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蝶曾经傻傻地想过,这辈子就他了。
那个男人喜欢把她当成小女孩儿宠,喜欢宠溺地揉她的头发,喜欢亲手为她*爱做**心晚餐……
那个男人啊,也曾说过,为了遇到你,他花掉了此生所有的运气……
可是后来啊!
他的甜言蜜语不再只为她一个人说,他的爱心晚餐不再只为她一个人做,他的心里不再只容纳她一个人……

孟妈掌厨,孟爸打下手,在二人有条不紊地忙活中,厨房里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儿。
大门打开,孟蝶走进来。
“来了来了。”孟妈低着头打招呼,“先坐着,一会儿就吃饭喽!”
二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晌儿,终于将菜做齐了。
“砰!”孟妈看清孟蝶旁边站着的人后,一时不慎,失手打翻了一盘热腾腾的佳肴。
孟妈僵愣在原地。
听到动静的孟爸依然在厨房做收尾工作,他也听到了外面盘子破碎的动静,嗫喏了一句:“冷月,你小心点儿。”都是一个成年人了,做事毛手毛脚的,惹人笑话。
孟爸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待看清来人后,和孟妈差不多的反应,只是他的定力还够好,没有失手打翻盘子。
“叔叔,阿姨,你们好,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准备,倒是有点唐突,略备薄礼,您别嫌弃。”
“爸,妈,这是我男朋友,庄周。”孟蝶打破尴尬的处境,忙着打圆场。
孟爸拉了拉孟妈,示意她坐下。
茶几上堆放着精巧的礼品盒,看起来很名贵,孟蝶拿着其中的一个装着人参的礼品盒走到她面前,讨好地说:“妈妈,这是庄周专门为您买的,养颜补气效果很好的。”
孟妈脸色难看,冷漠地说:“我无福消受这么贵的东西,还是让他拿回去好好的养养颜比较好。”
孟妈一点都没有留情面,说出的话难听至极。
听孟蝶说,她谈了一个男朋友,是冲着结婚去的,他们老两口别提有多高兴了。
说起来她这个闺女,也是愁人的紧。
想当年也是青春稚嫩,追她的人也不在少数,可是她心气儿高,从二十岁下学起,就一直在相亲的路上,活生生的将自己拖成了大龄剩女。
虽说二十八岁也依旧貌美如花,可和二十岁的小姑娘比起来终究是不吃香。
在她们这个四线小城市里,二十八岁的姑娘早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可她家姑娘依旧还是黄花大闺女,相亲对象没有八百也有三百,可愣是没有她看中的。
这可愁坏了老两口。
今天见到她男朋友,杜冷月被气得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堵得慌。
孟蝶身边坐着的那个男人看起来挺有风度,个子挺高,可是他那张脸没有五十岁也得有四十岁,和他们做父母的年龄相差不了几岁。
荒唐,真是荒唐。
这若是被亲戚邻居知道孟蝶找了一个可以做她爸爸的男人,还不丢他们祖宗十八代的人?
“妈,今天的饭菜很好吃。”孟蝶的最后一点耐心也快在妈妈的冷言冷语中消耗殆尽。
庄周脸上一直含着淡淡的笑意,他及时地给孟妈夹了一块油腻的里脊肉。
“冷月,有什么事情等吃了饭再说也不迟。”孟爸在一旁劝道。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会做什么?”
