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唐世荣:我从农化种植转向生态有机种植,爬过的那些“坑”

桂林唐世荣:我从农化种植转向生态有机种植,爬过的那些“坑”

嘉树益康水果种植家庭农场位于广西桂林市。 全世界都知道桂林山水甲天下,但是很少人知道桂林市的柑橘种植面积和产量也是甲天下的, 全国叫的出名的各种柑橘在桂林几乎都有种植。

只是桂林的柑橘种植几乎都是农化种植,极个别采用生态模式种植的果园周边也被农化模式的果园包围,所以 当我们向农业厅有机认证部门申请认证的时候,被告知“在广西搞柑橘有机种植是不可能的!”并拒绝了我们的认证申请。

可想而知 ,在广西这样的水果种植环境下从农化种植转向生态有机种植的难度有多大, 在整个转换过程中我们确实是一路坎坷, 经过五年农化种植,三个年头两年多的生态种植转型,到今年基本走向良性发展的轨道。

下面我就跟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嘉树益康农场的转换之路,以帮助大家避“坑”。

·入坑:与柑橘种植结缘,从14亩到150亩

我出生在农村,除了爷爷曾经是黄埔军校毕业的国民*党**军官外,祖上世世代代都是农民,由于爷爷在抗日战争结束后不愿参加内战而解甲归田,父亲也成了农民,我也就从小在农村长大。

出生在70年代的农村孩子,几乎无一例外的都跟着父母干农活,所以在我大学毕业前几乎干过所有的农活,对农业生产熟悉得跟农民一模一样。大学毕业后,我进入了一家效益不错的大型企业,经过几年的努力,进入了管理层,主管过多个区域市场,工资待遇也不错,但是家里除了我和爱人以外,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是务农。

2006年秋天,父亲打电话给我说现在种柑橘效益不错,问我能不能拿点钱回去给他和弟弟种几亩柑橘?我心想弟弟也没有稳定工作,他愿意种点经济作物,对他今后的收入也有一定的帮助,于是,我跟父亲说种几亩太少了,找几十亩连片的田地租下来,我投资你们管。

分田到户后,农村的土地分散到各家各户,要想找几十亩连片土地并不容易,最后父亲只找到了14亩地,建成了果园,就这样我跟柑橘结下了缘。

果园收益很不错,但是到了2012年果园出现了大面积的黄龙病,父亲和弟弟都觉得没有办法挽救了,于是就放弃了。

但是我觉得柑橘种植仍然是非常有前途的,2014年我跟内弟聊起这个想法,他跟我观点一致,当时他也没有工作,我就问他想不想去种柑橘?当时的沃柑刚刚兴起,市场价格很好,他也受到了诱惑,于是一拍即合。

秋天的时候我们去找了一片大约150亩的荒地,约好由我投资,他负责管理,受益均分,当年就开垦建园。为了安全起见,当时选择了两个品种,主要是考虑假如一个品种市场不好还有另一个品种支撑,于是就种了7000株沃柑和5000株默科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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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园时的果园

·第一个坑:缺技术,当年只收回三分之一投资·

虽然我家里种植了多年柑橘,但是我并没有参与其中,对柑橘种植技术并不了解,而我内弟之前也从来没种过柑橘,他也不懂技术,在这种情况下之所以敢贸然进入这个行业是因为身处柑橘种植第一大市的环境里,我们认为技术来源非常容易,边学边管,边管边学。

从果树种下之后,内弟确实非常好学,买了一些书,找了一些种柑橘的亲戚朋友,努力学习,但是最终的技术指导主要还是来自于一位做农资生意的远房亲戚,我们从他那里买农资,他给我们做技术指导。前面两年很顺利就过来了,果树长得也非常不错,到第三年开始挂果,问题就出现了。那年下半年非常干旱,突然有一天下了场大雨,我们都非常高兴,终于解决了干旱的问题,但是没过几天,我们再也高兴不起来了,因为树上的果子一个个都开裂了,全树几乎有一半的裂果,这下损失惨重了!本来预计当年卖果后就能收回大部分投资,但是经过这一次裂果,当年只收回了1/3的投资。

第四年(2018年)我们汲取了经验,要求农资商加强技术指导,确保不再出现裂果,农资商到果园亲临指导的次数确实多了,当年也没有出现大量裂果的现象,但是年底一计算投资,比上一年几乎翻了一倍,虽然产量和价格都不错,但是除掉投资后所剩无几。而且这一年又出现了另一个大问题,那就是柑橘溃疡病大面积爆发,这给我们接下来几年留下了极大的麻烦!

