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深处有冷暖世事沧桑亦寻常 (世事的沧桑人间的冷暖)

世事的沧桑人间的冷暖,看透世间冷暖望尽世事沧桑

王鼎钧先生的自传四部曲早就买回家来,置于书架最上面,时时能看到。然而还一直没舍得拆封。

不爱书的人可能不懂拆封对于一本书的意义。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仪式感——一种我要开始读了的仪式感——对自己和这本书说的。

《情人眼》是王鼎钧先生的文集,这个名字和文章内容并没什么联系。

年轻时觉得世界任我闯,任我画,大千世界尽是我施展拳脚的地方。年老时再也不提那些豪言壮语,看世界就如情人之眼,迷离,似幻,如梦,近在眼前,又不真切。

第一部分是作者改写的古诗词新故事。基本都是我们从小就耳熟能详的诗歌,作者用白话文展开讲述,如重听一则老故事,又像新听一则新故事。

第二部分是海外人物速写,各种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人生,酸甜苦辣,嗔痴苦楚,百味人生,都凝缩在一个小小故事中。

有一个人从小爱读书,善读书,大家也都觉得他读书一定会有大出息。高中时他一心想考最好的大学,不在省会读,去大城市读,祖母母亲都支持。远在海外打工赚钱的父亲说,你何不出来留学呢?外面的好学校更多啊。他高高兴兴跟着父亲办签证,办申请,欣喜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

然而出来后,父亲把他带到了自己开的小饭馆,再也不提大学的事。他开始从早到晚忙饭馆生意,跑堂、买菜、洗碗、算账……样样都要做。他本来想问问父亲什么时候去读书,但看到父亲那么辛苦,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地忙碌。他张不开嘴。

三个月,一年,三年……二十年过去了。他们的小饭店变成大饭店,连锁店,父亲退休了,他接替父亲管起了所有的事。有一天父亲笑着对他说,你看念大学有什么用?大学生不还得来给你打工?你赚的比他们多多了。

现在提起大学,看到大学,想到大学,他的心里不再那么生疼,只隐隐地疼着。然而,他还是笑不出来。

他曾经多少次经过一所大学,看着里面的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进教室、图书馆、实验室,或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从教室出来,他多羡慕啊,那是他要去的学校吗?

他无数次幻想,无数次梦里的场景。父亲说的打工大学生是暑假来这里兼职的学生。父亲的话并没有安慰到他。大学在他的人生里永远只是个梦了,一戳就痛。

还有各种各样的人生和故事。有一个是说年少时的暗恋的。老家有棵很粗很高的树,放学后他会和一个姑娘在河边相遇,他俩隔着一段距离绕着这棵树转了一圈又一圈。后来兵荒马乱,都搬家了,他再也没有见到这个姑娘,这棵树也没有了,好像把他的心挖走了一样。多少年后,他老了,他还是时常想到这条小河,这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