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夕颜TALK

编辑 | 夕颜TALK

山水是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大自然不仅能给人以物质上的营养，而且能给人以心灵上的感染与升华。中国古代文人善于用写风景诗来表达自己与大自然的和谐的人文情感。在对其进行研究时，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那就是大部分的作家都是男性，而女作家却是寥寥无几，其著作也是极其有限。

由于男女在创造上存在着很大的差别，故中国古典文学对女子山水画的描写，在后人也很少有人提及。因此，我们对女子山水画诗歌的探讨有没有意义？答案是肯定的。过去对妇女的忽视在一定意义上是男性对妇女生活体验和存在价值的长期忽视。女子山水画诗歌具有自身特有的女子文化特质，具有特殊的美学延展性。在今天，我们若能直面他们的创作，就会在其中找到很多可以触及到他们的生活与心灵的珍贵之处。

在中国古代妇女文学的历史上，不管是在数量上，还是在质量上，清朝妇女文学都是比较有特色的，而且是比较完善的。它记载着清朝文人雅士与自然的遭遇，展现出他们丰厚的生态智慧，以及惊人的生活文化。

一、清代楼阁景物诗歌的形态与写作特征

清初之前的女作家，大都是从男子文士那里学习，并主要是临摹。这种形式的写作，到了清朝，也还保留着，由于男子掌握着文字表现的权力，妇女无法摆脱这种情境。然而，清朝女性的“摹本”却是一种突破。他们在创作上表现出了较为自由的吸纳心理，在每一首诗歌中都不会对某一位诗人、某一篇诗歌进行个别的模仿，而是对其进行了一种融合式的二次创造。譬如钱塘方芳佩：“苍松细，苍老鳞片，苔深鸟行。行云飞不尽，落叶寂寥。”

“松”取于《九日亭》中的“龙鳞松古雄如烟”，“苔深”与“鸟迹”在各时期的风景诗歌中都很普遍，“行云飞不尽，寒叶落无言”与孟郊《巫山高》的萧瑟与王维山的水诗清和婉约相融。

而清朝女性的创造更令人惊叹之处，则是他们的自发行为，清朝女性开始对生活，对环境，对社会有了自己的认识，并试图用诗词来演奏属于自己的人生曲调。他们在表达手段、情感态度、形象设置和语言表达上都做出了许多尝试，从而构成了一种比较有特色的女性叙事风格。比如周羽步才清俊，心胸旷达，不食人间烟火。她精于七绝，曾写过一首：“黯淡销魂独倚楼，登山临水又逢秋，檐前垂柳丝千尺，只系柔肠不系舟”如吴文英在词曲中曾将“柳丝系舟”改为“荷丝空索寄湖”，使周羽步的诗句显得更加飘逸。

清朝妇女风景诗歌所牵涉到的内容，大致可分为以下几个部分。其作品的内容和男诗人的作品也各不相同，重点也各不相同。也有人描述了自己在山上的真正生活，比如郑淑昭的《归宁登子午山梅峻》，“少年在山上，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前面有一朵梅子，在门口清净。冬月茂梅树，独存幽香。阿耶走过邻居姑娘，在花丛中牵手。马儿好玩儿，驮着人在空中飞奔。五更夜盗果实，青青树轻猿猴。”

在这首诗里，他把自己童年时代的美好田园描写得淋漓尽致，把人与大自然的和谐描绘得栩栩如生，表现出了一种很强的返璞归真的感觉。又比如贺双卿，他住的是四屏山下的销山别苑。“翠竹深沉，花香四溢。有一种奇异的飞禽，羽毛鲜艳，叫声比黄色的马还要响亮。院子的两旁，建有茅屋，租田之人。双卿居西边的小庭院，大门对着一条古老的溪流，垂柳遮其屋脊，洗净了溪流，娟然端端正正地坐着石头。所有人都被她的美貌所折服。”这种和煦的风景，很适合女人。与男性创作中的描墓山水生活的区别就是，他们并没有要去追求哲学上的深度，也没有要去追求意境上的高远，他们只是将自己与自然的真正融合。

有些则是描写自己游览风景的体验，在游玩过程中看到和感受到的，这些都是以一种妇女独特的思考视角来表现的。比如唐贞在游览凌云山时，曾作过一首《凌云山苏公楼瞻拜》：

“平羌江畔维孤篷，隔江近望凌云峰。佛髻泉头它斜日，坡仙楼上临秋风。双江西来映空白，三峨影罗浮衣碧。我持一盏荐香蒴，朝云雾像先生侧。”

