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皮尔伯格的同名电影使我们知道了迈克尔·莫波格的作品《战马》，而他同样以第一次世界大战为背景创作的小说《柑橘与柠檬啊》基调则更为忧伤。
书的开始，主人公小托的父亲就为了保护他意外去世，剩下寡母带着三个儿子艰难度日。这段和平的日子虽有波折，但相对来说是一家人还算温馨。尤其是小托的哥哥查理始终在他左右保护着他，并且敢于反抗不公。不过书中已经为我们描绘了一幅父权制的社会结构。上校是这片土地的所有者，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对人们发号施令。只因跟随他多年的猎犬伯莎年老，上校就要枪杀他，善良的查理不惜将狗偷走，但最终没能挽救它的命运。在学校，芒宁斯也可以凭借其教师身份，毫无理由地处罚学生。这样的社会结构中，普通人受人支使，上层为了合理或不合理的理由可以操纵他人的命运，而战争将把这一切放大。普通人本已艰难的生活将彻底被颠覆。事实上，1914年世界大战爆发时，伍尔夫等人都明确将父权制*政专**与威胁当下社会的军事主义联系起来。
战争爆发后，在上校将家人赶出小屋的威胁下，查理被迫参军，他质疑为何要打仗：“我为什么要杀德国人？我又没见过他们。”小托则在爱国精神鼓舞下参军。然后他们进入了更*制专**的父权结构——*队军**，在训练营里，汉利中士如暴君般对待这些新兵。而查理因为违抗他而遭到惩罚。这时，一名军官就现身表示战时抗命视同叛变，将处以极刑，为日后查理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前往战场的年轻人们面对的是堑壕、老鼠，以及漫天炮火和毒气。不断有人死去。迈克尔•莫波格并没有过度渲染，而是以淡淡的笔触讲述着前线士兵们的遭遇。战争如同无名的恐怖，无处不在，毫无道理地夺走他们的生命。莫波格描绘的战场毫无英雄主义色彩，这里没有激动人心的冲锋和夺取阵地的圆满胜利，也没有壮烈的牺牲，只有一个个士兵在无意义的战斗中猝然死去。
不仅是军人，还有无辜平民也难逃战火戕害。在比利时前线，小托一度喜欢上了比利时姑娘安娜，但一发从天而降的德国炮弹炸死了她。他的父亲为此控诉：“你们来这里，在我们的土地上打仗。为什么？告诉我呀。到底是为什么？”“英国人，德国人，法国人，你以为我会在乎吗？带着你们的战争一起下地狱，你们会喜欢那里的。”
故事的高潮是最终为了救下中弹的小托，查理拒绝了执行汉利中士的进攻命令，不愿无谓地赴死，并因此被军事法庭草草定罪处决。查理的性格一以贯之，他始终坚持自己的信念，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为此付出了生命。在高傲的权力面前，被碾碎的却总是善良。在刑场上，他轻声唱起《柑橘与柠檬啊》，这首贯穿全书的轻快童谣，此时令人无比伤感。
然而侥幸逃生的小托的结局又将如何？在故事的最后，“第二天，全团向索姆河进发。现在是六月底，他们说很快就将有一场大战……”。熟悉战史的读者马上就会想到，就在7月1日早晨，英军在索姆河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一天之内伤亡6万人，这天成为了一战中最血腥的日子之一。虽然小托决心遵守对查理的承诺活下去，但这个结尾多少带有一丝不祥的气息。
读过后记，我们知道，莫波格其实是为战争中被处决的士兵们鸣不平。推而广之，还有那整整一代年轻人，他们茫然地被卷入欧洲的战火，再也没有回到家乡和所爱的人身边，人生还未开始，就已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