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短篇小说二篇:彩礼
马荣
( 2021年1月18日(2020年腊月初六)开始录入)
这两天,刘璐璐不论白天还是晚上总是睡不着觉。她几天就学会了抽烟喝酒。她一根接一根地抽,咳嗽也抽,不管好烟赖烟,烟不离嘴,不管人多人少只顾抽烟。她故意喝高度白酒,喝醉了就嚎啕大哭且大声叫喊:“我到手两年多的男朋友,却上了别人的床。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坚决不答应!不答应!我要拼命!拼命找回我的那一份纯真和善良!”
四年前,白宪伟、刘璐璐、张芹芹大学本科编导专业毕业了。他们是农民的孩子,以26岁的青春年华和满腔热情,准备为祖国建设贡献力量。
他们在家休息了几天,就相伴一起去找工作,跑了大半年一无所获。原因是近年来本专业累计毕业人数是在职人数的二十倍,再过三十年单位才有可能招聘新人。因此,念四年大学的结果就是:多认识了几个同学,玩手机谈恋爱比学习专业更辛苦一些,遗憾的是,手机抠烂二三部,脸蛋子被啃成稀巴烂,最后还是白搭。因为山高、路远、水长;工作没有着落。所以,谈恋爱只是觉得新鲜、好奇、感觉良好而已。最让他们伤心的是浪费了四年的青春年华不说,还让学校白白地瓜分了父母十几万块血汗钱。唯一的收获就是那张没有实际内容的“文凭”。
三个人半年找不到工作感到压力很大。因此,他们下决心又跑了两个多月才进了一家规模较大的民营企业 -----职工总人数为三万余人的羊绒衫纺织厂。他们都是一线的挡车工。学徒月工资为2400元。三个年轻人很满意,不满意的是自己所学到的知识与工作无关,一切得从头开始。他们最欣慰的是:自己暂时不用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爸爸妈妈要钱了。
三个人白天上班干活儿,晚上挑灯夜战学习。如此半年,三个人都成为熟练的技术工人了。白宪伟已经成为大家心目中的“技术能手”了。
这一年中,白宪伟为工友们解决了不少技术上的问题,既提高了他们的工作效率,又增加了他们的收入,还得到厂里的表扬。大家发自内心地感激白宪伟。工友们也经常说,三个年轻人学习努力,技术钻研,工作积极,团结工友,乐于助人。特别是在白宪伟的帮助下,刘璐璐和张芹芹的技术提高得很快,钱也挣了不少。
刘璐璐见一次白宪伟就说一次:“特别感谢老同学对我的帮助!我衷心地谢谢你!”哈哈大笑一面完事了。而张芹芹要多挣了钱,总要微信转给白宪伟100元,让他买书看。白宪伟退回去,她再转过来,直至白宪伟收款为止。她遇见白宪伟没有事就不说话,只有甜甜的一笑而过。
不知怎的,刘璐璐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总比别人多,至少比张芹芹多。所以,她一有时间就去找白宪伟解答。刘璐璐有一问,白宪伟就有一答,百问百答,不厌其烦。刘璐璐常常以此为由去找白宪伟聊天,说上几句话,心里就觉得美滋滋的。
刘璐璐和白宪伟如此你来我往,日久生情。张芹芹发现白宪伟和刘璐璐的来往频繁,关系日趋密切时,她没有嫉妒,也没有惊喜,还和往常一样,工作中有技术问题就虚心地向白宪伟请教,没有问题就看自己的技术书籍,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等到刘璐璐和白宪伟的恋爱关系公开化了以后,她就对刘璐璐和白宪伟不冷不热地送上一句:“祝贺老同学,学习、工作、恋爱都有收获!再加一点油!”
白宪伟和刘璐璐在相处两年多的时间里,他们各方面的进步要比上四年大学的进步还要多而且有用。他们学到了老工人勤劳苦干朴实善良的人品,学到了实用技术,学到了艰苦奋斗的精神!挣到了工资,发展了纯洁的感情。
第一年年底,他们从挡车工被评为车间的“技术能手”,为工厂创造了效益,得到了全场职工的好评。
第二年年底,他们一起被评为厂级“先进工作者”和厂级“技术能手”。全厂职工更是对他们刮目相看。
他们的关系得到双方父母的认可和赞扬。他们就在这样的一片赞叹声中走得更近了:一起学习,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偶尔偷偷地面对面互动……
有一天,突然刘璐璐的父亲由于抢时间复种农田过度劳累发生了心梗住进了医院,前降支冠脉中段狭窄百分之四十五,回旋支、右冠动脉的远端狭窄都是百分之五十。就此而言应该是,充足睡眠,乐观心态,科学饮食(低盐低脂低糖),适当运动,按时服药,定时复查就可以了。可大夫说:“你是极高危人群的一员,只有放足了支架,才能救命,否则,随时就有一命呜呼的可能。吃中药屁事不管!”
于是,大夫给刘璐璐爸爸的心脏装进了三只支架,让他欠账15万元,后续的巩固治疗或者更准确地说,“给支架打工”还需要大笔的钱没有着落。
正赶上刘璐璐的弟弟刘伟伟读高三,名义上不要学费,然而,伙食费,补课费,资料费,特长费,班费,夏令营,照相,小聚会等叫不起名字的费用一大堆,比上大学还费钱。刘璐璐一家人向亲戚朋友借钱都开过口了,借钱的路子是没有了。
现在,吃彩礼是一股席卷祖国大地的“黑色飓风”。即没有儿子的父母亲把出嫁女儿的彩礼钱作为自己养老看病的钱;有儿子的父母亲把出嫁女儿的彩礼钱给儿子的岳父岳母花了,出嫁的女儿叫“雀儿,收回的彩礼叫“蛋”,用女儿的彩礼钱作为娶儿媳妇的彩礼钱叫“雀儿顶蛋”。恶性循环,日趋严重。
一天,刘璐璐的母亲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病不得不看,书也不能不念。想办法往来弄钱的事就看你了。我和你爸,屎一把,尿一把地把你们拉扯大, 受苦受累不用说,从小学到大学吃饭、穿衣、花钱念书都是我们应尽的责任。二年前,你们就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挣上镚镚了。
“今年,你29岁了,马上成为人家的人了。现在,我们老两口面对无法克服的困难。你是我的女儿,假如你是我29年的邻居,也应该对我有所表示吧?我们这样一个有相貌,有文化的大姑娘不能让他白白地拿走吧?我们坚决不能这样做!我们也这样做不成!否则,娶儿媳妇的钱从哪里来呢?
“现在,‘雀儿顶蛋’的内容丰富了,范围扩大了。青年、中年、老年女人都吃彩礼,不吃不嫁,多少不等。老年女人吃得更厉害。娶一个绝了经的老女人比娶一个姑娘贵,娶一个六十岁以上的女人贵上加贵。彩礼,金银首饰,衣服,改口钱等乱七八糟,至少吃七八十万元,这是订婚、结婚前的费用。进了男方的门,工资卡必须交给她,车的钥匙必须交给她,房产证必须写上她的名字,有的还要棺材和墓地。一个用作阴婚的女骨15万元不止。现在吃彩礼不是我们一家。我们不搞封建社会的买卖婚姻,不吃彩礼。29年如一日,一把咸盐钱得给我们吧?你说呢?”
刘璐璐高兴地问:“妈,妈,妈!一把咸盐钱应该是多少?”
