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谈】读书与幸福
张铂镭 晚上八点 今天
读书与幸福
【编者按】毫无疑问，看到新书听到新讲座，是一件快乐的事；而及时与好友分享，则是一件更快乐的事。铂镭同学身在信息丰富之地，常常接触新世界，获得新见解。以他的聪明、勤奋与热情，毫无疑问地会把这些新知新体验逐渐传递给我们，这让我们感动也感佩。且让我们一同来学习思考！
今天听刘擎老师的《西方现代思想40讲》，他对于一个问题的回答对我非常有启发，所以专门记录一下随感。
问题是这样的：有些人没有读多少书，也非常快乐；有些人读了一些书，陷入悲观；还有些人读了很多书，终于看到光明。如果注定达不到第三种人那样的境界，是不是去做第一种人还更幸福？
对于这个问题，刘擎老师分了三个层面来进行回答，都是我没有见过的角度，深受启发：
（1）没有唯一正确答案不意味着没有答案
刘擎老师澄清说，对于幸福不是说没有答案，而是没有一个标准的，权威的可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问题在于，与其说是找不到答案，倒不如说是正确答案太多。困难的是我们难以持守一个答案，而总是会忍不住不断地与他人比较，反复追问自己答案是否是正确的。内在的自我感觉也常常变化，难以确定。
（2）求知和思考不一定会让我们更痛苦
从实际的体感来说，感受到的常常是光明与困惑并存。新的思考带来新的启发，洞见与快乐，同时也带来之前没有的困惑与灰暗。读书并不是一个简单地变得痛苦而愤世嫉俗的过程。
（3）幸福就是不痛苦，痛苦就是没有意义，是吗？
刘擎老师拆解了一下问题，认为这个问题里面包含了这样一种逻辑前设：
幸福就是不痛苦
痛苦是没有意义的
而这两个前设都是有问题的。痛苦和快乐确实是反义词，但是一直单纯的爽不一定会到达幸福的彼岸。人们往往认为幸福需要更加丰富的体验，而其中许多的不舒服是必要的。所以我们并不能简单地画上这样一个等号。
刘擎老师的回答对我的冲击是很大的。我自己咀嚼了一下，有这样三点感悟：
（1）幸福需要一些定力
我很惊艳于那句“正确答案太多”。我们很难单纯地相信自己的活法，不管不顾，从一而终。这样的人不是没有，而是太值得羡慕。有时候在五光十色的正确答案之间挑花了眼，枉自蹉跎了时间。有时候自己还过得有滋有味的小日子，跟左右比一下，突然就不香了。幸福里有我们自己，也有我们和周围的关系，更有幻想的自我与关系。
不让自己被幻觉蒙蔽，不选择蹉跎。踏踏实实地实践，诚实的反思，不断的调试。这需要一种克制与定力。
（2） 有时羡慕的，是投射出来的虚幻
痛苦的苏格拉德和快乐的猪，做这个选择的往往是一个痛苦的读书人。对他来说，痛苦的苏格拉底是实实在在感觉的到的，而快乐的猪是被臆想出来的。真的当了猪可能会发现，自己竟然做了一只痛苦的猪。
有时候体验真的会影响选择。眼前的苟且真切而痛苦，所以造了一个虚幻的美好来憧憬。真的到了理想中的诗和远方，可能发现这里有这里的苟且。
因此对于这幅画的第三个阶段我是有点警惕的，毕竟书究竟读到多少才算足够多真的没有个标准，所以只要还愤世嫉俗，就可以被划分为书读得还不够多。在我看来这只是一种对于读书理想的投射。
（3） 有限信息下的动态平衡
如果只是不停地整理和总结学习方法，并不能学好英语，真正起作用的是有效的练习。幸福也是如此，没办法把人生作为整体做什么顶层设计。许多决策都是需要在信息有限的情况下做出的，而许多不起眼的决策又会产生深远的影响。游在水里的鱼偶尔会跳出水面看看前面河流的走向，但它不可能跳到大气层上面去俯瞰整个河流和山脉的走势。它就在河流之中，一边游，一边调整。我们的幸福，也在人生的局中。
局中没有上帝视角，只有玩家视角，在有限的信息条件下决策，动态的达成新的平衡。而幸福不是这个旅程的终点，它是这个旅程本身。
作者系“晚八点”特约撰稿人
伦敦政经学院人类学研究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