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以秋丫母亲的真实故事为线索,不虚夸,不杜撰,还原老一辈东北农村的风土人情、生活场景和家长里短。
王礼上山放羊摔断腿、被忠厚爹早起看见送回去后,刘桂英踌躇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去找艳红娘了。
因为一时也打听不到哪里还有能接骨的‘大神’,再者当营子住着,艳红娘咋也不会漫天要价,能省下不少手术费和医药费,干嘛非得舍近求远?
眼下只不过放低姿态、舍皮扒脸去她家走一趟,不信她就真卷了自己的面子?
王志杰和胡艳红在学校是死对头,本来都是小孩子,打架之后几天就忘记了,也不会结什么仇疙瘩,是那种常打常和的状态。

开始时大人们也并没计较,可三番五次的纠纷,小孩子总会‘翻小肠’、把大人们牵扯进去,被爆出各自的家丑。
比如艳红爹跟小姨子、刘桂英跟‘大驴子’的那些桃色事件,一来二去,传到家里大人们耳朵里,就开始不淡定了。
认为小孩子之所以拿出来说事,还不是父母在家里口无遮拦的结果,所以相互之间就有了芥蒂,到了遇对峙面都不打招呼的地步。
艳红娘见刘桂英登门求助,放在以前,这种类似的情况,多少都会甩点脸子,抽筋拔骨的推脱一会儿,才极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因为人家的接骨手艺在十里八乡是蝎子粑粑——独(毒)一份,你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
自从妹妹跟艳红爹干出苟且之事,最后被逼寻了短见,虽说是妹妹自己犯了错,终究罪不至死。
艳红娘为了维护自己的家庭,有所行动无可非议,但对于妹妹的死,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责任,尤其还是一尸两命。

妹妹一直望眼欲穿地盼望能有个自己的孩子,那个还没出世就跟妹妹一起魂归九天的小生命,让艳红娘心中更加愧疚。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反思之后,艳红娘深谙‘精三分,傻三分,留下三分给子孙’这个道理,自此改变了不少,做人做事都会留一线,不再那么尖酸刻薄、过于计较。
加上之后的一天深夜,去山上坟地里找寻男性头盖骨做药引子,遇到了一件诡异的事,让她有了更深的体会——做事坦荡心才安。
……
一个月色惨白的夜晚,能见度很好,艳红娘打算到山上寻觅一下,家里的存货不多了。
待夜深人静时,拿起手电筒、筐子和自制的铁镐,骑着毛驴往隔壁村一片坟场赶去。这是她出诊时路过、早就观察好了的,有几个坟堆被掏开了很大的洞口,已经露出了棺材板,应该是野狗或者狐狸之类的杰作。
艳红娘到了目的地,找到一棵歪脖子柳树,拴上毛驴,然后进入一片估计有十几个坟头的坟圈子,东扒一下,西刨两镐,并没找到合适的头盖骨。
凭经验知道,几个毁坏的坟墓,要么是女性的,要么新埋不久,不适合用药,既然出来了,一无所获又有点不甘心。
放眼望去,看到不远处有一片地杂草丛生,感觉应该是另一家的坟地,正当疾步走过去时,眼前忽的黑黢黢一片,感觉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仔细分辨,又没有什么具体的东西。
试了几次,就是走不过去,或者说潜意识里感觉前面是一堵墙或者一个壕沟,不敢硬往前走,怕撞破头或者掉进坑里。抬头看看天空,一弯银勾,撒下无限清辉,天并没有暗下来。
想想既然‘有人’拦着,还是放弃吧!回头去找毛驴,可是转了一圈又一圈,毛驴分明就拴在不远处,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感觉走了好远好远,最后实在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心中默默地诚心祷告——望逝者原谅自己的打扰,早日投胎转世。自己用以入药的遗骨,是为了治病救人,必会福泽其子孙……
然后起身接着往外走,终究没有走出去,直到天亮了,抬头一看,毛驴就在不远处,此时毛驴也发现了主人,伸长脖子,朝着她‘咴,咴’地叫了起来。