刘璐璐的母亲一本正经地说:“少说也得36万元。如果我有了这一把盐钱也能解决一下家里的燃眉之急。你和白家后生好好为我们这两个没本事的老农盖想一想办法吧。阿弥陀佛哟!”
刘璐璐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在点头,偶尔把同一个字说三遍:“嗯,嗯,嗯。”
最后,刘璐璐诚恳地说:“妈,这一把咸盐钱你们不要行不行?”
“不行!坚决不行!我找不到不要的理由和办法。”刘璐璐的母亲坚定地回答。
刘璐璐祷告她妈:“妈妈,亲爱的妈妈,我们刚参加工作,工资又低,没攒下钱,以后慢慢地给行不行?您就让我们缓上一口气吧,行吗?”
“不行!坚决不能缓!”刘璐璐的母亲果断地回答。
刘璐璐只好说:“嗯,嗯,嗯。”她不停地点头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一天晚饭过后,刘璐璐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把母亲对自己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向白宪伟倾诉了。
白宪伟也实事求是地向刘璐璐介绍了自己家里的基本情况:“咱们都是农村人,家家相似,户户一样,两个月前,我爸爸因心脏冠脉前降支的中段和右冠远端分别狭窄百分之五十五和百分之六十五,让大夫吓唬了两回,就装进了两只支架欠债10万元。母亲是多年的糖尿病人,药片片不离嘴,肚皮针不停地打。
“奶奶96岁,上半年不慎摔跤致大脑慢性出血,住三甲医院10天抢救无效,又欠债5万元。邻居说,岁数那么大了,快不要做那些不必要的治疗了。可大夫说,继续抢救,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是割韭菜。抢救病人是我们的责任!最后,他们将老人推进了重病监护室,把食道划开口子做营养供应。结果,那是给没有知觉的人治了三天病,三天三夜白白又多欠了4万多元债不说,人也去世了,大夫终于放心了。
“最近,妹妹高中毕业考上了大学,借钱5万元才进了学校的大门,看看,欠了多少债。
“在咱们农村,你家,我家,家家都一个样。种植业,粮食年年丰收,年年卖不上价,所以土地上的收入土地上开支后,所剩无几。养殖业,猪、羊、鸡的价格低廉赚不了钱,最大的好处是能吃一点儿放心的肉。
“你我参加工作时间短,工资又低,每月省吃俭用过后,结余不了1000元。璐璐,你说咱们两家有什么不一样呢?我拿什么对你家进行帮助呢?溜嘴皮子我没有学会。所以,我不能不对你说实话:对你家的经济帮助,现在我是无能为力。以后,一定尽责!一定尽孝!我要努力做到,我也完全能够做到!换言之,一定要用我美好的行动证明并不完美的自己!”
刘璐璐迟疑了半天点了点头对白宪伟说:“嗯。家家户户的情况和困难确实是一样的。但我喜欢你是没有水分的。因为困难改变不了我对你的爱!”
两个人努力地‘噗哧’笑了一面算是结束了这场关于 “彩礼”的友好交谈。
晚上,刘璐璐暗暗地想:“我处在一个残忍而又无奈’的决斗之中!”
第二天就出事了。刘璐璐的电话打不通了,微信微不通了,任何人与她联系不上了。
白宪伟不停地给刘璐璐打电话发微信发短信,如此半年,都是不通。换手机也是不通。白宪伟和刘璐璐的亲戚、朋友、闺蜜都联系过了,没有一点儿消息。无奈。白宪伟跑了200多公里路去了刘璐璐的家里盘问她的父母亲。
她的母亲说:“我们也通过各种渠道联系过了,没有一点儿消息。正准备和你说一个一、二、三,你来了。看来咱们都着急,都没有打听到消息,只能是继续想办法打听就是了。”
刘璐璐的父母亲去了刘璐璐的单位要人,单位通过有关部门发出寻人启事,到此为止,无人回应。
过了半年多,刘璐璐的父母亲收到了女儿20万元的转账。他们全家人哭笑不得。女儿说:“我的工作很好,工资很高,各方面都好。请爸爸和妈妈放心。”
说来说去就是不告诉自己在什么地方居住,具体搞什么工作,安全方面怎么样。刘璐璐的父母亲越发着急得要死。可是看到这20万元有三分安慰,因为能还债了。
现在,邻居们在茶前饭后对刘家有一些议论:“以前,刘璐璐的父母亲和村里一百五十户人家,都开口借过钱。现在再也没有听到刘家借钱的声音了。两个大人是老病号,天天药不离嘴,儿子念书花钱也不少,还要还债。然而,他们的穿戴有明显的变化了,吃喝大不一样了。以前,半年不吃一顿肉,现在隔三差五地买牛肉或羊肉吃,一买就是十几斤。种植业和养殖业都是一般般,刘家的钱从哪里来呢?啊?!”
人们自然就把钱的来源想在刘璐璐的身上了。难道刘璐璐的父母亲把刘璐璐吃了一大笔彩礼出嫁了?但从来没听见有什么动静。刘璐璐究竟去哪里了?在干什么?是一个谜,谁也说不清楚也不敢大胆地去说。人们只是胡乱的猜测。
白宪伟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跑了好多的腿,流了很多的眼泪,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刘璐璐的消息没有任何结果,他感到很意外。白宪伟觉得刘璐璐的家里风平浪静,但最近,他们家里好吃好喝不误花钱,他更感到意外。
他想,刘璐璐临走对自己说了一大堆要求,难道那时候就有人拿一大笔票子把她搞定了?那她的父母亲还为什么那样的着急呢?那是给人们制造假象吗?不太可能,完全不太可能。
现在,白宪伟面对的是:对刘璐璐思念的煎熬。白宪伟,天天想,夜夜盼,希望刘璐璐突然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盼望刘璐璐最起码平安无事,不要有任何危险。 为了转移自己对刘璐璐的思念,白宪伟不顾白天工作的劳累,挑灯夜战地学习,加班加点地工作,洗衣做饭处理家务等,所有当天的任务当天必须完成甚至专门去找活儿干。但无论如何也止不住思念刘璐璐的眼泪。
一个情景常常浮现在白宪伟的眼前:一次夜班,大雪纷飞,寒风刺骨,自己不慎被机器砸伤了三个脚指头,刘璐璐在第一时间里步跑了二里路,敲开了司机的门,将他送进了医院急诊室并垫付了自己仅有的5000元积蓄,使自己及时得到了治疗保住了脚趾。白宪伟想起这个动人的情景,不由得失声痛哭……
如此地生活和煎熬半年多,白宪伟的脸色变黑了,身体变瘦了。尽管如此,工友们,不论谁有技术上的问题,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随叫随到,在所不辞,免费服务。领导和工友们深受感动,也特别地心疼他。
其实,悄悄失踪的刘璐璐并不安然。她常常在睡梦中喊出:“白宪伟”这个熟悉的名字;她常常想起因白宪伟为自己把机器维修好月底多拿好几百元工资而流泪的情景;她也常常沉浸在自己和白宪伟口对口抢吃泡泡糖的甜蜜之中……
刘璐璐一个人漫步在陌生的大街上,用头碰撞路灯电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宪伟,白宪伟,我知道,你对我恨得要死,你对我爸爸妈妈更是咬牙切齿。我能理解,我也原谅,那是彩礼的罪过!但是你一定不知道,有时我想你想得没有办法就走在陌生的大街上用头碰撞路灯电杆来惩罚自己。碰得越厉害,圪蛋越大,感觉越疼,心里越感到坦然和安慰。”
过路的人们都说的是同一句话:“那绝对是一个神经病人!病得还不轻啊!”
