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王行成
1
我第一次钓鱼是坐212小汽车去的。
发起钓鱼是我的同事于临水。他是我们*战统**部的司机,同事们习惯叫他于师傅。他有一年多的钓鱼史,却没听过他铉耀钓上多少魚来。
于临水身体壮实,四方大脸,剑眉环眼,一年四季留着板寸头。爱穿迷彩服或牛仔装。衣服一概熨烫得整整齐齐,一如他开的半旧小汽车打理得干干净净一样。
于临水当兵在汽车连,后转业到县粮油厂开大车,*战统**部招聘司机,他在五个备选人中胜出,因为他有着一段传奇经历。
说是在开大卡车的时候,那年冬天去锡盟送东西,回来碰到大雪,锡盟的大雪很邪乎,一下就一米以上,交通断绝,那真是万径人踪灭。而于临水就被大雪“捂”在了半路,开始于临水靠军大衣维持温度,可是一天可以,第二天就不行了,那风是越来越大,那温度是越来越低,于临水知道如果没有车路过,他无论如何是跑不出去的,离开车就是死。不离开车有一线希望,那就烧车槽帮,延缓被冻死提前到来。
那时的解放车槽帮都是木头的,于临水开始有条不紊地拆卸车槽帮,也开始按计划地烧,于临水知道只要有火,他不被冻死,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槽帮烧完了,还没有过路的车,怎么办?
烧轮胎。
于临水有劲,一条轮胎轻而易举被卸下,于临水又用刀“肢解”了轮胎,不能都烧,得有计划。
在完成这些工作时,于临水用能够“堵”住公路的东西都布置好了,万一来了车不拉他怎么办?虽然在内蒙有一条规矩,在草原有人求救,不管是谁必须出手,说这是长生天的律法,头上三尺有神灵。
尽管如此于临水还是有备无患。
在于临水几乎濒临山穷水尽时,一辆车路过救了他。
这传奇经历让他到了*战统**部。他性格耿直,办事风风火火,说干就干。
这半个多月来,我们忙得要死。组织了几场“反*教邪**宣传日”,大讲爱国爱教、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又拉着那个顽固不化、拒不接受我*党**宗教政策且拥有大部分执迷不悟信教群众的神父,去内蒙赤峰一带给他办学习班,迫使他思想转化。每逢“敏感”时日节点,只能采取类似措施。避免其煽动教民闹出大动静来。
劳累了这多天,于师傅跟我和陆晓冬说,咱们去钓鱼吧,也好换换心情,消遣消遣。我们俩不会钓鱼,也没钓鱼家当。于师傅拍着胸脯说,你们去买钓鱼竿和其他鱼线鱼钩鱼浮飘铅坠,我负责组装,而且教你们。于是我们按要求买了鱼具。星期三于师傅又通知我和小陆,星期五下班后挖好蚯蚓,星期六早九点半县委大院门口会合。
我是在小河沿边草坯下挖到了蚯蚓。黑红色蚯蚓鲜活乱窜,一会儿伸长,一会儿又缩成一团,抓在手里还在挣扎。我把十几条蚯蚓抓进小罐瓶子里,再装点土。满心高兴地带回了家。
由于第一次将去钓鱼,晚上心情激动的竟然睡不着,十一二点了还在床上辗转反侧。害得媳妇儿躲到客厅沙发上睡觉了……

2
翌日九点许我和陆晓冬已到县委大院门口。小陆告诉我,他就在单位前墙角腐烂树叶下翻出了蚯蚓。九点半刚到,于师傅开着小车满面春风地来到我俩面前,他招呼我俩上车,放好渔具,开始出发。我问他在哪里挖的蚯蚓,他说在菜地里挖的。
我满以为于临水开车会直奔东南十多里的山丹河水库,没想到他开车调头往西,在西城街拐弯奔西南粮油厂去了。
我和小陆交换了眼色,一头雾水,不解于临水之意。
到了粮油厂,大门开着,他也不打招呼,直接把车开到浸储车间。几个工人见于临水来了,笑着问他干啥来了,他也不答话,从小车后备箱拽出来一条破麻袋,从一个工人手里拿过铁锨,从亚麻麻糁堆“蹭!蹭!蹭!”,几下装了半麻袋麻糁,然后抱起来扔在后备箱里。
这一连串动作前后不过十分钟就一气呵成了。这时他才拍拍手,从兜里掏出烟,把口一次性地撕开,然后一根根向几个工人准确无误地抛去,抛完说:“哥儿们钓鱼去呀!弄点打窝子的饵料。”
粮油厂的工人都和于临水熟络,见着他挺稀罕,谁也不阻拦,谁也不反感。一个工人说,这大勇还是那股劲,火急火燎地一点没变。对,大勇是于临水的乳名。在粮油厂说于大勇人们知道,问于临水却无人知晓。
于临水跟几个哥儿们告别一声,驾车往山丹河水库赶路。路上,小陆称赞说,于哥真有你的!我说,人熟好办事嘛!