·第二个坑:农化种植,陷入死循环·

进入第五年(2019年),我们仍然在这位农资商的指导下进行管理,由于柑橘溃疡病的问题,当年的投资进一步加大,为了防治溃疡病,我们一年喷施各种铜制剂的杀菌农药十几次,每次农药费用都是一两万块钱,而且铜制剂农药基本不能跟其他杀虫剂复配,所以打完杀菌剂又要打杀虫剂,一年下来打农药二三十次,光是打农药的人工成本就要一二十万块钱。

农资商还告诉我们,要加强施肥,只有肥充足,果树才会长得好,病虫害才会少,于是我们又加大了化肥的投资,一年下来平均每亩地投资的成本比别人高了两千多块钱。

虽然这一年也丰收了,但是价格已经不如上年,卖了果以后核算,盈利也没有多少,而前期投资的近百万元仍然挂在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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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园丰收的景象

经过这几年的摸索,我们大致掌握了相关的管理要点,成本基本上也能预算出来,按照这样的投入产出,我们以后还是很难盈利。

我认为我有必要学习果园的管理技术,只有我们自己掌握了技术才不会被农资商牵着鼻子走,才能把成本控制下来。

于是从这一年开始,我购买了大量的关于柑橘种植管理的书籍回来学习,包括《果树生理学》《柑橘学》《化肥科学使用指南》《中国现代柑橘技术》《柑橘病虫害防治》《植物激素作用的分子机理》《植物生长调节剂在果树上的应用》《土壤学》等等一系列的书籍近20本,并且通过各种关系联系上了广西特色作物研究院的专家,又找到一位种沃柑的同学的专业技术员,向他们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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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看过的书

通过学习,我基本弄懂了柑橘生理原理、各种病虫害的防治、各种化肥的科学施用、各种激素的作用原理和使用要领、果树的修剪整形和促花保果以及疏果的技术等等一大堆的理论。

带着所学的各种理论,我每个周末都往果园跑,理论联系实际去观察,调整管理方法,解决了一些问题。但是我发现一个死循环,那就是当我努力解决了前一个问题以后,同时会为下一个问题埋下了隐患,然后又要想办法解决下一个问题,不断循环!

比如:为了来年的开花结果,在头一年的花芽分化期我要适当的控水控氮,同时要喷施多效唑和细胞激动素之类的激素药剂,然而控水控氮的尺度很难把握,一不小心就会控制过度,造成树体营养积累不足,而喷施激素类药剂更加讲究技术水平,喷的稍微多一点就会对当年的果子带来影响,也会造成第二年大量的畸形花,影响坐果,当出现大量畸形花的时候,又要用赤霉酸配合氨基酸调整树体激素和平衡营养,而赤霉酸使用的物候期一旦不对会造成更多的畸形果,使用量过大会造成果皮粗糙,品相不好,使用激素保果过多的话很容易透支树体营养,然后需要多次疏果,耗费大量的人工成本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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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施激素类药物容易导致畸形果

一环扣一环的问题,就像是自己不断地给自己挖坑,然后又不断地想办法脱坑!这种管理模式一方面让果园工人非常难以执行,另一方面会不断地推高投资成本,而且由于全年使用大量的各种药剂,生产出来的水果自己都不敢吃!这一年,一个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