刘璐璐独自走在陌生的花园里,痴痴地站在百合花面前,不停地默念着:“宪伟,你我的爱情就像这纯洁高雅的风中百合花一样,已经经受了风吹雨打的考验。宪伟,一片白白嫩嫩的花瓣捎给你,带去我的相思,带去我的爱意!”什么时候泣不成声泪流满面了,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还自言自语道:“家乡房前屋后的小杨树不知谁给浇水?我的那几张车床不知谁为她们美容擦洗?”
刘璐璐抹了一把眼泪长出了一口气对着蔚蓝的天空说:“白宪伟,咱们都31岁了,毕业四年多了,要不是彩礼这种灰东西,我们的小宝宝肯定会跑了,对我们双方的父母亲也是一种不可缺少的最好安慰……”
此时,她不顾花园里三三两两游人的目光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双手在不停地用力抓挖和揉搓着花池里的泥土……
经过近一年的无情煎熬,近一年的到处寻找,近一年的加班加点的学习和工作,近一年的相思和眼泪。白宪伟终于从痛苦思念刘璐璐的海洋里爬上了彼岸。但是,长长的披发、黑豆一样的眼睛、白玉米粒似的牙齿、樱桃桃小嘴、细长细长个子的刘璐璐的身影常常在他的眼前浮现,他和刘璐璐互相关心,一起学习,共同进步的美好回忆还在使劲儿地继续着……
早晨,一轮红日刚刚跳出地平线,蔚蓝的天空中,有一对奋力拼搏的雄鹰在翱翔。
张芹芹对白宪伟这种坚忍不拔顽强拼搏的精神暗暗地欣赏和赞叹。
上午,在全厂科学技术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上,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一个脸颊凹陷,又黑又瘦,身着一身干净而又陈旧的黑蓝色工作服,一米七八的汉子健步走上了领奖台,这就是白宪伟。颁奖词中说:“白宪伟同志设计的先进工艺流程为我厂创造的利润已过亿元大关!”台上台下的全体与会人员一次又一次地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人们赞叹的目光盯在了白宪伟的身上痴痴地不肯移开,同时也为之震撼!张芹芹看到此情此景悄悄地陶醉了!
散会后,陶醉中的张芹芹跑在了白宪伟的车间向他表示祝贺:“老同学,你是一个在煎熬和创伤中笑着为厂里做贡献的人!你是我们同学的骄傲!”
白宪伟笑了笑说:“我要对得起自己;我要对得起为了儿女劳动一辈子没有说一声累的父母亲;我要对得起这份工资;我要对得起工友们的掌声;我要对得起同学的帮助;我要对得起这个伟大复兴的时代!煎熬和创伤是一种动力。煎熬和创伤更能锻炼人的意志。”
这天下午下班后,张芹芹破例请白宪伟吃一顿庆功饭——北方的猪排骨烩酸菜米饭。两个人刚把饭菜咽下了肚子。
张芹芹开口了:“白宪伟,要彩礼的刘璐璐不见人影儿时间已经很长了,不要彩礼的张芹芹现在勇敢地向你报到了!我看咱俩能过一个平平淡淡的安稳日子。这是我的心愿。我想听一听老同学的心声。咱俩都是农村娃又是直性子,不要拐弯抹角,行,就是同学加夫妻,不行还是同学加工友。因为我们同学加工友已有六年多了,时间不长也不短了。真有三分家人的亲情。”
白宪伟觉得有点儿心理准备不足。
他中肯地说:“你看一看我这副骨瘦如柴‘叫花子’的样子。你再看一看我们穷家薄业的家庭。你为我妻是把如花似玉的老同学给糟蹋了。实属不敢!”
张芹芹脸一沉说:“怎的?你看不起我?看不起就说话。我们谈恋爱结婚是自己为自己,不是为他人做贡献。”
“你苗条的身子,白格生生的脸,脸上还嵌一对会说话的毛花花眼。你常常是用自己美好的行动来替代你美丽的语言。令人敬佩!虽然,你常常是一身旧的黑蓝色工作服,但穿在你的身上干净得一尘不染,在白底子蓝点点衬衫的映衬下,显得是那样的和睦得体而又美丽动人,令人怎能不欣赏呢?!所以,我找不到看不起你的理由。”白宪伟哈哈大笑中肯地回答。
张芹芹很严肃地说:“那就好。正是你这张凹凸不平的脸和骨瘦如柴的身子深深地打动了我,吸引了我,也感动了全厂的工友们!你的这张脸写满了你的勤劳和善良!写满了你的智慧和才能!写满了你顽强拼搏不服输,争强好胜去奋斗的精神!这是你人格的魅力!这是你生活的底气!一句话,我看定你了!就看你的意思了?!咱们都是大男大女说话要干脆利索,不要拖泥带水!在这方面,男人要比女人主动一些才对。哈哈哈。”
白宪伟激动的脸都通红了,他说:“好!那咱们就好好上班,积攒一圪蛋彩礼钱送给你爸爸妈妈。看你往哪里跑?!哈哈……。”
“不要钱!往你们家里跑。哈哈……。”张芹芹也笑得眼泪都溢出来了,两个人紧紧地握了一手,再一次甜甜地对笑了一面告辞了。
他们走了不远几步,张芹芹笑着对白宪伟喊:“我坚信,今天你我的握手一定会从根本上改变两家的命运!用我们的勤劳和善良一定能够创造出美好幸福的生活!让我们双方的父母亲享一点儿福吧!”
白宪伟用右手拍了一把胸脯笑着说:“放心吧!牛奶和面包一定会跟着劳动的汗水来的!”
张芹芹回到宿舍没有睡意了。她的脑细胞异常活跃:“白宪伟,你确实是一条品学兼优的汉子。白宪伟无论对学习、工作还是对困难和挫折,无论为人还是处事,无论对前途和命运,还是对理想信念你总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充满了信心和希望!充满了激情和阳光!”
张芹芹对白宪伟的好处越想越多,越想越激动,不由得自言自语道:“白宪伟是一个叫人放心靠谱的人。我爱你一辈子无怨无悔!值!”
张芹芹一阵子激动过后理性地分析着:刘璐璐和白宪伟是因为欣赏而相处,刘璐璐和白宪伟是因为“彩礼”而分手了。
张芹芹顺便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和白宪伟、刘璐璐的家庭情况都进行了对比分析:“自己的母亲是一个十几年的高血压病号,常年药片片不离嘴,早上一把,中午一把,晚上一把,吃的肠胃和肝肾都不太好。因为看病欠账10万元。
“弟弟张强强读了三年高中,四年大学欠账12万元,其中银行*款贷**4万元。傻不拉几的弟弟在上大学期间就谈了一个对像,家里一分钱也没有还想近期订婚,他看见姑娘长得漂亮,姑娘要什么他就给人家答应什么。女方在城市要160平方米的住房,要25万元以上的轿车,要金银首饰不算,还要36万元彩礼。看病贵、上学贵、买房贵、现在又来一个娶媳妇贵。可谓‘四座大山’啊!”