凌云山，自古以来就被誉为“西南方第一风景”，相传是苏轼读书的地方，苏轼曾写过一首著名的诗文：“我若为汉嘉守，当饮尽时做凌云。”可见，唐贞此作是用一种女子的目光与自觉来观察其周遭的景物，因此，山川河流也就如同女子一样，呈现出一种“有所待”的状态。

又比如吴淇《春晴晚眺》中的一首：“积雨不停，闲来一座小楼。”燕不回迟，关上梨花更多。新水小桥通蕙晚，乱山古寺入烟萝云开树秒看浮桨，画出春帆送绿波。”她很善于抓住特点来对景致进行描写，并且几乎将每一句山水意境都与女子曾经最熟悉的花卉植物相结合，从而创造出别样的情景和乐趣。

从她们的山水画生涯及山水画的创作状况可以看出，她们与男子士大夫最大的差异就是她们的心理状态。由于心境不同，欣赏大自然的兴趣也就不同。通过以上的分析，我们可以发现，尽管男子诗歌创作的山水画很多，但其中能完全融入到大自然中去的却寥寥无几。

有不少文人雅士，在绝望的时候，会在风景中寻找安慰，也有不少人会利用风景来博取名声。而在女子的风景诗中，则表现出一种更加真挚、更加自然的人生姿态，流露出一种清丽、清丽、恬淡的气息。他们毫不遮掩，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大自然中，没有丝毫的私心。他们宁愿选择一些普通的地方，比如山谷，比如丘陵，比如奇形怪状的地方。这种心理所支持、所包含的，就是其特有的生态文化。

二、山水女性诗歌的生态学内涵

“诗形”和“妇女的生态”是一个整体，二者相互作用，互为因缘。“妇女生态”是指妇女在身体上与自然的联系和精神上与自然的融合，从而产生的一种特殊的具有两性关联的文化形式。透过这种“三位一体”的相互影响，我们可以更深刻地认识到妇女的“生态智慧”，并探究她们所隐含的“生态”内涵。

中国传统的思想认为，天地间的一切都有阴阳五行的标记，与社会，政治，国家等密切相关。名山大川，既是一种自然之力的符号，又是一种具有特殊意义的历史和文化场所，是先民们渴望从自然中获得自我守护的力量。

“夫圣王之治，祭祀之道，为人而祭之，忠心耿耿而祭之；为人而献之，为人所用；为人之功而献之；为国所用，为人之力而献。不是家族，也不是祭祀的对象……而且，他们都是为百姓立下汗马功劳的神明。先贤有德者，故为明也，三星者，故为人也；地之五行，故能生；九州岛有川泽，故为财源之地。他不在祭祀之地。”（《国语鲁国上》）

“观祭山水”既是古代人对宗教的一种认知，又是一种对宗教的一种现实，更是一种对宗教的一种象征。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种文化理念一直延伸到了古代的山水诗的创作之中，古代人对山水的态度更多的不是支配和征服，而是一种期待和仰望，还有一种迷茫的情感，男人对山水尚且有疏远之意，何况是女人？

在男尊女卑的社会中，由于其文化象征系统是由男尊女卑的男子创建的，因此，其对言语的解释和对言语的解释也被男尊女卑的男子所掌握。而那些站在权力边缘的女人，想要拥有自己的声音，就必须要达到男人所制定的条件。因为山川是不容*渎亵**的，它拥有着自己的权力和权力，因此，在生活、社交、发展等方面都受到了极大的制约，在最初的山水诗创作中，女性几乎没有与山川产生过任何联系。然而，从清朝的“闺阁”风景诗歌中，却可以看出其女性的生态意识。

他们将之前被纳入到了男性所接受的标签系统中，那些被他们所抛弃的，属于女性的情感方式，经验，生存的声音，都被他们所释放。他们的山水诗歌与其他诗歌相比，其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其对男子所给予的“权力”的否定，或说其对“权力”的否定。我们必须承认，这种尝试在很大程度上是下意识的。不过这样做的结果也很让人吃惊，他们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以男性为核心的观念。男性对于山水的理解和女性不同，女性对于山水的理解好像是跳出了原来的价值度量的依据，在另外一种价值系统中来进行诠释。这倒不是说他们要和男人平起平坐，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女人身上。而且，他们并不像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发言权，更多的，只是想要被人所知，所“存在”。

在真实的社会中，因为生活的外在空间、环境等的局限，妇女所处于的地位始终是被动的、消极的客体的层次。尽管在人类社会中，妇女担负着许多诸如养育生命等重大责任，但她们在人类社会中，依然是一个“他者”。在男性权力的视域里，山水既是一种物化的、客体化的权力符号，又是一种“他者”。在这一层次上，女人和大自然的地位是对等的。而这种联系，看来可以在中国古代传说中找到佐证。中国的创世女神，在魂飞魄散后，重新化作了天地间的一切生灵，不断的滋润着她，让她变得更加的亲近，更加的融合。也许我们会说，自然就是女性，女性就是自然。

