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能吃吗有哪些花可以当食物 (什么花可以吃可以生吃)

花馔:丽质天生的芳香食品

汪鹤年

吃花是一件雅事,但哪些花能吃,怎么吃,倒还真有点学问

要是有人问你:“你吃花了吗?”你或许会感到诧异,甚至很干脆地说:“没有尝过。”其实,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有可能早已成为“食花一族”:比如古称萱草的金针花,其欲开未开之时,将其摘下,与鸡蛋一起打汤,那种清香真够你回味好一阵子。至于将其蒸熟后晒干而成的黄花菜,大约很少有人没有尝过。

吃花的传统与理由

吃花,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甚至可以说是我们祖先的一大传统,称得上是一种国粹。面对那千姿百态,五色缤纷的花朵,我们的老祖宗们眼馋之余又会用它做成各种菜肴或点心,一解嘴馋。吃得兴起,还往往会咏之于诗,敷之成文,诗人屈原不就有过“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的吟咏么?

为表示吃得名正言顺,人们还为它起了一个美妙的名称——“花馔”。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所谓花馔,就是用鲜花的花瓣、花蕊等制作的饮料、点心、菜肴等食品,是不折不扣的百花对于人们的慷慨馈赠。

古人爱吃花,大约有三个方面的原因:对于食不果腹的贫困百姓,采食山野的花卉,主要是为了喂养粗犷的体魄,打发贫瘠的日子;而文人墨客,则大多是用求新求异的目光去品尝,并企图从那些花馔的清香淡雅中品味出一种诗的灵感;至于那些显贵富豪大摆吃花之宴,要么是用尝新的名义去附庸风雅,要么是为自己的财富权势贴上一道醒目的标签。不过,他们又都从医家那里找到了一个共同的理由——花亦是药。《神农本草经》就说桃花“令人好颜色”,菊花有“轻身、耐老、延年”之功,*欢合**花能“安五脏,和心志,悦颜色”。《罗氏会药医镜》也说荷花“清心益肾,黑头发,驻颜色”。

既有如此好处,又能让人齿颊生香,何乐不为呢?

吃花是一件雅事,但哪些花能吃,怎么吃,倒还真有点学问

花馔的早期实践者

出于保健去病、益寿延年的目的,大约是人们以花卉入馔的最大原动力。而且最早的见诸文字的懂得吃花之道者便是商初大臣伊尹。伊尹,幼为疱人收养,精通烹调之术。他成为汤王的大臣后,曾在朝廷中以“庖中至味”作譬喻,向汤王申张自己的治世主张。《吕氏春秋》在记载伊尹所说的“菜之美者”中,“寿木之华”就名列其中。所谓“寿木”,即不死之树,说其花是“菜之美者”,显然看重的是其医疗功用。尽管“寿木”之说看来荒诞不经,但至少说明在当时人们的菜谱中,植物的花已占有一席之地。

到了战国时代,人们的花馔名单中,菊花已豁然在列。如屈原的诗作中就屡屡提到食用菊花。其《离骚》中渲染的或许只是一种“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的浪漫,而到了其《九章·惜颂》中则已明确地提到以之为食了:“播江离与滋菊兮,愿春日以为糗芳。”王逸注:“言已乃种江离,莳香菊,采之为粮,以供春日之食也。”洪兴祖补注:“[糗]干饭屑也。”即把菊花掺和到谷物中制成干粮而食。

汉代人更推崇的是以鲜花酿酒,所用花卉有兰花、菊花等。《文选》收录的西汉辞赋家枚乘所写的《七发》就咏道:“兰英之酒,酌以涤口。”诗中所说的“兰英之酒”可能系用兰花泡制而成。《汉书·礼乐志·郊祀歌》云:“百末旨酒布兰生。”颜师古注曰:“百末,百草华之末也。旨,美也。以百草华末杂酒,故香且美也。事见《春秋繁露》。”所谓“百末旨酒”,大约与“兰英之酒”类似。可见,西汉时期,人们即已开始了用兰花等花草“杂酒”而饮的尝试,并初步尝到了花香杂酒香的独特风味。

