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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210年。
联盟北部极地。
冰天雪地,冰山林立,满目苍凉,呼号的寒风裹挟着冰渣子直往人的脸上刮。
这里是联盟最冷的地方,常年零下一百多度,不管是地形还是气温都不适合人类居住,所以被联盟划分为监狱用地。联盟花费了将近一百年在这里建造了世界上最牢固的监狱,只能进不能出,能被关到这里的人在联盟通缉榜上至少是A%2B级罪犯。
远处逐渐出现一队人影,他们队列整齐,步伐统一,每个人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被护目镜遮挡的眼睛。手里握着一把联盟新式的镭射枪,除此之外,他们身上都带着重达几十斤的*药弹**设备,但丝毫没有拖累脚步,多年的训练已经让他们适应了这种超强负重。
士兵们的前胸处有一行小字,标着他们的身份:联盟北部监狱驻守军。
为首的两个士兵一高一矮,应该是小队的领头人,高个的士兵偏了偏头,微型通讯器埋藏在他的耳边,他低声汇报了情况:“一切正常——”
一阵风吹过,高个的士兵“常”字说了一半,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他的护颈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体给割开,脖颈处凭空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水只落了几滴在地上,雪地上出现了挂着血水的几个小坑,伤口直接就被冰冻住了。
矮个的士兵火速反应过来,用指纹打开镭射枪,枪口立刻汇聚了一道蓝光,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反应过来,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即使是如此快的速度也无济于事,又一阵风吹过,一小队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漫天的大雪很快将他们埋没,回归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在林立的冰山之间,有一个巨大的正方体状的全金属的东西悬浮在冰海之上,目测横截面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这就是联盟耗费近百年才建造出来的监狱,因为监狱外酷似魔方,所以它也被联盟中心的人戏称为“魔方”。
在这个巨大的魔方之外,萦绕着一道道可以切割一切的镭射线,这些镭射线由联盟中心直接调控,这是监狱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是此时魔方外的镭射线忽然不自然地闪了闪,咻地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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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联盟首都城市,天星市。
这里是联盟的核心城市,也是全联盟人口最多的地方。有着最发达的科技和医疗教育水平,是全联盟的年轻人挤破脑袋也要扎根生存的城市。
此时已是傍晚,街头的霓虹灯纷纷亮起,在朦胧的夜色包裹中更显得鲜明,沿着道路一直蔓延至无穷远处。仰头望去,钢铁建筑的大厦高不见顶,一脉相承的建筑风格毫无美观可言,极其统一地泛着冰凉的金属色光芒。一艘艘全自动飞艇在头顶极速飞过,只有尾灯来得及在人眼里留下一道光,像是在林立高楼之间穿行的银蛇。
即使是夜晚,整个天星市也是光的世界,人造的霓虹映照了半边天幕。夜晚的天也不是纯正的黑色,而是带着朦胧薄雾的灰色,丝毫点缀都无,丝毫没有任何生气可言,和天幕下钢铁的城市如出一辙。
没有人会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他们早就习惯了人造光笼罩的夜晚,自从联盟成立以来就是这样。就像是空气和水一般,已经融入了身体。
直到这次突如其来的停电,打破了一切。
这场停电来得那么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做好准备,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所有公共设备全部中断,地铁突然停止,不少人被困在其中。全自动操控飞艇因为网络全部中断,失去运行能力,直直地撞上建筑物。不管是私人企业还是联盟中心操控商业,因为这常突如其来的停电所带来的损失不计其数……
对于早就习惯了人造光的市民们来说,突然的断电堪比于世界末日的前兆,一时之间,喧哗尖叫声不绝于耳。
整个天星市,只有联盟中心大楼凭借着它独有的供电系统还在亮着灯,但是它的内部明显没有外面看得那么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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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幕手里的年终报告已经写得差不多,手里的保存刚按下去,界面上的加载条始终停留在99%。他工作这么久还未出现过这种状况,深海的处理效率一直极高,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估计过了两分钟,加载条终于崩溃,变出了一个叉号:保存失败。
他敲了敲键盘,深海像是沉寂了一般,丝毫回应都没。
“深海”作为联盟中心的核心系统,掌管着所有部门的所有智能设备,应该是24小时随时在线才对。
路幕本能地感觉不对劲。
他起身出门,在门开的那一瞬间,门外各种此起彼伏的哀嚎猛的钻入耳朵,整个部门都被网络的突然掉线给搞得措手不及。因为即将到年底,所有人都在准备年终报告。犯罪稽查部的一群热血粗糙alpha天天出外勤抓犯人是一个个好手,至于这种文字报告跟要了命似的,天天都熬大夜写,好不容易快写好了,偏偏没保存上,一切白费。
秘书小李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梦游似的出现在了路幕面前:“部长,我的年终报告全没了,能不能推迟交啊——”
路幕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年终报告不是我收。”
而且,你部长我的报告也没了。
“部长!”
旁边的副部长室的门被推开,副部长柳说匆匆忙忙地赶出来,她的表情分外严肃,衬衫的前胸染了一堆咖啡渍都来不及擦。
柳说是一个女alpha,一向沉稳,做事干脆利落,一贯是天塌下来我巍然不动的表情,共事这么多年路幕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慌张。
路幕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
柳说一手抓住了路幕的胳膊,alpha的力气本就偏大,掐得路幕疼到皱眉。
“北部监狱出问题了,有人跑出来了。”
短短两句话,就让路幕的心狠狠一抽搐。
他呆愣在原地,身形晃了晃,被一边的小李及时反应过来,搀扶住了他。
敢从北部监狱逃脱,又闹出来这么大动静的人,路幕想不出来第二个。
一定是他回来了。
第二章 齐黎川
柳说长呼了一口气,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长久以来的训练让她很快将惊慌失措的表情遮掩下去:“高层那边召我们去顶层议会室。”
说罢,柳说转身从房间里拿出一件外套穿上,遮盖住胸前的咖啡渍,他们坐着紧急电梯一路到了最顶层,这里是联盟最高长官们独有的会议室,一般情况下像路幕这种部长级别的位置是没有资格踏入这里的。
他和柳说急匆匆地赶到会议室,会议室里足足有一面墙那么大的屏幕正*放播**着北部极地的情况。
只见那巨大的魔方外原本存在的镭射线已经全然消失,就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般,泛着了无生气的灰金属色。
看到此,路幕终于明白为什么联盟中心会断网了,这镭射线直接由联盟中心控制系统深海所操控,只有将网络全部切断,使深海无法运作,镭射线自然会消失。
由于天星市的电力系统也是深海所操控,也就可以解释这次的停电现象。
屏幕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更离奇的是,监狱驻守军居然一个都没有出现。
议会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静止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屏幕里悬浮在冰海之上的那个巨大魔方。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声响动来得那么突然,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般,有个胆小的omega秘书当场吓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只见那魔方被硬生生地从内部轰开一个豁口,硝烟散去,隐隐约约显现出一个修长的身形。
