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汉字学参考资料 (汉字的起源与演变论文参考文献)

汉字文字学通论,汉字文化参考文献

1.习惯上,以汉字性质、结构及其发展规律为研究对象的学科,称为“文字学”。本书之所以在“文字学”前面增加了“汉字”这一限制词,命名曰“汉字文字学”,主要基于以下两点理由。

其一,“文字学”是个包含“普通文字学”、“具体文字文字学”和“比较文字字”在内的大概念,而“汉字文字学”属于某种“具体文字文字学”。以“文字学”命名“汉字文字学”,这帽子有点大,它既不能准确地显示这门学科的个性特点,也不利于这门学科的传播在世界范围内获得认同。

其二,我国传统学术把从字形、字音、字义及其相互关系角度研究汉字的学问,称之为“小学”。而“小学”研究的根本目的,从一开始便是为识字和阅读古代文献服务的。所以,尽管训诂之学、音韵之学,自汉魏以来便已发展为独立学科,但训诂、音韵却一直被视为“小学”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秉承这一传统,1906年章太炎曾在《论语言文字之学》一文中,提出了“合此三者,乃成语言文字之学”的意见,其后,章门弟子钱玄同、朱宗莱,将自己编写的讲义《文字学音篇》、《文字学形义篇》合编为《文字学》一书。至此,“小学”之名,始为对汉字形、声、义及其相互关系进行整体研究的“文字学”所替代。

上个世纪30年代,唐兰首倡文字学应将字义、字音研究剥离出去,专以字形为研究对象。唐氏的这一倡导当时并未得到普遍响应,但随着语言文字学研究的深化和细化,“训诂学”、“音韵学”都已逐渐发展成了独立于“文字学”的科目,“文字学”的研究对象,事实上已窄化为汉字字形及汉字的形、义关系——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蒋善国《汉字形体学》、高亨《文字形义学》等著作的出版,便反映了这一倾向。新时期以来出版的《文字学》教材和专著,基本上属于文字形义学范畴;而近年来出版的有关著作,则更为明确地强调,文字学研究应当摒弃字义、字音,专把字形研究作为自己的中心任务。

从方*论法**上讲,分析与综合,是学术思维既对立又统一的两个不可分割的侧面:“分”可以推动研究的深入和精细,使我们能够从局部角度,去解决研究对象的诸多问题。没有学术细分,“后出转精”无法想象;而“合”则可推动研究的涵容和概括,使我们能够从整体角度,去解决研究对象的诸多问题。没有学术整合,“集大成”便成了难圆之梦。对汉字的研究同样如此,学术细分很有必要,而学术整合同样也很有必要。

遗憾的是,汉字研究的现状,却似乎一味热衷于学术的分化,而忽视了学术整合。这种“学术整合缺位”,无可避免地导致了文字学研究某些弊端的出现。

汉字之所以为汉字,就在于汉字形、声、义三要素的紧密结合,赋予了汉字字符所携带信息的系统性、自洽性和全息性等鲜明特点。因此,汉字的形、声、义,及其相互间存在的“以形表义”的形义关系、“以形表音”的形声关系,和“以声表义”的声义关系,统统属于汉字研究不可或缺的对象。

事实上,已分化为独立学科的训诂学、音韵学和(局限于研究字形的)“文字学”,虽然都与“汉字”性质、结构及发展规律的研究密切相关,但它们都代替不了对“汉字”本身的研究。“训诂学”以研究古文献的词义、语法、修辞等语文现象为旨归,对汉字的研究,仅仅是实现其根本目标的一种技术性手段;“音韵学”则以研究汉语各历史时期语音系统及其历史演变规律为旨归,对汉字的研究,仅仅在于汉字是汉语语音的一种间接载体;而局限于研究字形的所谓“文字学”,由于放弃了对汉字进行整体综合研究的传统,也根本无法系统地揭示汉字形、声、义三要素间固有的各种内在关系。总之,只讲“分”而不讲“合”的研究,直接导致了一种怪现象即,一方面,训诂学、音韵学和(局限于研究字形的)“文字学”的研究不断深化;另一方面,汉字本体的研究却越来越边缘化。被肢解了的“文字学”,甚至无力解决汉字传承和运用中的一些极为简单的问题。