张芹芹想:“父母亲‘雀儿顶蛋’这一关不好过,父母本人也无法躲过。刘璐璐的家庭经济情况要比我们家的好,困难没有我们家多,她们家和白宪伟要30万元彩礼。我的父母亲肯定要比刘璐璐的父母亲要得多。少给或不给那是行不通的。”
张芹芹继续动脑筋:“白宪伟的家庭经济情况也是不容乐观的。如果白宪伟的家里有30万元,那么刘璐璐还能跑得不见面吗?若有20万元,那也把她拴住了。”
半个月过去了,张芹芹还在想 “彩礼”问题:“不给父母吃彩礼,父母确实有一大堆困难,给父母吃彩礼没有钱,白宪伟家里没有钱,白宪伟本人也没有钱。这样父母亲一定会竭力阻拦自己婚姻的。”
张芹芹打定主意:“自己一定不能变成第二个刘璐璐!一定不能让自己的父母亲像刘璐璐的父母亲那样做事!”
一天晚饭过后,张芹芹喝了二两高度白酒,她想找出一个最佳方案:既不让自己的父母亲吃彩礼又要解决父母的一些困难,最终自己能顺利出嫁。
对此,她想了几天也是等于零,于是,她想去探听父母亲的意思,看一看父母亲能不能不吃彩礼?最少要吃多少彩礼??
突然,张芹芹的脑子开巧了:“彩礼”这股 “黑色的飓风”在中国大地上正以强劲的势头卷土重来。怎么不把自己的父母亲卷进去呢。“雀儿顶蛋”是其最基本的表现形式,东西南北中,家家户户都相同,只是偶有形式不同。自己毕业工作刚站住脚,弟弟刚毕业就想娶老婆。他们不在自己身上狠狠地挠一把绒去哪里找钱呢?于是她认为,问与不问结果是一样的:彩礼只能多吃不能少吃,那该怎么办呢?张芹芹很头痛。
三个多月过去了,张芹芹还是被“彩礼”这只拦路虎*攻围**着。搞得她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有时吃上一颗*眠药安**能迷糊一会儿,有时抽几口烟呛得鼻涕眼泪,有时喝两杯白酒更是糊涂不堪。
有一天,张芹芹正在为此烦躁不安的时候,母亲一阵响亮的电话铃声把她从“麻团式”的思考中解脱了:“芹子,你很快回家,有要事商量!”
这是一个暴风骤雨的中午,远在天边的刘璐璐吃了饭,一个人悄悄地走在陌生而又熟悉的大街上,找到了她经常碰头的那根路灯电杆,继续碰头,继续哭,继续诉说着自己和白宪伟分别的前一天晚上,白宪伟对自己的承诺:“ 现在,我没有钱。以后,我一定要尽责!一定要尽孝!一定要用我美好的行动证明并不完美的自己!”
雨水和泪水点子伴随着刘璐璐的哭声随着大风飞向了远方,飞向了远方……。
她眼泪还没有擦干又来到那座陌生而又熟悉的花园里对着满身露珠的风中百合花默默地流泪。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白宪伟,宪伟,你可能顾不得回忆我们一起加班加点地学习和工作的情景了。你肯定不知道,你常常大汗淋漓为我修理机床的身影时时在我眼前浮现……。”
她不顾倾盆大雨对自己的洗刷,还在呜呜地哭诉着:“宪伟,白宪伟,现在,我只有揪上这朵白白嫩嫩的百合花,轻轻地吻一吻,再把它双手捧着轻轻地放飞,让它带上我思念的哭泣,带上我灵魂深处的祈祷,带上我心肌细胞的祝福。你,你就收下吧。看见它,或许你就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去撞电杆而泪流满面的刘璐璐;捏住它,或许你就能摸到刘璐璐的心跳;闻一闻它,或许你能闻到经过刘璐璐嘴里空气的味道……。”
她顶着暴风骤雨伴随着抽泣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地,慢慢地一步一拃地回去了。
张芹芹踏上班车不到三分钟,又接到母亲的电话了:“芹子,妈妈给你炖了一锅不肥不瘦的绵羊羯子手扒肉,让我老命(长辈对晚辈的昵称)够够地解一顿馋。”
“谢谢妈妈!家里钱紧,不要破费。”女儿诚恳地回答。
张芹芹接完了母亲的两次电话就有一种强烈而又特别的感应,踏上班车走了一阵子更觉得这种感应的正确性。她针对这种感应有一种特殊的想法:她想把父亲或母亲的身份证拿上,借此机会,把全家的户口簿偷出来。身份证的用途可以告诉父母亲。户口簿的真实用途是千万不能告诉父母亲的,天机!她时时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口,好像旁边有人听见自己的想法要告诉父母亲不成。她想,户口簿若从箱子里偷出来藏在哪里才能不被父母发现呢?这一问题一路上缠得她头疼,但又没有找到一个最佳答案。不知不觉就要到站了。
张芹芹的父母亲和她的弟弟听到张芹芹上了班车就有一种迫不及待地要见到芹芹的心情。他们每人不止一次地去站点查看张芹芹的到来。
张芹芹的母亲查看每一辆刚进站的班车,车还没有站稳她就开始吼喊了:“唉,妈妈的芹芹哟!你急死妈妈了!200公里路,三个半小时还不见人影儿。妈妈有大事,全凭拿你来解决问题了!绵羊羯子手扒肉肉给你炖好了。唉,妈妈的芹芹哟!全凭你!全靠你啊!阿弥陀佛哟!” 吼喊了半天,这辆车里没有芹芹。于是,再查看下一辆,一辆又一辆。终于,芹芹坐的那辆班车进站了。
张芹芹还没有下车,从车窗向外远远地看见父母亲和弟弟在车站向她不停地呼喊,不停地招手。他们一见面还来不及互相问候几句就匆匆地回到家里了。
张芹芹进了家门刚喝了半杯水,她父亲抽了两抽那张核桃似的脸就狮子大张口了:“孩子,今天,爸爸和你说几句心里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已经31岁的人了,你和白家后生来往得也不错。你们都已经工作了,我和你妈也放心了。眼前的当紧事就是你弟弟也已经26岁了,他和女同学相处两年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可现在咱们是没有房,没有车,金银首饰没有一件,买衣服的钱没有一毛,所有的这些东西可以放在后一步,但是,你弟弟没过门的小舅子要娶媳妇,这个‘雀儿顶蛋’的35万元彩礼钱不能放在以后。这个钱你弟弟订婚那天晚上必须放在桌面上,他们的亲戚才觉得有面子!才能解决他们眼前的实际困难。现在这个面子去哪里找?实际困难怎么解决?就看女儿的金点子了。”
张芹芹笑着对父母亲和弟弟说:“张家‘雀儿顶蛋’,李家‘雀儿顶蛋’,为什么咱们不能来一个‘蛋顶雀儿(女儿让父母或本人倒贴与男方一定数量的钱财出嫁,至少不能和男方要钱财。)’呢。我和白宪伟在努力工作,但是现在没有攒下钱。白宪伟的家里也没有钱。他们家正准备出嫁他的妹妹来一个‘雀儿顶蛋’娶我,但被我和白宪伟拦住了。”
张芹芹高声强调:“我最反对吃彩礼。我给他们家承诺:我的父母亲不吃彩礼!吃彩礼是封建社会买卖婚姻的毒瘤!是吃人!”
张芹芹的母亲生气了:“白家准备‘雀儿顶蛋’,你偏偏要来个‘蛋顶雀儿’。老娘我死也不答应!”
“老娘不答应也不行,白家没钱这样做!白家有钱也不能这样做!因为我不是商品,我是有血有肉有感情有社会价值的大学生!”张芹芹柔中有刚地回答。
张芹芹的母亲气呼呼地说:“白家不给彩礼或者你不让我们吃彩礼,你不能出嫁!这些年,吃彩礼不是我们一家人,这是比较普遍的社会现象。”
“这种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商品化的做法我坚决不答应!我为自己做主!”张芹芹铿锵有力地回答。
张芹芹的母亲越发来气了:“你坚决不答应,我坚决不能让你出嫁!你敢私跑,我就敢打断你的腿!不信!咱们就试一试看!”