路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豁口,明明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当看到那个身形的时候,心里还是狠狠被刺痛了一把。他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按上身后的桌子才堪堪稳住身形。
屏幕里的男人一手握着镭射枪,一手拿着长筒炮,炮口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男人把手里的长筒炮扔在一边,迈着长腿,从那个豁口里走了出来。
即使是在监狱里已经关了三年,男人的脸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好看得让人倒吸一口气,俊秀的眉眼,却带着丝毫不加遮掩的倨傲。淡蓝色的囚衣在他身上尤其好看,和身后的雪景宛若焕然天成,他明明是从地狱爬来的恶鬼,却像是这冰山林立中沉睡已久,醒来便要毁天灭地的神。
“齐……黎川……”
柳说在旁边,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
无烬的第九代首领,联盟的首要心腹大患,联盟排行榜上唯一一个sss级通缉犯。
已经沉寂了三年的名字,在今天,又要重新出现了。
两百多年前,整个星球还处于分离割据状态,直到一次足以毁灭人类的自然环境灾害的发生,导致陆地被淹,星球可居住面积极大减少,全部国家联合起来,成立了联盟,由联盟中心统一管辖。但是有部分人类不同意这种统一制度,一直陆陆续续有对抗联盟的组织成立,而无烬,就是这其中最大的一个组织。
无烬在联盟成立之初就已经存在,两百多年在联盟的打击之下不但没有衰落反而一直壮大,如果不是三年前齐黎川被抓,无烬现在已经发展成为足以正面对抗联盟的力量。
议会室里的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了路幕的身上,大家都清楚,当年齐黎川能被抓,全靠着路幕在他身边潜伏了十个月。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路幕成为了犯罪缉查部创立以来第一个omega部长,仅仅毕业了四年就坐到了别人十几年都坐不到的位置。
屏幕里的齐黎川不紧不慢地走在冰海之上,丝毫不像是一个刚刚逃狱的犯人,倒像是在海边散步的艺术*男美**。
在齐黎川走出魔方之后,一个脑袋从豁口处探出头来,那人脸上有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鼻骨呈一种诡异的角度塌陷下去,比恐怖片里的鬼还要诡异万分。
路幕认得这张脸,这刀疤男一年内在天星市侵害杀死了十几个年轻男女,当时是路幕亲自带人将他抓回来,关在魔方内等候审判,他脸上的那道刀疤还是路幕一刀砍的。
刀疤男在豁口处观察了一会儿,等到发现没有什么危险了才敢放心地走了出来。他脸上挂着狂妄的笑,那道刀疤像是蛆虫一般蜿蜒在脸上,令人作呕。
“联盟号称最牢固的监狱就这本事,真他妈不嫌丢脸……”因为豁口处离地面太高,刀疤男手脚并用地爬出来,还狼狈地摔了一跤,他悻悻地从冰面上爬起来,啐了一口唾沫,“妈的,老子终于出来了,路幕……嘿嘿……路幕……老子一定饶不了你……”
齐黎川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薄薄的眼皮略略垂下,覆着漆黑的瞳孔,冰冷的视线让刀疤男忍不住瑟缩一下。
“你在说……路幕?”齐黎川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好好说话了,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的沙哑。他被关在监狱最底层的睡眠舱内,一直处于沉睡之中,醒来的时间屈指可数,通过电极贴片进行脑电波的传递是他唯一能交流的方式。
刀疤男以为路幕也是齐黎川的死对头,他已经察觉到对面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大佬级别人物,要是能抱紧这个大腿,以后就算是吃不着肉也能跟着喝个汤。
想到这,刀疤男咧开嘴笑了:“你也恨那个叫路幕的小omega?我可以帮你抓住他,等你折磨完了再交给我……”
齐黎川没什么表情,手里的镭射枪却抬了起来,对准了刀疤男的额头,扣动扳机的手修长玉润,却因为长期没有阳光的接触显得分外苍白。
刀疤男瞪大了眼睛,始终想不到自己到底哪句话得罪了眼前的男人,他浑身都抖成了筛子,脸上勉强爬上来笑,配着那张丑陋的脸,却比哭还难看。
“我没有得罪你……我们无冤无仇……你不能……”
嘭——
齐黎川的指尖用了力,镭射枪的枪口汇聚出一团蓝光,最终化为蓝色的射线,把刀疤男的脑壳打了个对穿。
刀疤男仰面朝天,倒在冰面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恨不得突出来,血混着脑浆流了一地,很快就结了冰,在冰面上留下刺眼的一片红白。
齐黎川只是撇了一眼,又嫌弃似的移开眼。
“路幕,只能由我来折磨。”
男人抬起头,察觉到什么似的,目光在搜寻一周之后最终落在了某个地方。
“糟了!他发现了!”
远隔千里之外的联盟中心议会室,有人惊呼。
齐黎川举起手里的镭射枪,枪口对准的位置,正是联盟中心在暗处拍摄的无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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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咻的一下,灭了,只剩下一团黑,映出了议会室里每个人的惊慌失措的脸。
议会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半晌,听到了有人瘫坐在椅子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低低的抽泣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长桌尽头的老者身上。
老者看模样差不多有七十多岁,已经是即将退休的年纪,他是联盟目前的行政长官,秦池,也是当前议会室里最高地位的人。
秦池的眉头紧皱着,他本来打算过完今年就隐退过潇洒生活,谁知道又出了这档子事,导致他的退隐计划又要推后。
他的指尖在桌上敲击的频率已经充分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许久,他才张口:“我已经派刘督长带人去抓他,大家不必担心,各部门处理好各自管辖范围内的任务,静等下一步通知。”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一直驻守东部的联盟军首领兼*队军**监督长官,也称为督长,刘环生少校归来,心里的石头稍稍放下了些,毕竟刘环生身为督长那么多年,立下过赫赫战功,他的能力在联盟处于顶尖地位。
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有路幕的脸隐匿在房间角落的阴暗处,看不清楚表情。
每个部门都接到了任务,各自回去,柳说接到的任务是去北部极地参与监狱修缮,这种任务一般是部长亲自带队去。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此时路幕必然是齐黎川的首要眼中钉,要是路幕带队,十有八九会被齐黎川半路截住杀掉。
此时路幕最好的办法就是呆在联盟中心大楼不出门。
柳说领了任务,连夜离开,路幕回到办公室,天星市的供电系统已经恢复,联盟中心的网络也已经恢复,深海也已经恢复工作,正在努力修复断网时未来得及保存的文件。
路幕的工作主要是在部里安排下属工作,处理各种事务,以及断网断电期间所有的文献恢复。这次突然的断网断电,根据财政部估计,给整个天星市带来的损失保守估计也有上千个亿。
联盟中心为了安抚人心,编造出断电维修这个理由,给各个民众发放安抚金。
这一发下去,联盟中心又损失了上百亿。
想都不用想,联盟中心工作人员们的薪水肯定要大规模缩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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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目前在齐黎川逃脱的消息下,所有人都顾不上去关注薪水问题,全联盟中心上上下下几千号人都在加班,一连忙了好几个大夜都没休息。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过了十几天,才终于缓和了些,路幕也终于有时间休息一下。
他关掉最后一个需要审核的文件,终于松了口气,仰倒在椅子上。他闭上眼思索了一会儿,指尖在桌上敲了敲,他的面前立刻升起来一道屏幕。
路幕还未说话,屏幕上就已经升起来一行文字:你当初不该那么做的。
路幕不语。
屏幕的下方又出现了一行字,这行字显示得特别快,感觉这屏幕似是有了情绪一般,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你当初如果干脆一些,就不会有现在这个后果!
路幕直起身,面上有些不耐烦,他嗤笑了一声,忽然冷不丁地问了句:“我很好奇,你答应我的,能不能做到?”
