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行不怕千万里,常常做不怕千万事。艺痴技良,精微中见广大。
生在核雕之家,外公是殷派创始人殷根福之子殷荣生。上世纪初,殷根福在上海城隍庙开办“永兴斋”,他在橄榄核上雕刻十八罗汉,精妙奇巧,誉满沪上。从此核雕与苏州舟山村结下了缘分。周春林分外珍视与核雕的这段缘。入行四十年,他把这一刀一刻的世界,当作心中的净土。

核雕身形虽轻巧,但在周春林眼里,它很厚重,因为它承载着传统的文化。匠人要汇聚思考、阅历、钻研和技艺在刀尖上,落在果核上,赋予它艺术的生命。
创新不失传统 历久弥新
作品要有生命力,要历久弥新。几十年来,核雕的题材内容多是传统的,这与古代的祥符文化密不可分,带有一定的宗教性,如罗汉头、佛头、佛像等。这类主流题材是核雕的历史、收藏家的审美特点、玩家把玩的需求所决定的,所以它的精神内核还是传统文化。比如明清时期文人手持折扇,用核雕坠相衬,显出风雅吉祥。

尽管其题材创新的空间有些窄,但周春林一直在寻求突破口。他会参考各类书法、美术、石雕、壁画等,尝试融入一些新的元素,丰富现有的表现形式,前提是整体上要和谐。他与很多有着一二十年交情的收藏家,常在题材方面交流碰撞。

周春林获金奖作品《核舟东坡游赤壁》
周春林只要空闲下来,就研究如何把这些画面在橄榄核上呈现。如何借用橄榄核的饱满度、厚度等特点,把线条发挥到极致,让作品更立体、更巧妙,这需要匠人经年累月的经验,更需要匠人能沉心静气地思考。

周春林获金奖作品《骑兽十八罗汉》
另外作品的款式风格也十分重要,它会让作品开口言说。这就涉及到匠人的刀工,以及匠人自己的性格、情感表达。核雕以精、细、奇、巧著称,刀工是基本,匠人不仅要会刀法,更要灵活驾驭刀法。周春林带徒弟第一步就是练刀工,要沉下心来打基础。

秉承殷派的传承特点,除了刀工以外,周春林要求徒弟要形成自己的雕刻风格,不能一味地模仿。他鼓励徒弟们根据市场审美的趋势,用自己的思考创作出自己的风格。只有流派多样化,风格呈现多样化,核雕艺术方能有活力。
借匠人之手 聚艺术之神
匠人精神,就是专注一事,不负光阴,不因繁华易初心。艺术就是描绘人的精神世界,载体只是表现形式。所以作品要有感情和精神在里面,才会打动人心。核雕也如此,它浓缩了匠人的情感和思考。

艺术没有国界,有一些外国人也很喜欢核雕艺术。据周春林介绍,上世纪初,殷根福在上海开的永兴斋,采用前店后坊的模式,当时就有很多外国人来店里买核雕。他们买的就是罗汉头,销量极好。这些外国人并不理解这里面的宗教意义,但因为作品传神,加上他们可以看到工坊里师傅雕刻的过程,这让他们大为感动,既为作品也为匠人。

周春林的作品也被一些外国朋友所收藏,有些人是对中国文化很了解,或者对宗教有所研究,但他们的收藏还是从艺术角度去欣赏的,他们认为这是一门奇妙的技艺。
有感于此,周春林始终坚持手工雕刻,心安自在。他要守护心中的这片净土,让刀尖有情感。这是匠人的坚守,也是匠人无声的呐喊。
《苏州古镇与“非物质文化遗产”匠人系列》:舟山核雕村殷派传承人·周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