疮疡、黑斑、血沫:对于“黑死病”的尸体清理人而言,这已成为家常便饭。这种疫病在全球范围内可能导致了2亿人的死亡,而这一瘟疫也改变了历史上的许多传统,包括尸体处理的方式。
在这场瘟疫期间,欧洲出现数百万具尸体急需处理。因此,尸体清理人员开始有机会得到更高的收入。于是,更多的人为了可观的收入,而冒着生命危险清理街道。随着黑死病(鼠疫)导致的死亡人数飙升,有些城市每天的死亡人数就会高达一千人,而尸体清理人每天都需要将受害者运到大型坟墓中,然后层层覆盖,就像“用意大利面和奶酪做千层面一样”。虽然一些人在面对死亡时沉溺于墓地狂欢,但尸体清理者仍在日夜工作。
黑死病是历史上最严重的流行病

14世纪中期,一场黑死病席卷全球,导致全球多达2亿人死亡。正如中世纪学家诺曼·康托解释的那样,“在人类记载的历史中,没有任何事件可与此相提并论。”
对于那些经历过黑死病*躏蹂**的人来说,这似乎就是世界末日。一位爱尔兰僧侣在1349年,记录了这场灾难,并以悲观的语气结尾:“如果未来还有人幸存的话。”
世界终究从黑死病中恢复了过来,不过这便意味着必须有人把所有的尸体运走,而这就是收尸人的工作。
黑死病期间尸体堆积如山

在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内,欧洲最大的城市就有数十万人死亡。
亲眼目睹了这场瘟疫的乔万尼·博卡乔曾说过:“由于尸体堆积如山,佛罗伦萨本身变成了一个墓地。” 死亡人数如此之多,甚至“每天或每夜都有许多人在公共街道上死去。” 而对于成千上万在家中死去的人来说,“也不会引起邻居们的注意,直到他们腐烂的尸体散发出恶臭,才会被发现。”
除了疫情本身的危机外,这也给试图处理尸体的城市造成了一个重大问题。收尸人必须穿过大街小巷,以处理历史上可能最棘手的工作:把尸体搬运走。
瘟疫受害者看起来相当恶心

收尸人必须从人们的家中或街上的尸堆中,一具具的将尸体进行处理和埋葬。不过很多情况下,收尸人到达现场时,尸体的状况已经不佳。
正如博卡乔所述,黑死病的受害者会“在腹股沟或腋下出现的某些肿物,有些长到了像普通苹果那么大,有的则像鸡蛋一样的大小。” 而当这些肿块出现之后,“黑色斑点”便开始遍布全身。
肿块也可能会破裂,漏出恶臭的脓液。被传播致命细菌的跳蚤咬伤,可能会导致坏疽。如果疾病侵袭肺部,受害者在痉挛和死亡前,可能会咳出血沫。而这些,都会让收尸人的工作更加危险。
收尸员知道他们的工作很危险

这场瘟疫极度致命。当时还有三种不同形式的鼠疫几乎同时爆发:腺鼠疫、败血性鼠疫(通过血液传播)和肺鼠疫(通过空气传播)。如果不得不选择感染其中一种,那么你最好是选择腺鼠疫,因为感染它的人中至少有25%的生存率,而败血性鼠疫和肺鼠疫的死亡率,则是100%。
收尸人深知自己的工作是多么的危险。正如博卡乔所言的,接触一个患黑死病受害者的物品就可能感染疾病。在《十日谈》中,他还讲述了一个可怕的故事,两只猪在一个死于黑死病的人的破旧衣服中翻找食物。几乎立刻,它们转了几圈后,很快便倒在地上死去,就像中了毒一样。
预防黑死病也与鲜花有关

收集尸体的人,可能会用一种和当时医生一样的方法,来保护自己不被黑死病感染:闻花香。
当时为了防止传染,医生所穿的服装可能看起来像一只疯狂的鸟,但其面具实际上是为了阻挡难闻的气味而设计的。根据当时的疾病瘴气理论,像瘟疫这样的疾病,是由恶臭传播的。
医生们相信,通过在口罩的“喙”里填满鲜花和草药,他们可以保护自己免受传染病的感染。而收尸员也可能会尝试类似的方式,使他们的工作看起来不那么致命。
埋葬瘟疫受害者,就像在做尸体千层面

