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后的民工日记 (退伍民工日记)

题记:请别误会和曲解,这只是一次锻炼和体验,而不是自主人的无奈与沦落。有人修炼在深山,有人修炼在庙宇,而我就修炼在工地。谢谢大家关注本号从9月10日起连续推出的军旅情感故事原创系列《退役上校的民工日记》,谢谢大家的分享和转发。

退役军人上校的民工日记,退役上校打工日记

今年夏天回家,我拍摄的正在地里摘菜的母亲

今天12月19日,工地打工第110天。今早六点多,我起床洗漱后,陪着厨房罗师傅去早市买菜,回来后继续清理公司小院。

中午,我给母亲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热闹的声响,与我家一墙之隔的邻居罗奎今天正为儿子办婚宴,酒席就设在我家门前的那块空地上。罗奎是我姑姑的外孙,按辈分应该喊我表叔,但他大我几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丝毫没有两辈人的隔阂,反而像哥们兄弟一般。

这次我不能回去当面祝贺,托母亲帮我随了1000元的份子钱。放下电话,我心却飞回了家乡。记得当兵前,最喜欢的就是村里的乡亲结婚办酒席的日子。婚礼虽然只有一天,但前前后后大家要去帮忙好几天,每天一忙完,大家就坐在一起喝酒吃肉,打牌下棋,就像过年一样。

顺着雅安市名山区汽车站背后的那条路往永兴镇走,也就是一公里多的距离,上了那个大斜坡,就会看到一个高出县城几十米的小坪坝,这就是我的家乡德光坪。德光坪只有两个村民小组的部分人家,通往永兴的公路把它一分为二,南边是一组,北边是二组。

在儿时的记忆里,这里的乡亲以务农为主。那时候,热火朝天的农忙现场,是我们小孩聚集的去处,那青青的河谷,曲婉的田埂,还有那些小山岗,是我们放牛和割猪草的地方。

那时,德光坪的乡亲,大都不曾出过远门,好像最远的就去过雅安,去成都的少之又少。他们的见识就像透过大房子里的天井看去的那一小片天空,但是他们的热情和朴实,却是很多大地方的人所不如的。乡邻乡亲,就像一家人一样,彼此串门从来不用敲门,而是直接推开就进。东家的锄头,西家的砂锅,只要需要,相互之间都会借来借去,不必客气,也没有嫌弃。

我们家和另外两家,因为父亲都在外面上班,父母们都有相近的体会和感受,因此走得很近。其中一家的女孩儿和我差不多大,因此我们也成为了最好的伙伴。还记得,那时我们白天玩得形影不离,到了晚上也不愿意分开。于是,常常就会有这样的情景:她妈妈或者我妈妈在傍晚的时候,找到对方说,我家娃娃不睡觉,把你家的娃娃借给我,等我家娃娃哄睡着了就把你家娃娃抱回来还给你。呵呵,如此同枕共眠,童真相伴,真的是两小无猜。

当时,德光坪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两个紧扣相连的大四合院,我们都叫它大房子屋。据说,这是当年的地主宅院,土改时分给了大家,所以,这两个四合院住了八、九家人。一块块薄薄的木板,怎么隔得开乡邻的亲情,所以,那些年,尽管相互之间不时有吵架打闹的,但是,一旦遇到谁家有红白喜事,大家又像一家人一样聚到了一起。

我参军离开的前一天,德光坪的很多乡亲都来给我送行,送我钱和礼物。 那些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没有多少文化,他们的叮咛,虽然土气,但是真诚,这些叮咛伴随我在北方的一万多个日子。

我离家的第6年,因为要修京昆高速公路,公路的中心线就正好从大房子屋和我家经过,德光坪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搬迁。那一次,一半的乡亲,搬到了新县城西侧的陈家坝,这个地方后来又成为了新城区的中心,而我们家和另外十几户乡亲,只是往西挪了一两百米,仍旧留在了德光坪。

那一年,我已经是基层部队的一名少尉军官,当我专门请假回去时,看到已经划定的高速公路路线,看到正在拆的老屋,看到家门口已经在填土的鱼塘,看到那棵被砍倒的茄柑树,心里仍然非常伤感。

所以,后来,一看到央视*放播**的《再说长江》的纪录片,看到里面反映三峡移民的场景,我都要为之泪流满面。我知道,对于家园的离别和家园的消失,在心里是一种怎样的痛。

当老家也来了外县因为修建水库而搬迁过来的村民,在和战友同学相聚时,我都会要对那几个当了乡镇领导的说,请善待那些离乡背井的人。他们不是为了个人生计而离开,而是为了国家建设的大局在付出。还有什么,能比家园的付出更让人伤感的呢?

在异乡风雨漂泊的这20多年,我走过许多大城市,去过许多知名的地方,但是,小小的德光坪一直让我难忘。因为这是我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我的父母、亲人还有乡邻乡亲、儿时的伙伴过去和现在生活的地方,它是我永远怀念的家乡,也是伴我在异乡飘荡的精神家园。

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我就像个*子骗**。当初离开家乡时,我说我要到远方去追求自己的前途,但是,现在我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甚至今日告别军旅解甲转身,却没有再回到故乡。因为在北方成家,为了小家庭的私心和对下一代的责任,我选择了继续留在这里,成了故乡的一名叛者和不肖子。

人就是这样,年轻时总是向往远方,总是义无反顾地将故乡和亲情抛在身后。当岁月慢慢流逝,当少年的激情和梦想慢慢淡漠,才发现故乡和亲情,在心里原来有着如此沉甸甸的分量。这些年,我不管飘荡在异乡的哪个地方,故乡一直在我心里珍藏,包括我的乡音也从没有改变。然而,我知道,远处的故乡,已在慢慢的抹去我的痕迹,将我淡忘。我就这样无可奈何地看着我和故乡互相远去。

昨晚,我又一次在寂寥的夜晚从梦里醒来。因为,我听到了遥远的故乡那头,有依稀的牧笛声传来。想家了,该回家了。我打算,再过些天,工地的体验结束后,我就收拾行囊回故乡。(梦里蒙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