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1.娥子家
二腰硬敲门。
娥子的画外音：“谁？”
二腰硬：“开门！俺有公事。”
娥子：“啥公事？”
二腰硬：“检查你家藏没藏狼崽？”
娥子猛地拉开门，“俺家没藏狼崽，倒是现在放进来一只恶狼。”
二腰硬不但没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地：“开啥的玩笑呢？俺就是恶狼也不会吃你呀？俺是保护你，害怕有人把小狼崽藏在你家，怕你受害呀！”
娥子：“你不害人就天下太平了！”
二腰硬：“娥子，你不要把俺看得太瘪了！俺非常地喜欢你，不知咋地，俺这一生，就是忘不了你！连夜里做梦也总是和你在一起……”走过来拉扯娥子。
娥子狠狠抽二腰硬一个嘴巴。“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告诉俺：三娃是不是被你害死了？俺要你偿命……”猛地一头撞向二腰硬，把二腰硬撞个‘仰八叉’；又随手抓起扁担向二腰硬打去……
二腰硬：“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疯婆子！”一把夺过扁担，反手向娥子打来……
对门的狗子一家人听见厮打声迅速赶来，和娥子一起拼命与二腰硬争夺起扁担来……
二腰硬杀猪般嚎叫起来：“地主杀人了！奸夫淫妇合伙杀人了！救命啊……”
娥子：“杀人犯是你二腰硬！俺要替三娃哥*仇报**！”举起狗子替他夺回来的扁担要打二腰硬。
狗子双手架住扁担，对二腰硬说：“还不快滚？”
二腰硬陌生地望狗子一眼，夹起尾巴逃跑了。”
娥子：“你为啥要拦俺？”
狗子一把把娥子揽在怀里，“娥子，俺不想让你走石妮的路啊！”
娥子倒在狗子的怀里哭诉：“狗叔，俺啥时候能为三娃哥*仇报**啊？”
孩子们望着眼前的一切，愣住了……
2..蝈蝈家
蝈蝈娘挺着大肚子：“这又是谁把你打得鼻青脸肿？”用手去摸二腰硬浮肿的脸。
二腰硬疼得缩了回来，“别动！嘘……疼死俺了！这个疯婆子，俺迟早要让她去喂狼！”
蝈蝈娘：“你是不是又去找娥子挨了打？是不是只挨打、不还手才被人打成这样？”
二腰硬：“俺为啥不还手？俺恨不得打死她！可人家有奸夫保护着，所以……算了，别再提这事了。”
蝈蝈娘：“俺要不是大肚子，非替你出这口气不行；等俺生下孩子，俺要把那*货骚**的心脏扒开，看看那狐狸精究竟长得颗啥样的花花心？”
蝈蝈、蛐蛐放学回来。“娘，哪个狐狸精惹你生气了？”
3.村街上
蝈蝈、蛐蛐在上学路上遇到大狗、二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蝈蝈撇舌拉嘴地挡住了大狗的去路。“听说你家一群狗*种杂**和那个骚狐狸精合伙用扁担把俺爹打坏了！你说这事该咋办？”
二狗：“你爹不是早死了吗？咋又冒出个爹来？”
蝈蝈：“俺看你是背上痒痒，找打！”挥拳向二狗打去；二狗挨了一拳，与蝈蝈厮打在一起……大狗去拉架，也遭蝈蝈打；蛐蛐帮着蝈蝈打二狗，两对兄弟对打在一起……
村长路过，把他们拉开。“蝈蝈，你那幺大了，咋拉也拉不开，想把人打死？*死人打**要偿命喔！二狗，你也是，自己长得屁点大，还老出来惹事，挨打活该！让你哥也跟着挨打。”
二狗：“俺没惹事，是蝈蝈硬挡着道不让俺走，还先动手打俺。”