在佛罗伦萨,60%的人口在几个月的时间里死去。由于尸体在街上堆积成山,收尸人很难为死者找到安葬地。
一位佛罗伦萨编年史作者这样描述了这个工作。 “在每个教堂,他们挖了很多深坑。然后在夜间死亡的穷人,会迅速地被*绑捆**起来,扔进坑里。”
第二天早上,收尸人会在尸体上撒上泥土,然后继续投掷更多的尸体。“新的尸体会被放在上面,接着又是一层泥土,就像做千层面一样”。换句话说,这是历史上最可怕的千层面。
收尸人每天都会去万人坑工作,尽管他们有时也会把尸体扔进河里

由于没有足够的土地,欧洲各地都无法安葬更多的瘟疫受害者尸体,因此又在另一个地方找到一个可以更大规模集体埋葬的土地。编年史作家Agnolo di Tura写道:“在锡耶纳的许多地方,他们挖了新的大坑,里面埋满了死尸。”
如果坑被埋满,他们就会赶紧再挖一个坑。Agnolo惊恐地描述说:“有些尸体被掩埋的非常浅,以至于狗都可以将它们拖出来,然后被吃掉。”
当这里的土地无法再埋葬更多的尸体时,教皇将罗纳河祝圣后,死人就可以被扔进河里。
由于显而易见的原因,收尸是一项不受欢迎的底层工作

在疫情来临之前,欧洲有着精心的葬礼仪式。博卡奇奥写道,死者应该“由他的同等地位的朋友们,肩挑着送到他在去世前,选择的教堂里”。
而当黑死病开始肆虐时,由于数量众多的尸体和患病的人,再加上还有许多人担心自己也会传染,因此这些仪式自然无法得以执行。博卡奇奥后来说,尸体被一些“从最底层挑选出来的人负责”,而这些人被称为“尸体搬运者”,为雇主提供搬运尸体的服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收集尸体的人也是企业家,看到了历史上最严重的危机期间,赚取大量金钱的机会。
收尸人的声誉很差

没有人愿意看到他们家门外,有任何一位尸体搬运工人。在佛罗伦萨,“有一个一群手持铁锹的掘墓人帮派,被称为‘becchini(尸体搬运工人)’,他们经常漫游在街道上。”由于这份工作并不吸引人,所以他们也往往能够赚到大量的钱,并且据说他们还把这些钱都花在了酒上。总是“沾满死尸的臭味,···同时也赚了比之前更多的钱。”
当然,也有一些尸体搬运工人滥用职权,要求贿赂才能把尸体运走。据了解,有些人还会“炫耀、嘲笑、喝酒和袭击无辜者。”更糟糕的是,一些尸体搬运工人帮派甚至闯入民居,威胁杀人并声称要将健康的人视为感染了瘟疫。如果有人不愿意支付贿赂,那么他们就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当黑死病结束时,收尸员并没有失业

1347年至1351年间,黑死病席卷了整个欧洲,留下了大量尸体等待处理。当然,在黑死病期间,收尸人也很忙,至少收集了2500万具尸体。
但这并不是收尸人职业的终点,因为瘟疫不断复发。仅在14世纪,英格兰就被瘟疫侵袭了6次。直到18世纪,瘟疫仍在欧洲各地肆虐,给了收尸人带来了工作保障。
1665年的伦敦大瘟疫爆发时,收尸员只能在晚上工作

1665年,在伦敦爆发了致命的瘟疫。到9月份时,这座城市每周会有8,000具新尸体。
由于太多的尸体堆积,城市命令尸体搬运工只能在夜间工作,因为一列又一列堆满尸体的马车,会让那些没有逃离城市的人感到恐惧。
尸体搬运工每天都会在街上拖着“死亡马车”,敲响铃声喊着“把你们家的死者都拿出来!”很多的家庭成员都被隔离在家,照顾生病的亲人,有时也会用长杆上的钩子将他们降到街上。编年史家塞缪尔·皮普斯写道,他因为“极度害怕遇到死者,已经停止在晚上外出了。”
收尸人在死亡面前,拒绝放弃

在黑死病肆虐期间,世界陷入了瓦解的边缘。牧师们不断倒下,直到没有人能主持临终仪式;而在马赛和卡尔卡松的修道院中,所有的修士一个不剩。
更糟糕的是,所有亲情纽带都被撕裂。“弟弟被哥哥抛弃,侄子被叔叔抛弃……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父母竟然抛弃了自己的孩子,让他们变得无人照顾、无人理会,任由命运摆布。”
但在这一切中,欧洲人民始终能依靠这样一个群体:收尸人总是出现并喊道“把你们的死尸拿出来!”他们在死亡面前并不屈服,继续在尸体清理的过程中默默耕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