·转折:突遇沉重打击,下决心转向生态种植·

2019年12月,我像往常一样回老家看望父母,吃了晚饭回城的时候,母亲照例往我车厢里装各种各样的蔬菜,她知道我们在城里很难买到好吃的蔬菜,所以每个月我回家前她都去菜地里摘好很多菜,但是近几年我觉得家里的菜也没有以前好吃了,因为农村现在很少有人养猪养牛,在厕所革命以后,农家肥也成了稀缺资源。

这一次回家一切还是那么正常,回到家以后,刚刚把母亲给我的蔬菜装进冰箱,电话突然响了,是弟弟打来的,电话里弟弟非常急切地说“妈妈晕倒了,不省人事,还吐了很多东西,怎么办?”,我一听到这个消息有如五雷轰顶,两个小时前还好好的,虽然母亲患有高血压多年,但一直吃药控制着,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由不得我多想,电话里我告诉弟弟马上开车送她上来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我马上想办法找人联系医院抢救,我联系到医院的时候简单描述了一下病情,医生马上判断可能是“脑卒中”,我也不知道什么是脑卒中,只请求医生马上准备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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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重病时的情景

老家到桂林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但是这一个小时对我来说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母亲被送到医院后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医院马上组织各种检查,最后诊断是脑溢血,出血位置非常特殊,危险性极大,医院征求我是否手术,我说只要能抢救过来怎么样都行。手术持续了七八个小时,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瘀血基本抽出来了,但是由于出血量过大,对大脑造成了极大伤害,是否能醒过来就看造化了!一天两天三天四天都没有醒过来,我每天守在抢救室门外,内心无数次地祈祷,第五天终于等到医生说“醒了!”,谢天谢地!

母亲在ICU病房住了大半个月后转入普通病房,情况稳定好转,这段时间里,我每天守在病房外面,直到深夜才回家。

在医院陪护这段时间,看见医生不忙的间隙我就去找医生了解母亲的病情,还经常跟医生闲聊,聊到当今类似这种心脑血管疾病和肿瘤癌症等恶性疾病非常普遍,我问医生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医生说“现在的环境不断恶化,我们吃的各种食物添加剂很多,农产品的农药和除草剂残留都有可能是这种疾病诱发的因素”

听到这里我突然受到触动,我自己种的沃柑自己都不敢吃,难道我们每天吃的苹果、蔬菜、粮食又能好到哪里去吗?只不过是眼不见为净罢了!世人们都在掩耳盗铃,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吃吗?我和医生同时叹了口气!

从此以后,农药、除草剂这两个名词天天萦绕在我的脑海里!两个月后母亲出院了,在送母亲回家的路上,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一种完全不用农药除草剂的农业模式,用我自己的果园做试验,然后向周围的农民朋友推广,让越来越多的人生产各种各样的健康农产品,让更多的家庭避免母亲这样的遭遇!

·爬坑准备:前车之鉴,大量学技术,发现有机农法离不开一件事·

在母亲住院的时候,我就不断地在网上搜索有机种植的相关内容,买了一本被誉为欧洲有机农业之父艾尔伯特•霍华德写的《农业圣典》,在医院里陪护母亲的时候反复阅读,这本书让我看到了完全不用农药、化肥、除草剂的希望。

为了找到更全面的有机种植技术,我还买了发现EM菌的日本比嘉照夫教授写的《拯救地球大变革》、巴西著名环保卫士、前环保部长何塞•卢岑贝格写的《自然不可改良》、顾克礼老师的《自然农法》等十余本与有机种植有关的书籍,我发现有机农法都离不开的一个共同要素就是“微生物”,于是我又买来两本不同版本的高校教材《微生物学》,还从网络的各种平台搜索有机农人的视频和经验文章。

经过近半年的学习,我决定立即停止所有化学投入品的使用,并且跟内弟商量,他有很多顾虑,我把近半年来学习的内容跟他解释,又把网络上搜索的视频转发给他看,他勉强答应了,这一天是农历2020年六月初九,刚好是我母亲的生日!