她明白自己是遇到‘鬼打墙’了,也或者是什么‘脏东西’。待查看整晚一直在走的路线,其实方圆不过几十米,合着自己一直在磨悠着画圈。
从此,艳红娘很多事儿更看开了,立身处世总会网开一面,为人接骨疗伤时,遇到有困难的家庭,还会适当减免。
不再像原来,时不时就带着记账本四处讨要赊欠的费用,你敢说没有,她就敢啥难听说啥。
……
艳红娘给王礼先把大腿断茬归位,由于王礼摔坏后,拖行的太远,摔断的两节骨头错位严重。
艳红娘给王礼嘴里塞上毛巾,防止他把牙齿或者舌头咬烂,然后把他的手脚用绳子捆住,开始做这些时,王礼还有些不以为然。
等艳红娘把一切准备就绪,开始动手,王礼才知道什么是疼了,他摔断腿爬了十多里山路与治疗过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人们说看艳红娘接骨时的狠劲,对于她来说杀人都是小菜一碟,她晚上自己一个人去野外坟地里找头盖骨,回来研磨成面子配偏方用,一点不足为奇。
让刘桂英和‘大驴子’再加上两个亲戚死命的按住王礼,在发出一声声渗人的惨叫、疼的死去活来、几近休克之后,王礼的粉碎性骨头断茬终于都对上了。
这时候王礼已经大汗淋漓,犹如刚从井里被捞出来一样,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然后用夹板和绷带固定住,包了可以吃上一周的药面子,让刘桂英按时给王礼服用。并嘱咐一定要看护好病人,尤其晚上,要时刻注意。

王礼吃了艳红娘的药,白天还好,晚上噩梦不断,这也是艳红娘一再叮嘱晚上必须看护好他的原因。
每天晚上,刘桂英跟‘大驴子’轮流值宿,第六天晚上,刘桂英实在困的不行,迷迷糊糊睡着了。
王礼竟然把腿上缠好的绷带一圈一圈的解了下来,直到‘砰’的一声,人已经摔到了地上,刘桂英才惊醒,可是什么都晚了,刚开始长骨痂的部位再次错开。
再找艳红娘来接第二次,她说已经不可能再像第一次那样复原了。一是病人对于那种彻骨疼痛的阴影,无论如何都配合的不到位,再者接茬处已经开始长出的骨痂,阻挡了错位的骨头茬再次回归到原位,所以王礼成为瘸子已经是铁定无疑了。
事后王礼讲述,原来他睡着之后,梦见有一条大蟒不断的缠绕自己,感到窒息的同时又万分恐惧,睡梦中把绑在腿上的绷带当成了蟒蛇,奋力的从身上往下扯并试图逃跑。
……
秋丫爹早晨起来就骑自行车去了梁西鲍广杰家,没等秋丫娘做中饭,已经返回来了,进门就说:“我去的还真及时,后天鲍大哥家上梁。”
八月初六,一大早,秋丫爹和秋丫娘吃完饭、穿戴整齐。
秋丫爹穿了一件军绿‘的确良’制式上衣,一条蓝色‘的卡’裤子,一双黄胶鞋,脸上刚刮完胡子,依然有青青的胡子茬,但看起来却清爽干净了许多。

秋丫娘穿着那件合体的黑底红花‘华达尼’立领盘扣上衣,一条酱色条绒裤子,黑色绒面胶底盘带大口鞋子显得双脚格外秀气。
齐肩的短发在脑后用皮筋扎了一个小揪揪,鬓角的碎发随意抿在耳后,配上姣好的面容和身材,由内而外散发出清新自然的气息,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气质,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秋丫爹骑着自行车,秋丫娘蹁腿坐在后车架上,一只手轻搂秋丫爹的腰部,赶往梁西鲍广杰家。
到了他家大门口,远远就看见鲍广杰正光着膀子、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腰水靴在踹泥。
没想到秋丫父母来的这么早,鲍广杰显得有点慌乱,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喊了句:“快,进院,先去西厢房待着。”然后招呼鲍大嫂:“哎!把我的衣服拿出来,麻溜的。”
秋丫父母穿的板正些、是因为要见到很多陌生人,而且上梁本来就是一件极为隆重的事。
秋丫娘想当然也就是帮忙摘摘菜打打下手,不会被安排做复杂的事情,村里烧菜做饭的高手多着呢!怎么也轮不到她头上。
而秋丫爹也只做些木工,哪里不合适,锯一下,砍几斧,卯个隼砸个钉之类的,不会跟泥水打交道。就算秋丫爹想往房上扔大泥,鲍广杰也不会同意,再怎么说也是手艺人,杀鸡蔫用牛刀?