屏幕像是被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话给震惊到了,半晌才打出来两个字:当然。
“希望如此。”
路幕说罢,指尖在桌上又敲了敲,屏幕像是还要说什么,却被强行化作一团光,消失在路幕的指尖。
“这个破游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路幕又重新仰倒回椅背上,叹了口气,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现在脑袋里一团乱麻,他本来是现实世界的一个小明星,因为意外穿越进了这个名为“生存联盟“的游戏,必须完成任务才能离开这里。
三年前潜伏在齐黎川身边做*底卧**也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之一,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等到他离开了,这里的一切就会当作一场梦,全部抛之脑后,回归他原本的生活。谁知道齐黎川会这么早就从监狱里逃出来,把他原本一切的计划全部打乱。
齐黎川逃脱之后,首要目标肯定是自己,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了,连小命能不能保下来都是个问题。
路幕拍了拍脑壳,想舒缓一下自己越发胀痛的脑壳,但却越拍越疼。他闭上眼,皱了皱眉。
“深海,放个音乐。”
检测到路幕此时的状态,深海开始*放播**了一段轻缓的纯乐。
这几天连轴转使他的精力耗费极大,在这段舒缓的音乐中,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事实上,他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那个男人的脸一直萦绕不去,男人半跪在他面前,把戒指戴在他手上,路幕想要让他走,却总是张不开嘴。他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原本微笑的脸逐渐变得愤怒,他死死地拉着自己的手,问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路幕只会流泪,他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场梦一直持续了很久,他怎么都醒不过来,直到他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脸,他才悠悠转醒。
路幕睁眼就看到在洗手池边接水准备往自己脸上泼的秘书小李。
小李看到他醒了,匆匆赶过来焦急问道:“部长,你怎么了,我叫你你也没反应,还一直哭。”
路幕抹了一把脸。
是湿的。
他摇摇头,去洗了把脸:“没什么,做噩梦了,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
小李恍然想起来似的,立刻变了一张脸:“刘环生督长被打成重伤,现在在医院还没醒。”
路幕心里一惊:“什么?”
第三章 再次相见
“刘督长是今天早上被人在联盟中心门口发现的,浑身是血。”
也就是说齐黎川不仅打了人,还把人送回来,这么嚣张。
而且刘环生已经是联盟最强战力,他倒了,那又有谁可以和齐黎川一战?
“联盟中心的监控只能看到是两个蒙脸的黑衣人将刘督长送回来的,他们的反侦察意识极强,联盟根本没有获得任何有效的身份信息。”
小李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高层那边做了一个大决定,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
路幕忽然有种不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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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那边对刘环生进行了机械治疗。所谓机械治疗,就是用机械制造的*体器人官**来替换已经损毁的器官。但因为人体如果进行机械替换超过百分之五十,人类身体的生理功能将会发生变化,成为杀不死的机械人。
为了避免这种现象出现,联盟专门设立法律,一旦被抓到机械化达50%以上的机械人,将终身监禁,并且严密监察各大医院的机械化治疗。
刘环生因为伤势过重,身体损毁面积太大,在合法的情况下只能替换一些重要的器官,一些不致命的器官,比如他的腿,只能放弃。
刘环生重伤住院的消息不胫而走,天星市不知道被谁散播出齐黎川越狱的消息,再结合之前的停电事件,导致整个天星市人心惶惶。
一时之间,天星市的各大群众媒体开始向联盟中心施压,要求联盟中心给个说法。
高层连夜开会,做出了一个决定:
任命路幕为新一任督长。
谁都能看出来,路幕作为齐黎川被抓的首要功臣,在这时候重新被推出来是安抚民心的最好办法,即使目前路幕并没有正面对抗齐黎川的能力。
说白了,就是联盟目前很怂,但是他不能被群众们看出来很怂。
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先把内部稳住,再去对抗外部。
但是齐黎川并不想让联盟这么安稳,他已经打了联盟一次脸,他不介意再打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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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幕作为联盟中心的工作人员,他别无选择,只能全权听从联盟的指挥,即使是被当作靶子扔出去,也要当一个乖巧的靶子。
他刚被任命为新一任督长,就被推出来作就职演讲,而且是全联盟直播。
路幕的脸出现在官方直播中,带着沉稳严肃的表情,背着联盟早就准备好的稿子。从以往工作总结到未来前景展望,再到新任之后的工作目标,再加几句激昂壮阔的鼓舞口号。
联盟的每个高层的演讲惯有的模版。
口号漫天响,实事全不干。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天星市的某个地方,有个男人半倚在沙发上,长腿搭在面前的茶几上。房间里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面前的巨大电脑屏幕。
屏幕里放着联盟中心的官方直播,路幕那张漂亮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男人的身边半跪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omega,omega掀开男人的衣摆。露出了一道十几厘米的伤口,血已经干涸了大半,和衣料粘在一起。
omega小心翼翼地处理男人的伤口,男人的腰腹线条和他的脸一样好看。他抬眼看了看,男人的目光一直在屏幕上,并未留给他半点目光。omega自以为长得漂亮,大着胆子摸上了男人的腰。
他的手忽然被男人给攥住了,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皱得紧。不知道是被这个胆大妄为的omega还是被屏幕里的路幕给气到了,他的手力气极大,直接把omega甩了出去。
omega的头撞上桌子的声音惊动了门外的守卫,守卫进来直接就把omega给拖了出去。
男人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点了点屏幕,发送出去一个消息。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
他又回躺在沙发上,目光还是离不开屏幕上的omega。路幕的脸确实漂亮得很,柔和又清纯。因为过于清秀,他并不像是一个手握重权的联盟高层,换下来制服更像是一个当红小爱豆。
也正是因为这张脸,他才被骗了十个月。
路幕的声音严肃沉稳,没有什么感情,他机械式的演讲此时已经进行到最后一句话:“我代表联盟中心向各位保证,一定将齐黎川再次捉拿归案。”
齐黎川盯着屏幕许久,低着头嗤笑了一声。
“难道不欢迎我回来么?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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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幕的演讲还在循环*放播**,却不知道在循环了第几遍之后,直播界面突然开始闪烁起来,像是鬼片里突然变幻的电视屏幕,只不过下一秒显示出来的并不是鬼,而是一张图片。
图片的右上角是一朵红玫瑰,图片界面上零星点缀着几朵花瓣,像是一张请柬,更准确来说,像是一张结婚请柬。
请柬上显示出了一行小楷:我会来找你。
不论是联盟中心还是普通民众,这张图片显示在每个正在*放播**演讲的屏幕上。
在天星市的普通市民看来,这句话来得没头没尾,只有参与了三年前那场抓捕的人明白,这句话到底是说给谁的。
庄严的教堂里花瓣漫天纷飞,染了血的白玫瑰被肆意践踏在地,那不是一场婚礼,而是一场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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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路幕看着屏幕上那张请柬,他早就知道齐黎川会来报复自己,但是他没想到,齐黎川敢用这么嚣张的手段。
这个请柬路幕尤为熟悉,因为就是他亲手设计的。
他的记忆被拉回三年前,窗户外面是漫天的大雪,房间里的电子暖炉散发而来的热量充满了整个房间。
omega坐在圆桌的一边,手里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地上早就扔了一堆的废纸团。
一个alpha坐在他对面,垂眼看着愁眉苦脸的小omega,唇上不自觉地带着些笑,他后倚在沙发上,舒展了一下长腿,不小心踢到了对面的小omega身上。
omega抬起头,有些不爽地又踢了回去:“我都设计了这么多了,你再不满意就自己来。”
alpha好心情地收回长腿,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请柬设计图,右上角是一支嫣红的玫瑰,散下来零星的花瓣作为请柬的背景点缀,不至于过于艳丽,也不算素雅。
alpha折起来设计图:“就这个吧。”
说罢,他又懒洋洋地垂眼,长睫在覆着黑瞳,清冷又毒舌:“因为你也拿不出来更好的了。”
“啧,”omega瞪圆了眼,伸手去抢图纸,“那你把设计图还我,你自己去设计。”
alpha没有说话,迈开长腿,灵活地一个转身让对方扑了个空,顺手揽过对方的腰,在那张唇上烙下了一吻,紧接着立刻松开手,等到omega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出了门。
半晌,房间里传来某人炸毛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啊你又亲我!”