·出坑考验:果子难看,果商拒收,遭遇低温,颗粒无收·

转入生态有机模式以后,2020年下半年的病虫害很严重,芽虫、潜叶蛾、红蜘蛛、溃疡病、白瘌病、锈皮病等等,应有尽有,我们使用了各种生物源农药进行防治都没有什么效果,好不容捱到了年底,果子终于要成熟了,虽然看起来品相很差,但是当我品尝果子味道的时候,我非常满意,与往年比起来,果香味明显浓了、果子的甜度也高了,虽然不好看,但是很好吃。

心想沃柑这个品种最近两年虽然没有前几年那么强势,但仍然是市场的抢手货,即使不是很好看,但是价格低一点也能卖出去。

果子成熟后经常有水果收购商来果园看货,但是没有一个愿意出价的,理由都是“花皮果太多”!他们对货品的要求最主要是“好看”,而这却是我们最大的问题,“好吃”、“安全健康”在他们品质标准里几乎可以忽略。这下我心里的压力陡然上升,而2021年1月7日接到的看守果园大爷的电话,直接把我打进了冰窑里。

那几天的天气预报说,桂林部分地区可能会出现-5°C的极端天气,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部分地区”出现在桂林东南部我们果园所在的平乐县,大爷电话里说“我70多岁了都没见过结这么厚的冰”。当我去果园查看的时候,双腿都软了,整个果园几乎没有一个果子是好的,全部冻坏了!沉重的打击使我和内弟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在这段时间里,我内心充满了各种矛盾,“干农业要看天吃饭”这句话第一次让我有了深刻理解,而与此同时,还要不要坚持生态有机模式的问题成了我深深的困扰。要不是搞生态有机种植,果子不是这么难看,可能早就出手了,不至于遭此大劫!

虽然我内弟并没有把这个话挑明,但是我内心深感愧疚,果园日常的管理都由内弟负责,这是他日晒雨淋辛苦一年的成果,到头来一场冰冻毁于一旦。

桂林唐世荣:我从农化种植转向生态有机种植,爬过的那些“坑”

冻坏的沃柑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第二天浑浑噩噩,久久不能从打击里走出来。一天夜里两三点钟,我又一次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到客厅里枯坐着,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不眠之夜了,突然妻子也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了件羽绒衣过来给我披上,然后坐到我的身边,握着我的手说”天灾不是人力能够避免的,不要纠结了,振奋精神好好想想这半年里哪些问题没有解决,想想办法把问题解决了,老天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奋斗的人的!”突然一股暖流从内心涌上来,那个晚上我终于睡着了!

·爬坑开始:了解到农用酵素,找到生态有机农业之路的伙伴·

2020年底在一次搜索网上资料的时候,偶然在视频平台里刷到一个叫“方沟橘香源”的抖音帐号在讲解完全不用化学投入品种植柑橘的视频,我把她的视频全部翻看了一遍,感觉她很有经验,于是我在她的视频里留言索要她的微信,然后与她取得了联系。

她是四川成都浦江的,名叫罗青平,一位很朴实善良的妇女,我从她这里了解到了“农用酵素”,并在她的引荐下,向同为浦江的几位老果农学习“农用酵素”的制作和使用方法。

这一际遇不仅仅让我在生产技术上学到了一些知识,更重要的是与他们接触,感觉到生态有机农业道路上有了伴,不再孤独,这也为我坚持下来提供了许多精神上的支撑。

在与生态有机界里,我感觉到了每位生态有机农人的善意,他们不象农化界一样推销农资,他们更多地是教你方法,用一种“授人以渔”的关怀扶持你成长,这是一个处处充满友善的行业,五湖四海素昧平生的人都会让你感受到温暖,我非常享受这样的氛围,所以后来我和罗青平一起建了一个叫“绿水青山萍水相逢”的微信群,供来自全国各地生态有机农人交流,帮助大家解决生产过程中遇到的各种技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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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农人携手互助

