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32年巴尔·科赫巴(Bar Kokhba)起义失败后,犹太人结束了作为主体民族生活在巴勒斯坦地区的历史,进入大流散时期。近两千年的流散岁月中,犹太人在不断地迁徙中印上了客居地的烙印,形成了不同的犹太族群。

以色列国内的多元化族群源于犹太人近两千年的流散岁月。犹太人可以称的上是历史上最顽强的民族,其民族形成的早期,就是在不断地迁徙中渡过的。
犹太人早期建国历史是非常短暂的,在国家灭亡后,一直遭受着强权的欺侮和压迫,被其他民族歧视,几千年来从没有一个长期的安身立命之所,被迫不断迁移。但是他们凭借着对犹太教的信仰、对圣地的向往以及自身文化的不断成长渡过了漫长的流散岁月,于1948年在巴勒斯坦地区建立了自己的现实家园。
以色列建国伊始,就提出了“*亡流**者聚集”的口号,把它作为一项最基本的国策,号召流散世界各地的犹太人返回以色列。
然而,大流散时代的犹太人受到所处环境的影响,形成了不同的分支。犹太人中出现了关于各地犹太人的不同名称,也代表了犹太人身份的复杂性。
主要有西班牙人、非德系犹太人、伊斯兰的犹太人、阿拉伯犹太人、中东、西亚或北非犹太人、亚非犹太人、非欧洲犹太人、第三世界犹太人、黎凡特犹太人、地中海的犹太人等。

这些名称将犹太人分为三个主要群体:东方犹太人,他们主要生活在西亚和北非;西班牙犹太人,其语言(拉迪诺语)和民族文化在1492年被驱逐前源自西班牙以及西方犹太人(最初来自中欧),他们的语言是意第绪语。1492年西班牙大规模驱逐犹太人之后,流散到欧洲的部分逐渐和西方犹太人融合,而前往亚非地区的犹太人则成为东方犹太人。
以色列建国后,犹太人被分为两大类,即阿什肯纳兹犹太人(西方犹太人)和塞法迪犹太人(东方犹太人)。

除此之外,还有俄罗斯犹太人和埃塞俄比亚犹太人。虽然前者按其文化属性可归于西方犹太人,后者则属于东方犹太人,但这两者以独有的特征影响着以色列社会。
俄罗斯犹太人鲜明的特点是人口数量多、人力资本强和犹太性弱。
而埃塞俄比亚犹太人群体相对较小,但他们的黑皮肤为以色列犹太人社会注入了新元素。这四类犹太人构成了以色列主要的犹太族群。
一、阿什肯纳兹犹太人和塞法迪犹太人
巴尔·科赫巴起义失败后,特别是在基督教成为罗马的统治力量之后,犹太人大量离开巴勒斯坦地区和罗马的统治区域,流散到处于波斯人统治之下的巴比伦和美索不达米亚。而后来到小亚细亚,埃及和非洲北海岸,在那里他们得到几个世纪前已经在那里定居的犹太人的庇护和支持。
阿拉伯人的扩张开始后,他们希望在伊斯兰教的统治下免受基督教的*害迫**。公元711年,当穆斯林将领塔立克·伊本·齐雅德率军前往西班牙时,犹太人将他们视为摆脱基督教统治的希望。在伊斯兰教的统治下,犹太人获得了信仰自由的权利。

得益于宽松的统治环境和便利的地理位置,犹太人于8-13 世纪在西班牙创造了其文化的“黄金时代”。由于希伯来语中把西班牙称呼为“Tzfarad”,所以人们把西班牙、葡萄牙的犹太人及其后裔称为“塞法尔迪人”,把他们的文化统称为塞法尔迪文化。
他们在14和15世纪被西班牙国王赶出西班牙,主要定居在北非、巴尔干和小亚细亚,换句话说,他们再次在穆斯林国家定居。只有相对较少的西班牙犹太人前往荷兰,并从那里前往英格兰和南美洲。
所以,塞法迪人在近代就用来指代亚非犹太人。而从罗马统治下流散到尚未被基督徒控制的西欧,及北欧地区的犹太人随着与客居地民族的矛盾日深,以及基督教在欧洲广泛传播之后,他们逐渐由西向东迁徙。