……
路幕睁开眼,入目的是办公室带着柔光的天花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房间里的自动温度控制器好像失灵了,早就已经入冬的天气,空气又湿又冷,他是被生生冻醒的。
他起身抹了把脸,神智从混沌中脱离出来,恢复清醒。
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他猛地僵直了身体。
长久以来的战斗习惯让他养成了敏锐的直觉,他本能地察觉到此时的不对劲。
“深海?”
他尝试着叫道。
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身体慢慢地弯了些许,制服衬衫下的肌肉绷起,立即进入了战斗状态。他的一只手摸向了桌底,他的配枪一直藏在那里。
出乎意料的,摸了一手空。
枪呢?
“你在找这个?”
低沉喑哑的男声,略带着些慵懒的笑意,从身后传来,路幕的身体立刻僵住了,半晌才回过头。
齐黎川坐在沙发上,微微有些长的刘海垂在脸侧,从侧面看过去,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男人斜倚着靠背,慵懒随意,嘴角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手里把玩着不过巴掌大的小型镭射枪。
那是路幕的配枪。
第四章 绑架
路幕站在办公桌后,陷入了片刻的怔忡。他忽然忘了反抗,忘了一个合格的军人必备的格斗技巧。
就这么看着齐黎川,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记忆,那些他拼命忘记,拼命去掩盖的记忆,在这一刻突然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充斥在他的脑海。
路幕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是短短的四五米,而是三年。
从婚礼现场到北部极地再到联盟中心,从信任到欺骗到复仇。
路幕的心开始狂跳,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仿佛在北部极地三年没有和人交流的不是齐黎川,而是自己一般。
“你是怎么进来的?”
齐黎川举起手里的微型芯片,说得云淡风轻:“给深海下了点病毒,暂时让他失去了控制能力。”
深海作为核心系统,操控着联盟中心的一切,上到联盟核心机密,下到大门处的安检系统和监控系统,联盟中心大楼只要有网络的地方就会有深海的存在。
深海一旦休眠,整个联盟中心相当于彻底瘫痪。
就是因为深海的重要性,联盟中心对深海保护极其严密,那齐黎川是怎么将病毒植入进去的?
还是……
路幕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齐黎川明白,以路幕的智商很定会猜到什么,他也不出声打断对方的猜测,微微眯了眼,视线从omega的脸上往下移。
路幕此时还穿着制服,正是直播穿的那件,只不过外套被他顺手脱下扔在一边。白衬衫束在长裤里,更显得他腰肢纤细,双腿修长。三年未见,路幕的身材已经不是当初那种瘦弱的少年模样,三年的不间断训练令他的身体带来了些力量感。但因为他天生骨架小,即使是增添了些肌肉也不显得壮。为了配合直播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更显得他成熟了许多。
但唯一不变的是,路幕那张漂亮的脸。
齐黎川的视线像是带着烧灼的火焰,从路幕的白皙的脖颈一路往下,一直落到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上,盯得路幕很是不舒服。
“你看什么?”
齐黎川的目光又重新移回他的脸上,路幕的秀气的眉微微皱着,表面上在和自己说话,实际上手已经慢慢伸到了腰后……
齐黎川看出了他的小动作,并没有揭穿他,只是微微笑了笑:“你很漂亮,确实有勾,引到我的本事。”
尘封了三年的往事被如此轻飘飘地揭开,齐黎川仿佛丝毫不在意当年自己被欺骗,但路幕知道,齐黎川不是不在意。
而是太在意。
齐黎川真正不在意的东西他是丝毫不会提及的,甚至记都不记得。
齐黎川的脸带着些混血感,眼眸深邃,半垂着眼皮的时候,纤长的睫毛遮盖着半个瞳仁,更显得神秘。
他的唇在笑,眼里却丝毫笑意都无。
路幕再清楚不过,齐黎川在恨自己。
路幕不知道齐黎川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心里清楚,对方废了这么大周折来联盟中心大楼,一定不是和自己叙旧的。
他从身后掏出来短刀,手撑在办公桌上一个翻身跃出来,手里的短刀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他的动作很快,直取对方喉咙。
齐黎川并不急,就这么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看着对方冲过来。只是抬了抬手,路幕丝毫没有看清楚,下一秒就倒在了齐黎川的身上,手腕被对方抓在了手里。
短刀就横亘在离齐黎川脖颈不过几厘米的位置,但路幕费劲了力气,却始终不能再进一步。
路幕手腕一疼,刀直接落在了地上。
齐黎川那双幽深的眼睛就在自己面前,他唇角弯了弯:“你比三年前直接多了。”
路幕此时才发现自己是什么样子——整个人都趴在了齐黎川的身上,双腿被对方的腿交缠牵制着,腰被一只手揽着,前胸就这么紧贴着对方的,动弹不得。
齐黎川的唇就贴在路幕的耳边,淡淡的呼吸声扫在他的耳侧,路幕忍不住一个瑟缩。
即使是打了*制剂抑**,alpha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道也不可避免地流露而出,萦绕在路幕的鼻尖。
惹得他浑身发软。
路幕的呼吸有些粗重,他咬牙切齿道:“放开!”
齐黎川压低了声音,故意在路幕的耳边吹了一口热气:“三年前你把我送进监狱,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
路幕一僵,只觉腰后一股酥麻感传遍周身,瞬间就没有了知觉。
——————————
第二天早上,联盟中心高层还没上班就接到一个重磅消息——新任督长路幕被拐失踪!
同时深海系统被植入病毒,经过紧急抢修才恢复,在深海植入病毒期间,所有监控系统全部中断,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记录。
路幕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人从联盟中心大楼带了出去。
经过调查人员的紧急调查,终于从联盟中心大楼附近的一家商铺的监控记录中查找到了。
alpha身形瘦削修长,微长的刘海遮盖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高挺鼻梁下紧抿的嘴唇。他怀里的路幕已经失去了知觉,任由他抱着。alpha将怀里的路幕放进了一辆黑色飞艇里,在上飞艇之前,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监控。
他的正脸完全地暴露在监控之下。
那张脸,和北部极地监狱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齐黎川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有监控存在,他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挑衅。
他在故意挑衅联盟中心。
即使高层们已经全力*锁封**消息,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传遍了整个联盟大楼,一时间整个大楼人心惶惶。
前一任督长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后一任督长就被齐黎川直接闯进联盟中心大楼直接绑走,联盟中心的脸算是被扇得烂烂的。
——————————
路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他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眠香薰味道。
他在床上愣了一瞬儿,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也不是联盟中心办公室。他从床上起来,除了后腰处被电击器袭击的部位有些疼,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反而因为睡了一觉的缘故,整个人都很舒畅。
他环视了一周,房间的布置很干净,电子仿真壁炉里正燃着“火焰”,墙角处放着一盆常青树,树叶被修剪得很整齐。他床尾的长沙发下铺着地毯,地毯上躺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大狗睡得正香。
路幕看着那只毛茸茸的雪白大狗,狗狗眯着眼晃了晃脑袋,张大了嘴打了个哈欠,一双小黑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到最后咧开嘴,摇着尾巴冲他跑过来。
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试探性地问道:“小小?”