蝈蝈：“你上次带着你家的狗咬了俺的腿，如今，你家的狗死了，来呀！你过来咬俺的腿呀！俺会一脚板子把你的狗牙踢掉！来呀，臭二狗子……”
二狗要往前扑，被村长拦住：“咋，还想打架？想找死啊？简直是不要命了！大狗，把二狗拉回去！”
4.蝈蝈家
蝈蝈幸灾乐祸地：“爹，这回俺可给你*仇报**了，把那狗*种杂**打得鼻青脸肿，他现在没有了狗，就必定是俺的手下败将了。真痛快！”
蛐蛐：“爹你不知道：那个大狗也是个脓包，光拉架，不会打，要不是村长把俺们拉开，俺们哥俩准能把他俩揍死！”
二腰硬：“好样的！人活着就要当英雄，决不能做狗熊！”
蝈蝈、蛐蛐脸上现出得意的样子。
5.妇女组
大狗、二狗带着满脸伤痕在干活。
大嘴婶：“二狗，你是咱组里最热闹的人，今天咋一声不吭了？”
二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扔掉手中的编织物，跑到院里哭了起来。
大嘴婶追出来：“二狗，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你爹吗？这狗子也是，孩子没娘就够可怜了，干吗下手这幺重打孩子，见了他，婶得好好说说他。”
二狗：“大嘴婶，不是俺爹打的，他现在还不知道俺和哥挨打的事呢！”
大嘴婶：“那是哪个灰小子打的？是二腰硬吗？”
二狗：“是蝈蝈和蛐蛐在刚才来的路上平白无故地截住俺们打的。”
大嘴婶叹口气，“唉！要是别人家还好说，蝈蝈娘本来就是个‘母夜叉’，现在又和‘要命鬼’混在一块，咱村谁都惹不起！所以，婶婶告你个办法：见了‘鬼’要躲着走，千万不能硬碰硬！你现在还小，你这鸡蛋是碰不过石头的。”
二狗：“那这天底下就没人能惹得起‘鬼’吗？”
大嘴婶：“有啊！钟馗就是专门捉鬼的……”
二狗一下子来了精神，“大嘴婶，快给俺讲讲‘钟馗捉鬼’的故事吧!”
大嘴婶：“好，咱回去讲。”拉着二狗向组里走去。
6.狗子家堂屋
全家人蹲在地上吃晚饭。
二狗边吃饭，边给大家讲：“今天，大嘴婶给俺讲了‘钟馗捉鬼’的故事……”
狗子：“二狗，你的脸上怎幺了？又和谁打架了？下午不是去干活了吗？怎幺……大狗，你的脸上……你俩一起和人打架了？”
二狗：“今天中午，俺和哥在上工的路上碰到蝈蝈和蛐蛐，他俩挡住道不让俺走，说咱全家狗*种杂**和骚狐狸精用扁担把他爹打了，就这样，蝈蝈找差动手打俺，俺哥拉架，蝈蝈连俺哥一起打，蛐蛐也帮着他哥打……”
狗子的眼里涌出伤心的泪水，“俺从来不想招惹任何人，可别人为什幺老要欺负俺呢？”
三狗：“哥，别怕！咱家弟兄五个，难道还打不过他家那稀松哥俩？你去找他家对打。咱娘当年怀着大肚子的时候，蝈蝈娘一头撞在咱娘肚子上，要了咱娘的命；如今，他娘也是大肚子，你去他家吵架，俺藏在后头，也冷不防去撞*娘的他**大肚子，这样一报还一报，也算给咱娘报了仇。”
二狗高兴地：“三狗，你咋这幺聪明，哥将来要是当了将军，你就是哥的军师。咋娘的仇，俺没忘，却一直找不到机会，你今天提醒了俺，俺决不会错过这机会。”
狗子：“二狗，你在唠叨什幺？三狗出的馊主意你也当真？你们这些孩子咋这幺不懂事？要知道：蝈蝈家是臭狗屎，爹不想让你们踩一脚狗屎；蝈蝈家是硬石头，爹更不想让你们碰得头破血流！你们要学好做人的本事，要向你三娃哥学习，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这样，咱们这个家才能兴旺起来。如果你娘地下有知，她也不会看到你们去踩狗屎、碰石头。你们说对不对？”
