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科普,月经干净后三天都算安全期。后来这个安全期不断变长,五天,一周,甚至在一周后,偶尔也会试一试。
到大二第一学期末,月经突然不来了,犯困,打瞌睡,情绪起伏大,胸部一碰就疼。
测试后,他既惊又喜,甚至有点得意自己命中率高,问我要不要生下来。
确定不要后,他说这是大事,得找个好医院。他一进大医院就怯,得知大约要三千,就更怯了。

我对他的怯有怜悯,经历过物质匮乏的人多少能理解这种怯意。他跟我来自同样贫困的家庭,上某校时是全村的骄傲,退出后是全家的耻辱,他父亲多年都未原谅他。
走出医院门口,在宽大干净的马路边上,我说,要不去家附近的诊所问问吧。
小诊所只需几百块钱,全包。医生是个中年大姐,她毫不掩饰地摇摇头,说年轻人要自爱。
在一个温暖的冬日午后,我坐在大哥的单车后座,穿街走巷地又来到了小诊所。吃药,等待,肚子剧痛,上厕所,拉下一大滩黑色血块,再一步一步地被扶回病床上。半小时后,又坐上单车后座,捂着肚子在旧水泥路上下左右地颠簸着,最后回到了阴暗潮湿的小屋子。

大哥离职了,说要照顾我。他用电饭煲炖红枣鸡汤,水雾在房间里氤氲弥漫,打开房门也久久无法散去。
几天后,他面有难色,支吾着问我,能不能找同学借点钱,几百块也好。他口中常提的有两个据说可过命的发小,一个开工厂,一个在某市建筑设计所,他说实在没法开口跟他们借小钱,拉不下自尊。
我震惊,但没拒绝。我上问室友有没有五百,有点急事。室友很爽快,当天就把钱打到我银行卡。但她也有点惊讶,说你天天挂嘴边的大哥呢。我说我没让他知道,不好意思跟他提钱。
拿到钱后交了房租,剩下的也用不了多久。他说要到工厂找个临时工,我说那我也去吧,闲着也是闲着。

总共休息五天,我就去工厂做临时工了。在什么厂,做了多少天,干的什么活,我完全记不起。关于这一段,我能记起的东西极少。
忘不了的是,干活回来后,他说工厂的人都盯着我们看,我穿上这套衣服太有气场了,他们在厂里肯定没见过这样的。他洋洋得意,而我瞬间被羞耻吞没。
后来继续流了近三个月的血,从此落下了经期腰痛的毛病。期间各自回家过年,在短信电话里天天吵架。有一次他说就这样吧,过不下去了,是我对不起你,祝你一切安好。
我说,祝xxxx, xx, xxx, 你欠我的还不起。
我在这场关系中练就了说毒话,应脏尽脏。然而,还是没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