“你打断我们的腿也挡不住我们走红地毯的脚步。不信!咱们就试一试看!”张芹芹粗喘着气回答。
“你滚!你滚!你滚出去!你滚得越远越好!那不胖不瘦的绵羊羯子肉,我喂狗也不能给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坏东西吃!快滚!滚得越远越好!”张芹芹的母亲大声地喊叫着。
张芹芹不但没有吃上绵羊羯子手把肉而且还受了一肚子气。她一个人流着眼泪和鼻涕饿着肚子灰溜溜地步走着上路了。
她走到车站心里特别地难受:“今天,我输给的不是父母亲,而是输给了封建社会的买卖婚姻!买卖婚姻的本质就是封建社会制度的残余。我输给了人吃人的封建社会制度!不能!坚决不能!这不应该是我们当代年轻人干的事。”
张芹芹擦了一把眼泪来了一个脑筋急转弯:“我不能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去。不能!坚决不能!肉得吃!事得办!”她又用衣袖使劲儿抹了一把眼泪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远远地就高声喊:“妈妈,爸爸,弟弟,喜事!喜事!特大喜事!”
她爸,她妈,她弟弟远远地一边朝着她来的方向跑,一边异口同声地问:“什么喜事?快说!快快说!”
张芹芹的母亲由于跑得太快让一块石头绊了脚摔倒在地,左手的四个手指被石头擦出了血。弟弟张强强说:“妈,疼!”他妈一个前滚翻起来继续跑。还不误高喊:“只要给钱就不疼!不疼!妈,我不疼!”
张芹芹招着手在喊:“钱!钱!咱们有钱了!白宪伟出血了!出的是真红血!”
张芹芹和她的父母亲以及弟弟都快步相向而行一碰面,张芹芹的母亲就迫不及待地说:“妈妈的芹子,你快回家吃肉肉吧。吃完肉肉再说你的喜事吧。把我老命(昵称)饿坏了,气坏了吧?”
张芹芹一进门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就双手掂起一大块手把肉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她一边吃肉一边笑着说:“快到车站时,我和白宪伟通了电话,他说,让我把爸妈和弟弟的身份证和户口簿拿上,他要给全家人办低保;他还要给爸爸再办一张银行卡,要设法经常往卡里打钱,解决家里的眼前和长远的困难。”她吃完一块儿又一块儿,一连吃了三大块儿,吃的肚子像鼓一样大,还有一点肚饱眼不饱。好香啊!”
张芹芹的母亲激动得放下茶杯笑着说:“喜事!真的是喜事!我和你爸屎一把,尿一把地把你拉扯大,供书念字就是到这关键时刻为我们出一把力!至于吃彩礼的问题也不是我们一家。不论老小都吃,越吃越厉害!
“那西村村落叶归根的李奶奶75岁了,以前是一个厅局级领导干部,退休工资上万元了。她找了三个老伴儿了,第一个吃彩礼25万元,第二个吃15万元,第三个吃10万元。”
她说:“我们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是不应该吃彩礼的,我们不爱钱。我们的钱这一辈子花不完。我们爱的是对方的人品及其责任和担当。我们需要对方有一种真诚的态度,我们需要有一份保障。吃上一点儿彩礼好给世人一个交代,让人们说我们还有一点儿价值,不是一个贱骨头。吃上一点儿彩礼我们有一种安全感。每月再给我们挣上2000元工资,我们感到开心快乐,心里常有老公的温暖,能够踏踏实实地和对方过日子。所以,虽然我们人老了,但是我们只能适当降价出嫁,绝对不能免费送货上门!因为再打折,我们也是‘名牌儿’啊。否则,老年女人的二婚没有出路也没有退路啊。”
这个吃彩礼的老油条50岁当了寡妇到如今75岁了,找了三个老头吃了50万元彩礼。现在,她用这50万元彩礼放高利贷。自己还扬言:“我长相好,素质好,社会地位高,价值大,我应该多吃一点儿彩礼才对,但我们毕竟曾经是领导干部不能太‘物质’了。所以,少吃一点儿就算了,这比受贿安稳得多。哈哈……。”
张芹芹的父亲说:“老太太嘴嘴光又会算账。她是一个地地道道吃肉不油嘴的爬皮!村里一千多号人,谁见她故意把嘴闭紧,狠狠地镟她一眼,就绕开她走了。”
张芹芹吃饱了肉肉,装上了家里人的身份证,一个户口簿踌躇满志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这天下班后,白宪伟正忙着洗衣服打扫宿舍,张芹芹粗喘着气跑来了。她唉声叹气地对白宪伟说:“老同学,情况不容乐观?”
“什么情况?”白宪伟不慌不忙地问。
张芹芹言简意赅而又语重心长地说:“我的父母亲给我打紧急电话的核心问题是‘雀儿顶蛋’。他们要和你吃35万元彩礼钱来支付我未来弟媳妇父母亲娶儿媳妇的35万元彩礼。不给或给不了就不允许我嫁给你。否则,我妈就要打断咱们的腿!看一看多么令人恐怖!这红色的地毯该怎么走?”
白宪伟听完张芹芹的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要吃一点彩礼不算什么。要命我也心甘情愿地给!我们做鬼也是勤劳、善良、奋斗的一对!”张芹芹没有听完白宪伟的话就已经擒不住眼泪了。
白宪伟激动地说:“芹芹,你不要哭了,赡待今天的老人就是善待明天的自己!孝敬老人天开路!世界上只有想不到的点子,而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芹芹,咱们二人的月工资一样多,都是3500元(五险交过所剩),一共7000元。我们每月拿出2000元,给我们的双方父母各1000元,帮助他们解决一些家庭困难。每月再拿出3000元买房还贷。余下的2000元生活,其中要买一百元的书。不知这样的方案是否可行。”
张芹芹的心里就像沸腾的一锅水一样久久不能平静,,她在不停地点头。
白宪伟说:“金子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是从一大堆沙子里淘出来的。我们这2000元的孝心钱是从一大堆困难中挤出来的,所以,我们感到无比的欣慰。我们更能体验到回报父母养育之恩的那种幸福和快乐。芹芹,你就不要愁眉苦脸了,老人得尽孝,房子得住,车子得坐,日子得过,总之,遇山砍柴,见河脱鞋就可以了。”
两天后,白宪伟看到本月发工资的短信,在第一时间里如数兑现了自己赡养双方老人的承诺。白宪伟心里掂量着:“我们没有结婚就开始勒紧裤带尽孝不是一个孝子也是一个孝敬父母的先进分子。尽孝要天长地久,不能一时心血来潮!”