鲍广杰换上一身体面点的衣服是因为秋丫娘——他心中的白月光。他不想在秋丫娘面前邋里邋遢,就算秋丫娘哪怕不经意地看他一眼,他也想有个好形象。
不一会儿,帮工的陆陆续续都来了,鲍广杰有能力,人缘好,村里大部分人都来捞忙。与其说是帮忙,倒不如说捧场更贴切。
一个家庭有红白喜事或者盖房打井这样的要事,参与人数的多少,直接反应出这户人家的实力和威望。
鲍广杰这次翻新的房屋一共四间,把原有的三间老屋积年抹上去的一层层墙皮铲掉,露出里面的土坯。再把房盖掀掉,准备瓦瓦。边上又接了一间,房子前墙做了‘一面青’,其它三面挂三合灰。
因为捞忙的人多,上梁和铺笆片、上笆泥,一人干一点,足以完成了。还得说鲍广杰事先用马车拉了好大的一堆土,为的就是笆泥上的厚些,房子更保暖。

一般没气力的家庭,这么多泥巴哪能上得了?可鲍广杰家,看看帮工捞忙的人数,就算再多拉上一倍的土,也不在话下。好多人想干活还排不上班呢,又不能连泥水都不沾就等着吃饭,所以抢罗着多少干点。
女人们只能做火头军了,上梁这天的主食通常都是蒸粘糕,寓意凝聚团圆,步步高升。至于酒菜,四凉八热,可劲造,因为人太多了,地方有限,所以只能坐流水席,即吃即走。
话说回来,平常人家,就算能有这么多人帮工捞忙,这一顿吃喝也是管不起的。
秋丫娘穿着得体,人也俊俏,在人群里格外惹眼,人们私下打听了之后,知道她就住在梁东,不但是有工作的人,而且同来的秋丫爹跟鲍广杰是莫逆之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很多人跟秋丫爹混的熟络了,大咧咧地问道:“兄弟,我们村的‘大驴子’,听说给你们梁东老王家在‘拉帮套’,头些天还把人家‘正头香主’的腿给打断了?是不是?”
秋丫爹听了,‘哈哈’大笑:“这也有点太邪乎了吧?……”
秋丫娘在旁边急的直跺脚,生怕秋丫爹就着酒劲多嘴。有人能把自己村里的事儿渲染的面目全非传到这里,也会把今儿的话传回村里,现在只要搭茬就是错误的,会被编纂成他们各自想要的版本。
秋丫娘不知该怎么办,上前阻止是万万不可的,会让秋丫爹没面子。鲍广杰早就看出来了,大声对那些好事者说道:“别扯鸡B蛋昂,想知道咋回事,自己去问‘大驴子’,别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鲍广杰媳妇也是个比较豁达通透的女人,对待秋丫娘那叫一个亲近,不停地把‘秀兰妹妹’挂在嘴边。
受其影响,妇女们也跟秋丫娘自来熟了,很自然的随着鲍广杰媳妇称呼她。这样的氛围给人的感觉太舒服了,让秋丫娘不至于在这么多陌生人跟前拘束。
哪个村子都有几个刁钻刻薄、爱挑事的人,无论男女。鲍广杰维护秋丫娘和鲍大嫂对秋丫娘的亲昵,让几名妇女开始猜测起来,躲在一边嘀咕上了——
“那个秀兰不会是广杰外面的女人吧?”
“啊!嗯嗯……我看像,看广杰那偏爱她的样子,生怕别人亏待了她。”
“你没发现吗?广杰今个和以往不一样。”
“是呢!听你这么一说,我才醒腔,我说他怎么跟相亲似的呢,一点都放不开。”
“怪不得平时都不拿正眼瞧咱们,原来人家外面有这么个可心的人儿。”
“广杰媳妇呢?总不能对自家男人的相好那么亲热吧?”
