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中心城市是我国城市在功能定位上的最高级别。目前我国已经公布了9个国家中心城市。2010年首次明确提出北京、上海、广州、天津、重庆5大国家中心城市的规划和定位。2016年增加了成都和武汉、郑州。2018年增加了西安。
目前,东北地区虽然还没有国家中心城市,但是,国家中心城市布局上一定会有东北的份额。如果东北地区确立一个国家中心城市的话,这个城市就是东北的顶级城市。争夺国家中心城市定位,事实上也就是争夺东北城市的霸主地位。在东北,国家中心城市的竞争者是沈阳、长春、哈尔滨、大连。
哈尔滨、长春、沈阳、大连在东北地区地位相似,旗鼓相当。三个是副省级的省会城市,大连虽然不是省会,也是副省级城市。四个城市在东北堪称“四大天王”,没有任何其他城市能对他们形成挑战,或者具有未来挑战的潜力。
“四大天王”都有辉煌的过去,而且绝不仅仅就是个省会城市和副省级城市那么简单,都是曾经影响全国或者具有国际影响的重要城市。哈尔滨有“东方巴黎”之称,被称为“东亚文化之都”,我*党**解放战争早期曾有定都哈尔滨的设想。长春是东北的地理中心,伪满洲国曾定都长春,并改名为“新京”,号称“亚洲最大都市”。沈阳曾名为“盛京”,是清王朝的发祥地,后改为“奉天”,为东三省总督府,民国时期为奉系军阀的督府。大连是东北的出海口,东北地区对外交往的窗口,重要的国际城市。
竞争国家中心城市,四个城市都摆出自己的优势,信心满满,理由充分。
沈阳直接将建设国家中心城市设定为城市的总目标,显示了其对于国家中心城市志在必得的气势。大连则提出,作为东北的门户,大连在经济总量、发展速度、产业结构、科技创新等方面都有优势,大连应该建设成为国家中心城市。但是沈阳大连毕竟在一个省内,辽宁省的“十四五”规划,对这两个城市做出了角色定位,即沈阳培育国家中心城市,大连突出东北亚国际交流中心,国际物流中心,区域性金融中心的带动作用,建设东北地区对外开放新高地和全球海洋中心城市。说法与做法与山东省如出一辙,省会济南竞争国家中心城市,青岛培育全球海洋中心城市。
长春认为自己是东北地区的地理中心,对于东北经济发展有关键作用。将长春培育为国家中心城市可以带动黑龙江的哈大齐区域和辽宁、黑龙江东部及内蒙古自治区东部,与辽宁沿海五点一线经济带,沈阳经济圈,黑龙江哈大齐经济走廊联动发展,形成沿海沿边多路推进,中路突破的东北发展战略布局。
哈尔滨则认为自己地处东北亚地区地理核心位置,是我国实施对外贸易,开通北冰洋航线,开发北极资源,经营东北亚的首选战略基地和大本营。
“四大天王”都誓言自己堪当大任。但是对于东北地区的国家中心城市,国家迟迟没有明确说法。究其原因,一个可能是因为这四大城市地位相当,能级相同,难分伯仲,另一个众所周知的原因,那就是目前谁的条件也不够。
“四大天王”虽然定位很高,但是都有个一共同的软肋,就是经济总量小、动能不足,活力不够。2022年,四大城市的GDP分别为:大连8430.9,沈阳7695.8,长春6744.6,哈尔滨5490.1。四个城市没有一个过万亿。如此规模的经济总量,只能在东北称王称霸,相比经济发达的南方地区,不及许多地级市,甚至江苏省昆山一个县级市2022年GDP都达到了5006.7亿元,跟哈尔滨的总量相当。
同样是省会城市,长沙、合肥、郑州、成都、武汉等城市活力四射,后劲十足,通过实施强省会战略或脱颖而出,或逆袭成功,或地位更加巩固。而东北的省会城市尽管首位度很高,却没有能力实施强省会战略,或者说强省会战略的实施效果与上述省会城市差距巨大。
沈阳产业结构的不合理和营商环境的落后,导致了经济的下滑,民营经济发展停滞不前。沈阳市作为我国重要的重工业基地,国有企业比重大,民营经济一直处于配角地位,产业层次比较低,基本没有民营高科技企业,多数都是传统制造业、建筑业、批发零售业、餐饮业等服务行业,属于技术含量低,劳动密集型企业,发展后劲不足。全国民营经济500强企业沈阳仅有一个企业上榜。民营经济规模小、层次低、创新能力差是沈阳落后南方苏州、杭州等经济发达城市的重要原因。
长春的省会首位度全国第一,2021年长春的GDP占吉林全省的53.7%。可以说整个吉林省都依靠在长春市的身上,而长春市则依靠在汽车产业,依靠在一汽集团身上。2020年长春完成工业增加值2327.6亿元,其中汽车工业完成1291.9亿元,占全市的55.5%。汽车工业完成的GDP占全市的19.4%。可以这么说,一个汽车制造产业支撑起来长春一半的工业,三分之一的税收,五分之一的GDP。倘若一汽打个喷嚏,长春市就会感冒发烧,整个吉林省就会浑身无力。当前,汽车产业正在转型,一汽的新能源汽车项目已经落后,前途未卜,倘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哈尔滨虽然是东北地区人口最多的城市,但人口一直在流失。据哈尔滨统计年鉴显示,2020年,哈尔滨常住人口1000.1万人,2021年成为988.5万人,一年时间减少了11.6万人。哈尔滨人口跌破1000万大关,从此退出了千万人口城市之列。近十年,哈尔滨流出人口接近60万。人口在减少,收入也在减少。2022年哈尔滨全市一般公共预算收入262.2亿元,同比下降28.3%,而当年财政支出1545.5亿元,缺口高达1000多个亿,靠转移支付和七挪八凑才能勉强度日。国家中心城市不是一顶桂冠,而是一副担子,不是为其补缺填窟窿,而是要辐射周边做贡献,这样的家底,如何胜任!