·再入坑:仍然沿袭农化思维,全年1/3产量损失·

2021年的生产还是不轻松,因为上一年各种病虫害大量爆发,我们试图通过高频次地使用“农用酵素”去防治病虫害,上半年我们几乎每十天喷施一次“酵素”,全年喷施了25次左右,而且每次喷施的浓度都相对比较高,正常情况下用到60—80倍,最高的时候用到了20倍。其实这也是沿袭了农化思维,总觉得浓度越高,“药效”越好,但是这一年我们的病虫害防治效果也不是非常理想,到年底的时候还是有很多被病虫害危害的果子,花皮果虽然比上一年有了一点改观,但所占的比例仍然很高,在经常三轮疏果后,采摘的时候仍然有5%左右的次品果,加上疏果摘掉的数量,全年大概有1/3的产量损失

酵素在生产上的使用与化学农药还是不能等同的,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起到辅助作用,对加强叶面营养补充效果是比较明显的,对于病虫害的预防也有一定的作用,但是当病虫害爆发了以后,效果微乎其微。

由于从农化模式转向生态有机模式的时间不长,在土壤改良方面还是很不足,再加上有机肥使用的量不够,很多果树表现出营养不良的现象,树叶发黄、果子个头偏小、水分不足等现象较为普遍。

·出坑希望:清一色的好评,果子太好吃!·

但是,这一年我们的果子口感让我用“惊艳”去形容一点都不过分。这一年我们注册了“酵之沃®”商标,江苏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剪纸艺术家耿学彬老师夫妇了解到我们在从事生态有机农法后,主动免费为我们用剪纸艺术设计了包装盒,我们的一部分果子就是通过这样精美的包装进行销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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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学彬夫妇设计的包装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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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包装的剪纸原型

果子销售以后,我们对大量的消费者进行跟踪回访,得到的反馈几乎是清一色的好评,评价最多的是“果子太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橘子”,这着实让我收获了满满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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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者的反馈

我想这与我们长期喷施“酵素”和使用花生麸发酵有机肥不无关系,同时与果园自然生草也有很大的关系。

具体的原理是我在后来学习《覆盖作物高效管理》一书中得到的认知。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果园大量自然生草,各种杂草会把土壤中含有的各种微量元素吸收上来,在杂草腐化后释放出这些微量元素,成为果树可以吸收利用的营养,果树利用这些微量元素在逆境条件下大量合成各种次生代谢物质,而这些次生代谢物质大多数都是呈味物质,所以果子给人的口感层次感非常丰富,我认为这就是“好吃”原理。当然这与土壤本身是有关系的,如果土壤本身就缺乏微量元素,杂草也只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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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园杂草的果园景象

·出坑:遇到重要的人,生产逐渐变得简单了·

2022年,我非常幸运地结识了一群非常重要的人——中国农业大学胡跃高教授和北京师范大学萧淑贞教授发起的心·田计划志愿者和老师,他们给了我非常多的专业技术指导,并通过他们的宣传报道让我开阔了眼界,对生态有机农业有了更充分更全面的认识。

这是一群来自全国各地的对生态有机农业拥有深厚情怀、对农产品的食品安全和当下中国农业面源污染问题极度关注,并有志在生态有机领域作出贡献的人。

心·田计划是一个致力于推动有机食物与城乡互通的公益项目,以食物为媒,重建人与土地、人与自然的联系,构建“互补共生共融共荣”的城乡关系,从教育开始,倡导有机生活方式,建设生态中国。我本人参与了这个计划,在这个计划中受益的同时也愿意贡献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希望有更多人参与进来,你可以是有机吃货、有机教育者、有机生产者和有机销售者,无论你是哪一种角色,都可以在这个计划中为生态中国建设做出自己的贡献,中国需要每个人在生态有机领域做出贡献,你的贡献也将让自己和家人受益。

全面转换成生态有机的第三个年头,总时间只有两年左右,但是我目前感觉生产已经逐渐变得简单了

开春以后,我观察到果园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令人惊喜的变化。

今年的花蕾是我这么多年来看见的最漂亮的,往年大量的露柱花(畸形花)几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珍珠般的雪白的花骨朵,这是教科书上才能见到的花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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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珍珠般的雪白的花骨朵