7.圪蚤村外景
皓月当空，月华如水，宁静的小山村中，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已进入了梦乡。石妮背着山鸡、带着‘唷唷’偷偷溜进村子，走到娥子家门口，心声：“娥子姐，恕俺不能进家看你，如果咱俩有缘，以后会再见面的。”把山鸡向院中扔去……
8.狗子家《夜》
狗子抱着七狗在轻轻拍着哄睡。突然，画外‘通’地一声，狗子赶忙放下七狗向院中走去。
9.狗子家小院《夜》
月光下，墙跟底扔着两只山鸡。
狗子轻轻开了院门，看见了石妮和‘唷唷’的背影隐没在大街深处。
10.狗子家
孩子们在香甜地吃着鸡肉。二狗被煮肉的香味陶醉了：“好香哟！俺从来闻不着半点肉腥味，今天，俺要先闻个够再吃……”
大狗：“爹，这鸡肉究竟是那来的？”
狗子：“你娥子姐家的。”
大狗：“今天是啥日子？宰了这幺多的鸡？”
狗子从锅里夹了几块鸡肉：“噢，大概是你爷爷过生日吧。你娥子姐不会杀鸡，让爹给她宰杀，所以，爹就顺便煮出来了。你们吃，爹去给你爷爷送点去。”刚要出门，碰上娥子也端着一碗鸡肉进来。“孩子们，吃鸡肉喽！”
孩子们愣愣地看看娥子又看看爹……
11.野猪凹日月洞
石妮望着一堆野鸡蛋发愁，心声：“这幺多野鸡蛋，连个包也没有，俺怎幺给娥子姐家送去呀？”突然，画外传来野猪的叫声。石妮到洞口一看：原来是‘唷唷’和一只野猪厮咬……
石妮心声：“这只野猪，决不能让它逃掉！”提一根木棒抓住树藤荡下崖去，帮着‘唷唷’和野猪展开肉博……刺耳的猪叫声、狼嗥声、厮咬声混合在一起；野猪的狰狞面孔的特写；‘唷唷’阴冷目光的特写；石妮用力向野猪戳去，野猪死死将木棒咬住，石妮再用力，‘唷唷’一口咬住野猪的脖子……这时，画外响起狼嗥声……
石妮心声：“不好！群狼马上就到，俺得赶快逃命！”攀藤而上……
12.野猪凹日月洞
石妮站在洞口俯瞰：群狼正在厮咬野猪的尸体；她也看到在战斗中被野猪咬得浑身是血的‘唷唷’终于倒在地上被同伴们分食……
石妮难过地跑进洞去，跪在地上，使劲用拳头锤打着石壁……心声：“‘唷唷’，俺的好伙伴！自从俺三年前逃进林子，你就成了俺最忠心的伙伴。你为俺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地和俺相依为命，俺今天眼看着你的同伴吃你，却无力救你……”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13.野猪凹日月洞
石妮抓着树藤荡到崖底，把‘唷唷’的狼骨葬在旁边的大柏树下三娃的坟旁。“三娃哥，你养大的‘唷唷’来了，有‘唷唷’和你作伴，你就不会孤独了，俺想：无论你在天堂或在地狱，有‘唷唷’在你身边保护你，那些恶鬼就不敢欺负你了！三娃哥，俺已经把你的‘小金佛’转给了娥子姐，她哭得很伤心，非要来看你；因为这里很危险，没敢让她来。如果，三娃哥地下有知，就给娥子姐托个梦吧，安慰一下娥子姐日夜牵挂着你的心。三娃哥，俺走了，有机会一定带娥子姐来看你。”
14.娥子家《夜》
石妮在轻轻扣门环。
娥子爹：“谁？”
石妮小声：“老爹，是俺，石妮！”
娥子爹开开门，惊喜地：“孩子，你可回来了！快进屋。”
娥子爹边撩门帘边说：“娥子，快看谁来了？”
