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州毕业的大学生，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回来的...
壹
关上了招聘平台，阿布揉了揉发酸的双眼，起身看了下窗外，原本车水马龙现在鞍马稀少的街道，轻叹了下，“今天就是隔离的第三天了吧。”
阿布所在小区的电动车充电小院，紧闭的大门
阿布的真名叫什么，他没有说过，“就这么称呼我就好。”他说这是他回郑州后从事第一份销售工作的微信名字。
阿布2012年在郑州的一个不知名专科大学毕业，“后来才知道那是个技校，不知道怎么操作地成了一个大专。”他笑笑，因为学校的骂名，以至于后来他从来都不对外说他是什么大学毕业的。
专科毕业后，二十一二的他拿着家里给的3000块钱去了北京，因为专业是理工科的缘故，再加上老乡的介绍，成功进了一家装饰装修公司，做施工员，月工资3500块钱，“其实就是个监工，技术不懂，年龄又小，看着点就行。”阿布说。
就这样，阿布开始了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枯燥又乏味的工作，这一干就是两年。
阿布比较喜欢听一些经典的英语歌曲，尤其是Eagles（老鹰乐队），他说这是小时候见一个身着西装的亲戚家里经常放老鹰乐队的歌曲，这个亲戚很有修养，谈吐举止很优雅，当时就许愿长大以后也想像那位叔叔一样，穿着西装，做挣钱的工作，在家里也放着听不懂的英语歌曲。
没想到的是，阿布的英文读写能力最后因为那些英文歌曲真的有所提升。
阿布说加州旅馆是最爱的一首
贰
“在脏乱的工地上待久了，就想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尽管那是北京。”阿布说。
北京的灯红酒绿最终还是勾起了阿布的冒险精神，在八里庄北里住了两年多的集体宿舍以后，阿布离开了这家公司，他记得临走的时候，那个经常欺负他的项目经理突然找到了他，意思大概就是把工资给他涨到9000，问他愿不愿意留下。
后来才知道，当时跟阿布他们一起做最后一个项目的女资料员，被项目经理骗了身子甩了，公司的很多人不愿意跟项目经理搭伙工作了。
离职手续办完以后，阿布在朝阳区百子湾找到了一个愿意接收广告优化实习生的公司，随后搬离了都是烟头和臭袜子的集体宿舍。
阿布在建国门地铁站拍的照片
“做实习生那段时间是最难的，真的，北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的。”阿布说，“那时候前辈不教，自己又不会，公司发的工资只够房租。”
在公司打杂、端茶倒水、送资料成了阿布的工作日常，希望能够借此换来跟一些前辈打好关系，学习一些实用性的技能知识。
就这样月薪4000的过了三个月，在见到HR不断的招聘新的SEO和SEM的员工进组后，阿布意识到公司所谓的实习生可能要的就是像他这种做杂活的，“毕竟专职行政的姑娘们工资都要的很高，技能型公司要不了那么多的花瓶。”阿布自嘲。
萌生退意的同时，也为下一步的工作和未来在不断地思考着。
叁
在北京迷茫是很正常的情况，首都的钢筋混凝土森林远比老家的红砖绿瓦冷酷无情。每一天都会有很多怀揣梦想的年轻人拉着行李箱来到北京西站，也会有大量被现实和差距拍醒的追梦人离开莲花池旁的火车站台。
阿布出郑州东站的时候，外边正下着小雪，相比较北风带来的冰冷，他更接受不了自己就这么灰溜溜回来的尴尬。
从那家广告公司出来以后，他在百子湾的合租房里一边看着招聘广告，一边反思着自己的能力，“除了无聊，就是孤独。”阿布倒了杯茶。
从地产、保险、金融三个行业里，阿布选择了自己最为“熟悉”的地产行业，“现在想想真想给自己两拳，当时选择做金融*款贷**好了。”阿布说，“谁也没想到几年后疫情大家都那么缺钱。”
阿布休息时拍的午后
阿布知道在北京做销售能挣钱，但是自己没有那么狠心，“真的，我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