果园里长期自然生草,原来主要以令人讨厌的鬼针草为主,现在更多的是百花菜、青蒿等各种各样的阔叶型草和一些禾本科草为主,这是土壤变得疏松肥沃的表现,也是生物多样化修复的表现;

在各种杂草中不时可以看见瓢虫、草蛉等等益虫的踪影,更让我惊喜的是出现了树蜥蜴和螳螂,这两种生物的出现往往标志着区域生态链趋于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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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园出现了树蜥蜴和螳螂

以前大量爆发的各种病虫害也逐渐明显减少,特别明显的是红蜘蛛绝迹了、芽虫、潜叶蛾也很少了、溃疡病发生也没有那么严重了,连续两年没有采取任何保果措施的情况下,今年绝大多数的果树上仍然挂满了果子,预计今年的产量可以恢复到过去农化模式的八九成左右,后期通过一两次简单的疏果,到果子成熟的时候应该会有不错的品相了;

今年前期长时间连续阴雨天气,喷施“酵素”的次数也减少了好多次,但是目前绝大多数的果树绿得发亮,一些年初还很黄的果树也逐渐转绿,只有少量的树尚未恢复,除了少数可能是黄龙病树以外,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应该也能逐渐恢复过来;

土壤表层的土色也由过去的浅红黄向棕黑色转变,割下来的厚厚的杂草覆盖在土壤表面,不借助任何工具就能轻松地徒手把泥土扒开,看见白色的肥嫩的果树营养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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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果树营养须根

在时间的沉淀下,农场开始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这是从农化转向生态有机模式的关键点,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耐得住过程中各种问题的折磨,在转换过程中主动通过各种渠道学习,充分理解生态有机的系统观念,把生态有机农业的整体思维掌握到位,坚定成功的信念,经过两三年我们一定会收获不一样的成果。

·出坑挑战:柑橘树黄龙病防治·

当然,虽然目前各方面都已经朝着良性方向发展,但是也还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最突出的是黄龙病防治的问题,这是我目前还心里没底的问题。

按照农化模式的思维,黄龙病的传播是经由柑橘木虱叮咬病树后携带病菌再去叮咬健康果树而感染的,所以要把柑橘木虱防治好,每批新梢都要喷杀柑橘木虱三次以上。

但是我也观察到了一现象,在同一个果园里,如果带病菌的柑橘木虱叮咬以后就一定能传播黄龙病的话,每个果园的黄龙病应该是连片发生,但是现在的表现却是零星发生,也就是说很多被带病菌的柑橘木虱叮咬后的果树不被感染,这就为生态有机种植柑橘预防黄龙病提供了一种可能。只要认真观察和分析不被感染的果树有什么特点,找到不被感染的原因,就应该能有效防控黄龙病,但是作为一位普通的农民,我很难做到,所以我目前只能通过不断改善土壤,培植健康的果树,依靠果树自身去抵抗黄龙病了。

这两年我果园里还是有黄龙病发生的,发病果树的数量与农化模式下的发病数量基本相当,每年在5%-8%的幅度范围内,一旦发现病树就砍掉,如果砍掉果树后刚好达到间伐目的的话就不用补种了,如果连续砍掉几棵就视情况补种。

·出坑重要体会:摒弃农化农法思维,具有生态链思想·

由于半途转换成有机管理模式,生产管理缺乏经验,我在这几年里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困难,而所遇到的这些困难很多是因为沿袭了传统的农化农法思维造成的。做生态有机种植一定要有生态链的思维,要把“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传统思维抛弃。

传统思维认为肥是为了给果树补充营养的,在农化农法里面,果树需要什么元素我们就施什么肥,所以氮磷钾复合肥成了农业种植里大量使用的主流化肥,这是基于植物需求的思维方式。

而在有机生态农法里面,肥是用来养地的,土壤是有生命的,生活在土壤里的生命需要什么营养我们就要施什么肥,而土壤里生存的生命包括动植物和微生物,它们需要的营养是非常复杂的,任何化肥都无法满足它们的需要,大量使用化肥还会给它们带来很多不利的影响,只有有机肥能够满足它们的需要,这是基于土壤需求的思维。

