上、华志也遇不见了。三中是考上了,还超了几十分。
但,三中是我要的吗?考上了,家里有能力、母亲能同意让我去上吗?
在那年的达标中学招生考试分数和泉州五中、培元中学一中、三中、侨中的录取线出来后,老师一改填报志愿时说的“你们三中填的是第三志愿,即使一中录取不了,三中也不会录取”的保证,叫我们这些达到三中录取线考生的可以回家等拿录取通知书。。。
可笑,还是好笑,我也不知道,原来老师也是会“骗人”的。。。
而我终究成了那个年代学校为完成升学指标的“牺牲品”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的代言人!
放假等录取通知书后没几天,学校就公布了我们初三一班关于那年达标中学招生考试的录取情况:一个泉五、三个培元,一中八人(炳煜、福水、新春等7个),三中六人(应赐、文荣、电义等6个)加上一个初三2班的德意合计7人,侨中则如约而同、没人录取。
首届学生一个班总共二十几个人参加达标中学招生考试,考出一个状元,十八个被各达标中学录所取(其中两所还是如今的中国百强中学),一鸣惊人,何其厉害?我们参与其中,又何其有幸!
那应该是达埔中学到目前为止建校近30年来最辉煌的时刻,出道即巅峰!壮哉,达埔中学!!!
而我呢?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原本应该美丽绽放的年纪,却因自己一个只有知道的梦想,做出了自己“冲动”的选择,而后家里虽反对自己却没有用尽全力去争取、去实现,只会屈从于现实,或者说屈服于自己的弱懦和年少无知,虽为之挣扎、努力过,但却怨天尤人、半途而废,无法挣脱命运的束缚。。。。。。
当我和母亲、哥哥一起在家里用自己的双方和肩膀为营建建房而忙于挑土、扛石头时,堂弟明煊给我送来了《永春三中录取通知书》,我悻悻的把它放进口袋,无力的挤出一声笑。
这张录取通知书是三中飞来的鸿雁,还是我求学路上的风筝断线?亦或是我人生路上最说不清的一次宣判?
面对是去三中求学,或是回家务农、打工?我又该何去何从。。。。。。
(欲知详情,请看下章分解)
第01章“章后语自评”
现在已是2022.05.02,原定昨天要上线的《玉兰花开·三中那三年》回忆录纪实性文学回忆录)的第01章,因为前夜写序言和目录到凌晨两三点,以致头痛的*毛老**病又犯了,无法坚持,更怕错乱了当年那些回忆。。。。。。
这些年老头痛,靠着“风油精、驱风油、芬必得”三宝苟活和“续命”。头痛的原因多半以上是年轻时熬夜引起,回想起来,好像从高*特中**别是高三就开始了吧。那时经常熬夜写信、写同学录到鸡叫、到拂晓、到天鸣。。。。。。
昨夜头痛早早睡下,心里却惦记着答应高中同学群的同学们要“五一节”上线回忆录“第一章”,没曾想夜里却梦见今天早上早早起来写文章,然后发现时间很晚来不及了,心里正一阵焦虑时突然醒来,原来是半夜爱人起来给我盖被子,把我的梦吵醒。看来是我入戏太深了!
前天夜里发了回忆录的“序言”和“目录”到群里,引起的响应比自己想象的少,也曾经问过自己:以自己的高中三年学习生活为主线的回忆录是否能得到同学们的共鸣,又有多少人会去看、会在意。
梅桂说:“人到中年,作息要规律,别太呕心沥血,才情慢慢舒展,我们会持续关注。”
伟杰也对我讲:“你写,我一定会看,回忆录如果有出版,我买一本。。。。。。”
这就够了,何况原本我这回忆录也不是为谁而写,“自告奋勇”拾起“三中那三年”的回忆,只为共同纪念那些我们都已经逝去的青春。
就像当年高二时毛遂自荐担任班级联欢晚会的主持人,何尝不是一种“青春冲动、意气风发”,最后还赚个“恶(二)棍”的美名!
既然说好要每天一章按时发,就要行动起来,就像自己说的“人到中年,须言而有信”。
于是我凌晨五点多醒来,坐在老家空荡的客厅里开始正式下笔!
因为自己疲于工作以及生活的“累赘”,特别是三中求学前后三年的时间已然久远、记忆不全,“三中那三年”回忆录编列的60个章节的每个章节里的回忆和故事本应简短、切中要害,才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毕竟以自己求学经历为主线的回忆,没有多少人一起共同经历过相同的故事,如果讲得太多,大家不但无法感同身受、引起共鸣,自己反而落了“沽名钓誉、无病*吟呻**”的嫌疑。
但这60章开篇的第01章“为续发小缘、落到三中雁”,我却用了很大的篇幅来回忆、叙事、议论及人物心理刻画和年代背景介绍。也许故事不值得细看,内容也经不起回味,但这背后的原因我想才值得我及我们深思。
作为出生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的我们,多数同学都生活、学习在农村、读书在山野,每个人的家庭也基本以朴素、清贫度日,即使偶有一个半个家庭相对宽裕一些,想来也是温饱有余、小康不足。那个年代的我们及父辈们,又赶上改革开放、城市变迁、乡村发展、经济复苏、教育事业改革等重大的历史进程,很多事情和社会生活中的新兴模式、制度体系,人们还没来得及消化和适应,社会上又马上有了新的试验、改造、政策等等变化。。。。。。
何况,这之中,很多人、很多家庭,还夹杂着大大小小的天灾*祸人**、人生变故无常。
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谁都未能幸免!
而我,一个生长在非典型的农村家庭里,从小历经磨难。我身边的人,也许在物质上能给到他们力所能及的帮助和温暖,但所能给到你正确的思想理念、关心指导、学习引导少之又少。当这样的我,在年少的心、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和现实出现重大偏差时,带来的内心冲击和破坏会非常深远,后果也必将无法预料,人生的改变便在所难免。
只有全面、深刻、客观的了解我三中求学的这段背景,才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其他章节回忆里客观认知我当时的心境和每段故事背后的年代背景、以及我所展现出来的真实性情,还有我们把她称之为“情怀”的滴滴点点!
也许我的故事里没有你,也许你也不曾经历过当年那样人和事,但我亦相信,同处那个年代的你一定也有过这样那样的人生境遇、成长烦恼、痛苦抉择、远大追求、梦断蓝桥。。。。。。
你不一定要像我这样,把那些年、那些事写下来、说出来。
但当你看到我的回忆录的时候,我想,你的内心一定会有所触及,也一定会再次记起:儿时的生活,曾经年少的你;一起长大的同学,花一样年纪;不想长大的日子,还有如星空一样的梦想,让人长追忆。。。。。。
(李文明,初稿写于2022.05.02,永春;2022.05.09校对勘误、增删修订,泉州;2022.06.04重新编辑,永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