吃花是一件雅事,但哪些花能吃,怎么吃,倒还真有点学问

当然,当时最成功的尝试,还是菊花酒的酿制。专门记述西汉遗闻佚事的《西京杂记》一书便留下了人们每逢九月九日,都要饮菊花酒,以求长寿的记载。这种观念的形成,可能与《神农本草经》认为菊花具有“轻身、耐老、延年”等功用的说法有关。当时,人们往往于菊花正开之时,将其花与茎、叶一并采下,然后同黍米一起酿制成酒,放至次年九月九日始开封饮用。在菊花盛开的季节酿制,又待菊花盛开的重阳时节才饮用,且以菊花和黍米酿制而成,故有“菊花酒”之名。

以花制酱,亦成为汉代人的一大创举。西汉枚乘《七发》中就有“熊蹯之臑,勺药之酱”的吟咏。《汉书·司马相如传上》:“勺药之和具而后御之。”颜师古注曰:“勺药,药草名。其根主和五藏,又辟毒气,故合之于兰桂五味以助诸食,因呼五味之和为勺药耳。”

晋代的岭南人还开始了直接吃花的尝试。晋代嵇含《南方草木状》就记述了豆蔻花的性状及其食用价值:“豆蔻花,其苗如芦,其叶似姜,其花作穗,嫩叶卷之而生。花微红,穗头深色;叶渐舒,花渐出。旧说此花食之破气消痰,进酒增倍。泰康二年,交州贡一篚,上试之有验,以赐近臣。”

隋代,人们还将花卉作为饮料的原料之一。据唐杜宝《大业杂记》记述,曾担任过隋炀帝“尚食直长”的谢讽,就为隋炀帝制作过“四时饮”,其中春天常用的扶芳饮、桂饮、桃花饮,秋天常用的葛花饮等,可能就系用各种鲜花泡制而成的饮品。

以鲜花入馔,已成为唐人饮食的重要组成部分。首先,鲜花已被人们用于制作饭食,唐冯贽《云仙杂记》就留下了“蔺先生坐琴庄,食兰香粥”的记载。此粥大约系用兰花烹制而成,故有此名。

在洛阳人的节令食品中,桃花粥则成为当然的主角。清汪灏《广群芳谱》引唐人《金门岁节录》一书即云:“洛阳人家,寒食食桃花粥。”

出自魏征之手的《五郊乐章·雍和》中“苾苾兰羞,芬芬桂醑”的祝辞,描述的则是皇帝和百官在“迎俎”的祭礼中,以兰花做成的佳肴和桂花酿成的美酒祭祀五方上帝的情景。花馔已成为人们与神灵共享的美食,足见其普及程度之一斑。

当时皇宫中的重阳花馔更从酒到菜,倍显丰盛。如宋之问《奉和九日幸临渭亭登高应制得欢字》中的“仙杯还泛菊,宝馔且调兰”,王维《奉和圣制重阳节宰臣及群官上寿应制》中的“芍药和金鼎,茱萸插玳筵”,描绘的便是在重阳菊花节的宫延宴会上,人们喝着菊花酒,吃着用兰花、芍药等各种花卉烹制之佳肴的情景。

唐代的岭南人,吃起花来也不比中原人逊色。唐刘恂《岭表录异》所载山姜花的吃法就很独特:“山姜花,茎叶即姜也。根不堪食,而于叶间吐花,穗如麦粒,嫩红色。南人选未开拆者,以盐腌,藏入甜糟中,经冬如琥珀。香辛,可重用,为脍无加也。以盐藏,*干暴**,煎汤饮之,极能治冷气。”