有的时候也会有客户成交，阿布说那个时候纯粹是走狗屎运，毕竟2016到2017年那会想在北京附近买房子的真的很多。
政府的一纸文书，把固安、雄安炒起来以后，迅速地又变凉，最后房比人多，买房的人不住，住房的人不多，变成了一地鸡毛。北漂的客户上公司闹事退房退款。
本就不习惯孤独的阿布，在跟家里通过电话以后，打包了行李。
“到家再说吧。”
肆
2017年的郑州，那会仍然有很多原油、黄金白银、期货证券的公司，阿布在北京的时候就听说了这种*局骗**，对于骗人的工作，阿布从来都是深恶痛绝。
“他们的良心就不会疼吗”，阿布说拒接了太多太多这些公司的面试邀约。
在家吃了几个月的老本，回郑州一家地产公司重新上班，底薪2500，“没办法，郑州除了廉价的销售工作还是销售工作。”阿布说，“现在也是啊，郑州里子根本没变过。”跟一群刚毕业的学生在一起上班还是有压力的，本想着依自己在北京工作的见识和经验会起到一些帮助，但怎么也没想到郑州的业务员真的为了工资和晋升什么都做的出来。
每天早上的鸡血晨会着实让阿布吃不消，然后就是长达一小时的话术对练和背诵，开启电话销售的推销和介绍。
阿布拍的郑州金水河边
一些不能理解的制度和上级不能明说的操作，在后来直接上了新闻，“客户来闹事是比较常见的，交了钱就退不了了，找谁都没用。还有一些女大学生真的不知道自爱是怎么回事。”阿布说。
再往后，公司新接高新区的房源，暗示员工最低自行购买一套的时候，阿布离开了公司。
“之前的一些同事有很多都买了那些小公寓loft什么的，预计19年年底交房，结果烂尾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阿布说。
伍
2019年春天，也是阿布的一个小春天，用自己的信用卡和家里的资助买了一辆车，小本田，月供3000，这时候他在一家K12教育机构上了两个月的班了，底薪3500，刚好够还车贷。
“当时就想着能省吃俭用赶紧还完车贷了事。”阿布说。
阿布刚买完车回家拍的夕阳
提起为什么在教培行业工作，阿布说女孩子多，希望能找个女朋友，跟他一样大的同学朋友孩子都有了。
果然，在当上小组主管后，人事部的一个女孩答应了他的追求。
陆
2020年，是全世界蒙上阴影的第一年，看着感染人数不断上升的数据，阿布的眉头拧了不止一层。
“当企业不能更进一步扩大生产和盈利，甚至还不能达到往常的盈利水平的时候，就是要结构重组的时候了，也就是裁员，这是郑州公司常见的事情。”阿布说。
五一过后，在政策高压和疫情的带动下，公司进行了业务调整，阿布他们那些没有本科学历的中低层管理成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其实当时就是找个借口，论业绩，我当时带的组比那些人要好太多了。”阿布说。
不过那件事情也成了他的一根刺，女朋友劝他正好把自己的学历也提一下。
2020年秋，阿布报了河南大学的函授本科，工商管理，明年就毕业了。
阿布拍的成人学历报考资料
柒
从K12出来之后，阿布顺着自己报学历的路线，进入到了成人教育行业，凭着自己的经验，加上在郑州的人脉，底薪4000的他在一家成人教育公司干的还算可以。
尤其是妥善地解决组员业绩情绪以及0客诉上，渐渐地引起了上面人的注意。
同是老乡的一个副总很喜欢阿布的处理方式。
22021年，正在处于上升期的阿布，却因为在公司内斗站错队，被“毕业”了。
“这没什么，在郑州很普遍，裙带关系严重，实力派跟关系户迟早都会有碰撞，郑州实际上仍然是个二线城市。”
其实提起那次内斗，阿布一点也不可惜他的工作。因为紧接着那位阿布同乡的副总在出来单干的时候就给阿布打了电话，副总自己做了工作，还拿下了当初公司都没有的办学许可证，邀请阿布来管市场部，问阿布有什么要求。“底薪4000,。”阿布哈哈一笑。
阿布跟副总他们的开工饭
捌
“阿布，前两天老三结婚，你怎么没来啊。”
“嗨，郑州有疫情啊，没办法。”
...
寒暄了几句，阿布跟大学同学挂了电话，“之前也没有那么多人联系，后来有一次业务开展到了我大专那个学校，在主席台上坐着，有一些留校任职的同学渐渐地都留了联系方式。”
倒了杯新茶，阿布又去看招聘平台给公司的简历了。
阿布办公室夜幕下的郑州CBD