孟爸耷拉着脑袋不说话,显然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孟爸往碗里夹了菜,端着碗蹲在厨房一角默默地吃。
这次饭局,不欢而散。
“刚才你都没有吃多少饭,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饭,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爱心牛排和意大利面。”孟蝶笑着回应。
她最喜欢的就是庄周这副温和的暖男模样,还有为她做饭时的那股子细心,庄周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孟蝶。
他是一个西餐厅的老板兼主厨,在这个四线城市里开了几家连锁店,日子过得也不错,市区里有几套房子,家里还有一辆好车,可唯一不足的就是,他的年龄太大了,如今已经四十五岁了。
孟蝶以手肘支着头,慵懒地半躺着,清冷的眸子注视着玻璃房里忙碌的身影。
她本来也不太喜欢吃西餐,来到这家西餐店纯属偶然。
临近中午,花费了三个小时终于为顾客做好了漂亮的琉璃美甲,顾客小姐姐满心欢喜,为了表达她对孟蝶技术的认可,执意要请孟蝶吃饭,吃饭的地点就是这家西餐厅。
那天中午吃饭的人很多,孟蝶一边和小姐姐聊天,一边注视着玻璃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
她对西餐兴致缺缺,完全是为了小姐姐的面子才配合。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她的味蕾完全被这道爱心牛排俘虏了。
那天,她点的菜就是这道爱心牛排和意大利面。
后来,她每天中午都要来这吃饭,一来而去,二人也就熟了。
“在想什么?”他将爱心牛排和意大利面端到她面前。
孟蝶低垂着眼眸,淡淡地笑着说:“我在想,我们的缘分可能是上天早就注定的。”
“为了遇到你,我花掉了此生所有的运气。”他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
庄周的成熟稳重,嘴巴又甜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他虽然步入了不惑之年,可他身上丝毫没有油腻大叔的影子,透过单薄的T恤,隐隐还能看到健壮的腹肌。
庄周给了孟蝶从未在父亲身上体验过的宠爱,还有无限的温柔和体贴,甚至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孟蝶,他花高价雇了两个厨师,他转战后方专门为她一个人服务,负责和她谈情说爱。
庄周的厨艺俘虏了她的胃。
庄周这个人俘虏了她的心。
孟蝶傻傻地想,这辈子就他了。
“我想立刻马上和你结婚,可是,以我这条件,好像很难过你爸妈那关。”庄周自嘲。
孟蝶优雅的卷起意大利面,边吃边说:“你不用担心我父母不同意,和你过日子的是我,决定权也在我,他们做不来我的主儿。”
他们没有资格管我。
“委屈你了,我的小女孩儿。”他很心疼。
孟蝶俨然一个坠入爱河的小女孩儿,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小星星,声音甜喏的问他:“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求婚没有钻戒怎么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方盒,方盒里静静的躺着一枚亮闪闪的钻戒。
他单膝跪地,将为她量身定制的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满眼怜惜。
“好的啦,快点起来,让别人看到影响不好。”虽然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段,没有顾客打扰他们,可是她毕竟是个女孩儿,脸皮还是薄得很。
挺难为情的,又好像甜蜜更多吧。
当初是他先追的自己,如今还是他先向她求的婚。
当孟蝶把自己接受了庄周求婚的事情告诉好闺蜜李依依的时候,她甩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掐着孟蝶的脖子,势必要把她掐醒。
“孟蝶,你是脑子进水了吗?”她气势汹汹地问。
“我是认真的。”她揉了揉被掐红的脖子。
李依依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烂泥扶不上墙的她,叹气摇头:“孟蝶,我以为你只是和他玩玩儿,怎料想你倒是陷进去了,婚姻路漫漫,前程堪忧。”
孟蝶朝她翻了个白眼儿,能不能别把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表现得太明显?
孟蝶极其认真地说:“我都快三十了,已经过了那种谈恋爱玩玩儿的年龄,我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不是也祸害了一个小奶狗吗?还好意思说我?”
“我家小奶狗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我们都结婚了,和你不一样。”分明讨论的是她的事情,怎么转移到我身上了呢?
