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剧坛古典诗人”走了,
5月29日晚9点19分,
中国著名的戏曲剧作家,
福建泉州戏剧研究所一级编剧,
王仁杰在泉州去世,
享年78岁。

王仁杰的离去,
意味着中国古典戏剧剧坛,
痛失了一位巨星!

“春风归旧院,人老刺桐城。三畏堂前茶初沸,绕梁谁唱梨园腔?”大师仙逝的消息传来,整个戏剧界哀恸不已,王仁杰生前最重要的艺术合作者、梨园戏领军艺术家曾静萍更是痛心难抑,一时无法接受采访。不少文艺界人士原创了挽联,为他送别,情真意切。
王仁杰女儿发文悼念

不少戏迷纷纷表达哀思

王仁杰一生创作三十余年,涉及了梨园戏、昆曲、越剧、闽剧、苏剧、锡剧、歌剧等各个戏曲剧种,获奖无数,是当代中国剧坛公认的古典戏剧大家,也是当下屈指可数可以为古老剧种写作曲牌体剧本的大家。

梨园戏《董生与李氏》

梨园戏《陈仲子》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泉州人,王仁杰一生都在为800年历史的古老梨园戏延续文脉。他为之创作并留下了《节妇吟》、《董生与李氏》、《皂吏与女贼》等众多梨园戏新经典,让这个古老剧种得以“返本开新”,在艺术上有了更多延续和发展,并收获了更多观众。其中,《董生与李氏》更是入选2003-2004年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十大精品剧目,被称为“新时期戏曲创作与演出最高成就”、“中国古典戏剧一次漂亮的回归”。
除了梨园戏,王仁杰创作最多的是600年历史的昆曲,剧本包括全本《牡丹亭》、《琵琶行》、《邯郸记》、《桃花扇》等。而他的作品自选集《三畏斋剧稿》也被称为“新时期戏剧创作最重大的成果”。

2017年12月11日,第三届海上丝绸之路国际艺术节海上丝绸之路艺术发展论坛上,王仁杰先生发表题为《中外文化交流与戏曲的文化自信》的演讲。
王仁杰一生痴迷于古典戏剧,甚至被认为当今中国写古典戏剧第一人。他还致力于传统文化的守护,始终为传统文化复兴振臂疾呼,常说“只要中国文化还在,中国戏曲就不会灭亡”。
在很多人眼中,王仁杰是个有古代士大夫风骨气节的文人。但生活中的王仁杰,在所有熟悉他的人眼里则是个非常新潮可爱的“老头”,他热爱生活、钟情美食、幽默风趣,能跟得上各种潮流,网络购物微信微博都玩得转。只要是爱戏爱文化的人,无论是老一辈还是新一代,他都会和你聊天交流。也因此,除了戏剧界老老小小的同行,很多戏迷观众也都是他的朋友。
他用毛笔写字反复斟酌熬夜创作
他是泉州人,典型的闽南人长相,口音也很浓重。他喜欢喝茶,抽烟,美食。前几年中风之后,不能吃油腻食物了。