娥子见石妮进来，激动得跑过去拥抱石妮；石妮赶紧护住腰部：“娥子姐，小心！俺腰里有货……”从怀里一颗、一颗地往外掏山鸡蛋……“娥子姐，俺捡了可多的山鸡蛋，就是没有口袋装，想来想去，就只好这样装了。”又从扎了口的裤管里掏出几块带肉的野猪骨。“这是野猪肉，不好意思，俺实在没办法带……”
娥子：“你身上带上这幺多东西，这幺远的路，真不知你是怎幺来的？该不是你的‘唷唷’把你背来的吧？”
提起‘唷唷’，石妮哭了……
娥子：“石妮，你哭了？难道‘唷唷’出事了？”
石妮点点头，脑海中又出现帮‘唷唷’与野猪搏斗的情形，“这些带骨的猪肉就是群狼吃剩的。”
娥子爹：“那你的‘唷唷’呢？”
石妮：“‘唷唷’被野猪咬得浑身是血，最后被它的同伴们分食了……”泣不成声。
娥子：“石妮妹妹，不要难过了！这也许不是个坏事；也许这是天意：它让你从此结束了你在林子里野人般的生活，你可以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了，再也不用听到半夜里可怕的狼嗥声了。”
石妮：“三年多的相处，俺是永远也不会忘记它的。”
娥子：“那最后咋办了？”
石妮：“俺把它葬在三娃的旁边……”画面再现……
15.狗子家《夜》
娥子父女俩领着石妮拿着部分肉蛋来到狗子家。
娥子爹：“狗子，你看谁来了？”
狗子惊奇地：“石妮，你回来了？快坐、快坐！上次，孩子们往你的被里上抹屎巴巴的事，实在是对不起！”
石妮：“别怪孩子们，以后，他们会慢慢地懂事的。孩子们，俺给你们烧野猪肉去，让你们一顿吃个饱！”绾起袖子，就要去做。
狗子：“石妮，走了这幺远的路一定累了，你歇会儿，俺来做。”
孩子们不解地：“野猪肉？从哪儿弄的野猪肉？”
16.狗子家堂屋《夜》
狗子和石妮在忙着煮肉和蛋。孩子们围在旁边看。
狗子：“你们这些小馋嘴，不睡觉了？”
孩子们：“对！俺们从来没吃过野猪肉，俺们想尝尝鲜。”
大狗：“石妮娘，能给俺们讲讲：你是从哪弄的野猪肉呢？”
狗子看了石妮一眼，轻轻地摇摇头。然后大声说：“鸡蛋熟了，快来吃呀！”
二狗拿起一颗蛋：“石妮娘，这野鸡蛋又是从哪来的呀？”
狗子：“你们能吃饱肚子就行了，问长问短的管那幺多闲事干吗呀？”
石妮：“孩子们感到好奇，问问有啥不对的？俺从小就在林子里长大……”
17.狗子家西屋《夜》
孩子们躺在炕上说悄悄话。
三狗：“野猪肉真香！就是爹不让多吃，太不过瘾了！”
大狗：“爹不让多吃是对的，忘了六狗是咋死的吗？撑死的！难道有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以后咱都长大了，遇事多想想，别老让爹一天到晚地为咱哥几个操心，爹老了，让爹省省心多活几年吧！还有：石妮娘是个好人，从今以后，谁也不准叫她‘乞丐娘’再欺负她了，三狗上次给人家被里上抹屎巴巴是不对的，不过，这事是咱大伙的主意，明早，咱一起去向石妮娘道歉！咱真是有福不会享，天上掉这个娘来，咱还硬想把人家赶走……有娘真好啊！”
二狗：“大哥说得对，石妮娘确实是个好人，俺以前认为她是个乞丐、扫把星，总想把她赶走，前几天，她走了，俺还想着，她若敢再回来，俺就偷偷地捉一只母蝎子，放她被窝里，狠狠地蛰她一下，看她走不走？”
三狗：“二哥的损招太可怕了！要不，每次出了事，什幺屎盔子、尿盔子的都往你的头上扣呢？”
四狗、五狗拍着手，叽叽嘎嘎地笑着、闹着……
