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云南昆明晋宁县,有个姓乔的书生,不管经、史、子、集,还是诗、词、歌、赋,统统过目不忘。从小就有神童的美誉。只可惜,他空有一身才华,却运气不好,20多岁了才考中秀才。
这乔生啊,聪明、学习好是一方面,还为人仗义。他有个姓顾的好朋友,后来生病去世了,家境非常艰难。乔生就经常去顾生家里帮忙,修房、种田、干杂务,什么活儿都干,力所能及地帮顾生妻子维持家庭生活。
再说这晋宁县令,真是个好官。不光替当地老百姓干了很多好事,还特别重视人才。他不以学历文凭为准绳,而是以真才实学作为评判标准。所以他非常看重乔生,经常邀请乔生参加县里的一些文学活动。
可惜好人不长命,这么好的一个县令,在任上得了急病,去世了。而他又非常清廉,除了工资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收入,老家又在千里之外。因此,家属没钱把他的棺木带回老家。
乔生听说后,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这件事儿,哪怕放在今天,都可以是载入jiao科书般的仗义之举。甚至能上新闻。
太仗义了!
别人我不清楚,反正茶叔我是办不到。
乔生变卖了家产,护送县令的灵柩回故乡。这一趟,来回就是2000多里路。
兄弟们,古代的2000多里路可不像现在,那时候的交通条件跟今天根本就没法比。那年月既没有高铁,也没有高速公路,更没有什么省道县道,全是泥巴路啊!
再加上来回2000多里地,咱就说一个人空着手走也够呛能走下来。而人家乔生为了报答县令的知遇之恩,能变卖家产把县令的灵柩护送回老家。太大气了!
看到这儿,茶叔直接把“服气”两个字打在了公屏上。
所以,当乔生回来后,直接轰动了!他们当地的所有读书人和老百姓都知道了这哥们干的这件牛叉事儿!大家都特别敬重他。
当然,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乔生家呀,也越发穷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咱们再说当地有个姓史的举人,生了个女儿叫连城,不光刺绣绣得特别好,而且还知书达理。史举人非常喜欢她,把她当做掌上明珠一样呵护。
看看女儿也到了婚嫁的年纪,史举人就把连城刺的一幅“倦绣图”拿了出来,让县里的年轻人看图说话,根据绣图上的内容做诗。这事儿大伙都明白,跟抛绣球差不多,就是为了找个饱读诗书的好女婿。
乔生听说后,也赶去献了两首诗。
第一首诗是描绘连城的姿态、心情。
“慵鬟高髻绿婆娑,早向兰窗秀碧荷。刺到鸳鸯魂欲断,暗停针线蹙双蛾。”
第2首诗是赞美连城挑秀的技巧。
“绣线挑来似写生,幅中花鸟自天成。当年织锦非长技,幸把回文感圣明。”连城非常喜欢这两首诗,当着父亲面大加赞赏。
这意思就很明白了,连城啊,喜欢上乔生的才华了。史举人也不傻,一看女儿的高兴劲儿,就知道女儿喜欢上乔生了。可史举人有自己的打算,他觉得,乔生家实在是太穷了。
虽说乔生的名声很好,所有人交口称赞他又有才华又仗义。但他现在已经破产了,自己女儿嫁给他,大概率要喝西北风。所以呀,面对女儿连城的疯狂暗示,就装傻充愣。
要么说连城这姑娘是真好,能够独立自主,勇于追求自己的爱情,而不被世俗的眼光和眼前的困难所吓倒。她呀,看爹爹装傻,不理睬自己,不搭茬,就自己想了个笨办法。逢人就说乔生写的诗好,有才华。这样,就对外释放出一个信号,连城啊,心里喜欢乔生呢!