李依依和孟蝶同岁,但是她早已经成了一个合格的成熟少妇,结婚五年了,夫妻俩一直秉承着快乐至上,誓要把丁克概念发扬光大,所以二人成婚至今一直没有怀孕生子。
更值得津津乐道的是,在这个四线小城市,她顶得住亲戚朋友的舆论压力,慧眼识珠,在茫茫人海中寻了一个小自己五岁,对她唯命是从又萌萌哒的小奶狗。
孟蝶没有她的勇气,更不会接受比自己小的男孩子。
“我和庄周也是冲着结婚去的。”孟蝶颇为轻松地说。
李依依被气得真想一巴掌扇醒坠入爱河的孟蝶,气到极点,恨不得直接拍死她。
这丫头,太不争气了。
“你难道忘了他还有一个比你小十二岁的女儿吗?你一嫁过去就要做人家后妈。”
“她女儿住校,我们结了婚之后是不会住在一起的。”只要能和庄周结婚,她什么都不在意。
李依依将桌子拍的咚咚响,双掌红彤彤的,又疼又痒。
“结婚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更不是可随意消遣的游戏,孟蝶,对于结婚,您还是慎重慎重再慎重。”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孟蝶顿了顿,继续说:“年龄大的男人知道体贴人,成熟又稳重,这一点是年轻男人比不了的,再一点,他物质条件很好,我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她家的小奶狗年龄虽小,可也知道体贴人,关心人。
这一刻,李依依终于明白,她永远也劝不醒一个坠入爱河的女人。
作为和她一起长大的好闺蜜,李依依决定,对于她要和庄周结婚这件事情,她虽然无法阻止,可她也永远不会祝福她。
以她过来人的经验,孟蝶和庄周本就是一段错误的开始。
既然是错误的开始,就不会有如愿的过程,而结局,也只会以荒诞收场。
李依依不再劝她,有些路,有些坎只能自己走,自己迈,旁人无法代替。
也许,等到哪天被撞的头破血流的时候,就是幡然醒悟寻找退路的时候。
“你爸妈知道吗?”
孟蝶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他们不同意。”
李依依语重心长的说:“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
孟蝶眼中无波无澜,在她漂亮的指甲上贴上碎闪闪的蓝钻,又在蓝钻上涂抹了一层亮亮的甲油,然后放进烤灯里。
她低垂着眼眸,以陌生人的口吻讲着往事:“我十岁那年,爸爸犯了事被抓进了监狱,妈妈带着还不会走的弟弟回了娘家,一走就是八年,那八年里,她好像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呢!
我十八岁,爸爸出狱,妈妈带着弟弟重新回到家里,父母虽然都回来了,可家依旧是冰冷且没有温度。
那年,我考上大学,抚养我长大的奶奶再也没有能力为我支付学费,妈妈说,‘女孩子上学没用,花再多钱,最后也是人家的人’,所以,我辍学。
在社会上飘荡,流浪,那几年,我就是一抹浮萍无依无靠,居无定所,后来,几经辗转,努力,我拥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美甲店,这间小店,就是我的家。”
孟蝶说起这些时,不会再有心酸,也不会再有无助。
她的心底早已一片麻木。
她笑着说:“现在,庄周愿意给我一个家。”
李依依什么也没有说,她在父母恩爱,条件优渥的家庭里长大,她无法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
但是,多少还是会理解一点。
门口出现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他带着笑意,和声道:“孟蝶,有时间吗?”
李依依端详着刚做好的指甲,心里闷闷的,站起身,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作为你的好闺蜜,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做不到忠心祝福。”
“这就够了,谢谢。”
“你的手艺又进步了,做的很漂亮哦!”李依依灿烂的说着,走到门口时又对贺子之眨眨眼:“相处愉快哦!”
孟蝶纳闷,他怎么来了?
作为她的相亲对象,贺子之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在市医院上班,二人年龄又相当,是爸妈眼中绝佳的女婿。
可惜,孟蝶不喜欢。
作为相亲将近十年的她,但凡她爸妈看哪个男孩顺眼儿,满意,孟蝶就会找各种无理的理由否决,至于她爸妈看不上的,她更看不上眼儿。
贺子之就是被她否决的相亲对象之一。
“坐吧。”孟蝶不咸不淡的说:“你怎么有空来这儿?”
“今天医院调休,想来看看你。”
孟蝶冷淡的眸子散发着疏远感,冷然道:“看我做甚,我们又不熟。”
贺子之微微错愕,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说的这样直白。
他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忐忑不安的说:“我……我喜欢你,我我……们可以……交往……”
孟蝶漫不经心的说:“我们才认识多久?”
既然在心里已经做好决定了,就不要再吊着其他男人的胃口了,把话说清楚,省的他心里胡乱的猜想。
孟蝶从来没有想过和他交往,她以为她没有回应,贺子之就能明白她的想法。
显然,她高估了他的情商。
不待贺子之开口,她含笑道:“我要结婚了,抱歉,忘了通知你。”
他愕然,不知所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