唐人段公路《北户录》所载“红梅”的吃法更酷。据说岭南之梅比江左所产要小,当地居民采之,杂以豆蔻花、朱槿花之类“和盐曝之。梅为槿花所染,其色可爱,今岭北呼为‘红梅’是也”。

五代时期,名贵的牡丹也成为人们的席上之珍。据《广群芳谱》引宋人《复斋漫录》载:孟蜀时的礼部尚书李昊,常将牡丹花、兴平酥一起送给朋友,并嘱咐友人:“待花凋谢后,即以酥煎而食之,可千万别要愧对了这一份浓艳啊。”以酥油煎制牡丹花片,其味道自是别具一格。

据宋初陶榖《清异录》载,周世宗的宫厨还创制了一种“莲花饼”,据说其馅分为15层,均用折枝莲花作成,且每层莲花花色各异。

吃花是一件雅事,但哪些花能吃,怎么吃,倒还真有点学问

宋明时代的花馔清单

但真正将花卉纳入人们日常的食品清单,并吃得有滋有味的是宋人。还是岭南人,还是同样的豆蔻花,在宋人周去非《岭外代答》中就呈现出全新的风味特色:“南人取花,渍以梅汁,日干之,香味芳美,极有风致。”用木槿花包裹黄梅制作的“裹梅花”比起唐代的“红梅”,更别具一种风韵:“裹梅花,即木槿。有红、白二种,叶似蜀葵,采者连蒂包裹黄梅,盐渍,*干暴**以荐酒,故名。”

诗人杨万里尝过一种“蜜渍梅花”后,曾专门写下《蜜渍梅花》诗咏道:“瓮澄雪水酿春寒,蜜点梅花带露餐。句里略无烟火气,更教谁上少陵坛。”

吃过菊羹的司马光在《晚食菊羹》诗中也写道:“采撷授厨人,烹沦调甘酸。毋令姜桂多,失彼真味完。”

宋人林洪《山家清供》更集中地展示了13种花馔:既有采紫茎*菊黄**,“以甘草汤和盐少许焯过,候饭少熟,投之同煮”的金饭;也有将拣洗干净的落梅花,放入雪水同上白米煮成的粥中烹制而成的梅粥。此外,还有“采桂英,去青蒂,洒以甘草水,和米舂粉”蒸制的广寒糕;采栀子花大者,“以汤焯过,少干,用甘草水和稀,拖油煎之”的薝蔔煎;“剥白梅肉少许,浸雪水,以梅花酿酝之,露一宿取出,蜜渍之,可荐酒”的蜜渍梅花。可称上等佳饮的则有“汤绽梅”:“十月后,用竹刀取欲开梅蕊,上下蘸以蜡,投蜜缶中。夏月以熟汤就盏泡之,花即绽,香可爱也。”素负盛名的名菜“雪霞羹”,其制作既简便易行又别有情趣:“采芙蓉花,去心、蒂,汤灼之。同豆腐煮,红白交错,恍如雪霁之霞,名‘雪霞羹’。加胡椒、姜亦可也。”据说,生活清俭的宋高宗吴皇后亦是花馔的身体力行者,《山家清供》中就记述了她曾以牡丹和梅花为馔的佚事:“每令后苑进生菜,必采牡丹瓣和之,或用微面裹煠之以酥”;“每至治生菜,必于梅下取落花以杂之,其香犹可知也。”

细心人会发现,入馔花卉中,既有梅花、牡丹、荷花、菊花、桂花、芙蓉花等名花,也有豆蔻、荼(艹縻)、锦带、栀子等异品。制作方法更是种种色色,或煮或蒸,或煎或氽,或渍之以盐,或浸之以蜜,或用甘草汤炙烧,或用梅汁浸润。制成品则或糕或粥,或食或饮,或作菜蔬,或当点心。

元代。在包子和点心家族中,也开始出现了花的身影。如《饮膳正要》中介绍用羊肉、羊脂、羊尾子同滚水烫熟的藤花相配的“藤花包子”;《易牙遗意》中记述的“松花饼”便是代表性产品。其中的“松花饼”就是这样制作的:“新松花细末,白砂糖和匀筛过,搜其性润来,随意作脱脱之,或入香头少许尤妙。

