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篡汉后建立了短暂的新朝,没多久就把“昭君出塞”后换取的汉匈和睦几十年的局面打破了.......
他为了超越刘汉王朝的影响力,
打算组成三十万大军,再带上近一年的口粮,
来给匈奴人秀一秀自己拳头:看见没,可不是软的。
连匈奴的问题怎么办都想好了:
呼韩邪不是有15个儿子么,他们都将是未来的15个单于!
当时的大司马严尤,没想到自己这刚篡汉的老同学会这般莽撞,赶紧阻拦说:

只可惜严尤嘴皮子快说破了,“热血青年”王莽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结果,安宁了几十年的汉匈边境,随着王莽不断调兵运粮,再一次骚动了。
而且,骚动的不仅仅是边境,还有匈奴内部,在王莽的搅和下乱作一团。
匈奴人把对王莽的怨气都撒在了边境民众身上,烧杀抢掠又开始了,
这种时刻,王莽派驻的大军竟然装作视而不见,果真是过去“作秀”的,
本来已有繁荣气息的边境城镇,不过几年,人都跑光了,荒凉一片又一片,
若说周秦汉三朝在匈奴问题上采取的不是“上策”,
那么,王莽是根本没有搞清楚“汉匈”问题究竟是什么样的问题,
更不要说采取什么“策略”了。
▽

如果我能“穿越”到那个时代,先拿本《汉书》再翻开《匈奴传》让他瞧瞧,
这是一篇多么精彩到骨子里的论述文,
一篇解读了在近半个中国史上都在骚扰边境的匈奴和历代王朝采取的措施,
诸如“秦始皇为什么不继续追击匈奴”、“汉武帝之后的西汉王朝为什么还要和亲”、
以及“为什么匈奴消灭不尽”、“什么才是上策”这类问题都有了答案。
言归正传,回到秦皇汉武对匈奴的策略问题。
01 保守的秦皇,安了多少边境民众的心

在匈奴建国以前,中原以北的草原上零星散布着多个部落,
其中,生活在阴山脚下的匈奴部落吞噬其他部落后,建立了匈奴国。
此前,匈奴还有很多个称呼:山戎、猃允、荤粥、鬼方、混夷、獯鬻、戎狄,等等
通常来说,算是在周朝时期的“北狄”系。
这个游牧民族,自商周开始直至南北朝时期,
在近乎半个中国史上,都在做一件事:骚扰边境。
赶上中原政权比较衰弱时,还会趁虚而入,内侵中原。
他们自己居无定所,打着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样,
烧杀抢掠破坏一通后,卷上财物和人口就逃走,
面对这样一群大字不识一个的野蛮人,跟他们去理论礼义廉耻,
相当于“对牛弹琴”;集合兵士前去围剿,却找不到他们的“老窝”.......
曾经周穆王去攻伐畎戎,只捉了四条白狼和四头白鹿回来,
真的是很“棘手”,
边境地区的百姓们深受其苦。
原本在周朝时期骚扰大周的北狄、西戎众部落,
比起后来汉朝面对的匈奴帝国来说,当时势力还很分散,
像周宣王在洛水北岸大败猃狁,斩首500人、俘获50人,
在当时自认为已经算作是好成绩了,只是将他们赶出边境就回师了。
但这种“你来我往”的策略,仅仅解决了当时的问题,不久戎狄又卷土重来。
此后有申侯勾结犬戎杀了周幽王,占了镐京,西周灭亡;
又有周襄王娶戎狄女子为王后,利用完废黜了,
于是报复心强烈的狄后开了城门放进了戎狄人,周襄王一度流浪;
后有宣太后先假意与义渠戎王暗通,还生了俩儿子,后灭了义渠,占了地盘,开始建秦长城;
还有很励志的赵武灵王,学胡人骑射、穿胡服,筑起边防要塞;
与北狄接壤的燕国也修筑了长城。
当时中原,内斗虽然很激烈,先是春秋五霸,后又是战国七雄,
但是在对待戎狄的问题上,
也是经常互帮互助的。