到15世纪末,东欧各国的犹太人数量已非常可观。地理大发现之后,部分犹太人移居到美国和澳大利亚等新发现的地区。
这些生活在欧洲基督教国家的犹太人被称为阿什肯纳兹人。阿什肯纳兹人原是对居住在莱茵河即日耳曼地区的犹太人的称谓,后来扩展到对整个欧洲犹太人及其后裔的指称。
因此,整个中世纪,犹太人被驱逐出境后留在伊斯兰统治国家的犹太人的后裔,与生活在完全不同的基督教环境中的欧洲犹太人的后裔被地理和政治边界隔开。
虽然两个世界的犹太人可以通过旅行、贸易和通信等渠道进行接触,但却难以产生大规模的融合。
在流散中形成的这两个犹太群体因为生活环境不同,已经产生了较大的文化差异,最明显的差异就是语言差异,在流散过程中犹太人创造了独特的犹太“语言”,比如阿什肯纳兹人的犹太——德语(意第绪语),塞法迪犹太人的犹太——西班牙语(拉迪诺语)。
而他们回归以色列之后,前者讲各种欧洲语言,后者则主要讲阿拉伯语。。他们在流散中形成的差异并没有高下之分,只是犹太文化多样性的左右之别,但当他们回归以色列之后,文化差异却带来了社会政治权益的差距。
以色列建国前,阿什肯纳兹人是向巴勒斯坦地区移民的主力,1948 年以色列建国前不久,85%的犹太人口来自东欧和中欧。

独立的头五年里,以色列的犹太人口增加了一倍多,从60万增加到150多万,“这股移民浪潮多来自中东和北非穆斯林国家的犹太难民,以及欧洲大*杀屠**的幸存者。
这使得中东和北非犹太人的比例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有所上升,在80年代达到43%一45%的峰值,在90年代由于苏联的大量移民而下降到40%-42%。
这些移民到来后极大地改变了犹太人内部的人口构成,1948 年阿什肯纳兹犹太人占比为75%,到1967年塞法迪犹太人已占多数,比例达到55%。
虽然大规模的犹太人移民保持了以色列的犹太性质,但来自不同地区犹太人群体的异质性也造成犹太社会内部的分裂。阿什肯纳兹人作为较早来到这片土地上的群体,实际上掌握着该区域的发言权,决定了后来犹太移民的流向和资源分配。
这种由阿什肯纳兹人主导的移民吸收过程为后来的犹太人内部族群问题埋下了隐患。
二、俄罗斯犹太人
苏联是世界上犹太人最多的国家之一,到20世纪80年代时约有160 万人,仅次于美国和以色列。
但由于冷战的历史环境, 它与以色列基本处于互相敌视的局面,也一直限制国内犹太人的外移,第一次移民潮始于20世纪70年代初,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二十年。
1985年戈尔巴乔夫上台执政后,在“新思维”外交的指导下与西方国家缓和关系,对移民的控制逐渐放宽,出现了自20世纪90年代起的第二波移民潮。

20世纪70年代初至80年代末约有16万人迁移到以色列,冷战结束后90年代初有近92万人从俄罗斯联邦和前苏联其他加盟共和国迁入以色列。
前往以色列的俄罗斯犹太人的移民行动得到了以色列政府的大力支持。在世界其他地区犹太移民逐渐减少和国内塞法迪犹太人比例上升的情况下,俄罗斯犹太人的到来被认为是增强国家犹太性质和人力资源水平的重要因素。
来自苏联的大规模移民很快就在以色列犹太人中占了很大比例。事实上,最初许多俄罗斯犹太人更愿意前往美国而不是以色列。以色列在第四次中东战争后的经济低迷和安全问题,以及所遭遇的道德困境和政治气候的恶化是俄罗斯犹太人选择美国作为目的地的主要原因。
1989 年,几乎90%的苏联犹太人想在美国定居。但以色列通过游说集团与美国合作,使美国限制了向移民发放许可证的数量,因而90年代的以色列成为俄罗斯犹太人移民的主要目的地。