3
十几里路程转眼即到。于师傅把车停在宽宽的水库堤坝上,我们各自拿着钓鱼家当,准备到坝跟底找位置。我站在大坝上放眼望去,山丹河水库万亩水面宽阔舒展在眼前,由远及近一直延伸至坝跟。湖面静如明镜,沿岸山丘树木倒映水中,蓝天上的白云,此刻也在水中游走。水库的清丽美景令人心旷神怡!居高下视八里多长的大坝跟前,不远不近坐了许多钓鱼的人。从堤坝上看坝坡跟的钓鱼人缩成了一团;远眺,钓鱼人则模糊成了一个点了。再看衣帽,花花绿绿,啥颜色的都有。
于师傅领着小陆去找位置,我赶紧喊:“唉!于师傅你得教我呀!”
于师傅也不回头:“你先找好位置,一会儿教你。”
在寻找空位时,偶尔发现机关工委的老书记周密也在垂钓。我就顺势坐在离他两米远的一块大石头上。
“小张,你也来钓鱼呀?”四目相对,周书记看到我先说了话。
“是呀!周书记,我今天第一次来。您早就来了吧?钓了多少鱼了?”我一边笨拙的整理鱼竿鱼线,一边回答周书记。
周书记娴熟地往鱼钩上挂诱饵:“我五点钟就起来了,吃了口饭,收拾收拾骑自行车慢慢悠悠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正赶上中鱼,就钓了几条……”
听周书记说钓上鱼了,我连忙过去看个究竟。周书记拉起拴在水里一截铁棍上的鱼网兜,约有十几条二三两大的鱼活蹦乱跳,水溅在我的脸上身上。我很高兴,总算在河边看到钓到的鱼了。
“周书记您真了不起,钓了这么多……我也赶紧钓……”我返回我的位置。
我的鱼竿是由五节竹杆衔接成的,约有五米左右。周书记看我手忙脚乱,就帮我在鱼钩一米半左右拴好红黄相间的鱼漂、铅坠,又教我把蚯蚓穿在鱼钩上,然后教我站着往水里抛鱼线。鱼线纤细得几乎看不见。鱼漂落水横浮水面,瞬间在铅坠的作用下竖着下坠直露红黄相间二寸长左右的带有萤光粉的浮漂。周书记让我双手握住鱼竿,眼睛盯着浮漂,一旦浮漂抖动下沉没水,立即双手扬竿,就钓上鱼了。
是啊!钓鱼真好。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听,忘记了世界的一切,只是聚精会神地盯着鱼漂罢了。
我感觉很兴奋,目不转睛地盯着浮漂。约五分钟过去了浮漂不动,十分钟过去了,还不见浮漂动一动,正当我抬手揉揉泛酸眼睛时,突然看见浮漂抖动一下,我手起竿扬,结果空欢喜一场,提起的却还是鱼漂和坠子鱼钩。我很扫兴,把鱼钩顺到面前,发现蚯蚓多数还在钩上。我再次给鱼钩穿上蚯蚓,把鱼线拋入水中,泄气地坐在石头上。