明人对花馔的钟爱之情绝不亚于前人。仅集中记述花馔的著作就有戴羲的《养余月令》、王象晋的《群芳谱》和高濂的《遵生八笺》。

《遵生八笺·饮馔服食笺》中记述的花馔多种多样,饮料有用半开梅花加盐入瓶腌制,取用时加蜜冲泡而成的“暗香汤”;用涂蜜之碗盖花,取其香气,用以点汤的“茉莉汤”;分别用桂花和白木犀制作的“桂花汤”、“天香汤”等。粥食则有“收落梅花瓣”用雪水煮成的“梅粥”;用荼(艹縻)花片用甘草汤焯过后煮成的“荼(艹縻)粥”。至于可用以制作菜肴、点心的花卉就更多了:如“花叶皆可食”的紫花儿;“正二月采,熟食”的黄花儿;“汤焯,加盐拌料,亦可熝食”的鹅脚花;“夏时*花采**洗净,用汤焯,拌料可食。入熝素品,如豆腐之类极佳”的黄香萱;“春初*花采**,盐汤焯,可充茶料、拌料,亦可供馔”的金雀花;“*花采**,去心、蒂,滚汤泡一二次,同豆腐,少加胡椒,红白可爱”的芙蓉花;“*花采**,洒以甘草水,和米舂粉作糕,清香满颊”的丹桂花;“*花采**洗净,盐汤洒拌匀,入甑蒸熟,晒干,可作食馅子,美甚。荤用亦佳”的藤花;“*花采**作羹,柔脆可食”的锦带花;“采半开蕊,分作二片,或四片,拖面煎食。若少加盐、白糖,入面调匀拖之,味甚香美”的玉簪花; “用汤焯,作茶供。或以糖霜、油、醋拌之,可作菜,甚清”的金雀花;“*花采**洗净,水漂去腥,用面入糖、盐作糊,花拖油炸食”的栀子花。

分别用松花、菊花酿制的“松花酒”、“菊花酒”亦各有异趣:

松花酒:三月取松花如鼠尾者,细剉一升,用绢袋盛之。造白酒熟时,投袋于酒中心,井内浸三日,取出,漉酒饮之。其味清香甘美。

菊花酒:十月采甘菊花,去蒂,只取花二斤,择净,入醅内搅匀,次早榨,则味香清冽。凡一切有香之花,如桂花、兰花、蔷薇,皆可仿此为之。

明代的大理人还喜用松花制饼。嘉靖四十二年《大理府志》“物产志”中便留下这样的记述:“松花饼,点苍山多松,采黄花和蜜为饼。”

明王象晋《群芳谱》中也记载了“花瓣择洗净,拖面,麻油煎食至美”的玉兰花馔;“春采芽或花瓣,以面煎之,味脆美可以久留”的芍药花馔;“*花采**入梅酱、砂糖,可作美菜”的萱花花馔等制作方法。其中,尤以玫瑰花馔的制作最有特点:“采初开花,去其櫜蕊并白色者,取纯紫花瓣捣成膏,白梅水浸少时,顺研,细布绞去濇汁,加白糖,再研极匀,磁器收贮任用。最香甜。亦可印作饼。晒干收用全花,白梅水浸去濇汁,蜜煎,亦可食。”

对花中之牡丹,人们倾注了更多的热情。《群芳谱》就说:“煎花,牡丹花煎法与玉兰同,可食,可蜜浸。”

《救荒本草》还记述了长期用以酿酒的菊花的食用方法:“菊花花叶皆可食。……取茎紫气香而味甘者,采叶煠食,或作羹皆可。……其花亦可煠食,或炒茶食。”