我转换成有机生态农法以后发酵了很多花生麸水肥,主要是考虑花生麸含有大量果树生长需要的营养元素,而没有考虑发酵过程中产生的生化物质对动植物和微生物的影响,当有机物通过微生物分解后产生各种各样的有机化合物,这些化合物有些是病源微生物的良好营养、有些是危害果树的昆虫的良好营养,如果我们在发酵过程中,有机肥变得很臭,就说明这样的有机肥里含有大量的病虫生物营养,使用了这样的有机肥会让果园滋生大量的病虫害,即便我们用于发酵的有机物(花生麸)含有大量的营养元素,它们对我们的果树也是不利的。

当初我不懂得这样的原理,也不懂得具体的发酵方法,水肥非常臭,一些工人因为受不了这个臭味而不来果园做事了,使用这样的水肥后,果园里出现了大量的病虫害。而内弟也不懂得这个原理,就把责任推到不使用化学农药上面,他得出的结论是“不使用化学农药就不可能防治病虫害”!其实,很多农人不能把有机生态农法坚持下去也是这个原因。

好在我有一个信念是“有机生态农法是一定能成功的”,在这个信念的指导下,我又回到了之前看过的各种书籍,最后才搞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当然这是在转换一年多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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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我看过的书

另一个是益虫和害虫的观念问题,在刚刚转换初期,我对昆虫的观念还是停留在农化模式的固有思维上,2020年的晚夏梢和2021年的夏梢都出现了大量的芽虫和潜叶蛾,这两种虫对新梢的危害很厉害,而且很直观。

我看见这么多的“害虫”心里一味地想到如何“杀虫”,到处寻找有机农业允许使用的生物源农药,包括苦参碱、印楝素、除虫菊素等,挨个地使用,大量地喷施,但是没有一个取得良好的效果,大量的人工成本和药剂成本就这么白费了。

到了2022年春的时候我才弄明白,生物源农药跟化学农药的根本不同是生物源农药在虫害大量爆发的时候基本上起不了作用,它要在虫害发生前就要使用,把幼虫*制抵**住,不让它泛滥成灾,但是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只是在农化转向生态有机过程中的一些辅助措施。

在有机生态农业里面思考的不是用什么农药去防治害虫,更重要的是生态链的营造,让生物自然地平衡去达到防治虫害的目的,所以转换初期要有忍耐能力,要用时间换取成果,通过果园自然生草,让各种昆虫滋生,无论是对果树有危害的昆虫还是对昆虫有害的益虫,都不要过多地去干预它们,当某一种昆虫数量特别多以后,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发现把这种昆虫当作美食的益虫就出现了,益虫出现后的下一个阶段我们就不用再防治这种“害虫”了,从这个角度去看,“害虫”是引诱“益虫”的诱饵,那么“害虫”就成了有功之臣了。

当益虫出现以后,我们就可以长期不用担心害虫了,而且一种益虫往往是多种害虫的天敌,一种益虫出现后,多种害虫就不会泛滥成灾了。

2021年冬季,我在果园里播种了大量的油菜和萝卜,在春季油菜和萝卜都开化以后引来了大量的菜粉蝶,这种昆虫把油菜和萝卜当成食物,很快就繁殖起来,成虫基数特别大,但是它们在油菜和萝卜上有足够的食物,对果树没有多大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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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机勃勃的果园和菜花

五月份的时候我看见满园的蝴蝶,当时我就预测后期果园应该会出现螳螂,果不其然,在七月份我就在果园里发现了螳螂。螳螂是一种级别非常高的益虫,它们会抑制果园里几乎所有植食性的昆虫,而且他们的食量很大,一生可以为我们消灭大量的“害虫”,有了螳螂,我们就可以安心多了。

所以做生态有机农业也不是完全靠等待,有时可以用一些引导的方法去实现我们想要达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