不光这样,连城还偷偷派家里的一个老妈子以史举人的名义去给乔生送钱,暗地里资助他。名义上说是送给他买灯油的灯火钱。乔生请老妈子转达自己对史举人的谢意。老妈子偷偷告诉乔生说,这钱,是连城姑娘送给你的。乔生非常感动,连连感叹:“连城可真是我的知己呀!”从此乔生就添了一桩相思病,一直想着能有个跟连城单独相处的机会。
没过多久,发生了一件事,史举人把连城许给了大盐商的儿子王化成。乔生彻底绝望了。
这里茶叔再插句题外话,古代呀,万恶的封建社会啊!那时候,可不像咱们现在这么文明、这么先进。讲究的不是男女自由恋爱,而是包办婚姻。
一点*权人**都没有。
都是些什么封建垃圾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个年轻人,甚至连面儿都没见过,就被父母自作主张把婚事给定了。直到新婚之夜,很多年轻人才第1次见到对方的模样!大家说说,这封建社会黑不黑暗?——太黑暗了!岂止是不通情理,简直毫无人性!
所以,咱们得感谢自己生在了新社会,长在了红旗下,赶上了好时代。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文明富强,国泰民安。每一个人都有通过学习改变命运的机会。这真是咱们中国上下五千年来最好的发展时期。
咱回头接着说,虽然知道史举人把连城许给了暴发户王盐商儿子,但乔生心里一直还对连城念念不忘。也许正应了那句老话,自古红颜多薄命。没过多久,连成得了痨病,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病情一天比一天沉重,眼看着不行了。
众人绝望的当口,有个西域来的番僧向史举人毛遂自荐,说他能治好连城小姐的病。番僧讲,自己药方上的药材虽然名贵,还可以花钱买到。但是,配药的药引子却很难搞。史举人问他药引子是什么?番僧说,一块年轻童男子的胸脯肉。
这玩意儿挺邪门哈!又不是西游记里的妖怪,怎么还吃上人肉了?!
史举人赶紧派人去王盐商家,把番僧的话告诉准女婿王化成。暴发户儿子笑着说,“姓史的老头子疯了吧?!我特么这还没结婚呢,他就想剜我的心头肉?!什么玩意儿!赶紧滚!”
家人回来,向史举人回复了王女婿说的话。
史举人又气又恼,放出话说,“如果有年青的未婚小伙愿意把胸脯肉割下来给连城做药引,就把女儿嫁给他。”
乔生听说后,立刻去了史举人家。自己掏出刀来,从心口剜下颗鸡蛋那么大的肉球,交给番僧。他胸口鲜血喷涌,呼呼地往外冒,顺着胸膛往下淌,衣服和裤子上都滋满了。
番僧马上掏出金疮药替乔生敷上,这才把血止住。然后,把肉球切成三块,和其它药物混合捣碎,做成了三个药丸。每天一粒,给连城姑娘吃了三天,病就好了。
史举人很高兴,要践行诺言,把女儿嫁给乔生。并且预先通知了亲家王盐商一声。史举人的意思是,我之前已经向你儿子王化成求救了,你儿子不帮忙。事情搞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能怪我。
王盐商很生气,你史举人竟然敢悔婚?!也不打听打听这晋宁县里谁是爹!掏钱买通了讼师和官吏,准备让史举人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
史举人收到风声,掂量了一番,觉得自己惹不起这个卖盐的暴发户。于是摆下了丰盛的宴席招待乔生,还拿出一千两白银来放在茶几上:“乔先生,您的大恩大德,史某人无以为报。这里是纹银一千两,请您笑纳。”然后就把为什么说话不算话,王盐商已经准备对付自己,以及,自己实在是迫于无奈才背叛盟约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地全说了。
乔生说:“我喜欢连城姑娘,不光您知道,全县城的人都清楚;我也不是个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傻叉,随便听别人忽悠两句,就从身上割下肉来到处送。
这么跟您说吧,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报答连城姑娘,为了报答懂我、爱我的知己!看您的意思,难不成把我当成一个卖肉的街头小贩了吧?!”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连城听说后,心里不落忍。既心疼乔生,又心疼自己的爹。就托一个老妈子悄悄跟乔生说,“大丈夫何患无妻?!您不要为今天的事情生气。以您的才华,不可能久居人下。再说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比我好的姑娘多了去了。这两天,我做了一个不好的梦,不出三年,必定会死去。您是个有福之人,不必和别人争夺我这个将死之辈。”
听完连城的话,乔生心里那个难受劲儿啊,别提了。他请老妈子转告连城:“士,为知己者死。我并不是因为连城长得漂亮才去救她的命。我是把她当成我的红颜知己和精神伴侣啊!