我的举动周书记看在眼里,他带着浓厚的荷花淀一带的口音说:“小张,钓鱼嘛,不能心急,要有耐心嘛!你刚才提竿早了,鱼刚一碰钩你就起竿,把鱼吓跑了。你得等到鱼咬钩浮漂下沉一半时再提竿就钓着鱼啦!”说着笑了起来。
按照周书记指导的技巧,我约在十分钟内钓着一条二两左右的小鱼。银白的小鱼在鱼钩上不停的摆动挣扎,我的心也呯呯乱跳,我把小鱼甩在身后的虎皮石坡上,才把蹦哒的小鱼按住。小鱼的嘴果然挂在鱼钩上。小鱼身很滑几次从我手中挣脱,我好不容易才把小鱼从钩上解下来,放进尼龙网兜里。我心情激动,刚想大喊一声,我钓到鱼啦!“我”字刚出口,却见周围人都在无声无息*坐静**垂钓,我才意识到钓鱼忌讳大喊大叫大声喧哗,这样会惊动鱼群游走,影响钓鱼兴趣。
我迅速摆弄好鱼漂鱼钩蚯蚓,再次扬竿把鱼线抛向水中,等待中鱼消息。然而却迟迟没有消息……
太阳像下了毒火,烤在脸上热辣辣的。我心想难怪钓鱼的都戴着草帽、宽沿遮阳帽、鸭舌帽等,我光着头没戴帽子所以倍受煎熬。我看看鱼漂像钉在那里丝毫不动,就把鱼竿压在一块石头上,想去看看于哥和小陆的“战状”如何?我沿着大坝缓坡亦步亦趋地往东寻找,果然在距离我约三十米处找到了他俩。于哥鱼网兜里收获了三条二三两大的小鱼,小陆还没开张。于哥在抽着烟,小陆头枕胳膊仰面朝天躺在石坡上,呆呆的情绪不高。
“小陆你学会了吗?”我问。
“会甩鱼竿挂鱼饵了,就是没钓着!”小陆有些沮丧地说。
“老周书记教了我甩竿看鱼漂,还不太会钓呢!”我说。
我建议咱们再钓会儿吧,于哥念我和小陆初来乍到第一次出来钓鱼就表示同意了。我又回到我的钓位。
我拿了瓶矿泉水准备喝,周书记喊我过去,这给了我观察他的机会。

4
周书记五十六岁左右,“同”字脸型,肠胃炎、关节炎、骨质增生等几种疾病折磨的他变成“甲”字脸型。明显的消瘦了。打针吃药,外地就医,影响着工作,因此提前办了病退手续。闲来无事,就坚持钓鱼打发时光。为什么常来山丹河水库钓鱼?周书记说出了他的情结。
山丹河是水源县一条由南向北纵贯四个公社一个牧场的内陆河,流域面积广阔。九曲十八弯的河水两岸是水肥草美的草原,夏季以山丹花为主的五颜六色各种野花点缀在氤氲如毯的草原上。该河流也因此得名“山丹河”。为了涵养储存水量灌溉农田,于一九五八年筑坝拦河兴建山丹河水库。当年举全县之力,抽调各公社的青壮年近千人驻扎在东河沿村和河西的蝈蝈山村。水库指挥部就设在蝈蝈山村南的简易工棚里。周书记当年在指挥部任副总指挥,专门指挥四百多人的青年突击连队。那时的领导,不光动嘴皮子指挥,还要亲自带头下连队一起干。周书记穿着工作服,脚蹬高筒雨靴和民工一起挖河淤泥。十月份河水刺骨钻心,周书记一样的坚持上下午各干一小时活,然后在工地巡视,晚上再加班制订第二天的工作进度目标……水库的建设,凝聚着周密书记的心血和汗水。