与西方民族重视分析的思维摸式不同,汉民族的思维模式以重视综合(其典型表述语为“天人合一”)为根本特征。而汉字正是汉民族思维的一朵奇葩。汉字形、声、义的紧密结合、汉字的构字逻辑、汉字字义的引申轨迹、汉字以形为纲和以声为纲的孳生途径等等,无不体现着汉民族思维模式的“综合”特征。研究汉字,只有把握了这一思维模式特征,才能在继承以综合把握汉字音、形、义为特色的“小学”遗产基础上,创立符合汉字自身规律的汉字文字学。抛弃了“小学”传统,步西方语言学权威之后尘,将“全息”式的汉字研究“五马分尸”,并在各“山头”之间筑起森严的学术壁垒,其结果除了会瓦解汉字研究的实用功能,导致现实中汉字教学水平下降、汉字运用能力滑坡外,还将封杀汉字所携带的民族智慧基因,致使借助汉字进行的这一文化“社会遗传”,遭到毁弃。

文字学在与训诂学、音韵学进行区隔后,虽沿着不断细分的方向,取得了大量研究成果,但由于整合缺失,这一研究逐渐显现出来的狭窄化趋势,和“去实用化”倾向,却越来越令有识之士担忧。近年来,汉字教学法的研究热度,虽在教学一线始终居高不下,新法叠出(目前经命名的“汉字识字法”即有70余种),但由于缺少科学的理论指导,这一研究的肤浅化、权宜化趋向,却也越来越令有识之士担忧。这两种趋向之所以形成,文字学研究忽视整合,导致汉字文字学为汉字教学实践服务的实用功能缺失,汉字教学法研究失去科学的理论指导,不能不说是其深层原因之一。

为了与这些弊端相抗衡,重拾符合汉字自身规律的、强调实用功能、注重整合思维的“小学”精神,我希望能撰写一部对汉字(性质、特点、构字部件、构字方法、汉字发展和个别文字的演变,以及贯穿于其间的汉字形、声、义相互关系)进行“全息”式阐发的著作。

而为了便于从外部标志上,与局限于研究字形的“文字学”相区隔,我特意将这部书命名为“汉字文字学”。

2.本书由《绪论》《汉字的“字母”——文》《汉字的“拼写”——汉字结构》《汉字的字形》《汉字的字音》《汉字的字义》《音韵知识》《部分古代汉字工具书介绍》和《附表》九个部分组成。

《绪论》部分,包括“汉字的性质”“汉字的产生”“汉字的发展变化”和“为什么要学习汉字文字学”四节内容。“汉字的性质”一节中,我们对汉字与汉语自身特点的高度契合、“汉字落后论”根本不成立、“表形 → 表意 → 表音,是世界上一切文字发展的必由之路”这一所谓“共同规律”乃毫无根据的谬说、近一个世纪以来汉字教学实践的“高耗低效”,是汉字教学背离了汉字传承规律的结果等等论题,进行了讨论式阐发。

《汉字的“字母”——文》,包括“‘文’和‘字’”“以‘文’御‘字’”“常用‘文’示例”三节内容。本章主要讨论了“文”和“字”的关系、传统汉字识字法与汉字传承规律等问题,并从字形、常见变体、结构、本义和常见义、作为构字部件(包括充当义符、声符、兼声义符)的基本功能等方面,分(自然现象、人体、动物、植物、工具器物、建筑、动作、形容)8类,对170来个常见独体全功能构字部件——“文”进行了详解。

《汉字的“拼写”——汉字结构》,包括“所谓‘六书’”“象形”“指事”“会意”“形声”“会意兼形声”六节内容。本章介绍了“六书”并肯定了“四体二用”说,结合典型字例的解析和特殊字例的讨论,对“象形”“指事”“会意”“形声”四种基本汉字结构类型进行了介绍,并在“义符的辨识”、“声符的辨识”等题目下,对正确辨识汉字构字部件的有关知识,作了较为系统的概括。在“会意兼形声”一节中,作者以自己“会意兼形声是拥有大量字例的重要汉字结构类型”这一研究结论为基点,结合字例,对会意兼形声的四种结构模式(“骨干性义符兼声符”式、“声符即本字”式、“声符乃‘象声’义符”式、“声符乃字义之源”式),进行了说明,并就把握这一结构类型的重要意义进行了阐发。(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