别人也许误会我是贪图连城的身子,贪图她的美貌,这些流言蜚语我都不在乎!唯一担心的是连城也这么看我,把我当成贪图她美色的无耻小人。
请你转告连城姑娘,即使我们做不成夫妻又能怎样?!至少我们相知相爱过。我们能在超越肉体的精神层面达到高度契合。世上多少夫妻,哪怕同床共枕一辈子,也没有我和连城这种心灵上的互通和共鸣。
老妈子向乔生说,连城姑娘和您想的一样,已经在内心把您当成了她的夫君。乔生说,如果真是这样,他日如果能够相逢,请连城对我笑上一笑,那我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老妈子走后,没过几天,乔生出门办事,偶然碰到了从叔叔门上回家的连城。连城看到了乔生,顿时羞红了脸面,眼神秋波流转,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对着乔生嫣然一笑。
乔生非常高兴,“连城真是我的知己!”
又过了几天,王盐商来到史举人家,商定儿子和连城结婚的日子。谁成想,连城旧病复发,几个月后,死掉了。乔生就带上祭品去史举人家吊丧。他在连城的灵位前,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心痛,一口气没上来,也死了。
好嘛!活着没能在一起,死了倒做一对儿同命鸳鸯。
史举人一看,这乔生真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汉,找了口棺材,派人把乔生抬回了家。
再说乔生,轻飘飘的灵魂出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但他心里也没怎么太伤悲——反正最喜欢的连城姑娘已经死去,自己活着也没啥意思。
他的魂魄顺着一阵风,出村而去。这时候,他心里还是隐隐约约有那么点儿希望,希望能够跟连城见上一面。
乔生手搭凉棚展眼观瞧,远远望去,南北方向一条宽阔的道路,男女老少熙熙攘攘。正应了那句老话,“黄泉路上无老少!”行人像蚂蚁一样,一个挨一个。不过人虽然多,但不乱。乔生就混在人群里往前走。
没过多久,来到了一处官署,嘿!你说怎么这么巧!正好碰见了他的好朋友顾生。
顾生大吃一惊:“我说老弟,你怎么来到这种地方?!走走走,赶紧走。”说着就牵着他的手,要送他回阳间。
乔生叹息说:“我不回去。我还有心事没了。”
顾生说:“乔兄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妻儿老小要不是你一力支持,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这么着,你有啥心事跟我说。虽然我没啥大本事,但我在这里做秘书,领导非常信任我。如果有可以效力的地方,只要你一句话,我绝对不敢推辞。”
乔生就请他帮忙询问查找连城的下落。功夫不大,顾生回来了,他领着乔生一起过去看。发现连城和一个身穿白衣的年青姑娘在一起,俩人正坐在走廊角落里,脸冲脸的痛哭呢。
连城看到乔生,又惊、又悲、又喜,惊的是乔生怎么会在这儿?悲的是乔生肯定也死了。喜的是他乡遇故知。
她猛地站起来,拉住乔生的手,问乔生怎么来到这个地方?乔生云淡风轻地说:“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连城哭成了个泪人:“我是个性格软弱、只会听从父母摆布的忘恩负义之人。你不但不嫌弃我、唾弃我,还跟着我一起死,真是傻透了。然而,我们已经魂飞地府,这辈子已经不能再续姻缘。如果有机会,只能来世再回报你的深情。”
乔生转身对顾生说道:“你要有事,就先回去吧。我最喜欢的女孩子都死了,再苟活人世也形同行尸走肉、毫无意义。你要真心想帮我,就替我打听一下连城托生到哪个地方,这辈子的遗憾已然没法弥补,可下辈子,我要和她生在一起,永不分离。”
顾生听完摇了摇头,唉,自己这好哥们太仗义、太痴情!是打着灯笼没处找的绝世好男人,捶不烂、砸不碎的响当当一颗大情种!