狗子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他正想起身,脚边一个什么东西蹿了出去,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喵呜~
一只白灰相间的肥猫在地上伸了个懒腰,迈着优雅的步子又重新跳到了床上,卧倒在他脚边。
“乖乖?”
路幕叫了一声它的名字,猫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又合上了。
在这个社会,人类生存压力越来越大,再加上猫狗等宠物越来越稀少,养宠物所需要的花销也越来越大,人们普遍只顾得上自己的生存,只有上流社会的人才养得起宠物。
齐黎川没有养宠物的喜好,这两只宠物,还是路幕在三年前养的。
当时齐黎川被抓,路幕还去找了它们,却一无所获。他本以为它们在纷争之中跑丢了,在这个社会下,两只娇生惯养的宠物生存下来的几率极小,他还伤心了许久。
谁知它们居然被齐黎川派人养得好好的。
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路幕心里一惊,此时手边连把刀都没有,床头的玻璃杯是他唯一能拿来做*器武**的东西。
小小听到动静,欢快地摇着尾巴去迎接来人。
齐黎川刚洗完澡,头发半湿拢在脑后,露出骨骼分明的面部轮廓,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半长不长的头发,仗着自己的优越的脸,什么发型都能轻松驾驭。松松垮垮的浴袍罩在身上,前胸开衩的领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隐隐约约的线条隐匿在领口下,看得让人口干舌燥。
“小小,出去。”
狗狗听懂了他的话,跑到床边拱了拱猫头,猫猫伸了个懒腰,跟着它一起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此时刚洗完澡的alpha正无形中释放着魅力,路幕这个素了三年的omega移开眼,手里攥着玻璃杯的手握得更紧:“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齐黎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是我夫人,你说我带你来这里做什么?”
路幕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三年前为了诱骗齐黎川上钩,路幕假意和他做结婚登记,但后来齐黎川被抓之后,联盟直接把结婚登记作废了。
路幕提醒他:“登记已经作废,我不是你夫人。”
齐黎川走近了他,alpha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道让路幕本能地发软,他急忙往床的另一侧躲了躲。齐黎川只是弯下腰,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张微型屏幕,上面显示了两个人在一起的合照,还有各种登记信息。
这是他们的电子结婚证。
“作废?我没同意谁敢作废?”
电子结婚证直接关联联盟系统,当结婚登记被作废或者离婚的时候,结婚证上的信息会直接消失,变为一个没有任何显示的电子屏。
但是……
路幕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整张脸上都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怎么会……”
“你是我的合法妻子。”
齐黎川躲过路幕想要抢夺结婚证的手,反手把他压在身下。
齐黎川没有注射信息素*制剂抑**,alpha身上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发散出来。路幕的鼻尖被浓郁的信息素环绕,整个人都酸软无力,齐黎川把他手里的玻璃杯夺过来扔在一边。
路幕咬着后槽牙,拼命地挤出来一句话:“你……滚!”
齐黎川微笑,凑近了他:“夫人……你三年前投怀送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第五章 故事的开始
四年前。
新世界206年。
联盟首都,天星市,天星大学。
终于结束了毕业考,路幕手里捏着毕业证,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了出租屋。
作为天星大学刑侦专业的毕业生,他们的毕业考分为两项,一项是笔试,一项是体格考核。并且两门都必须达到九十分以上才能毕业,如此严格的考核要求导致将近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无法正常毕业。
路幕的脑子聪明,背书方面还不错,笔试结束得很顺利。对于他来说体格考核才是折磨,像什么半小时跑十公里这种,是人能达到的标准么?
他差点把命搭进去也才擦线毕业。
手里的毕业证被随意一扔,床就在咫尺之处,路幕甚至连走两步的力气都无,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歪头就睡着了。
等到路幕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夜幕从窗外洒落进小出租屋,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面前正亮着蓝光的屏幕。
见他醒来,屏幕上面出现了一行字:不开暖气,在地板上睡觉,会生病。
路幕翻了个白眼,撑着酸痛更甚的腰从地板上坐起来:“要不是你把我搞到这个破地方,我会穷到开不起暖气?”
屏幕自知理亏,立刻沉默。
提到这个路幕就烦,他原本是现实世界的一个新人演员,刚出道就拿下诸多大奖,是新生代最被看好的顶流小生。无意中穿越进一款名为“生存联盟”的游戏,被面前这个自称为系统的不明物体安排了一系列任务。
能够通关的终极任务是“成为联盟首领”,在这其中又分为阶段任务,每完成一个任务就会获得一个奖励。
只有完成阶段任务获得奖励才能帮助他完成终极任务。
而他来到这个世界接到的第一个阶段任务就是:顺利从天星大学毕业。
面前的屏幕就是这个游戏的系统,它犹豫了一瞬,显示出一行字:你不高兴。
“你说呢?”路幕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听完他的话,屏幕瞬间缩小,幻化成一个光点,然后光点开始扩大,到最后化做一把镭射枪,抵在了路幕的额头上。
路幕的后背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
又是这招,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不服气想要反抗,直接就被系统一把枪抵在了额头上。
关键是路幕就吃这一套。
他晒笑两声,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把枪口移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别动不动就出枪,我死了你也没什么好处对不对?”
镭射枪又重新幻化成屏幕,上面显示了一行字:你死了,我可以寻找下一个玩家。
路幕:……
好狠的心。
他连忙转移话题:“我完成了第一个任务,我的奖励是什么?”
屏幕把上一句话删掉,仿佛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又显示了一行字:你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现在向你发放奖励。
屏幕上这行字消失,又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阶段任务:从天星大学毕业。
后面一个小小的对勾,表示完成。
下面是终极任务的进度条,绿色的完成条只显示了前面百分之五。
阶段奖励:帮你杀一个人(注意,是帮助杀人,可以在玩家决定杀人的时候提供工具和逃跑路线,或者帮助毁尸灭迹等。)
这算什么奖励?
路幕有些嫌弃这个奖励,他目前一个小穷学生,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游戏世界,哪来的胆子去杀人?