到了秦统一后 ,秦始皇派蒙恬率数十万大军北击匈奴,收复失地,
吓得当时的头曼单于,一路向北逃窜。
秦始皇又在边境地带建设了40多个城镇,把刑徒流放在那里,
又把燕赵秦旧长城接上,修的修,补的补,再加建更长的城墙,也就是著名的万里长城,
秦二世时期,中原陷入反秦*乱动**中,
曾经被流放在边境的刑徒,纷纷趁乱离去,于是匈奴开始往南移动,再次贴近边境。
虽说秦始皇建设的工程庞大,也见了成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这些的确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策略”,
贴切来说,更像是“照旧”、“因循旧例”的措施,
但不能因此否定秦皇的功劳,
表面上来说,秦皇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匈奴的问题,
还因为修筑城防劳民伤财,
但从长远来看,一座万里长城,不仅将匈奴侵扰的难度加大了数倍,
也给了边境地区生活的百姓极大的安全感,有效地控制了人口向内地*亡流**,
这种保守式的措施,虽没有什么创新,也不能算作“略”,
但相比西周时期其实是进步了相当大的一步,
受益的是后世。
严尤认为秦朝“无策”,
是建立在他认定秦朝是因为修建长城拖垮了国内物力导致灭亡的这个认知上,
所以他认为这种亏了血本仅仅换回一座长城的措施,根本不是在解决匈奴问题。
但是严尤忽略了一个问题,他所处的西汉末期,也就是王莽篡汉的时期,
他或者还有其他朝臣,之所以能够将匈奴问题想得更深远,
还是因为在秦皇建设的万里长城之内,至少防御上省心了不少,
前期又有汉武帝打得匈奴一蹶不振,
这才有了他们能将更多精力放在如何“裁决匈奴”的问题上。
02 “和亲”的无奈