周书记告诉我,水库建成后,他就分配到水利局水库管理处工作,专门负责水源县七座水库的蓄水、泄洪、灌溉、堤坝加固、修缮等管理工作。工作五年后又调到县工商管理局工作,最后碾转到机关工委当书记,因兴修水库落下一身病而不得不提前离岗。所以他对山丹河水库情有独钟,没事就来此钓钓鱼转悠转悠。据周书记介绍,自从爱上钓鱼这行当,每次往返二十里,再加上钓鱼心静愉悦,荣辱名利皆忘,精神专一,两年多的坚持,他的胃病、关节炎、骨质增生症都大有好转,每天饭量大增,睡得安稳香甜。
听着周书记的介绍,我对他更加敬佩了!我入*党**时,就归县直机关*党**委审批,是周书记七一前夕带着三十二名*党新**员到革命老区举行了入*党**宣誓。
看着周书记垂钓,顿生出些神圣感来。周书记穿一身黑兰色运动装,头带一顶软宽边白帽子,脚蹬高筒雨靴伸进水里。他不是坐在石头上,而是坐在由两块平石托起的马扎上。面前放着长短两个鱼竿,长鱼竿是玻璃钢材质,约十米;短鱼竿是竹节材质约五米。他左面浅水处立一粗铁棍,拴挂着网鱼兜。右面的平板石头上放着两种鱼饵料:小玻璃瓶装蚯蚓,小圆铝盒里是自配制的饵料。这饵料是由面筋加冰片加香油加白酒混合调制而成,气味香郁。饵料盒上方石头上则放着一个旅行包。里面放着雨衣雨裤、保温盒装炒米饭、熟鸡蛋、面包、水杯鱼钩鱼线浮子等物。
周书记慢条斯理,不急不徐,把打窝饵料扔出去,坐等鱼儿上钩。手端水杯偶尔喝上一口,眼睛看着浮漂,哪个下沉提哪个鱼竿。那种忘我的一如无人之境界真堪比神仙啊!
大约一点钟时,于临水和陆晓冬扛着鱼杆过来了。陆晓冬手里提着一网兜鱼,约有六七斤。我很惊讶:“哟!你俩钓了那么些鱼?!真行!”
“哪里呀!这是于哥跟几个人买的,花了三十块钱呢!”
“哈哈哈,钓不着鱼就买鱼,你可真行…”我捧腹大笑?周书记也笑了。
“张旺起紧收拾东西!不钓了,回家!”这是于哥给我下的命令。
“周书记,我们回去了,肚子饿了。您回吗?”我打招呼说。
“你们先走吧,我再等等,三点以后水温降低还会再上一阵子鱼呢!”周书记吃着面包说。
我无奈地手忙脚乱地收拾渔具,提留着我的两条“战利品”,往大坝上走。只见于临水把剩下的亚麻糁提留着往大坝跟走,我急忙问:“于哥干啥呀!”
“扔了它,不要了!”说着他把半麻袋麻糁“嗵!”一声扔到河里,扭头就走。
“可惜了!咋就这么扔了?留着下回用多好。”
“下回用再弄!”
我心说,这就是于哥,就这脾气!没钓上鱼,饵料也不要了!