屏幕并不理会路幕略有些嫌弃的表情,自顾自地发布了下一个阶段任务:成为联盟中心犯罪稽查部的实习生,并完成上级交付的任务。
“刚完成一个又来一个,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累过……”
路幕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嘟囔着,顺手点了一下屏幕,屏幕化作了一个光点,消失在路幕的指尖。
他换下身上汗湿的衣服,去洗了个澡,在联盟网络上向联盟中心犯罪稽查部投了简历。
正当他要关闭电脑的时候,屏幕右下角弹出来了一页实时新闻。
只见新闻界面最显眼的地方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标题的大字写着“齐黎川拿下木清岛后第一次公开亮相”。
世界已经统一了两百多年,但依旧有很多反抗联盟的势力存在,其中“无烬”就是最大的一个组织。无烬从联盟成立以来就存在,一开始只是一个隐藏着的小组织,发展了两百多年之后,已经成为了可以和联盟分庭抗礼的组织。
无烬能在这几年飞速发展,极大的原因在于无烬这一代的掌权人齐黎川,是历代掌权人中能力最强的,手段最狠的。
前几任无烬掌权人曾经和联盟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双方互相在自己的管辖地内安分呆着,保持了几十年的稳定。齐黎川上任之后,直接将曾经的条约撕毁,公然向联盟宣战,不到一年就把联盟西部几大城市收入囊中。ĆH
就在上一个月,他直接占领了和天星市隔海相望的木清岛,势力直接逼到联盟中心门口,导致联盟中心不得不加固了天星市周边的军事驻扎防线。
更可怕的是他的势力还侵入进了联盟中心城市,在无形中干扰着联盟中心的工作。
齐黎川现在已经是联盟的头号敌人,也在联盟通缉榜上唯一的sss级目标人物。
路幕身为一个局外人,他并不在乎联盟和无烬之间的斗争,他只想完成任务之后赶快回去。
路幕顺手开了一包面包塞进嘴里,鼠标往下划动。这个媒体是联盟的主流媒体,表面上是民间媒体,实际上背后有联盟支持,所报道的新闻有极大的片面性。
下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堆文字,不用看路幕也知道,这些文字一定满满的是对齐黎川的批判。
果不其然,满屏的“凶残”“黑暗”“反面势力”等字眼,把齐黎川贬低得一文不值。
报道的结尾处有一堆评论,不知道是媒体的水军还是活的网友,一水儿的都在骂齐黎川。
这就是媒体的引导能力。
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游戏世界,都少不了这种极度片面的媒体存在。
路幕吞下最后一口面包,已经放得有些生硬的面包噎得他直翻白眼,急忙灌了两口水。他无奈地摇摇头,自己一个穷学生,哪来的心思去管这些,还是先管管自己接下来的生存问题吧。
……
联盟中心的人事部处理效率极强,在第二天下午路幕就拿到了面试邀请。他用自己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给自己安排了一套正装,凭借着自己拙劣的手法搞了一个还算精神的发型,就这么去了联盟中心。
来面试他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约莫着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见到他就露出一抹自以为和善的微笑,只不过他那张尖嘴猴腮的脸配上这个笑更显得猥琐。
路幕对他有印象,这人是犯罪稽查部部长赵鑫,他还未毕业的时候,曾经听过赵鑫的讲座。美名其曰是讲座,实际上就是中年油腻老男人的吹逼大会。路幕至今还记得和他一起听讲座的室友对赵鑫的形容:
上级面前点头哈腰,下级面前吹逼带范儿。
形容得真他妈透彻!
另一个是个女alpha,看年龄和路幕差不多,这个看着就顺眼多了,简洁干练,一副精英范儿。
赵鑫并没有先自我介绍,而是先介绍了身边的女人:“这是柳说,比你大一级。”
路幕身为一个在娱乐圈水这么深的地方都能混得风生水起的老油子,自然能猜得到赵鑫在想什么,他微笑着鞠了一躬:“赵部长好,柳学姐好。”
赵鑫见到路幕认出他的身份,心里的虚荣感顿时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笑着点点头:“小路啊,你很聪明,我果然没看错你。”
路幕心下一惊。
完蛋。
根据职场生存指南来看,老板只有在安排了巨艰巨的任务时才会夸人。
俗称PUA。
如果没猜错的话,赵鑫的下一步应该是……
“我们部有个艰巨的任务需要交给你,等你完成这个任务,就给你升职。”
果然,他肯定要先画个大饼。
路幕有些慌张:“不面试了么?”
赵鑫摆摆手:“我看了你的简历,很优秀,可以直接录取。”
你们联盟中心都这么随便的吗?
路幕更慌了。
赵鑫脸上的笑咧得更大:“你最近一定看了新闻吧?齐黎川前一阵子拿下了木清岛,他的下一个目的肯定是天星市,作为联盟中心的一员,我们定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联盟高层下达了一项任务,需要有人潜伏在齐黎川身边,为联盟中心传递情报。而你履历干净,父母双亡,没有家庭,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路幕顿时呆在原地。
慢着,他在说什么?
他在让我去齐黎川身边当*底卧**?
“柳说作为你的搭档,将会配合你完成任务,她虽然只比你大一级,但她在校期间就参与多次刑侦任务,经验丰富,所以你不用担心。”
赵鑫的嘴一张一合,路幕的却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要去齐黎川身边当*底卧**。
当*底卧**!
在齐黎川身边!
他本以为自己一个新手玩家,要逐步经历升级打怪的过程,谁知道开场就是地狱级!
第六章 欠齐黎川二十五万
路幕在联盟的安排下,编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天星大学刑侦专业的毕业生,摇身一变成为了家境贫寒,打工赚学费的天星艺术大学表演专业刚刚入学大一新生。
根据联盟的线人消息,齐黎川将在木清岛上出席一场宴会,这是路幕潜伏进去的最好机会。
路幕在网上用新身份向木清酒店投了简历,顺利被录用,拿着通行证进入了木清岛。
木清岛的面积其实并不大,和天星大学的占地面积差不多,但因为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周边海域是上好的淡水鱼捕捞区域,导致它的商业价值远远高于其他岛屿。
联盟从前年开始就花了重金将它改造成大型娱乐场所,供给那些联盟中心高层和有钱人享受。谁知建成没两个月,直接被齐黎川给纳入囊中。
花费了重金建造的娱乐中心直接拱手让人,联盟高层的那些老东西们气得血压飙升。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联盟决定不再坐视不管,既然硬拼拼不过,他们就决定用些手段,势必要抓到齐黎川。
木清酒店位于木清岛的最中心,规模大到足足占了半个木清岛。路幕刚来的几天,酒店根本没有客人,只有一堆工作人员在忙上忙下,为几天后的宴会做准备。
路幕这几天一边工作,一边悄悄地向联盟中心发送情报。为了避免被发现,路幕只能在工作之余抽出来时间去探索木清酒店,一直在宴会前夕才真正地把木清酒店走了个遍,将酒店的格局传送给柳说,联盟那边立刻就根据情报绘制出了一套木清酒店平面图。
宴会当天。
路幕作为服务生,穿着一身男仆装,衬衫西装裤套在他瘦削的身板上,搭配着他那张漂亮的脸,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刑侦专业的学生,倒有种堕落风尘的柔弱男omega的感觉。
他手里端着就酒水,有条不紊地穿梭在人群之中,一边端着笑脸应付客人,一边在整个酒店里寻找齐黎川的下落。他耳边带着微型通讯器,方便和处在联盟中心的柳说直接通讯,脸上带的眼镜有自动摄影功能,拍摄下来的画面直接传到联盟中心。
路幕收到的任务不仅是接近齐黎川,他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需要尽量拍下来所有来的宾客,帮助联盟中心探查无烬更多的消息。
来的宾客有一部分看着比较面熟,是联盟几个知名私人企业的管理人,剩下一些面生的人,估摸着应该是无烬的内部人员。
他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拍下了很多宾客的照片。
他一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装作随意似的,扶了扶眼镜,没有人知道,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路幕就拍下了一张照片。
路幕拍完一个场景,转身准备去另外的地方,谁知他一个转弯,不留神直接撞在了一个人怀里。
手里的酒水也没端稳,撒了对方一身。
路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当二五仔本就让他紧张,又忽然出了这种意外,让他一个腿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没有抬头,只能看到面前的男人一身西装笔挺,身材高大修长,光看身材就知道人绝对长得不差,只不过男人白衬衫上的一片酒水污渍显得尤其突出。
路幕连忙抽出来口袋里的手帕想往男人身上擦,嘴里止不住地道歉。只不过他的手还未碰到男人,下巴就被一只大掌禁锢着,强行抬起头来。
一张俊美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对方身上的信息素泄露出来了点,猝不及防地落入路幕的鼻子里。这明显是一个alpha,面庞精致,眉眼轮廓深邃,很典型的混血浓颜长相,只不过好看得太不像话了点。
路幕就这么直接呆在了原地,令他呆愣住的原因并不是对方有张漂亮的脸,而是自己耳边的通讯器内传来柳说的声音:“这个人就是齐黎川。”
齐黎川皱着眉,看到他的脸,嫌弃似的又松开手:“这又是什么拙劣的戏码?”