前面说到头曼单于因畏惧秦国,一路往北迁徙,后在秦国内乱之际又南下返回,
头曼单于有个儿子,叫冒顿,当时是匈奴部落的太子。
后来头曼喜爱的一个阏氏(匈奴皇后)生了个小儿子,
头曼爱屋及乌,就有了想把小儿子立为太子的打算。
但是太子冒顿又没什么过错,头曼就有了坏心眼,
他先是把冒顿打发到月氏当人质,
冒顿刚过去,头曼就迫不及待地发兵讨伐月氏,
有这样一个坑儿子的爹,可想而知,冒顿的处境是多么危险,
幸亏冒顿借机偷了一匹马,这才躲过了这一劫,逃回了匈奴老家,
经过这次事件,头曼才真正认识到自己这个儿子不凡之处,
或许是为了弥补,又或许是真的欣赏,头曼划给了冒顿上万骑兵,
但这并没什么用,冒顿对于自己这个狠心的爹,早就寒心了。
冒顿发明了一种叫做“鸣镝”的响箭,下令部下跟随自己的“鸣镝”,向目标发射,
他先射向野兽,有人没跟着发射,砍头;
后射向自己的马,有人不敢发射,砍头;
又射向自己妻子,有人不敢发射,砍头;
终于,他把“鸣镝”射向了最终目标——亲爹头曼单于,所有人跟着一同发射......
冒顿就这样提前坐上了单于位子,清洗了后母和弟弟,还有不服的人。
后来,匈奴新单于冒顿 ,先是消灭了东胡,又大败月氏、楼烦、白羊,
收复了被秦夺走的失地,还向内又推进了不少,
这时候的匈奴,已经不是昔日的匈奴部落了,
制度开始建立和完善,一年三次聚会,祭祀、查人口,
发动战事看月亮,圆就打,亏就退,
士兵们没军饷一说,但战利品归个人所有。
这样没约束的队伍,打服北方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
成为中原刚建立的大汉王朝最强大的敌人。
起初,汉高祖刘邦并没意识到这个匈奴帝国的崛起,
还亲自率领大军迎战冒顿,不料冒顿没抓到,自己反被冒顿困在了白登,
最后是重金贿赂了冒顿的阏氏,阏氏的“枕头风”的确起了作用,
刘邦这才得以脱困。
刘邦回去后,派人与匈奴订立了和亲之约。
不仅要大汉要送宗室之女过去联姻,还要每年给送匈奴“厚礼”,
其实匈奴部落与其他部落以往也会进行和亲,部落和部落之间通过和亲达成联盟,
但很明显,汉匈第一次和亲,是很不平等的。
刘邦死后,吕后执政期间,冒顿嚣张不已,甚至还写信“*戏调**”吕后,
意思说:你也守寡了,我也是单身,咱俩凑合一起过吧。
尽管吕后见信大怒,但是汉朝初定,根本没实力去攻打匈奴.......
再到后来的文帝、景帝时期,匈奴时不时会来骚扰入侵,
等烽火传到了长安,朝廷派兵马过去,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匈奴人早撤走好久了......
但汉匈之间的主旋律仍旧是和亲。
对于汉朝前期的“和亲”政策,实属无奈之举,
大汉只能通过牺牲某个宗室之女的人生和少量的财富,
暂时稳定匈奴,
凭着大汉前期的兵力,或许攻打匈奴不是问题,
但战争是个持续的过程,并不是打一场就能分出胜负成败的,
这时候就需要整个国力人员物资来支撑,
汉朝前期并不具备这些条件,人都被征兵,那么谁来种地?
不种地,大家吃什么?
还有边境不仅仅匈奴一个国家,还有其他的,如果边境常年屯驻重兵,
这也是需要国力支撑的,
所以“和亲”虽然是无奈的,但又是把损失降到最低的选择,
有了前期的养精蓄锐,才有了汉武后期的重大成就!
03 汉武帝北击匈奴,翻盘的壮举!

都说汉武帝耗尽文景二帝囤积下来的财富,
追着匈奴打了一辈子。
一改过去“防守”反击的战略,由被动变为主动,
汉武帝北击匈奴的战役主要有三次:
第一次,在公元前127年,卫青、李息完全收复了河南地区,
解除匈奴对长安的威胁。
第二次,6年后,汉武帝派霍去病入匈奴境千余里,
攻到祁连山,拿下河西地带。
第三次,2年后,卫青和霍去病分东西两路进军,深入漠北,
端了匈奴老窝,这一仗将匈奴一杆子打回了原形,再无力与大汉抗衡。
同时,汉武帝对战败的匈奴“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采取“三光”政策:抢光牲畜、大杀匈奴男、能烧得全烧.......
又将他们由漠南赶到了苦寒的漠北,
虽然太过“野蛮”,但不得不说汉武帝目光放得很长远,
毕竟大汉虽然重挫了匈奴,也占领了匈奴许多地盘,但这种占领只是短暂的,
汉朝没有精力在这些蛮荒之地留置人口,
所以汉军撤走后,匈奴还会回去,汉武帝只能尽力掏空匈奴的“家底儿”,
这样他们忙着解决食物问题、生存问题、人口问题,
就不会有精力来扰乱边界,
这也使得汉王朝进入了一个相对长久的安定期。

严尤认为汉武帝虽然打败了匈奴,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兵连祸结三十余年,以致国力耗尽,疲惫不堪,
所以汉武北上实属“下策”。
但是,同秦皇一样,若没有汉武重创匈奴,
也不会有日后呼韩邪单于求娶汉家女子,也就是“和亲”,
此时的“和亲”,已不是当年的“和亲”,
和亲的女子由宗室女变为宫女王昭君,
并且汉朝占据了支配地位,
汉匈关系由文明程度更高的大汉来主导,
总好过于尚未完全脱离原始社会状态的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