朝俩人一拱手,走了。
白衣女子向连城询问,眼前的乔生是什么人。连城就跟白衣女子大致讲述了乔生的生平事迹。这不听还好,听完了连城的介绍,她是放声大哭。
连城告诉乔生说:“这个姑娘和我同姓,也姓史,名字叫宾娘。你别看她年青柔弱,她的父亲是湖南长沙郡的太守大人。她也是得了急病刚刚死掉,这一路上,我俩互相扶持才走到现在。
乔生看看那个女孩儿,哭的稀里哗啦,哪怕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要落泪。
刚想详细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再一瞧,顾生返回来了。
“恭喜乔兄、贺喜乔兄!”顾生向乔生连连拱手道贺,“我已经向阎王详细汇报了你生前的事迹,阎王也被你的义举感动了。他亲笔修改了你和连城姑娘的阳寿,你们俩现在就可以返回阳间!”
乔生和连城非常高兴,谁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种结果。三人正在拜别,宾娘拉住连城的胳膊大哭,“姐姐,你走了我可怎么办?!无论如何,还请姐姐救一救我!哪怕日后我为姐姐当个端盆洗碗的丫鬟也行啊!”
连城看宾娘这么难过,内心非常凄楚。随然二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却是经历过同生死、共患难的好朋友。她实在不忍心扔下宾娘一个人在阴间受苦,就向乔生求助。
乔生看连城伤心,又转回头哀求顾生。
顾生说:“这事儿太难办了。光你们俩的事情,我就费了不少劲,现如今再加上宾娘,这事没法弄。”
乔生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天。”这阴曹地府我没有熟人,只认识你一个。强迫顾生帮忙。
顾生难为地直挠头。过了好半天,一咬牙一跺脚,说:“算了!看在老兄多年照顾我妻儿的份上,我拼了这条命,也替你试一试!”
差不多过了一顿饭的功夫,顾生回来了。隔老远,就直摇手,“不行,不行,真的不行。阎王那边真的说不通。虽然他很敬重乔兄的为人,也看顾我的三分薄面,但人间有人间的法律,阴曹有阴曹的制度。有道是‘阎王叫人三更死,不敢留人到五更’!生死簿、黑白无常、铁笔判官、拿人的鬼卒……这哪哪儿都有记录、都有痕迹,擅自改动一个人的阳寿不光牵扯到地府和人间,还关系着天庭的绩效考核。一旦出了事,牵连的不是一个人,倒霉的是一大片。”
宾娘听完顾生的话,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跟随着连城还阳了。哭泣的上气不接下气,依靠在连城身旁,唯恐她离开。
三个人看着宾娘哭的凄惨,一时也无法相劝。这种绝望的哭声,让人心如刀绞,心酸难忍。顾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样,乔兄你带着宾娘走吧!假设上面怪罪下来,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宾娘这才破涕为笑。跪下来给顾生磕了十几个响头,跟着乔生和连城一起出了地府官署。
乔生担忧宾娘回长沙的路途太远,又没有个伴。宾娘说,“我愿意跟着您回去,不愿意回家。”
乔生说:“真是个傻姑娘!你不回去,怎么能复活呢?!他*你日**回到湖南,千万不要到处乱走,直接回家还阳。那也不辜负了顾生对你的一片照顾之情。”
就在众人说话的空档,正好有两个老太婆拿着地府的通关度牒,准备去长沙担任阴间的官员。顾生喊住她俩,嘱咐这两个老婆子带着宾娘一起去,路上好生照顾。
宾娘跟众人撒泪分别。
却说乔生和连城一同回家,可怜连城这千金小姐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一路奔波身体累坏了。走不了一里地,就要坐下来休息半天。一连休息了十几次,才看到他们家乡的石头牌坊。