路幕没反应过来:“什么?”
齐黎川并不想多解释,从路幕身边走过。路幕发现齐黎川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小巧精致的omega,穿着华丽漂亮,看年龄估摸着和路幕差不了太多,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子。
那omega看到地上一脸懵的路幕,脸上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又是一个想傍上阿川的小狐狸精,你以为凭借着这种手法,阿川就会看你一眼么?”
路幕忽然明白过来,齐黎川刚才那一脸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把自己当成那种想要傍大款的omega了。
路幕当年还是顶流演员的时候,喜欢他的男alpha数不胜数,早就被捧出来了一股傲气,被齐黎川误会之后他更是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从地上起来,冲面前的小omega昂了昂下巴,嗤笑一声:“我只是一个打工的穷鬼,没这个胆子傍你的阿川。”
小omega被呛了一句,面色不是很好看,他反驳道:“像你这种小omega我见多了,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想傍上阿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路幕回过头,看了一眼已经站在远处与人交谈的齐黎川,即使是胸口有一大摊污渍,他依旧从容不迫,没有半分狼狈。路幕回过头冲小omega了然一笑,回怼道:“你这么在乎你的阿川,可我怎么看,阿川并不怎么在乎你啊。”
“你!”
果然,小omega被踩了痛处,冲路幕恶狠狠地剜了一眼。
路幕最擅长戳人痛处,他贱嗖嗖地又道:“他不理你,他也不理我,那我们两个应该是处于同一水平,你哪来的资格嘲讽我?”
小omega往四周扫了几眼,发现他们这里的动静稍微大了些,吸引了不少目光。他本想扬起来给路幕一耳光的手又垂了下去,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路幕就喜欢别人对自己看不惯又干不掉的样子,正想继续上嘴脸,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名片,上面是他自己的身份和号码:“你好,我是齐黎川先生的助理,您刚刚毁坏了齐黎川先生价值二十五万的西装,希望您能照价赔偿。这是我的号码,等您凑够了钱直接找我就好。”
路幕刚刚还咧开的嘴顿时冻住了。
他没听错吧。
二十五万?
他一个穷学生,就这么欠了二十五万?
第七章 演戏
因为路幕忽然和客人起了争执,经理急忙跑过来陪笑脸,哄好了小omega,又把路幕一个人拉到安全通道的楼梯口训斥了一顿。
被从天而将的二十五万债务砸晕的路幕已经什么都听不到,耳边一片轰鸣,轰鸣中还夹杂着柳说在通讯器里的声音。
柳说的声音一贯清冷,没有什么感情,不过也是,毕竟担负了二十五万的穷鬼是路幕而不是她。
“那个omega叫林嘉,他的父亲是齐黎川父亲当年的部下,他父亲死后被齐家收养,是齐黎川的青梅竹马。要不是那个经理拦着,你必然会被他报复,”见路幕没说话,柳说叹了口气,“我刚才一直劝你别冲动,但是你……”
“知道错了,孩子知道错了,”路幕可怜巴巴地说道,“这二十五万,联盟给报销么?”
柳说沉默数秒:“这是因为你个人失误导致的额外支出,不给报销。”
路幕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掰扯着自己的手指,联盟中心实习生一个月工资才五千,端盘子做服务生一个月三千,这点工资都不够他生活的,更何况又欠了二十五万外债!
路幕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不还钱会怎样,他应该找不到我吧?”
柳说毫不留情地浇灭了他的燃着的希望小苗头。
“首先,你必须要潜伏在齐黎川的身边,这是联盟的任务;其次,齐黎川的势力庞大,想找到你还是很简单的。”
“完蛋……”
路幕腿一软坐在楼梯上:“天要绝我。”
“其实并不一定。”
柳说的声音忽然传来:“你现在最起码和齐黎川有了联系,虽然是债务方面的联系,但比完全不相识要好得多,你可以利用这个联系去接近他。”
路幕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例如?”
柳说悄声给了他一个灵感。
——————————
在柳说的点播下,事态一下明朗了许多,路幕收拾好了心情,正想着下一步的行动,忽然听到楼下有了动静。
他所在的地方是酒店的安全通道,一般用于应急逃生,一般不会有人来到这里。
路幕没有偷听别人八卦的习惯,更何况目前的情况也并不允许他有这个闲心。正想离开时,他忽然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阿川!”
阿川?
齐黎川?
他踮着脚尖,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走下一层楼梯,从夹缝中看到了两个人的身影。
正是刚刚遇到的齐黎川和那个趾高气昂的小omega林嘉。
齐黎川已经换下了弄脏的西装,换了一身休闲装。他身材高大,肩宽腿长,一身松垮的休闲装在他身上都显得赏心悦目。只不过此时他的眉头皱着,薄唇紧抿,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林嘉。
林嘉身材娇小,比路幕还要矮半个头。再加上他长得柔弱,身材削薄,哭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的,要是别的alpha在,估计骨头都酥了,可惜对面是铁石心肠的齐黎川。
“阿川,你真的要让我跟别人结婚?”
“我没有逼你结婚,只是刘老的儿子想向你提亲,我只是转达他的意思。”
男人没有什么感情的叙述更激化了林嘉的情绪,他刚抹了一把泪,下一秒眼泪又湿了脸颊。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我在你身边呆了八年啊,八年!我到底哪点不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齐黎川被omega源源不断的眼泪给整得烦躁,他尽量压低了情绪:“我照顾你只是因为你的父亲为无烬做的贡献,你应该知道这个原因。”
林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之间都忘了哭,他没有想到齐黎川会这么干脆果断地说出来这个原因,丝毫不给自己留任何情面。
“我不会娶你,别白费力气了。”
齐黎川说得果断,直接转身离开。路幕火速转身,悄咪咪地躲在了安全通道的大门后面。
他在原地静候了许久,直到外面没有了任何声音才敢探出头来。
这一探不要紧,吓得他差点跪在地上。
本以为早就离开的齐黎川正斜倚在门边,就这么看着他。
路幕的嘴角抽了抽,努力扯出来一个微笑:“齐先生……您……好……”
齐黎川根本不理会他这遮遮掩掩的模样,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明明是一张俊美的脸,却带着一副死人表情。
“听到了?”
轻飘飘的一句反问,路幕一手撑着门把手才没跪在地上。
眼见着躲藏不过,他索性不再躲藏,火速认错:“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嘴巴很严实的,绝对不会乱说!!”