大连作为我国第一批对外开放城市,大连青岛经济曾经实力相当,发展速度相近。但是到了新的世纪,两地的发展拉开了距离,而且差距越拉越大。2022年,大连市的经济总量8430.9亿元,青岛市的经济总量达到了14920.75亿元,差距成了6000多亿。港口是城市的核心竞争力。作为东北地区出海口的大连港,2022年完成货物吞吐量30613万吨,位居全国第14位,集装箱吞吐量446万标箱,居全国第13位,不用说青岛港,连日照港、烟台港、甚至黄骅港都不如。
曾经辉煌一时的“四大天王”如今黯然失色,让共和国长子东北的经济形势每况愈下。港口吞吐量是宏观经济的晴雨表,大连港的吞吐量逐年变化就是东北经济衰落的真实写照。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山东省的经济总量与东北三省经济总量之间的一升一降,直接造成了青岛港和大连港吞吐量差距的拉大。1988年东北三省和山东省的GDP分别为:1801.7亿和1117.66亿。大连港与青岛港吞吐量则为:4853万吨和3153万吨。1998年东三省和山东的GDP分别为8233.15亿和7021.35亿。大连港和青岛港则是7515万吨和7019万吨。2008年东北三省和山东的GDP分别为28195亿和31072亿,大连港和青岛港则是2.46亿吨和3亿吨。2018年东北三省和山东GDP分别为56751.59亿和76469.67亿,大连港和青岛港则分别4.67亿吨和5.4亿吨。
东北三省经济总量已经不及一个山东省。可以说东北经济已经岌岌可危,那么振兴东北,谁来担当呢,当然,“四大天王”责无旁贷。问题的关键是“四大天王”如何担当起振兴东北的重任!
国家中心城市是在金融、管理、文化和交通等方面发挥重要的中心和枢纽作用的城市。相对其他城市,国家中心城市要具有更强的综合竞争力和辐射引领功能。目前,在东北,四大城市没有谁能上升到这一层级。无论谁戴上国家中心城市的帽子,都不能单独撑起东北的局面。在这种区域城市格局中,如果没有中心,没有龙头,也就无法形成众星捧月的区域多层次城市层级结构,不利于区域经济的合理分工,协调发展。
所以,“四大天王”首先要做大做强。要练内功,做好自己的事情。民营经济要活起来,营商环境要改善,人才要汇聚过来,创新能力要强起来。发挥核心作用要靠发展自然形成,靠市场的力量,靠经济能量。谁的筋骨强健,顶天立地,才能给谁委以重任。不能想着走捷径,像座山雕一样,认为只要搞到“秘密联络图”,上面就发给“委任状”,一下子成为东北的“老大”,登高一呼,各路诸侯就归到自己的麾下。
人们在习惯上把东北看做一个整体。事实上,从地理上,从文化上,从经济结构上,从基础设施上,东北都是一个整体。东北的交通发达,铁路公路密如蛛网。“四大天王”在一条直线上,相距的空间距离也相似、哈大高铁、哈大铁路,高速公路,将他们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他们是东北交通大动脉连起的”四大明星”,但某种程度上,也像一条绳上的四只蚂蚱,都面临着人口流失,经济衰退,城市活力不足的相同困境。四个城市彼此之间以及与整个东北的命运是紧紧连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毁俱毁,没有谁能独善其身。
在这种情况下,“四大天王”只能抱团取暖。四个城市要加强协作,合理分工,相互配合,取长补短,形成东北合力,发挥整体功能。在东北振兴中,四大城市是四大顶梁之柱。要相互支撑,不能相互拆台,只有四柱齐全,才能稳定局面。共和国长子不能不顶天立地,“四大天王”不能不重振辉煌。“四大天王”团结一心,戮力前行,再展风采之时,就是东北振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