最近,远在他乡的刘璐璐每天除了眼泪还是眼泪。她一有时间就偷偷地一个人走在陌生而又熟悉的公园里,流眼泪,用脊背碰撞树干,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突然,她被新冠肺炎疾控中心的巡警发现了,以为她发病了,赶紧把她拉回医院,为她做了核酸检测结果显阴性。警察问她:“你为什么撞树?”刘璐璐说:“撞树最能惩罚自己的罪过!”警察叔叔脸一沉问:“你犯有什么罪过?”刘璐璐哭着说:“我有不由得思念恋人的罪过。”警察叔叔笑着说:“回去吧,记着,要戴口罩,遵守小区防疫规定。哈哈……。”
刘璐璐在倍受折磨的情况下,做好了回家的所有准备。但是,她的内心很矛盾:她既有回家的无比喜悦,又有回家面对白宪伟的害怕……
这天晚上,张芹芹听完白宪伟的肺腑之言再也坐不住了。她一扑上去在白宪伟的脸上狠狠地啃了一口,啃下一道血红血红的牙印子……
张芹芹和白宪伟情感的火焰正在“疯狂”之时,不料,刘璐璐背着一个“四方墩子”气喘吁吁地闯进了门。刘璐璐把背上的“四方墩子” “嗡咚”一声往吃饭桌子上一甩,嚎啕大哭起来。
刘璐璐指着白宪伟说:“两年前,我的父母亲要吃你的36万元彩礼,归还看病和上学所欠的债,才允许我嫁给你。今天,我用66万元的彩礼来娶你!过去封建思想的老人们习惯‘雀儿顶蛋’,我这个新时代的年轻人就要偏偏来一个‘蛋顶雀儿’,顶到底!把‘蛋’顶在原处,顶在屁股里!走!白宪伟,你拿上这66大顺的彩礼钱,跟我回家过日子!过‘蛋顶雀儿’的新鲜日子!”
刘璐璐在这个66万元的“四方墩子”上使劲儿拍了几巴掌说:“彩礼啊!彩礼!你这把封建社会‘带毒的刀’,毒断了我和白宪伟的热心肠!你撕碎了我们一片纯洁的感情!张芹芹你是我的同学加闺蜜,你落井下石干起了第三者插足的勾当!你卑鄙无耻!除非我死了,你们可以称心如意!”
刘璐璐对准66万元这个“四方墩子”:“呸!”用劲儿大大地唾了一痰。她说:“一堆过期的臭狗屎!白宪伟你拿钱跟我走!你不要我的钱!我就要你的命! 要么咱们可以同归于尽,一命呜呼!在九泉之下,两个老婆一个汉可以称得上一夫多妻。咱们红红火火都不孤单!”
白宪伟不慌不忙地说:“璐璐,今天这个结果不是我们一人所为,也不是一家两家的事。你刚回家不久,应该休息几天,冷静地思考一下,同时也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好好地想一想,咱们共同拿出一个合情合理可行的方案!璐璐,你看如何?”
刘璐璐沉思了片刻说:“看在我们大学四年同学的份儿上,看在我们两年同事的份儿上,今天晚上你们一定要想明白了,还我的人,还我的情,不要让我豁出命来干!”
这天晚上,白宪伟和张芹芹都感到晴天霹雳,心乱如麻。两个人各自呆在自己的宿舍里,连一点睡意都没有,翻江倒海不眠夜。
白宪伟整整一晚上,手持一根铁棒为66万元这个“四方墩子”站岗守护。天亮了,他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第二天,白宪伟早早的以自己的名义替刘璐璐把钱如数存入银行。他将银行卡和密码一并转交给了刘璐璐。
白宪伟单身宿舍里发生的刘璐璐狂甩66万元“四方墩子”的事情是厂里的一则爆炸性新闻,特别是一栋楼里的工友们听得一清二楚。
工友们以及社会上的人们都在窃窃私语:“刘璐璐一个女孩子哪来这么多钱?议论来议论去也没有一个标准答案,总是感到不大对劲儿。”
天刚蒙蒙亮,张芹芹起床后急急忙忙来到了白宪伟的宿舍问:“白宪伟,你的身份证和户口簿在不在身边?”
“都在。你问这个干什么?”白宪伟惊奇地问。
张芹芹笑着试问:“咱们穿上干净的工作服,系好领带,戴上厂徽去照相馆,照一张红底‘二寸半身合影’怎么样?”
白宪伟激动地说:“哦?哦!高招!高招!妙极了!”
两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快速跑到照相馆,照相馆还没有开门上班,他们设法找到了摄影师的家里,推拉谦让多给了摄影师30元,并说了好话,摄影师为他们提前一个半小时上班照相。当给他们拍完红底“二寸半身合影”时,摄影师说:“我从事结婚摄影40多年,没有照过这样很朴素很有职业个性的结婚照。咱们工人阶级的英雄本色啊!”
张芹芹刚刚把这张很有艺术个性的结婚照藏在了内衣兜里。刘璐璐就闯进了照相馆,她要和张芹芹抢镜头。她说:“来!白宪伟!你和我照一张结婚照,先有我?还是先有她?我那么多钱也买不到你的一颗心?!”
刘璐璐在大声的哭喊声中扑上去就将照相馆的背景布撕成了几块!扔下500元跑了。她一边跑一边说摄影师:“如果你再给她们照相,我就连你的照相机砸烂!”
摄影师笑着说:“谢谢你!那我就可以换新相机了。哈哈……。”
第二天,启明星还在眨巴着眼睛,张芹芹提着两袋子方便面就跑在白宪伟的宿舍了。他们把煮了不到三分钟的面,连汤带水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了。两个人穿上洗得干干净净深蓝色的工作服,梳好了头,扎好了领带,别上了崭新的厂徽和“先进工作者”胸章牌牌,装上身份证、户口簿。他们每人把装身份证、户口簿的小提包反复地检查,反复地数点,就怕丢下一件不成。
白宪伟和张芹芹提前一小时直立在政府的大门口。刚上班,工作人员就为他们开始认真而又快速地办理结婚登记。当他们各自在玫瑰红色的结婚证书上按下自己的“手印”时。双方盯住结婚证书沉思了半天才慢慢地抬起头来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漏出了一丝微笑。
政府工作人员看了他们这身特殊的穿戴和打扮,为他们竖起了大拇指:“当今社会一大美丽的奇观!”
他们走出政府大门不远,各自在玫瑰红的结婚证书上轻轻地吻了一吻。张芹芹笑着说:“这就是我们用诚心和付出换来的幸福!”白宪伟笑着说:“小心刘璐璐来了一把撕烂就不太吉祥了!哈哈……。”
这一天一大早,刘璐璐带的一瓶绿茶和一袋干吃面又去了照相馆死守了一天,没有见到白宪伟和张芹芹的影子。她长呼短叹地回到家里空肚子喝了半瓶子白酒憋了一肚子气睡了,嘴角还流出一道没有断线的口水,散乱的披发半盖着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这天中午,白宪伟和张芹芹匆匆回到厂里,他们迫不及待地把两张旧木床、两床旧被褥、两台旧电视机、两台旧电脑,两套旧的锅、碗、瓢、盆等乱七八糟没有多大用处但又不能马上扔掉的东西用三轮摩托车搬在一起了。把两张旧木床紧紧地靠在一起了。
这天晚上,他们没有张贴婚联,没有放喜炮,没有摆酒席,买了二斤葵花子,四五斤水果,二斤大白兔奶糖,两盒中华烟,三瓶北京二锅头白酒招待了前来祝贺的工友们。单身宿舍的婚房里一派欢声笑语,掌声雷鸣的情景。一个工友说:“当今,这种结婚仪式是世界简朴之最!”
突然,“刘悟空大闹天宫”开始了。刘璐璐一脚踹开婚房的门,手持三尺长的铁棍。把这个特殊的婚房打得稀巴烂——电视机、电脑、暖壶、锅碗瓢盆等一扫而过,全成了碎片。刘璐璐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刘璐璐说:“你们正准备开始‘营业’呀?白宪伟,你和我‘营业’多少次了?现在你喜新厌旧了?难道天下还有这种不负责任的混账事?!啊?!啊?!你快说?!”