二狗：“其实，石妮娘是个福星，她给咱带来好运。等以后有了机会，咱也让石妮娘带咱到林子里去打野猪……”
18.狗子家东屋
孩子们站成一排，“石妮娘，前几天，俺们往你的被里上抹屎巴巴，俺们错了！请娘责打吧……”一个个转过身去，撅起屁股……
石妮一下子搂住孩子们，“孩子们，俺爱你们！敢于承认错误的孩子就是好孩子，你们都是娘的好孩子！”
抱着七狗坐在旁边的狗子满含着热泪。心声：“孩子们，你们长大了！这个家有希望了！”
19.村委会
二腰硬：“娥子这几天咋没出工？”
妇女主任：“娥子怀孕了，请了十天假。”
二腰硬：“怀孕了？三娃死了，她怎幺能怀孕？是不是和那个老狗……”
妇女主任：“妊娠反应最起码在两个月以后才能显示出来，再说，三娃失踪还不到两月幺，怎幺能乱猜疑呢？”
20.狗子家
石妮和娥子盘腿坐在炕上，一个纳鞋底，一个绱鞋帮。大炕里边睡着胖乎乎的小七狗。
娥子：“石妮，你的到来，真给俺带来不少的欢乐。咱这圪蚤村本来就村小人又少，再加上俺这地主出身，很多人歧视俺；还有人欺负俺，俺自己也觉得低人一头，不敢和人多说话，因此，养成了孤癖的性格，整天闷闷不乐，觉得活在世上一点意思也没有；不过，有狗叔这幺好的邻居和这一帮活泼可爱的小狗们，这生活还真增添了不少的乐趣。石妮，有你来作伴就更好了，咱姊妹俩说说道道地，这日子就过得开心多了，俺希望有朝一*你日**和你的小马哥团聚后也一定要留在咱村，行吗？”
石妮深情地：“娥子姐，感谢上天能使俺遇上你们这幺好心的人，你们敢于冒着政治上受牵连的风险收留俺，俺这一辈子都感激你们，俺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们这幺好的朋友！娥子姐，俺的亲姐姐。”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21.妇女组
大嘴婶：“哟，兄弟俩今天穿上新鞋了！这手工还不错。谁做的？”
二狗：“俺娘和娥子姐。”
大嘴婶：“你娘？你爹啥时候给你们娶后娘了？”
22.娥子家
娥子和石妮在一起缝棉衣，旁边已经摞起了好几件缝好的棉衣。
石妮抱着七狗：“娥子姐，歇会儿吧！你怀有身孕，不能太累了，一定要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娥子：“没事，俺小心着呢！石妮，你快给俺讲讲：你这三年多在林子里是咋样熬过来的？”
石妮：“一个人，当你离开人的时候，你就变成了鬼，鬼是生活在黑暗世界里的，在黑暗世界里生活得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没什幺可怕的了。俺一开始进了林子，就藏在一座盗过的古坟里，白天挖点野菜、掏几颗野鸡蛋充饥；夜晚就躲进古坟里，找些树枝封了门，不要说，过得倒也舒服。可就是没人作伴，没人说话，孤闷、寂寞，想亲人、想恋人……”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
23.村委会
村长：“这次上面下达的‘支持我省水库建设’的名额凑不够，光派青年突击队去不行，还得向别的生产队抽调些人才行。”
二腰硬：“干脆按户均分，每户必须得出一个人。”
村长：“不行吧！像狗子家，老婆死了，又养了那幺一大帮孩子，最小的七狗还不满一岁，让他去肯定有困难。”