齐黎川嗤笑一声,朝他走近了些,alpha高大身躯将他笼罩在内,压迫感十足:“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
眼见着躲不过,柳说急忙在耳机里提醒他:“联系,别忘了联系!”
这一句提醒让路幕想起来之前和柳说商讨的计划。
他果断张口道:“留我一命,我可以帮你办事。”
齐黎川的眉一扬:“你?能为我做什么?”
“我可以……”路幕的目光往齐黎川后一瞟,忽然出现一个的身影顿时给了他灵感,他压低了声音,“你不喜欢那个omega,我可以帮你彻底甩掉他。”
齐黎川顿时有了些兴趣:“凭你?”
路幕一笑,他本就漂亮,略带着些狡黠的笑容让人看得心头一动:“我们来试试。”
说罢,他大着胆子勾住了齐黎川的脖子,把对方朝自己拉近。路幕方才那一瞬间的灵动笑容让齐黎川呆愣了一瞬,他引以为傲的反应能力在那一瞬间消失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omega已经凑近了他。
突如其来的淡淡香味充斥了他的鼻尖,路幕那张精致的脸就在面前。
只见路幕娇羞地在齐黎川的胸前蹭了蹭,粘粘腻腻地叫了声:”讨厌~“
拉长的尾音带着撒娇的意味,齐黎川火速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不远处的林嘉看到两个人搂抱在一起的画面,气得跳脚跺了跺脚,想要说什么,但又想起来自己刚被齐黎川拒绝过,又作罢。
只能气鼓鼓地转身走了。
第八章 戏精的自我修养
路幕一手勾着齐黎川的脖子,想要用力把对方拉过来,又因为体力差距而作罢。他只能自己凑上去,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睫毛。
两个人对视的气氛太过于暧昧,路幕首先撑不住,垂下眼帘。他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从齐黎川的角度看去,似是一片鸦羽覆在浅色的瞳仁上。
路幕察觉到林嘉走远了,微微松了一口气,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扔在了地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齐黎川丝毫没有半点歉意,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嘉的方向,确定对方已经离开了之后。他理了理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路幕:“这就是你的办法?”
“对,”路幕大着胆子,反正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索性就硬着头皮走下去,“我欠你二十五万,可以帮你甩掉那个omega,以此还债。”
齐黎川的眸色很冷,仿佛那双幽深瞳仁后是刺骨的冰棱,他的下巴紧了紧,像是想发怒,又像是在思考。
要是别人,此时早就吓得坐地不起,而路幕此时已经破罐子破摔。他不仅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齐黎川的面前,还仰起了下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我只是个刚上大学的穷学生,连学费都交不起,你就算杀了我也还不起二十五万,还不如用这种方法还债,对你,对我都好。”
齐黎川看了他半晌,这片刻的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路幕仰得脖子都酸了,才听到对方说了一句:“可以。”
路幕暗暗松了一口气,耳机里柳说也传来一声淡淡的呼气声。
他们真的赌赢了。
——————————
齐家坐落在天星市北部的梅莱市,梅莱市四面靠海,只有一条跨海大桥连接着内陆城市。因为梅莱市是无烬的总部,所以跨海大桥处的守卫极其森严。
根据联盟的调查,跨海大桥下埋藏着大量*药炸**,如果等有一天梅莱市遭遇威胁,将会直接引爆*药炸**,将梅莱市和内陆城市彻底隔绝,以此保护无烬。
路幕在去梅莱市的前一天,把身上的通讯器和摄影眼镜等装备全部卸下。齐黎川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他不可能不搜路幕的身。这些装备被卸下后,路幕把它们放在袋子里,装上石头沉入海底,就算齐黎川派人到他家里调查,也查不到任何东西。
他没有了和联盟通讯的装备,下面的任务只能靠自己去完成。
齐黎川的助理带着路幕进了梅莱市,这是路幕第一次来到这里,发现这里和天星市完全不同。
天星市是钢铁森林,城市的每一寸土都充斥着科技的味道,赛博朋克城市最典型的形式。但梅莱市的楼房并没有很高,而且楼间距很大,没有天星市高楼林立的窒息感。楼与楼之间装饰着小花园,花园里种满了植株树木,半空中很少见到私人飞艇,载满了人的公共飞艇在楼房之间穿行。
因为交通工具的较少使用,以及植被的大面积覆盖,导致梅莱市的空气尤为清新自然,连天空都是清澈的蓝。
路幕忍不住问道:“赵助理,这里为什么和外面不一样?”
那个在木清岛上给路幕名片的助理叫赵城,此时正开着飞艇带着他去齐家的路上,听到路幕的问话,道:“齐家人崇尚自然之美,他们不喜欢单调的钢铁建筑,而喜欢将林木和建筑结合起来的设计风格。”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这里看着比天星市舒服多了,不是么?”
路幕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点了点头。
——————————
齐黎川在办公室里翻看着面前的电子档案,档案里是路幕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信息,甚至包括了小学时因为课堂睡觉被处罚的记录。
他从头翻到尾,大体知道了路幕的身世:联盟偏远地区的小村里出生,上小学时跟随父母到天星市打工,父母因为意外事故身亡。他被天星市的孤儿院收养,后来孤儿院倒闭,他一个人边打工边读高中,后考上天星艺术学院表演系。
档案里还有路幕的所有经历过的打工地点,其中不乏有餐厅后厨,网吧网管,酒店服务生……
所有的时间地点都能对得上,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甚至派人去搜查了他曾经住过的出租房,毫无异常。
齐黎川不可能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进入齐家,暗地里的调查肯定是必要的。即使这次的调查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也不代表着他就会对路幕完全放心。
如果这份档案真的是伪造的话,能伪造出来这么逼真的个人档案,那路幕的身份必然不简单,极有可能是联盟派来的*底卧**。
外面传来飞艇落地的声音,齐黎川站在落地窗前,就看到赵城带着路幕在大门处核验了信息,走了进来。后者的行李被仆人们带去房间,他怀里还抱着个大书包,一脸没见过世面似的打量着齐家的宅子,嘴巴都惊讶到合不拢。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乱瞟,脚下一个不留神还被台阶绊了一脚,差点摔在地上。
走在前面的赵城听到动静,停下脚步,冲路幕指了指嘴角,路幕懵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地抹了一下。
是刚才在飞艇上睡着留下的口水,亮晶晶的,都流到了脖子。
齐黎川顿时想*翻推**刚才的怀疑:联盟不可能派来这么蠢的人当*底卧**吧……
不可能吧……
赵城在前面打开门,路幕还未进去,身后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你是谁!”
这声音分外熟悉,路幕回过头,果然是林嘉。
林嘉一看就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手里还提着一个漂亮的纸袋子,看样子像是什么食物的包装袋。本来兴致勃勃的心在看到路幕的时候彻底沉到了谷底。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林嘉的小皮鞋踩得哒哒响,急促的频率透露出他此时的愤怒。
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小omega根本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直接一个甩手把手里的纸袋砸到了路幕脸上。
路幕眼前一黑,脑袋上直接就被挨了一下,里面装的好像是糕点类食物,全部都撒了出来,有一部分落在了路幕的脸上身上。
路幕正想发作,眼尾扫到了从门内出来的一个身影,灵机一动,直接倒在了地上。
眼泪汪汪,装得可怜巴巴:“我和齐先生是真心相爱的,请你成全我们。”
赵城:!!!
刚走到门口的齐黎川:???
林嘉:我擦,你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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