白宪伟只有哑口无言干瞪眼。
刘璐璐掂起一瓶北京二锅头白酒一口气喝进了多半瓶子,她三八两下把自己的衣服脱得只剩下乳罩和裤衩了。她喊:“来!白宪伟快脱!脱!让我重新闻一下你身上的味道。洞房轮我和你花烛夜!为了这一天,我流了多少眼泪和血汗!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前来祝贺的工友们怕得目瞪口呆,一跑尽光。
白宪伟紧紧地攥住刘璐璐的两只手说:“老同学,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张芹芹灵机一动亮件了!她大声喊:“璐璐,你看清楚了,这是什么?!这是我们合理合法的‘营业执照’!”
刘璐璐的眼睛痴痴地定格在这本玫瑰红色的结婚证书上了。她双眼紧闭,口吐白沫,眼角流下两道长长的泪水没有说出一个字的力气了……
白宪伟和张芹芹急急忙忙打了出租车,将刘璐璐送进了三甲医院急诊室。经过一大堆检查以后,临床主治医师从电脑里调出了前两天,刘璐璐来本院就医的病历:“一年前,因剖腹生产八斤重的健康男孩儿致盆腔炎、附件炎未痊愈。”的字样清清楚楚地映入白宪伟和张芹芹的眼帘。大夫解开刘璐璐的衣服摸了几下刘璐璐肚脐下方那一道十二三厘米长锯齿状的刀口痕迹。刘璐璐拉开眼缝儿有气无力地吐出了几个字:“那是‘雀儿顶蛋’的罪状证明书。我,我要……”
白宪伟和张芹芹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痛在心上。他们不由得潸然泪下不胜唏嘘起来了。
刘璐璐出院后,在家休息了一晚上。她的身子是躺在床上了,大脑比任何时候都忙乱。她在动脑筋认真地思考:“我和白宪伟谁错了?我把他的电话微信全拉黑了,哦,我出于无奈啊,‘四座大山(看病、上学、买房、娶媳妇儿)’压得我喘不过气啊!嗯,至少白宪伟没有错。我和张芹芹谁错了?以前,她从来没有搅和过我和白宪伟的任何事情。哦,我错了。我的这一段人生路走对了还是走错了?哦?哦!不管怎样,自己打烂人家的东西是错误的。大学四年中互相处得不赖。毕业以后,白宪伟对自己帮助的也不少。自己到手两年多的男朋友上了别人的床怨谁呢?怨自己吗?不完全是。肯定不完全是!怨谁?我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悔恨!”
于是,刘璐璐拿的15000元跑在了白宪伟和张芹芹的婚房哭着对他们说:“老同学,我砸了你们的婚房,打烂了你们的家具,破坏了你们吉祥如意的气氛。5000元作为赔偿,并表示歉意!10000元,以表我对你们新婚的祝福!让你们一人买一套新衣服穿。说实在话,咱们从小到大没穿过一件500元的衣服。请收下,这是我对四年同学和两年多工友的一点理解和心意”三个人你谦我让,谁也不肯接收。
刘璐璐抽泣着说:“你俩必须收下我这份用生命换来的心意。”为此,三个人抱头痛哭一场。刘璐璐放下钱抽身跑了。
刘璐璐默默地想:“彩礼这股‘黑色的飓风’想彻底吹垮我吗?!”
突然,她站住了。她敞开胸怀面对蓝天大声呼喊:“我错了?我错在哪里了?我没有错!我要继续‘蛋顶雀儿’!顶到底!我看起谁,就嫁给谁,我就给谁钱,66大顺一分不少!我把钱给乞丐也不能作为弟弟刘伟伟娶老婆的彩礼用!彩礼害了我一次!彩礼不能害我第二次!彩礼更不能毒害弟弟和其他人!”
这几天,刘璐璐的家里并不太平。刘璐璐的父母亲笑在脸上,愁在心上。儿子刘伟伟大专毕业领回女朋友了,他们是同班同学,准备订婚。订婚需要彩礼钱,衣服钱,金银首饰钱等共计85多万元。钱从哪里来呢?
恰巧,女儿刘璐璐打工回来了。父母的想法是,女儿平时给家里不少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女儿肯定会出大力的。因为她有一定的实力。儿子能不能订婚就看女儿璐璐出不出血?希望大大的有!
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刘璐璐一毛不拔。她对父母亲说:“我告诉你们,咱们不要‘雀儿顶蛋’了,共同来一个‘蛋顶雀儿’问题都解决了。不然,就让他们散伙儿吧!”
刘璐璐的母亲听完刘璐璐的话,上去就打了女儿两个耳光。她说:“我进了门的儿媳妇,你看笑话不说,还让散伙儿!啊!?忍心吗!?”
争吵打闹了一场, 刘璐璐连一顿买肉的钱都不给了。
过了一阵子,刘璐璐抹了一把眼泪,噌地站起来把刘伟伟拽上去了外面的羊圈里。
她悄悄地给刘伟伟掏耳朵:“伟伟,你大专毕业了,肚子里应该有一点儿墨水了。姐姐告诉你一个娶老婆不要花钱的办法叫做‘大肚子省钱法’。即通过把女朋友的肚子搞大达到少给或不给女方钱财的目的。弟弟,现在,不少家庭困难长相不错的小伙子能够娶到好媳妇就采取了这种办法,效果不错。你一定听姐姐的话。不用花钱,老婆有了,孩子也有了,双喜进门省钱又省事啊。
“女儿的肚子大了,娘家还有时间等着和你要钱财吗?假设想要,你就说,你们等着,我正在准备,看谁的耐心大。当然,以后,你一定要对老婆好,赡养人家的父母亲。你说,这个办法好不好?带劲儿不带劲儿?!”
刘伟伟笑着说:“姐姐,那我就去试一试吧。”
刘璐璐说:“加班加点地试!只要肯出力!一定能成功!”
刘璐璐最后对弟弟深情地说:“伟伟,今年假如你考上后本,以后考上了研究生或博士,姐姐捡破烂也要供你上学!供到底!。记住,只有刻苦学习,才能为社会的文明和进步做出贡献,才能提高自己的人生价值!只有这样,才有能力孝敬父母疼爱老婆孩子。”
刘伟伟点头且说:“姐姐,我记住了!”姐弟俩微微对笑一面满意地回家了。
刘璐璐回到家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双手搓了两把脸,从包包里掏出一支烟,闭住眼睛只顾一个劲儿地抽烟。
此时,她爸爸说话了:“璐璐,你妈打你不对。不管怎样,你就帮一帮爸爸吧。进门的儿媳妇不能不要吧。爸爸妈妈实在没有好办法了。”
刘璐璐不等听完爸爸的话就掂起一瓶白酒咕噜咕噜喝了半瓶子嚎啕大哭起来。
刘璐璐把父亲瞟了一眼说:“前两年,我29岁,我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我作为一个本科大学生,工厂的技术能手和先进工作者,正是成家立业,干一番事业的时候,你们逼我干了一番什么‘事业’呢?!你们第一次逼我,撕碎了我和白宪伟两颗滚烫的心,撕碎了我们的幸福!让我名声扫地,何等的残忍!最后还差一点要了我的命!现在,你们第二次逼我,想彻底毁了我!痴心妄想!妄想!我要拼!拼到底!要‘蛋顶雀儿’为建设家庭这个纯洁的爱情港湾出力! ”
刘璐璐情不自禁地继续高声说:“爸,你们看病的债用谁的钱还的?你们用谁的钱继续看的病?伟伟上大专是用谁的钱供出来的?你们吃的牛羊肉是用谁的钱买来的?爸,你们生我养我有功,但我是一个刚上班,没有成家,生活没有站稳脚跟的女孩子。尽管如此,我对家里不薄啊!您说,还要我怎么样才好呢?