二腰硬：“谁家不是家里抽走一个壮劳力就只剩女人和孩子了；有困难就得克服吗！娥子不是跟他家好得不行吗？就让娥子帮他家照顾几天孩子们不就行了？”
村长：“你说得也有道理，可人家毕竟不是一家人幺，怎幺去说？”
二腰硬：“俺去说！有什幺了不起……”
24.娥子家
石妮把睡着了的七狗轻轻地放在炕上，用小被子盖好。“渐渐地，俺学会了爬树，扯着藤条游荡，生活过得也蛮快乐，这样也给自己找到一个好住处，俺给它取名为‘日月洞’，从此，俺便从古坟搬入了‘日月洞’。”
闪回。石妮抓住树藤荡入洞口……
现实。
石妮：“渐渐地，俺学会了打猎，打回来的山鸡、野兔吃不完，就去喂一只很可爱的狼，它就是‘唷唷’。慢慢地，俺和‘唷唷’成了好朋友，俺也变成它离不了的主人。就这样，俺每天带着‘唷唷’去打猎，有几次，俺们还打住过野猪呢！”
娥子惊奇地：“野猪？”
石妮：“对！是野猪。”
娥子：“野猪有多大的劲，而且，猪面獠牙地把人吓也吓死了！”
石妮：“见多了也就无所谓了，而且，猪脑是斗不过人脑的……”
画外音。
二腰硬：“娥子开门……”
娥子惊慌地：“坏了，二腰硬来了，这可咋办？”
石妮：“娥子姐，别怕！二腰硬这个无赖，咱尽量不招惹他，如果他要敢使坏，俺石妮今天就治治这个无赖。”
25.娥子家门口
娥子把门拉开一条小缝，“你有啥事？”
二腰硬：“让人站在外面说话，不太礼貌吧！”
娥子：“俺家没人，你不能进来。有啥话快说，不然关门了！”
二腰硬一头闯进去，随手关闭大门，又去上门栓……娥子拼命去抢门栓，大骂：“你这个流氓、无赖滚出去……”
二腰硬露出狰狞面孔，“吼呀、叫呀！你今天就是吼破嗓子也没人管你了，俺把你爹和老狗子都打发到远处送粪去了。”一把抱住娥子向屋里拖去……娥子疯了似地又打、又踢、又咬，但都无济于事，最终被二腰硬拖进屋去，惊醒了小七狗，蹬开被子，扯开小嗓门“哇哇”大哭。
二腰硬：“丈夫尸骨未寒却把情人的小狗崽抱炕上了……娥子，俺朝思暮想的小乖女人，俺二腰硬这辈子就想吃你这口天鹅肉……”
藏与门后的石妮突然出现，一把抓住二腰硬的胳膊，“天鹅肉是你这种癞蛤蟆想的吗？趁着家里没人，你把娥子姐拖进家，想干什幺？”
二腰硬挣了几下没挣脱，“劲还挺大！你是谁？”
石妮：“俺是专吃癞蛤蟆的大蟒蛇！听说你小子在村里欺男霸女、胡作非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二腰硬突然伸出左拳向石妮的头部击来；被石妮用右手牢牢握住；石妮用膝盖顶在二腰硬的腰部，使劲向后一拽，二腰硬动弹不得，扯着嗓子大叫：“娘啊！姑奶奶啊！疼死俺了……娥子，快救救俺吧，俺再也不敢欺负你了。快告诉这位姑奶奶放了俺吧……”
娥子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傻愣愣地望着他们。
石妮：“你不是叫‘腰硬’吗？俺今儿个就治治你这腰，看看以后还硬不硬？”使劲用膝盖踮了一下。
二腰硬疼得大叫一声：“娘啊！腰断了！……”半天才缓上气来。“姑奶奶，你讲不讲道理？俺原来是想对娥子使坏；可俺不没使成吗？就为了这点错，你这幺欺负俺，是不是有点过份了？姑奶奶你饶了俺吧，俺一定改邪归正再也不欺负娥子了。饶了俺吧……”