于师傅也不含糊,拉着我和小陆直奔他家,美美地享受了一顿鲜鱼宴。

5
一个月后的周末,于临水师傅跟部领导出差还没回来。钓鱼原来一如初学自行车的人,半会不会时兴趣最浓。我和小陆钓鱼属初学乍练,所以兴趣盎然。于是我约了小陆骑自行车再到山丹河水库钓鱼。
这次钓鱼有两件趣事值得记叙。
第一件事是钓鱼要钱了。好的心情促使我们脚下生风,我和小陆很快来到山丹河水库。长长的大坝跟下,钓鱼人寥寥无几。奇怪,礼拜天应该人多呀!我老远就看见周书记垂钓摊位了。凭直觉老钓手在哪儿我们就该去哪儿钓。于是我和小陆一左一右在周书记身旁“安营扎寨”。
周书记告诉我们,最近山丹河水库水面被副县长的内弟小名叫二栓子的承包了。每年上交水利局三万块钱,水库的水产打捞权、经营权归了二栓子。每天早上打鱼队出鱼,二栓子定价,鱼贩子贩鱼到城里市场售卖。二栓子从此不再让人们随便在水库钓鱼,二栓子媳妇在大坝上巡视,钓鱼者每天每人交15元,不交别钓。这样一来,就把钓鱼的人撤下一多半了。
“唉!唉……,你俩,想钓鱼先上来交钱!”大坝上一个女人声音传过来。
“二栓子老婆冲你俩喊的。她从坝东头收钱过来了。”周书记扭头看看大坝对我说。
“知道了!”我站起身告诉小陆别管,放心钓你的,我去交钱。
上得大坝来,只见二栓子媳妇穿了个米黄色风衣。我把三张“大团结”递给她,她解开风衣外套,拉开系在腰带上的钱包,把钱塞进去,再拉上拉锁。那钱包鼓鼓的。
“这些天马莲(兰)开花鱼甩子,鱼在浅水边,好钓,明天还来呀!”二栓媳妇说着,迈着外八字脚一扭一扭向西走了。

6
下午一点时分,天上一丝云彩也没有,太阳烤得直冒汗,水温度升高,鱼儿潜入水底也不咬钩了。周书记开始喝水吃干粮。我在小陆西侧石头上坐下也准备喝啤酒吃干粮。我把半袖衬衫脱掉顶在头上遮阳,小陆热得把二股筋背心也脱了。就在我俩举着啤酒瓶“吹喇叭”时,周书记一眼瞅见小陆右肩膀上的一片胎记。周书记先是一怔!起初以为是河泥,在往前定睛一看,小陆右肩膀果然是一片似元宝型的胎记。
周书记脸色大变立即慌了,心想“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那么巧?…”
他哆哆嗦嗦放下水杯,结结巴巴地问:“小陆,你……你……是哪里人?今……今年……多……多大了?”
“我是红石山羊角峪村人。”陆晓冬手里拿着啤酒瓶,打个嗝儿说,“我今年二十三岁啦!”
“你念得什么学校?怎么来这里工作?”周书记继续盘问。
“周书记,我是定川中兽医学校毕业,毕业后正赶上人才支边,就分配到咱们县了。”
陆晓冬根本没注意周书记的微妙变化,以为是随意交谈,不在意地和周书记对话。
“我刚来分配到县兽医站,一年后因为上报了几份畜牧业现状调研简报,组织上调我到了现在的*战统**部工作。”
“这里真不错,比我们那里凉快多了,我挺适应这里的环境……”陆晓冬觉得周书记挺可亲,不由的话多起来……
“家里还有什么人?”周书记还在追问,陆晓冬随意作答。

7
这边周书记可不淡定了,他心烦意乱,眼前恍惚。二十年前的事脑海里再次浮现……
当年周密当工商局长,每年7月15日水源县都要举行物资交流大会。工商局属于主管单位,作为局长他首当其冲要操心负责任的。7月20日那天,艳阳高照。周密带着4岁儿子军军到交流会场的马戏团、戏场、录像厅走走转转,在各个眼花缭乱的日用百货、水果食品地摊前缓步穿行。整个会场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声音嘈杂。在玩具摊位,周密给儿子买了个能哧水的水枪,儿子高兴的在手上比划。周密又领着孩子到河边的牲畜交易场所转悠。军军要吃冰棍儿,周密给买上递给儿子说:“军军,你老实儿在这儿待着别动,爸爸去上趟厕所马上回来,领你去饭棚吃油饼。”