但即使是这样，从一开始就对大自然和风景敬而远之的妇女，到后来多少有点自我觉醒的清朝妇女，都无法实现后世妇女生态学家预期的觉醒。尽管这批女性作家并没有成为一名具有自我意识和自我认知能力的“生态”作者，但我们还是可以看到其中的某些重要问题。从诗歌中，我们可以看出他们个人视野的改变。不同的社会背景，让他们的眼界开阔了。他们会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他们认为是男人的东西上，那些他们一直在逃避的东西上。而另一方面，他们也很小心，他们应该与大自然没有任何的隔阂、应该在寻找一种精神上的共鸣，但因为所处的时代，他们只能选择一种更加安全的方式。

正如《齐物论》中所说：“不能相合者，名为道。然后，它的圆圈就可以和无限的东西相呼应了。”有的时候，他们与大自然的距离很近，仿佛“我”就是“山水”、“山水”就是“我”，正如顾太清《晚上池亭》中所说：“日下城尖暮霭红，莲花池 上倚西风。秋心愁对峰三两，独立阑干望见远鸿”这首词，意思是说，这座山，就是她在大自然中的一个倒影。但也有一些时候，他们对风景敬而远之，是一种旁观者，顾太清的《浪淘沙》，则是一种别样的态度，那就是“湖”，“桥”。三山为何人而鸣，武帝庭旗也看不见，这是一场难得的盛事。”“三座山峰”指的是从一个观察者的角度来观察，山峰就是等待的人。

这是一个女人与风景之间所建构的一种关系模型。妇女处于一种可以被“彼”也可以被“此”所选定的地位，可以被攻击，也可以被防御。这种对待“自然”的姿态，其实就是一种对“人”的立场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以及一种“人伦”与“天伦”之间所应负的“天伦之乐”。

女人在面对大自然时，比起男人来，要求并不多。孔子"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在传统儒家思想系统中，是一种道德价值观念的体现。女人对山川的热爱，不是为了展现她们的聪明才智，也不是为了证实她们的道德品质，而是为了找到一种与大自然的共鸣，一种内心的共鸣。正像哈兹列特所说，“我们不能用我们的眼来观察，但我们要用我们的理解和心灵来观察，我们要用一种哲理的目光来观察，而不是追求快感，也不是为了培养感情，而是为了找到一个“心理场”，让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能得到释放。

在这个以男权为尊的世界里，这些出色的女性，为了不被人遗忘，不得不压制住自己的矛盾，按照男权所认同的价值观去生活。这种途径是违反生态的，违背自然的，女人的情绪欲望无法得到宣泄与宣泄，因此他们一定会找到一个宣泄口。女性已经不会再使用朝开夕落的芳菲之物来比喻自己的山水意象了，它属于女性身份认知挣扎下的另外一种选择，山水的延展和灵秀就像是她们渴望自由的心灵，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的自我价值在青山绿水中被投射并反应出来。

在这种改变之下，过去的女性知识分子的努力路径一一接近于男子话语体系的话语权威，以吸取养分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们开始相互接近，开始倾听，阅读。他们的关注点已经改变，他们已经不以男神来评价自己的价值，也不太愿意与这个对女性才华、气质和品德的社会的两性关系进行协调。他们的思想追求与价值追求更加接近于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和谐发展。

结语：

海德格尔认为，场所即其“家园”，人真正的居住是居住于场所，居住就是一种责任感。清朝女词人郑淑昭的山水画情怀，带有浓厚的道德感。她把山水画当作自己的童年，青春的归处，是生活的寄托。这种感情在男诗人中是很少见的。人和周围的一切都是一体两面的，要了解一个人，离不开他周围的环境。

一个人，只要一脱离了她的生活，就会变得完全不同。因此，要想理解女，就必须理解她们在大自然中的冥想，面对女性用自己的方式，去开发和突显多样化的生态性别话语空间， 虽然这种努力很大程度上是不自觉的，但也足够在中国生态文化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参考文献】

【1】梁乙真:《清代妇女文学史》中华书局出版社1932 年版。

【2】胡文楷、张宏生:《历代妇女著作考》,上海古精出版社2008 年版。

【3】高人雄:《山水诗词论稿》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5 年版。

【4】南宫梅芳:《生态女性主义:性别、文化与自然的文学解读》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1 版。

【5】袁玲红;《生态女性主义伦理形态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 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