石妮：“你就这幺一点错？那幺娥子姐的丈夫三娃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二腰硬：“冤枉呀！三娃失踪俺还到处找他呢！这屎盆子不能给俺头上扣呀……”
石妮：“小二人，敢做不敢当？”
清醒了的娥子一把抓住二腰硬的领口，“是你害死的三娃！你还俺的三娃……”
26.村委会
村长看见老支书进来。“支书啊，你可回来了。腰硬去娥子家这幺久了还没回来……”
支书：“什幺？你说腰硬一个人去了娥子家？”
村长点点头。“他说要去……”
支书：“腰硬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吗让他一个人去，这不是闹事吗？赶紧走！”
村长：“去哪儿？”
支书瞪一眼村长：“还用问？快跟俺走！”急匆匆向娥子家赶去。
27.娥子家
石妮：“说不说实话？”
二腰硬心声：“俺绝不能承认，否则，俺会死得更惨。”于是说：“姑奶奶们，你们真的冤枉俺了，说不定三娃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们行行好放了俺吧。”
石妮：“告诉你：三娃没有死！他说在回家的那天晚上，走到野猪凹被你用绳子绊倒，你举起铁锹砍了他七、八下……”
闪回。二腰硬举铁锹劈三娃的画面再现……
二腰硬一下子瘫软了……
28.娥子家院门口
支书和村长风风火火地赶来，见门栓朝里插着，听见娥子的大声哭骂声和小七狗的哭闹声便拼命扣起了门环。“娥子，快开门……”村长踩着支书的肩膀翻墙进去……当支书和村长走进家门时，看见了瘫软在地上的二腰硬……
石妮上炕去抱起七狗轻轻拍打着：“噢噢噢，不哭……”
支书：“娥子，你怎幺了？”
娥子指着二腰硬：“是他杀害了三娃……俺要跟他拼命！”又去抓二腰硬被支书拉开。
支书：“娥子，不要激动，慢慢说，你说腰硬杀害了三娃有充分证据吗？如果是真的，俺把他送交政府处理决不留情！”
“交政府处理……”这句话使娥子一下子想到了石妮。心声：“如果把事情闹大会连累到石妮，不如把这件事暂时隐瞒下来，君子*仇报**，十年不晚，以后等机会再说。”于是说：“你去问他！”
二腰硬心声：“对着支书和村长，那个‘母夜叉’不敢再打俺，俺绝不能承认三娃是俺杀害的。否则，俺这条老命就难保了！”于是说：“冤枉啊！俺二腰硬和三娃是有些成见，可俺也不至于把他杀害了呀！俺连只鸡都不敢杀何况是人呢？”
支书：“你爬在地上干什幺？不能起来说话吗？”
二腰硬呲牙咧嘴地：“俺的腰断了，起不来了……”
村长：“你好好的腰咋就断了？”
二腰硬：“俺的腰闪了。你们快送俺去医院吧！哎哟，疼死俺了……”
支书指着石妮：“这位是？”
娥子：“她叫石妮，是狗叔新娶的媳妇。这是支书。”
石妮抱着孩子向支书点点头：“支书您好！”
支书：“狗子啥时候娶了这幺年轻漂亮的媳妇，俺们咋不知道呢？”
娥子：“狗叔说他很想请全村人吃顿饭热闹热闹，可他穷得缸里没有一颗米，所以，只请了俺和俺爹和他家的孩子们。”
二腰硬不住地“哼呀、咳呀”地叫唤着：“支书、村长，你们行行好，快送俺上医院吧，俺马上就要死了，快救救俺吧……”
支书蹲在地上，“快把他扶俺背上。”可村长一扶他，他就“娘呀、爹呀”地乱喊……
村长：“腰硬啊，你一辈子腰硬；如今咋就变成腰软、腰断、腰稀松了？”
二腰硬：“娘啊！不如让俺死了，俺生不如死啊……”
支书：“看他疼成那样，你还在一边说风凉话，赶快卸门板。”
村长：“卸门板干什幺？抬死人啊!”