连城跟乔生说:“等我复活之后,恐怕我那个不省事的爹和那个盐商暴发户要找我们的麻烦。回去后的头一件事儿,你就得向我爹索要我的尸体。只要我是在你家里复活的,不管我爹还是王盐商,他们都没啥话说。”
乔生深以为然。于是就先把连城带回了自己家。进门后,连城的身体非常虚弱,迈步摇摇晃晃,好像不能走路的样子。乔生就扶着她站着。
连城说:“我现在,四肢摇摇欲坠,好像有点儿不听使唤。只怕咱们复活后的生活不能随心,应该早做打算。”乔生就把连城扶到厢房中思考对策。
俩人呆坐了一小会儿,连城笑着说:“夫君,你是不是讨厌我啊?!”乔生吃惊的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连城说:“如果复活的事情不顺利,我就欠你更多人情了,不如,就先让我用鬼魂来回报你吧。”
乔生非常高兴。两人就在厢房行了人生大礼,非常恩爱。一连在厢房呆了三天。连城说:“老话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老是前怕狼后怕虎的,终非长久之计。”就催促着乔生来到灵屋当中。
一进门,乔生的灵魂就附体了。嘴里只喊渴。家人非常惊奇,忙给他喝温热的糖水。乔生又派人去史家,请史举人把连城的尸体送过来。说他能让死去的连城复生。
史举人听了很是高兴。马上让人把连城的棺材抬过去。说来也怪,连城的尸体刚刚抬进乔生的堂屋就苏醒过来。她告诉父亲说:“我已经是乔生的媳妇了。我俩已经同房了。因此,没有任何理由再回史家,如果你还有什么其他心思,女儿我只有一死回应。”
史举人回家后,派女儿以前的婢女去乔生家继续伺候连城。暴发户王盐商听说后,不干了!马上找人写了状纸讼词,报官处理。那个当官的也是个“老太太喝稀粥”的货色,接受了王盐商的贿赂,不问是非黑白,直接判决连城归还王家。
乔生愤怒痛恨到了极点,但也无可奈何。自古以来,就有“民不与官斗”的训诫。
连城被官差押送到王家后,绝食了。不吃不喝,只求速死。她瞅准丫鬟上了厕所、屋里没人的空闲,就在房梁上拴了根绳子,上吊了。
等王家人七手八脚把她救下来,她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眼看着就要咽气。姓王的害怕了,他怕连城死在家里,史举人和乔生找他的麻烦。就连夜把连城送回了史家。
史举人看看女儿快咽气了,也怕麻烦,就火速把连城送到了乔生家。
大伙儿说说,这王盐商怎么这么坏呢?!这史举人怎么就这么拿着自己女儿不当人?!说到底,都怪万恶的旧社会!都怪吃人的封建社会*害迫**无辜的年轻人!
连城回乔生家以后啊,很快就康复了。这个王盐商知道以后,只能干瞪眼,也无可奈何。毕竟是他把人送到了史家去,是他自己不要的。
乔生和连城这才彻底安稳下来。
自打连城复活后,每每思念起和宾娘在一起的日子,就想去长沙探望她。但是呢,因为道路太过遥远,太过艰难,就迟迟没有动身。
一天,家人报告说,门前来了一队车马。乔生和连城夫妇赶紧出去迎接。原来是宾娘来了。说话间,宾娘已经来到了院子里,大家相见是又悲又喜。长沙史太守亲自把女儿送来乔家。
乔生把太守让进屋里,分宾主落座,太守说:“小女赖乔先生之力,才得以复活。她醒来后发誓不嫁他人,非得嫁给乔君。所以我听从她的意见,把她送来了。”
乔生向太守叩头谢礼,像女婿对丈人那样。史举人听说后,也来了,跟长沙太守攀亲道故。
乔生,姓乔名年,字大年。异史氏说:“因为美女一个笑脸,小伙儿就以命相许。世人或许觉得乔生是个傻瓜。但田横手下的500壮士在同一天为主人拔剑自刎,这怎么解释?!难道说这500个人全都是不知死活的傻瓜吗?!
这正是‘知音难觅’的宝贵之处啊。贤士和豪杰之所以能同气连枝、亲如兄弟,正因为他们相知相得、惺惺相惜!回头再看茫茫人海,能使锦绣般的人才倾心于美女的嫣然之笑,也足以让人心生感慨了。
(茶叔白话翻译《聊斋志异·连城》,2021年12月22日晚初稿;23日晚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