王仁杰用毛笔写作,毛笔写得慢,他必须反复斟酌,下笔准确,简洁。他的每个剧本都不长,不过五六千字。总是拖到不能拖的时候,熬夜写,一壶茶,一包烟,一晚一折,一个礼拜写完。中风之后,他也不用毛笔了,用手机写。
1950年代末,王仁杰读高中时,一次偶入梨园剧院,想去看看热闹。那天演的是老戏《吕蒙正》。他一下子入迷了,此后每天放学都去看戏。看得熟了,很多戏文都能背,这是他打下的童子功。
王仁杰成长的1950、1960年代,戏曲还是大众艺术。当时,各种地方戏是老百姓最重要的娱乐方式,一系列对旧剧目的抢救、改造,戏曲竟出现了一个黄金时期。
泉州一带,自宋元以来,就是对外贸易的中心,商业发达,也有其深厚不移的文化传统,戏曲种类很多,人称“戏窝子”。梨园戏是其中一种,它的传承久远,剧目多讲爱情婚姻,活泼幽默,很有观众缘。但是由于远离政治文化中心,再加上语言的隔阂,很长时间内,梨园戏都局限于东南一隅,直到1980年代,王仁杰的创作,使得梨园戏慢慢走出了闽南方言区。
1988年《节妇吟》上演,1994年《董生与李氏》上演,这两出戏成为他最著名的作品。后者上演后,甚至被称为几乎无可挑剔的罕见之作,无论内行还是圈外人,只要看过,都称赞不已。
共事数十年亦师亦友
大师艺术成就不可代替
“我是1978年进入泉州戏剧界的,与仁杰老师经常一起开会、喝茶,共事了三四十年,可谓亦师亦友。”泉州木偶剧团艺术总监王景贤感慨地说,惊闻仁杰老师逝世,感到十分痛心,其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王仁杰成长之旅,曾得到两位前辈的提携、帮助,一位是泉州歌剧团原团长王再习,一位是泉州梨园剧团原团长张文辉。当时,王再习、王仁杰、王景贤,被并称为泉州戏剧界“三王”,“我的年纪最小,他们俩位就把我当小兄弟看待,一起吃饭、喝茶、聊天,一起谈戏剧创作。”王景贤回忆。
当时,晋江地区有个越剧团,王再习看重王仁杰的才华,就把他调到这个团当编剧;张文辉则将王仁杰请到泉州梨园戏剧团,而且还送他到上海戏剧学院深造。王景贤认为,一名艺术大师的成长,既离不开当地艺术氛围,更少不少前辈、长老的提携与帮助,“泉州戏剧界这两个因素均俱备了,十分难得。”
谈到王仁杰先生的个人成就时,王景贤说,“他对古典文化、古典文学,尤其是宋词的造诣和修养十分深厚,在省内戏剧界绝对是首屈一指的。”王仁杰的情感细腻,感受敏锐,在戏剧创作中,对人性刻画到位,形成他独树一帜的艺术特色。他对梨园戏情有独钟,从中汲取艺术养分,对梨园戏在新时代的发展起了巨大推动作用。同时,他平易近人,善于沟通,不论是对艺术家、学者,还是平民百姓,这种性格也对梨园戏知音的培养、艺术人才的引进,起到很大的帮助。
“仁杰老师的艺术成就,是不可复制、无法模仿的,他的离去,对泉州戏剧界,及至福建省、中国戏剧界是一个巨大损失。”王景贤心情沉重地说,期待泉州梨园戏能在未来得到更大的发展,以告慰王老在天之灵。
“国宝级”剧作家
他的离去损失巨大
王仁杰因擅写昆剧,和上海昆剧团更是合作多年。在得知先生去世的消息后,上海昆剧团团长谷好好同样伤心不已:“刚开始听说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然后看见全国很多戏曲界的同仁,包括各个剧种的都在关心、牵挂。我最后给曾静萍打了电话,才得知是真的,但听说王老师走得很安详。这真的是我们戏剧界的一个重大的损失。”
谷好好说,王老师一生留下了很多经典之作,同时他跟上昆的合作也是最密切的,他也是当今写昆曲最资深的剧作家之一,和上昆几代人都有深厚交情。“他的离去真的是让我们十分痛心,我们真的完全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谷好好透露,上海昆剧团最近在打造“元曲四大家”的项目,两年前就开始和王仁杰约剧本详谈,他非常支持这个项目,虽然当时身体情况也不是太好,但是欣然就答应了给剧团写一部。
今年疫情期间,王仁杰拿出了他刚刚改编完成的《窦娥冤》剧本。谷好好说:“我们当时就觉得很高兴,最近正在计划怎么创作,但是在就在这个时候老师没有了,真的是非常非常的难受。我想这也是老师留给我们的最后一部戏了,我们也一定会把这部戏打造好,来纪念老师。”
说起这些,谷好好十分难过,她反复说:“我觉得非常遗憾痛心,真的难以表达,对我们昆曲这样的剧种,编剧的要求很高也很难的。王老师就是我们的宝贝,他也是国宝级的剧作家,所以他的离去给我们带来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我们非常的痛心,我们想把老师留给我们的最后一个作品一定要排好,我们也想把电影也一定要拍好,以此来纪念我们心目中尊敬的、可爱的、了不起的王仁杰老师。”
结缘大才子王仁杰夜半来电
成就《琵琶行》
上海昆剧团著名表演艺术家梁谷音曾在《昆曲琵琶行:我与王仁杰》 回忆录里,记录结缘王仁杰的经过。
那是1991年一个寒冷的早春,梁谷音收到一张早场的戏票,是福建省梨园戏剧团演出的《节妇吟》。时至今日,她仍记得当时的演出场景——大幕拉开,简洁的舞美,悠扬的丝竹之声,独具一格的锣鼓点子。男女主角先后出场,和谐又古典,轻盈而秀气,扮演颜氏的女演员一亮相便光彩照人,重重地、满满地霸住了整个舞台。她立刻被吸引了。
从《节妇吟》,梁谷音知道闽南有位才子王仁杰,又在一次座谈会上结识了这位大家。过后,她难以自抑往北京《中国戏剧》寄出了《似听才郎声声吟》一文,借纸笔向这位才郎讲述一个女人,一个演员看了 《节妇吟》的震动和感动。
“由此开始,我们成了朋友,并约定他为我写一出戏。谁知这位王大人越来越火,蜚声南北,终日穿云驾雾,飘渺不定,他又是个不被功名所困、不被生活所累之人,玩戏、玩文、玩茶、玩酒。好容易我找到了一篇现代小说《乌鸦》,希望他为我改编成古装戏,结果他变戏法似地把《乌鸦》变成了梨园戏——《董生与李氏》,等此剧红遍全球,我才知白白地送了他一颗明珠,懊悔莫及。”梁谷音笑称,从此王仁杰不敢见她,总觉得欠了一个大大的人情,主动地选了很多题材,可两人始终统一不起来。
2000年初春,是两人相识的第十个春天。一日夜半,电话那头传来闽南乡音的北京话,“梁谷音,题材由你定,一年完成我们的约定。”一霎那间,梁谷音不知如何回答,忽然脑子里闪出童年时最喜欢的一首唐诗《琵琶行》。“仁杰兄,就琵琶行吧!”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好,就这样播下了昆曲《琵琶行》的胎儿。

“我这个老天真,对戏不死心”
这句话
是王仁杰生前最后一篇专访的标题
也许也是他对自己最好的总结
一生只做一件事
将一颗充满率真和赤诚的心
全部奉献给了最爱的事业
王仁杰先生,一路走好!
共同缅怀
来源:福建共青团(ID:fj-gqt 编辑:沈婉玲),综合整理自微信公众号“东南早报”“澎湃新闻”“泉州晚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