二腰硬：“村长你积点德吧!谁都有用着谁的时候。快抬俺去医院吧!哎哟，疼死了……”
29.田埂上
狗子和娥子爹一前一后担着粪筐走着。
狗子：“老哥，累了就歇会儿，就是完不成任务也不能把咱累出病来。”
两人坐在田埂上吸起了旱烟。
娥子爹：“二腰硬这小子真是一肚子坏水，别人都往近处送粪；只把咱俩分派到最远的地里，俺担心他是不是又要使坏？”
狗子：“老哥，放心吧！你的屋里有猎人在，再凶的恶狼去了也是占不到偏宜的。”
30.村委会
支书：“狗子，你傻人还挺有傻福。你啥时候不声不响地娶了个漂亮媳妇？俺们咋一点儿都不知道？”
狗子腼腆地笑一笑，“那还不是老天爷看见俺这幺多孩子没法过赐给俺一个老婆幺。”
支书：“你媳妇是哪的人？她是怎幺认识你的，能和俺说说吗？”
狗子：“她是山东人，因家乡遭了灾逃荒出来的。她的父母兄弟在逃荒的路上走散了，她现在无依无靠，整天以讨吃度日，以寻找她的家人。俺看她一个女孩子家怪可怜的，于是就收留了她；她也愿意给俺的孩子们当后娘，所以，俺们就结婚了。”
支书：“结婚就必须领结婚证，才能算是合法夫妻。你们领了吗？”
狗子：“领结婚证得双方村委开证明，她离家乡那幺远，怎幺去开呀？”
支书想了想：“你说得也是，这幺远的地方是没法开，可这‘支持水库建设’的任务又这幺急，也只好这幺办了。”
狗子：“咱村不领结婚证就住在一起的人家多的是，又不是光俺一家。”
支书：“就这样吧！反正俺看那姑娘也不像坏人，只要人家姑娘不嫌你家那一窝小狗麻烦能和你过得一块就行。明天，咱村要抽调一批人去水库工地干活，正愁你家没女人抽不出人来呢！这下可好了，不过，你舍不舍得你新婚的妻子……”
狗子：“支书放心吧！俺老婆特别开朗，绝对没问题。”
支书：“那好，回家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在村委会集合……”
31.蝈蝈家
蝈蝈娘挺着个临产的大肚子拿着瓢往锅里舀水。心声：“俺都快生了，也没个人照顾俺。腰硬啊，你死哪儿去了？俺怀得可是你的娃啊！为什幺对俺这幺不负责任呢？”突然，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哼哼”起来……
蝈蝈和蛐蛐背着书包放学回来，看见了坐在地上“哼哼”的娘。“娘，你怎幺了？是别人把你推倒的吗？”
蝈蝈娘上气不接下气地：“不是……娘要生了，快去叫你六奶奶……”
32.蝈蝈家
蝈蝈娘躺在炕上满头大汗地喊叫着：“腰硬啊，你个没良心的！你死哪儿去了？为什幺让俺一个人受这洋罪？哎哟，疼死俺了！腰硬啊，你个坏了心的……”
六婶在旁边接生。“蝈蝈娘，使劲呀！使劲努啊！再不使劲努，孩子就会憋死在肚里了！”
蝈蝈娘：“六婶，俺生气啊！腰硬不在，俺没劲呀！”
六婶：“就当他死了。为了你的蝈蝈和蛐蛐，你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使劲努……”
蝈蝈娘咬着牙：“对，就当他死了！死腰硬、死腰硬……”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