“唉,也许不知情吧!这种事往往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看不像,她应该早就知道,对小媳妇好,那是她棋高一招,也是为了留住自己的男人,广杰心里不落忍,就得跟她过下去。”
“也对,早些年大户人家,大房为了笼络住老爷,还上赶着给纳妾呢!”
“那……她的男人?”有一个人抬起下颌,在人堆里逡巡了几眼,目光锁定秋丫爹。
另一个人顺着她的视线偷瞄了一眼,然后用眼神示意其她人说道:“嗨,早被广杰收买了呗!你看他……能配的上小媳妇吗?”
躲着角落里八卦的妇女们,越说觉得越是那么回事儿,其他人也宁可信其有,这种事,只要有人稍微点拨一下,就会板上钉钉。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几个女人谈吐间,秋丫娘和鲍广杰愣是被人为的说成了一对儿。
跟鲍大嫂比较知心的亲友,虽说不方便直接问她、或者不愿意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提醒她,却总有些挤眉弄眼或者话里藏话的小动作。
鲍大嫂也是个精明人,早就读懂了大家的暗示,她心里有数,自己的男人跟秋丫娘根本没什么,是那些人对秋丫娘的羡慕嫉妒在作祟。
等人们干完活吃喝完毕,鲍大嫂叫秋丫父母先别忙着走,多待一会儿。
眼看人都走光了,鲍大嫂爽朗地对秋丫父母笑着说:“辛苦老弟和弟妹了,尤其秀兰,还得被人用眼睛戳戳。这些人也真是的,再怎么眼馋,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呀?硬是把秀兰妹妹往你大哥怀里推,她们说归说,妹妹可别往心里去。”
鲍大嫂说完,伏下身,满心欢喜地抬头端详着秋丫娘,笑眯眯地说道:“也难怪,谁叫妹妹长得这么养眼呢?哪个女人看了,都恨不得这张脸是自己的!”
秋丫娘被说的满面绯红,娇嗔道:“嫂子……哪有你这样的?都快把人夸成七仙女了,再这样,我就飞起来了……”
鲍大嫂转过头又看向鲍广杰说道:“你可没这么大的福气,瘸驴驮着破口袋,就跟我凑合着过吧!”
鲍广杰搔了搔头皮,瞭了一眼秋丫父母,连声附和:“就是,就是,甭往心里去,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鲍大嫂的一席话,不但使大家放下包袱,敞开心扉,也让几个人的友谊更坚固了。
友情就是——你把喜悦分享给朋友,你会得到双倍的快乐。你把痛苦倾吐给朋友,他会分掉你一半的忧愁。
鲍广杰内心独白:‘自己的心思并没写在脸上,也尽量克制着不去看秋丫娘,说话的时候也倍加小心,还是被人看出了端倪。’
果真是心中有爱,脸上是怎么都藏不住的。他的眼睛会不由自主地看向喜欢的那个人,即便迅速把视线转开,也会被有心人捕捉到那种特意回避的不自然。

秋丫爹琢磨开了:‘果不其然,自己的眼光并没错,别人看着鲍大哥跟秋丫娘也是般配的,不过要拿捏鲍大哥这样的人,还得是鲍大嫂。’
对于多疑的秋丫爹,鲍大嫂这样开诚布公,反而让他觉得更踏实。话说透了,才能安下心来。
鲍大嫂心里清楚:‘好的女人哪个不爱?男人嘛!他在心里喜欢,你又管不住。你理解他,他可能会对你更好些。如果他跟自己承认喜欢秀兰妹妹,自己也不会怪他,没准这样反倒让他更刹下心跟自己好好过日子呢!’
聪明的女人懂得如何驾驭男人,男人至死是少年,对于他们那颗永不安分的心,越是不依不饶,越是加速了男人对自己的厌倦。
秋丫娘寻思:‘这事闹的,来帮工捞忙,活没干多少,倒成了靶子,这要是引起人家夫妻的误会,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鲍大嫂对自己至诚至真,以后一定当她是亲姐姐一样。’
群处守住嘴,独处守住心;心存美好,则无可恼之事;心存善良,则无可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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