“我们作为一个农民,农民的那种淳朴善良的本分在哪里?我们的人性在哪里?我们要认清楚吃彩礼的本质是什么?彩礼的本质就是吃人!人们常说,虎毒不食子。你们一次又一次在我的身上敲骨吸髓。这不是虎毒食子又是什么?!”刘伟伟一股劲儿点头微笑没有说话。
一会儿,刘璐璐又点着一支烟大口大口地抽。她掂起白酒瓶又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大口。她抽一口烟,喝一口茶,长出一口气,眼泪泼辣辣地直往下掉。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此时,刘璐璐母亲的火气上来了:“璐子,眼下,你给不给钱?你让不让你弟弟订婚?你讲那么多狗屁道理能解决什么问题?你摆那么多的功劳那都是过去的事。你是不是我生我养的?是,你就给钱!不是,你就滚蛋!滚出去!永远不得回家!”
“妈,我就凭您这两句没有人性的话。我有钱也不能给。您为什么不想 ‘蛋顶雀儿’的办法呢?”刘璐璐粗喘着气哭着说。
“我怕把‘蛋’顶烂连老种子都没有了那可怎么办呢?!我们得后继有人啊!”刘璐璐的母亲也哭着说。
刘璐璐又掂起白酒瓶咕噜咕噜地把剩下的白酒全部喝进去了。她醉了:“你有本事,去给人家‘吐倾(方言,分娩。)’一个八斤重的胖小子能挣99万元,娶儿媳妇能顶大事。怎的?您没有那个本事了吧?!”
刘璐璐的母亲上去又啪嚓,啪嚓,打了女儿两个重重的耳光。刘璐璐的脸上留下两片紫红色的手印子。
刘璐璐刷地站起来掂起空酒瓶子朝着他母亲的头上“啪嚓”开了一炮!她随手扔出一张银行卡并高喊:“给!拿去包扎你‘装满彩礼的头’,娶你的儿媳妇!密码是账号后面的六位数。”一张银行卡平息了第二场激烈的战斗。
此时,全家人各有各的心情。
刘璐璐想:“扔给你们一张银行卡,我不用挨打了,高兴。”
刘伟伟大声喊:“妈,你的头上流血了?危险!”
“不危险,只要给钱,再砸一瓶也无所谓。能给你订婚了就高兴。”刘璐璐的母亲在头上抹了一把看着沾满鲜血的手大声地回答。
此时的刘伟伟哭了:“妈,这样的媳妇咱们坚决不……。”
刘伟伟的女朋友把刘伟伟瞪了一个白眼儿扭头出去了。她默默地想:“穷厮吵,饿厮煎。早早发现问题了,高兴。”
刘伟伟装着银行卡哄着女朋友领着母亲去医院了,刘伟伟的爸爸因为有了钱也高高兴兴地紧随其后去了医院。刘伟伟去了收费窗口,收费员让他预存5000元。他掏出银行卡对收费员说:“给!预存多少也可以。”收费员把卡插进机子里瞅了一眼告诉刘伟伟:“还差4500元。”
全家人长叹一声:“哎——。”
刘璐璐趁他们去了医院,自己拎了一个小包伴随着眼泪和鼻涕打了一辆出租车跑到了动车站售票口。用沙哑的嗓子大声地说:“买票!”
售票员说:“去哪里?”
刘璐璐坚定地说:“就买到终点站!”
刘璐璐刚坐在列车上,面对满车厢的人,不由得在嘟囔着:“朋友们,你们说我去哪里好?哪里是我的家?故乡的小杨树啊,我走了谁为你浇水。我的那几张车床啊,何时才能再见到主人?”车厢里的客人扫了一眼刘璐璐,心中各有各的诧异。
过了好半天,刘璐璐在醉酒中有三分清醒且泪流满面了。她拿出手机给母亲发微信:“醉酒打母为歉,微转2000元为您看慢病接济。妈妈,爸爸再见了……。”
列车在飞速地前进着,树木和高压电杆闪电似的在后退。刘璐璐扫了一眼车厢的旅客又在嘟囔着:“朋友们,亲爱的朋友们,我该去哪里呢?哪里是我的家?!今晚,你们一定回家了,见到亲人了。我呢?我……。”她不由得又泪流满面了。
刘璐璐抹了一把眼泪暗暗地下决心:“我宁可死也不会干‘雀儿顶蛋’的事。为了纯洁爱情的春天,我要‘蛋顶雀儿’!”她猛一抬头,才看见自己的眼泪早已打湿了纱巾……。
刘伟伟的女朋友刚回家就给刘伟伟发来微信了:“刘伟同学,因为你们的家风和我们的家风不一样,所以我们必须分手。别不多叙,再见!”
“心灵有家,生命才有路。”
刘伟伟的女朋友走的当天,刘伟伟就收到了一封挂号信。信封里装的是一张华南师范大学(物理专业)的录取通知书!他让父母亲分享。
刘伟伟的母亲双手捏住通知书只顾手抖和流眼泪。刘伟伟的父亲把脖子伸得长长的一眼盯住通知书不动了。他激动地说不出一个字,只顾抽烟咳嗽擤鼻涕。
刘伟伟眼睛一翻掷地有声:“爸,妈,最近,让我真正懂得了学习的重要性。只有学习,才能使自己强大起来。所以,这回我去学校要刻苦学习,不谈恋爱了。节假日去打工挣钱,为爸爸妈妈减轻负担,以后还要考研!一定考!”
刘璐璐的父亲笑着对儿子说:“伟子,今天你考上了本科,老子高兴!只要你努力学习,我和你妈爬下拉犁耕地也要把你供到底!一定供到底!”
刘璐璐的母亲说:“对!你给爸爸妈妈争一口气,有本事,有能力,对国家有贡献,看哪个懒眠虫女人还有脸和我们讨吃彩礼?!”
刘伟伟笑着说:“爸,妈,我姐姐也很支持我继续深造学习。她说,我考上本科,考上研,她捡破烂也要供我上学,供到底。她还嘱咐我,‘只有刻苦学习,才能为社会的文明和进步做出贡献,才能提高自己的人生价值!只有这样,才有能力孝敬父母疼爱老婆孩子。’”
刘璐璐的母亲没等听完刘伟伟说的话就腿软得站不住脚了,她坐在地板上大声哭唱:“伟子,你快给你姐姐打电话,你告诉她,咱们家的‘彩礼毒瘤’让你的录取通知书彻底根除了!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让她放心地回家吧!”
她继续哭唱着:“璐娃哟,妈妈错了!我们都听你的话共同来一个‘蛋顶雀儿’!顶到底!顶出一个纯洁爱情的春天来!”
刘伟伟高兴地跳了两跳掏出了手机:“姐姐……”
2021年2月25日录完
2021年3月12日修改完第四遍
2021年4月24日修改完第十三遍
2021年7月12日修改完第二十遍(给杂志社交稿)
2021年10月25日修改完第二十四遍(*今条头日**通过且接收)
2021年11月6日修改完第二十五遍
2021年11月20日修改完第二十六遍
2021年11月28日修改完第二十七遍
2021年12月6日修改完第二十八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