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州香瓜香
张林保

忻州——古称秀容,是一个山河形胜、钟灵毓秀、物产丰富的好地方。忻州不仅有黄河九曲第一湾“老牛湾”,它水面平静、流速缓慢,安详地诉说着亿万年来古老的传说。忻州还有“天下九塞,雁门为首”的以险著称“中华第一关”雁门关,以杨家将为首的英烈“爱国忧国为国”事迹,已成为“杨家将文化”代代传唱。更有国家5*级A**景区、世界文化景观、佛教圣地五台山,把佛教文化与忻州向国内国外传扬。
忻州还是中国小杂粮基地,品种繁多,数不胜数。
忻州还盛产许多水果。有杏,桃,苹果,梨,葡萄、山楂、李子、柿子、西瓜等等。
然我的最爱是甜瓜。甜瓜在教科书中又称甘瓜或香瓜。甜瓜因味甜而得名,由于清香袭人、甜脆爽口故又名香瓜。香瓜是夏令消暑解渴的最佳瓜品。它的芳香物质、矿物质、糖分和维生素C的含量明显高于西瓜。医学界确认香瓜有“消暑热、解烦渴、利小便”的特殊功效。
忻州种香瓜吃香瓜的历史年头因十分久远,而今已经无法追溯。但种香瓜吃香瓜这一全民嗜好却一直传承下来。每年到了香瓜大量上市的季节,早市上卖瓜的瓜农和二道贩子的瓜摊一个挨着一个,一眼望不到头。吆喝声更是各显其能,有用电喇叭喊叫卖的;有脖筋憋得老粗,扯着嗓子吆喝的;也有小姑娘节假日替家里卖,声音低得连自己也听不见叫卖声。
买瓜的人有专挑大的,这叫做“傻汉挑愣瓜”;有经验的老人们专挑一种叫做“根蛋子瓜”;还有人专门闻着香味买瓜。回家的人们手里都提着满满当当的香瓜。

记得我小时候,到了香瓜上市的季节,巷子里卖香瓜的吆喝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瓜农有挑着担子的叫卖。只见柳条筐里香瓜呈宝塔形,香瓜瓜把朝里,瓜屁股朝外,整整齐齐,好似宝塔一样,有一米多高。顶上一个用刀豁开的“红沙跌格生”的样板瓜,来招揽我们这些小馋猫。
有拉着车在路边摆摊,都是把最好的香瓜豁开,露出最好的瓜瓤来吸引买香瓜的过往行人。吆喝声撩拨的人不买真还不行。
“红沙跌咯生,吃上不憋人”。这是卖“灯笼红”香瓜的吆喝声。筐子顶放着一个用刀子豁开的香瓜,只见里面红红的瓤,粉色的瓜籽,沙瓤沙至表皮,咬一口那个香,那个甜,舌头感觉极大地满足了味蕾,心里的感觉那个香呀!那个甜!
“蛤蟆皮清甜脆,打起嗝来冰糖味。男人吃了力气大,小媳妇吃了生个男娃娃”。这是卖蛤蟆皮香瓜的吆喝声,现在叫做广告词。蛤蟆皮瓜外皮很像青蛙的背,主要产地在义井这一带。蛤蟆皮瓜瓜皮很薄,又甜又脆,瓜籽很小。

到了立秋时节,天气渐渐转凉了,别的瓜都除秧了。这时候,逯家庄的“绿结脆”上市了!绿节脆的皮和瓤、籽都是绿的,瓤又比较厚,沙瓤至表皮,甜赛过蜜,有道是:“甜了不要脆,脆了不要甜”,尔是又脆又甜,真是百吃不厌,回味无穷。
吃下的瓜籽也不能扔掉。卖瓜的身边都放一只桶,要现吃瓜的用一块干净布擦几下,拿小刀豁开把瓜籽甩进桶里,买瓜的人迫不及待地、狼呑虎咽地吃瓜去了。
有许多小孩为了勤工俭学,也拿只小桶豁瓜籽。回家把瓜籽捏成团,太阳下晒干然后拿到收瓜籽的收购站。有的卖了瓜籽买些文具,有的路过瓜摊馋得不行拿钱又买了瓜吃了。
北关有个收瓜籽的老人叫米印旭,专做收瓜籽的营生。他家的院内摆放着满院的正在晒的香瓜籽。
说起吃瓜,我有个小学同学叫杨献民,吃香瓜吃饱不吃饭,人还能吃胖,这叫做吃起“瓜膘”。
我是一九八五年考入山西省粮食学校的,我们班共有五十个同学。我们住的是三楼318室,住8个人。有班长张杰,有我老乡尚予良,有我的小兄弟赵世东,张选平,闫勇,杨玉君,田江红。每逢节假日同学们回家时,总带回些家乡的好吃的。学生时代伙食不太好,拿来的东西能给我们解解馋。

第二年夏天,快放暑假前的一个星期六,我回了趟家,用手提包装了一兜香瓜。星期天下午六点多坐到太原慢车,下车坐公交车到了学校已经快九点了。我把香瓜放在我床上,不一会儿,香瓜的香味在宿舍里弥漫开来,香气扑鼻,沁人心脾,令人垂涎三尺。
自习课铃声一响,第一个冲回宿舍的尚予良,抽搐了一下鼻子,问我“老大!这是什么?这么香!”我拉开包给了他一个香瓜,他迫不及待地洗都不洗,用张纸擦了一下,拿起来就吃,边吃边嘴里念叨“吆!吆!吆!甜!好吃!香!”。不一会儿,同学们都回来了,你一个,他一个。别的宿舍的同学,老乡也过来了,一提包香瓜不一会就没有了。
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吃香瓜的派头也不一样了。我侄儿和媳妇要开着汽车从太原回来吃瓜。
侄媳妇姓相,大学生,文化水平高,人特别善良。我记得他(她)们谈恋爱,第一次领上从太原回忻州老家,给我们带了礼物。一进门不顾车马劳累,就给我母亲洗床单被罩。从这一件事就看出,这媳妇儿错不了!果然如此,后来我闺女上大学,我二侄儿的闺女上学都给了很多资助。有人说,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正好,我北太平庄有个亲戚种了二十多亩香瓜。我打了个招呼,亲戚说:“快来吧!刚开园!”
侄儿开车,我们向北太平庄飞驰。到了村口亲戚在那等候。我们拉呱了几句,我问道:“去年收入怎么样?”亲戚说:“不多!十来万吧”。话刚说完,瓜地就到了。
停好车后,到地头一看,绿油油的好大一片瓜地。走到地里再看,一溜一溜茄子大小的香瓜,满目皆是,一眼望不到头。亲戚说:“先吃!吃饱了再说!”边说边进地里挑瓜。他说:“先挑瓜和把快分离的!”这是所谓的“瓜熟蒂落”。一会儿他抱出一抱来,我们坐在地头吃,打开一个,又红又沙,又一个又红又沙。吃的侄媳妇对我:“四叔!吃不下了!”我挑了一个一掰两半,递给她一半,对她说:“再少吃点”。
我们买了五纸箱香瓜,给了亲戚钱,开车往回走。
在车上,我问侄媳妇:“吃饱了没?”侄媳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慢腾腾地说:“有点撑!”我又问:“香瓜怎么样?”侄媳妇说:“忻州香瓜!香!”

来源于《忻州老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