“嗯。”军军吃着冰棍儿答应着。一片乌云飘过来,遮住太阳,云影罩在军军身上,军军感觉凉快了许多。
周密匆匆跑到交易市场边的用苇席临时围搭的简易厕所入厕。十分钟后返回军军待的地方,军军却不见了……
接下来便是几乎会场内外,全城内外的全家出动全体亲戚朋友出动工商全局出动找军军。一天过去了,二天过去了没有军军音讯;一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没有军军音讯;三年五载过去了,岁月推移,范围扩大,但孩子的音讯仍是全无。
周密夫妻唯一带有胎记的孩子丢了,丢得莫明其妙。周密妻子当时一*不起病**,两眼发直,嘴里喃喃自语,不知说些什么,几乎要疯了。周密也几乎崩溃,再无心事上班了,在家看着妻子生怕再有闪失……
时间是治愈心灵创伤的良药。随着十多年时间的推移,周密夫妻俩才慢慢“缓秧”过来,走出阴影。
如今身边这个长有胎记的小陆就在眼前,细看跟他妻子还有几分相像,怎不叫他心动神摇?

8
又一年的暑假期间,于临水岳父家养着旱鸭子,周*他日**到县城的南扬水站水面钓些小鱼(串丁子)给老丈人喂鸭子。他在西边钓鱼,东边一群男孩脱得一丝不挂耍水。鱼漂抖动下沉,于临水手起竿扬,小银鱼亮闪摆动。于临水刚要解鱼,就听东边孩子们高喊“救命呀!黑小子落水了!”“救命啊!救命啊!”
于临水撒脚就往喊声处奔跑。只见水面上一个孩子两小手水面上乱抓,脑袋刚露出水面,马上又沉到水下。于临水来不及脱衣,扑捅跳进水里向小孩处游去,然后扎下水找到小孩一手把他举出水面,一边游向岸边。岸边五六双小手接拉着小男孩上岸。于临水爬上岸一把手赶紧把神志不清的小男孩提脚倒立,腾出一手猛拍打他的后背。小男孩嘴里鼻子里流出了好多水,过了约五分钟小男孩才呛出一口水,咳嗽一声有了知觉。周围的孩子都吓坏了。于临水见孩子“缓秧”过来,把他抱在怀里,给他穿上衣服。收拾收拾渔具送小男孩回家……
于临水见义勇为救落水儿童的事迹,感动家长,轰动全县。一时间在水源县传为佳话!县广播站播颂了他的英雄事迹,为此,县政府破格把职工身份的于临水转为正式国家干部,提拔为副科级公务员。

9
工作照常做,日子照常过。自从第二次钓鱼与周密书记相遇后,周密书记的心结就难以打开,他发誓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想方设法解开陆晓冬的身世之谜,他听说已经有了亲子鉴定的高科技,但费用昂贵,但他还是要准备去试试。有趣的是小陆也在周书记的盛情邀请下,下班后、周末或节假日都会到周家做客或帮着做家务劳动,没有一点生疏感……
于临水转为正式干部后,工作更加积极了。多年的*战统**工作使他也成了行家里手。他知道怎么去宣传*党**的*战统**政策,知道怎么去对付顽固的神父,知道怎么说服教民去爱国爱教。钓鱼对他来说越来越少了,只是封存在记忆里。
我呢,正接受于临水的建议,敦促我那有眼光有胆识的二叔,在山丹河水库下游的五塘坊村开挖一个八亩大的鱼塘,批量投放成鱼,做坑塘垂钓的生意,一来满足周围临县钓友的爱好,二来增加收入。鱼塘建成后,我肯定首先邀约于师傅、小陆、周书记过一把坑塘钓鱼瘾!
若干年后,于临水神秘地告诉我,他在临县的云州水库里曾钓到过一条约20多斤大的鱼,他把它放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