《养余月令》中也列有用梅花、玉兰花、槐树花、松花、菊花、茉莉花、黄香萱、莲花、白樨、桂花等制作的暗香汤、茉莉汤、天香汤、丹桂糕、莲花醋、莲花曲、菊酒等各式花馔。

吃花是一件雅事,但哪些花能吃,怎么吃,倒还真有点学问

明杨循吉《居山杂志》所载“松花饼”,更堪称花馔中的妙品:“松至三月华,以杖扣其枝,则纷纷坠落,张衣裓盛之,囊负而归,调以蜜,作饼遗人,曰‘松花饼’。市无鬻者。”

明人小说《*瓶金**梅词话》中,单以玫瑰花为料制作的点心就达数十种之多,如“玫瑰饼”、“玫瑰元宵饼”、“玫瑰搽穰卷儿”等等。

明末冒辟疆在《影梅庵忆语》中追忆他与秦淮名妓董小宛从相识到相爱的经历时,亦描绘过“鲜花野菜,枸蒿蓉菊之类,无不采入食品,芳旨盈席”的生活情景。

明刘若愚《明宫史》还说,当时京都百姓制作汤圆时,曾用玫瑰为馅料之一:“用糯米细面,内用核桃仁、白糖、玫瑰为馅,洒水滚成,如核桃大,即江南所称‘汤圆’也。”

明谢肇淛《五杂俎》对时人争以花馔为食的情景,就在相当程度上反映出当年的时尚:“今人有以玫瑰、荼蘼、牡丹诸花片蜜渍而啖之者。芙蓉可作粥,亦可作汤。闽建阳人多取兰花,以少盐水渍三四宿,取出洗之以点茶,绝不俗。又菊蕊将绽时,以蜡涂其口,俟过时摘以入汤,则蜡化而花茁,馨香酷烈,尤奇品也。”

集花食之大成的清代人

集花食之大成,将花馔文化推进到巅峰的还是清代人。仅清顾仲《养小录》中记载的入馔花品就达18种,除了用梅花烹制的暗香粥和用木香花烹制的木香粥外,还有用牡丹、兰花、玉兰、蜡梅、迎春花、萱花、芙蓉花、鹅脚花、金雀花、锦带花、玉簪花、栀子花、藤花等制作的各种芳香食品,其制作方法更是种种色色——肉汁脍者有之,面拖油炸者有之,蜜浸点茶者有之,*花采**作羹者有之,蒸熟晒干者有之。如牡丹花瓣的吃法就有三种:“汤焯可,蜜浸可,肉汁脍亦可。”既可以用开水焯了凉拌,也可以用蜜浸过做成甜品,甚至可以浇上肉汁制成荤菜。人们在制作花馔中所具有的想象力之丰富可见一斑。

《养小录》的记载还表明:用鲜花制作饮料,更成为清代人的拿手好戏。人们或沿用元人的方法,用半开的腊月早梅腌制成“滚水注入,花开如生”的暗香汤;或用桂花焙干,加入干姜、甘草、食盐,共研为末,制成可随时冲泡饮用的桂花汤;或将茉莉花置于涂有白蜜的碗中,制成香甜异常的茉莉汤。至于“入汤代茶,种种益人。入酒增味,调汁制饵,无所不宜”的用蒸馏法制作的花露产品,更倾注了清人极大的智慧。当时,人们用以制作“诸花露”的原料中,以花品出现的就有玫瑰、茉莉、牡丹、玉兰、蜡梅、桂花、玉簪花、栀子花等二十余种。

清人还有用花泡酒、腌菜的。清赵学敏《凤仙谱》在谈及种凤仙花的五利时就有“二可浸酒,三可腌作菜”的记述。

用鲜花制作饼食糕点,也常见于清人的记述。

《广东新语》在记及“荼蘼花”时就写道:“或取其瓣,拌糖霜,暴之兼旬,以为粉果心馅,名荼蘼角,甚甘馨可嗜。”