从俄罗斯犹太人人口统计来看,移民人口比以色列的平均犹太人口(更不用说整个以色列的人口)年龄更大,受教育程度更高,在原籍国从事更高地位的职业。
在移民之前,这些犹太人中的大多数都属于中产阶层的医生、工程师、教师、科学家、作家和艺术家。他们普遍受教育程度较高,大约是苏联平均水平的四倍。
约55%的人至少受过12年的教育,而1989年,也就是大规模移民开始的前一年,以色列犹太人口中只有28%的人受过至少12年的教育。
然而,在他们到来后,许多人最初从事的是地位较低的工作,但他们高于平均水平的教育程度和专业经验使他们很快步入中产阶级。
在俄罗斯的犹太移民中,有成千上万的人是出于功利性而不是民族主义的考虑而移民的。据估计,2003年,25%的苏联移民不符合犹太血统的宗教标准(犹太婚姻血统或宗教皈依)。20 世纪90年代的大规模移民潮及其人口集中度在俄罗斯移民中创造了一种权力感和自信心,他们认为自己在文化生活、科学技术、经济增长和政治等方面对以色列社会产生了积极影响。
换句话说,他们认为自己对以色列社会的正面影响远大于负面影响。这些反映了俄罗斯犹太人对以色列社会深厚的文化自豪感,甚至是文化优越感。
苏联的国际地位也给了他们一种优越感,即他们来自一个几十年来一直是世界两大超级大国之一的国家。
尽管他们现在了解了犹太人的身份,也适应了新的以色列身份,但他们仍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文化和语言资源。他们尽最大努力保留俄语作为家庭和社区的方言,继续推崇俄语及其文化,而不是希伯来语和以色列文化。
俄罗斯犹太人因其可观的数量和集中的文化特色成为以色列马赛克式多元文化社会的组成部分。
三、埃塞俄比亚犹太人
在犹太人的世界里,埃塞俄比亚犹太人代表了一个与其他犹太族群完全不同的群体。埃塞俄比亚的犹太人最为大众所熟知的名字是法拉沙,意为外来者或*亡流**者,事实上这是埃塞俄比亚当地人对他们称谓,带有很强的歧视色彩。
与法拉沙人相反,埃塞俄比亚犹太人今天被社区成员普遍接受为首选的称谓。他们的犹太起源是基于一种从《圣经》、几卷伪经和其他后圣经著作中摘录的宗教信仰。
对埃塞俄比亚犹太人感兴趣的人首先关注的就是他们的起源问题。事实上,对于他们起源的研究也主导了对这个族群的研究范畴,甚至超过关于他们的历史、文化、甚至国家身份的讨论。
埃塞俄比亚犹太人的起源问题,至今还未有一个统一的认识, 迄今至少有六种理论解释。比如所罗门和示巴女王说、但部落后裔说、埃及说以及古实说等,其中所罗门和示巴女王说流传最广,也最具传奇色彩。以色列官方承认他们为“以色列遗失的十支部落”中但部落的后裔。而历史学家和人类学家则他们定义为在来自南阿拉伯的入侵者到来之前居住在埃塞俄比亚的阿高部落之一,其中包括在他们中间传播犹太教的犹太人。
埃塞俄比亚的犹太教传播早于基督教王国的形成(公元4世纪)。基督教王国形成后,从埃塞俄比亚沿海地区撤退的犹太人在塔纳湖地区建立了独立的国家。

公元6世纪,犹太人在卡莱布王的命令下定居在塞米扬 地区。在13世纪和14世纪,埃塞俄比亚犹太人失去了独立,许多犹太人被迫皈依基督教。当基督教的埃塞俄比亚人和阿拉伯穆斯林在16世纪开战时,埃塞俄比亚犹太人分别加入了两个阵营。
埃塞俄比亚国王击败穆斯林之后,埃塞俄比亚犹太人成为了国王的臣民,失去了很大一部分行动自由。
1974年,埃塞俄比亚皇帝海尔·塞拉西一世被*翻推**,以色列开始接收埃塞俄比亚犹太移民。
1975 年,以色列承认埃塞俄比亚犹太人有权自动获得公民身份,并根据1950年的《回归法》享有全部福利。1984年之前到来的移民大多来自埃塞俄比亚北部,定居在以色列各地。
1984 年,1万多名来自贡德尔地区的犹太人越境进入苏丹,在难民营呆了一段时间后被空运到以色列。埃塞俄比亚日益恶化的形势很快迫使以色列采取更为紧迫的行动。
从1984年11月中旬开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在“摩西行动”中,有6500多名埃塞俄比亚犹太人被空运到以色列。
1985 年3月在“约书亚行动”中解救了650名犹太人。而后以色列和埃塞俄比亚之间外交关系的恢复为合法移民铺平了道路。
到1990年夏天,超过2万名埃塞俄比亚犹太人从乡下搬到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希望被带到以色列。
1991 年5月24日和25日的36小时内,在“所罗门行动”中,14000 名埃塞俄比亚犹太人被空运到以色列。

到1992年底,已有45000多名埃塞俄比亚移民抵达以色列,只有少数犹太人留在埃塞俄比亚。到本世纪初,以色列境内的埃塞俄比亚犹太人,包括在以色列出生的犹太人,已经攀升至约80000人,其中30%的人年龄在20岁以下。
回归以色列之后,他们表现出一种宗教传统主义,即忠于祖先的习俗。许多埃塞俄比亚裔的学生认同以色列人,不像他们的父母那么传统。60%的埃塞俄比亚人认为他们是以色列社会的一部分,40%的人感觉不能很好地融入社会。
埃塞俄比亚犹太人是一个以宗教虔诚、传统主义和特殊种族特征为特征的群体,尽管融合存在一定程度的困难,但由于其犹太性,他们依然属于以色列犹太社会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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