清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则明确提到两种用花制作的饼食:“四月以玫瑰花为之者,谓之玫瑰饼。以藤萝花为之者,谓之藤罗饼。皆应时之食物也。”

用花窨制茶叶,也成为清人花馔的一大特色。清人撰写,托名南宋赵希鹄编撰的《调燮类编》,就记载了利用木樨、茉莉、玫瑰、蔷薇、兰蕙、橘花、木香、梅花等窨茶的情景。

徐珂《清稗类钞》中不仅记述了“采桂英,去青蒂,洒以甘草水,舂粉”蒸制的广寒糕;“取花瓣,拖糖面,油煎食之”的“玉兰花饼”;还记述了吴汉槎戍守宁古塔期间喜制“玫瑰糖”,并为当地人所珍的佚闻。并透露,藤花和玫瑰花还常被人们用作点心之馅。至于以花叶入馔者更为常见,如胭脂叶、金雀花、韭菜花、菊花瓣、玉兰花瓣、荷花瓣、玫瑰花瓣之类,作者因有“亦颇新奇”之慨。

与之相比,陈淏子《花镜》中提到的晒干即可食用的“蜜蒙花”当更胜一筹:“二、三月*花采**,曝干,则味甘甜如蜜。”

陈淏子《花镜》还记述了自己亲眼所见的以花为肴的现实:“花叶亦可以为菜者,如胭脂叶、金雀花、韭菜花、菊花叶、玉兰瓣、荷花瓣、玫瑰花之类,愈出愈奇。”

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慈禧太后,更将花馔吃得有声有色。仅看看《御香缥缈录》中的两个小镜头便可窥其一斑。

太后每次喝茶都得更换新茶叶,而且还欢喜把各种晒干的花朵,玫瑰,茉莉之类,混在茶叶内一起泡开来,取它们那股香味;其中尤以野天冬花更受太后的赞赏,伊的茶碗内差不多每天必有几朵野天冬浮在上面。

荷花的花瓣也是太后所爱吃的一种东西,在夏季里,常教御膳房里采了许多新鲜的荷花,摘下它们最完整的瓣来,浸在用鸡子调和的面粉里,分为甜咸两种,加些鸡汤或精糖一片片的放在油锅里炸透,做成一种极适口的小食。

据说,因慈禧食白菊花成瘾,为供她挥霍,宫中要养上千盆的白菊花不说,光陪伴的宫女、太监就多达百余人。如果吃花都要吃到这个份上,那可真要算是花的悲哀了。幸好,这只是少有的个例。

据《清稗类钞》载,有位叫毛对山的医家,在食用以夜来香制作的美馔时,曾对出了一道绝对,堪称花馔史上的佳话:“花中之夜来香,直北颇贵,至粤西,则人多取以入馔,风味颇清美,谓于餐菊之外,添一故事。一日,毛对山在酒楼小饮,适有此品。众谓此三字,对殊难其偶。对山戏拈盏中‘春不老’三字以对之。”

花儿入馔的传统,至今仍为人们所继承。流行于广东中山县小杭镇的“菊花炒鱼片”、“菊花丝炸鹌鹑蛋”等,就是人们用菊花烹制的特色佳肴。正宗的云南菜更少不了鲜花美食,无论是云南特有的菊花过桥米线,还是精心烤制而成的玫瑰油鸡,或是用黄山一品贡菊作汤料的“菊花火锅”,无不体现出浓郁的云南风情。至于一些山村人家常烹常食的花馔,更带着浓浓的野趣:将带着露水的南瓜花,掐下洗净后放入油锅中急炒,一阵青烟之后,是一阵浓浓的清香;或把掐蕊去蒂的木槿花瓣,放入煮沸的鸡汤中,滚上两滚,便是一道绝美的“山珍”……或许,只有在此时,你才会真正地领悟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山村野趣。

参考文献(略)

《印记中华的副食清单》(连载)

权作品:鄂作登字-2017-A-000168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